凡煙小說

第56章

關燈
第56章

元寶眨巴眼睛, 人跌進歲荌懷中,下巴順勢搭在她肩上,低聲問, “那姐姐為何不開心呢”

他微微側頭,微涼的鼻尖從歲荌脖頸邊緣輕輕擦過, 眼睫煽動落下,看著她白皙的皮膚,“是因為我嗎”

元寶自我反思了一下,他除了對歲荌懷有那麽點不可告人的心思之外, 沒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啊。

尤其是他書袋裏的書,都沒翻開仔細看呢!按理說, 姐姐不應該不高興。

元寶的呼吸灑在脖子上, 歲荌覺得有些癢, 這才松開他,“不是。”

是她自己的問題。

平時都是元寶跑著過來抱她,今天難得反常,她有點不適應, 說話才有些刺撓。

歲荌覺得自己沒點姐姐樣,不由擡手撓了撓鼻翼,歪頭看元寶,語調輕快地哄他, “元寶哥哥,不要不開心啊。”

算是應了他剛才那聲“大寶妹妹”。

元寶耳廓一熱,湖泊般好看的眼睛看向歲荌,裏面淺淺蕩出笑意, 泛起漣漪。

他不敢讓歲荌再喊一聲“哥哥”,只偷偷抿唇回味。

心底跟被小貓摸了一下似的, 癢癢的。

歲荌說,“晚上想吃什麽,我下廚給你做,四菜一湯行不行還是你喜歡吃的菜全做一遍”

她怎麽可能不喜歡元寶呢,她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喜歡的人就是元寶,不然當初也不會掏空一兩四錢的家底救他。

是她讓元寶沒安全感了。

歲荌說,“要不我給你拎書袋,背你回去”

這要是換成平時,元寶早就答應了。但今天書袋裏裝了東西,他有點心虛。

元寶順著歲荌剛才的話題說,“不要做那麽多菜,吃不完明早就壞了。”

元寶想了想,挑了一樣,“想吃清蒸魚。”

歲荌笑,“好。”

這麽一打岔,她光顧著在吃食上哄元寶開心,連鐲子的事情都忘了。

吃魚倒是不難,早上買的魚中午還沒吃,養在後院的蓮花缸中。

那漆黑的缸老大一個,以前是何葉用來種蓮花的,後來兩人和離何葉從永安堂搬出去,那缸便閑置在那裏。

元寶跟歲荌搬來永安堂後,元寶踮腳往裏重新撒了點種子,如今每年盛夏,缸中都開出大朵蓮花。

平時如果買的魚蝦當天來不及吃,歲荌就放進缸裏養著當儲存糧。

臨近黃昏,永安堂中沒什麽人,何葉坐在桌邊整理病例本,劉長春站在櫃臺後面打算盤。

元寶回來後,第一件事情是放下藥箱,彎腰到處喊,“冰粥”

“在你屋裏睡懶覺呢。”劉長春回了句。

元寶立馬找到借口一樣,挎著書袋朝後院跑,“那我去看看。”

元寶回到房間後,不是找貓貓,而是抱著書袋猶豫一瞬,把袋子連書都塞進被筒下面。

先藏這裏好了。

怕何葉萬一進來給他送東西,元寶又做賊心虛的整理一下被子,人微微往後退了好幾步,盡量以旁觀者的視角看向床,見沒什麽不同,這才舒了口氣。

他不敢現在看,只等著晚上洗漱後再翻。

“咪”冰粥從床邊的窩裏伸長懶腰站起來,歪著貓貓頭看元寶一通忙活。

“乖冰粥,你什麽都沒看見,”元寶彎腰把冰粥抱起來,撫著它的後背,“想不想我啊”

冰粥舒服地瞇著眼睛,嗲聲嗲氣的,“咪~”

元寶心滿意足,撓著小貓的下巴,眉眼彎彎,“我也想你啊。”

他抱著貓貓出來的時候,歲荌正在竈房裏殺魚去鱗。

元寶估摸著待會兒才要燒火,就把冰粥抱到了前堂玩耍。

劉長春“嗳”了一聲,微微挑眉,覺得不對勁。

元寶不對勁。

按理說他收到歲荌送的鐲子後,一回來就會炫耀給她們看,怎麽今個還藏著掖著呢。

歲荌之前遇見一塊上好的羊脂玉,買來送進首飾鋪子裏說給元寶做個鐲子出來。

今日她出門前是從永安堂出去的,說是拿鐲子順便接元寶回家。

怎麽,鐲子沒送出去

劉長春朝元寶招手,元寶抱著冰粥過來。

劉長春笑呵呵問,“歲荌沒送你點什麽”

元寶疑惑,“啊”

劉長春趴在臺面上,下意識伸手撓小貓下巴,見元寶看過來才訕訕收回手揣進懷裏,“難不成歲荌沒取到鐲子”

送鐲子的事情元寶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鐲子什麽時候做好而已。

元寶眨巴眼睛,楞在原地。他想起什麽,把冰粥放在櫃臺面上,“師父幫我看一下。”

劉長春手已經朝貓伸過去了,嘴上還在抱怨,“看它做什麽,它又不會跑出去。”

然後抱著貓一陣揉搓。

冰粥,“……”

元寶拎著藥箱回來的,因為急著藏書就把藥箱隨意放在桌子上,這會兒還在那兒。

他胸口心臟撲通跳動,眼睛看著藥箱,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縮攥緊,到這會兒他才想明白姐姐為何今天不高興了。

姐姐給他準備了驚喜,甚至去接他,但他因為心虛散學時扭扭捏捏,這才讓她沒找著機會送鐲子。

元寶擡手打開藥箱,果然在一堆腕枕銀針跟藥方之間看見一個跟周圍格格不入的木頭盒子。

方方正正的,看著很是樸實簡單。

元寶打開盒子,就看見紅色錦布上面躺著一只羊脂玉鐲。

那鐲子通體一色,玉質油膩如柔軟的羊脂,瑩白無暇。

元寶眼裏露出笑意。

他把盒子蓋上,雙手拿著背在身後,一路小跑到竈房,探頭朝裏喊,“姐姐。”

歲荌給魚去鱗呢,聞言直起腰擡頭看他,“”

元寶眼睛亮晶晶的,走過來,慢慢把藏在身後的手拿出來,雙手捧著盒子,“我看見了。”

他單手拿著盒子,伸手抱歲荌的腰,語氣歡喜,“很好看,謝謝姐姐。”

他手臂環在她腰上,歲荌才覺得先前被打亂的東西又被重新理齊擺好,連帶著心情都輕快幾分。

剛才還哪哪都不順的心情,這會兒好像哪哪都舒坦了。

對,好像就是這個感覺,這才是她的小元寶。

歲荌心裏還是享受元寶主動抱她,嘴上卻說,“我一身的魚腥味……”

她垂眸看元寶泛紅的耳朵,眼裏帶笑,“我差點都忘了這事。喜歡嗎”

說到底在歲荌心裏,跟玉鐲比起來,還是讓元寶吃飽更重要。兩人苦日子過多了,雖說這幾年好很多,但還是沒習慣奢侈。

元寶松開歲荌,捏著盒子重重點頭,“喜歡。”

他拿著盒子,將白皙的手腕朝歲荌遞過去,眼巴巴看著她,臉上寫滿了暗示跟期待。

“行行行,我給你戴上。”她一手的魚麟本來不想幫他戴,……可是元寶沖她撒嬌嗳~

歲荌換了個盆,用皂角洗幹凈手,聞著沒有魚腥味了,才從元寶手裏拿過盒子。

她一手托著元寶纖細骨感的腕子,一手拿著玉鐲,疑惑,“你是不是又瘦了”

夏季衣衫本就寬松單薄,元寶袖筒上擼,露出白皙清瘦的小臂,上面青紫色的血管甚是明顯。

好看歸好看,但太瘦了。

她養了好久的小狗,怎麽就沒幾斤肉呢

歲荌微微皺眉,托著元寶手腕的手改成握住他的腕子,拇指跟食指很是輕松的圈起元寶手腕,擡眼睨他,“還說沒瘦。”

她食指指尖抵在拇指指腹上,都能空出一指節的長度。

元寶整只手幾乎被歲荌攏在掌心裏,眼睫煽動,心頭是異樣的感覺,輕聲哼哼狡辯,“許是姐姐手指長呢。”

“歪理。”歲荌托著元寶手腕,將羊脂玉鐲戴在他腕子上。

不得不說,玉配美人這話是有道理的。

元寶皮膚本來就白,戴上羊脂玉更顯矜貴嬌氣。

鐲子戴在左手上,元寶擡起手腕盯著看,右手撥動玉鐲,“就一只嗎”

他小小遺憾,“想跟姐姐戴同樣的。”

歲荌笑,彎腰洗手,繼續收拾晾在盆裏的魚,“同樣的就不珍貴了,世間僅一只才叫獨一無二。”

她跟元寶比劃,“那麽大一塊玉,根據玉的紋理質地才做出一只鐲子。不過還剩了點邊角料,回頭我讓掌櫃的幫我改個玉簪出來,這樣也算跟你一樣了。”

整塊玉只能雕一只鐲子,做不出兩只。

元寶眉眼彎彎,聲音都甜軟很多,“好。”

他戴著鐲子出去跟劉長春何葉炫耀,故意露出手腕,讓兩人看他有什麽不同。

劉長春跟何葉樂得陪他玩,問他,“這麽好看的鐲子哪裏來的呀”

元寶笑,雙手托著滾燙微紅的臉頰,歪頭軟聲說,“姐姐送的,就一個。”

“哎呀,還是獨一無二的呢,”劉長春摸著貓,走嘴不走心,“還是歲荌最疼你啊。”

元寶嘿嘿笑,傻甜傻甜的,配上他身上粉嫩的衣服,看著像顆熟了的傻桃子。

何葉笑著摸他腦袋,心道元寶被歲荌寵成這樣,將來挑選妻主的眼光怕是降不下來了,只要越不過歲荌,元寶估計都看不上,但想要越過歲荌,又不太可能。

難辦呦。

歲荌在竈房裏,聽著元寶在前堂的聲音,嘴角揚起弧度,嘖了一聲,“出息。”

但元寶開心,她心裏就舒坦。

尤其是元寶又跟只小狗一樣,戴著鐲子在她身邊繞來繞去,看得歲荌心癢,伸手捏他小臉,“傻。”

元寶就這麽傻樂傻樂的開心一晚上。

洗漱完,都爬上床了,他才想起來自己被窩裏放著什麽。

本來已經關緊的門,元寶又爬起來檢查一遍,隨後端著油燈罩上燈罩,落了床帳披著薄被,躲在被窩裏才敢翻開那本《避火圖》。

第一眼看完依舊會臉紅。

不得不說,這書有點東西,每一頁都讓元寶這個學舞的人驚嘆不已。

這腰,彎成這樣舒服嗎……

等粗略地翻完一本,元寶從薄被中探出頭的時候,臉紅得像是被蒸熟的蝦。

他跪坐在床上,右手無意識地摸著左手腕子上的羊脂玉鐲,貪婪地用拇指指腹重重揉搓那凝脂如肌膚的溫潤軟玉,呼吸都跟著亂了起來,好半天才恍惚回神。

元寶眸光閃爍,呼吸一頓,紅著臉收回手,指尖蜷縮壓在腿上。

他在,在想什麽!

這是鐲子,又不是姐姐的細腰。

不知道是不是臨睡前看了《避火圖》的原因,晚上元寶又夢到自己跟什麽纏在一起,如沈曲說得寒具麻花般,扭成一團難舍難分。

和上次模糊朦朧的感覺不同,這才畫面跟感受好像更為清晰了些。

場景好像又回到了竈房,歲荌非要說他瘦了,只不過她修長好看的手指這才不是箍住他的手腕,而是掐在他腰上。

那手指順著他腰線滑動丈量,像是在看少了幾寸。

元寶很是不滿,哼哼唧唧說,“我有的地方不瘦。”

他握住歲荌的手腕搭在自己腰後,輕輕摁著她的小臂示意她往下摸。

那裏還挺翹的。

沈曲拍過,說好彈有料。

不知怎麽,畫面跟景色一轉,歲荌就坐在椅子中,單臂箍住他清瘦的腰,另只手順著他手腕上的玉鐲摸到了腿上。

元寶正面坐在歲荌懷中,抱著她的肩膀,將臉埋在她脖頸裏,貪婪地用鼻尖輕蹭她下顎跟耳後,聲音甜膩到能掐出糖汁,他說,“想要。”

歲荌沒聽清般,聲音慵懶含笑,很是撩人耳膜,問他,“想什麽”

元寶羞死了,他重覆,“想……”

想……

“想……咪,咪!”

嗯!!!

元寶聲音陡然變成貓叫,他嚇得瞬間驚醒過來,從床上彈坐起來!

天光微亮,元寶借著光就看見冰粥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床上,正蹲坐在他大腿那兒,隔著被子用前爪在他腿上踩來踩去。

元寶,“……”

怪不得他夢見摸大腿,原來是貓摸的。

元寶剛想撫著胸口舒氣,就感覺褲子上有些濕,不是很舒服。

元寶皺眉,邊掀被子邊啞聲問,“冰粥,你是不是尿我身上了”

冰粥,“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