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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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非常的熟悉卻偏偏想不起來?

這個人是誰?

張靈骨像是被魘住了,他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前方,卻什麽都看不見,腦子裏嗡嗡的作響,停不住的去想,卻又偏偏想不起來,越想腦子越亂,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想起來的時候,腦子裏有一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張靈骨整個人直挺挺的往前撲,撞散了月光凝成的人影,就在他要直面大地的時候,風庾樓眼疾手快的一伸手,很及時的攔腰抱住了他。

風庾樓一看張靈骨臉色煞白不省人事,目光如刀的看向月沈西。

月沈西剛一擡爪子想來看看張靈骨的情形,撞上風庾樓這目光,忙一縮爪子乖巧的蹲坐著搖了搖尾巴,表示這件事和它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是怎麽了?”袁旗不客氣的走過來,伸手掐了張靈骨身上好幾個穴位,可張靈骨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一看風庾樓沈著一張臉,身上的冷氣已經可以冰封千裏了,也不敢再提扇兩耳光這個建議了:“要不找個大夫看看?”

“勝北,你去東海月境天找千夜。”風庾樓覺得這應該是張靈骨下過星辰海落下的隱疾,水裏落下的毛病就該找懂水的人來看。

勝北忙駕起劍光去了,風庾樓對老八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對汪林海說:“大概是最近太勞累了,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歇一會應該就沒事了。”

汪林海點點頭:“大家都散了吧。”

郭思弦張張嘴想說什麽,卻被上官漓給拉著走了。

袁旗和石磊並排走著:“我看張靈骨不是累的,剛才還那麽精神,怎麽能說倒就倒了?”

石磊一向是個和稀泥的性格,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也許吧。”

上官漓看郭思弦低著頭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她忙說:“有師伯和師叔祖在呢,張靈骨一定會沒事的,話說這個鬼道是什麽來頭啊?會是萬仙宗的人嗎?”

郭思弦說:“鬼道也是一種道術,茅山派就是修的鬼道,只是這個鬼道我看不是正派的路數,嗯,我得回去翻翻書。”

門中弟子都沒把這件事當成大事,可汪林海卻覺得不對勁,他跟著風庾樓一起回了梅林竹屋:“不對吧,靈骨暈之前我看他神情不太對,他這不會是因為承受不住那五柄劍被反噬了吧?”

風庾樓轉頭看了一眼掛在竹屋墻上的五柄劍:“應該不是。”

勝北這一趟東海來去很快,不過他帶回來的卻不止千夜,還有一個白發藍眼的美人,這位美人的皮膚在月光下發出珍珠般的光澤,整個人像是在發光一樣,只是一眼就讓人挪不開眼睛——除了風庾樓。

風庾樓沖這個美人點點頭,讓開床邊的地方,又低頭去看還在昏睡中的張靈骨。

千夜幽幽的嘆了口氣:“姐,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他都不拿正眼看我,我鬧心。”

“別說話,他不也沒正眼看我嗎?”美人微微側頭小聲訓斥完千夜,一提裙子款款進了竹屋,走的那真是搖曳生姿,讓勝北和汪林海看直了眼,可風庾樓還是看也沒看一眼。

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伸手搭上了張靈骨的脈,她剛把真元探進去就感覺到張靈骨的真元在抵禦她的真元:“奇怪了,他體內真元能夠將我的真元給推出來,說明他並沒有內傷,怎麽突然就暈了呢?”

風庾樓搭上張靈骨的脈門,將自己的一縷真元送進去,卻沒感覺到張靈骨的真元有抗阻,他等自己的真元隨著張靈骨的真元巡行了經脈一圈以後才說:“嗯,的確沒內傷。”

“他不抵抗你的真元?”美人挑了一下眉。

汪林海在一邊咳嗽了一聲:“我覺得這個可能和內傷沒什麽關系。”

風庾樓立刻明白了,這個時候也不能再瞞著張靈骨的事了,他看了一眼汪林海,汪林海這個話癆立刻會意了,把張靈骨是催生靈嬰的事講了出來。

“這樣啊。”美人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模樣完全變了,記憶也支離破碎的,這算靈嬰嗎?我看這算轉世投胎孟婆湯喝到摻水的了。”

她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雙手結印放到張靈骨的額頭上,從她的手開始發出溫和悅目的白色的珍珠樣的光華,這光華從她的手往外慢慢的擴展開,將她和張靈骨都包裹在其中,過了好一會,她才把這光給收了回去。

勝北看她神色凝重的走出竹屋,忙追過去問:“怎麽樣?”

“他淪陷在前一世的過去裏,我暫時把他拉不出來。”美人說:“你帶我去星辰海看看吧,我想看看你們說的煞氣。”

汪林海看風庾樓盯著張靈骨沒反應,他作為門中老成持重且極其有見識的長輩,只好親自領美人和千夜去星辰海。

風庾樓等他們走了以後,這才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了張靈骨的手,過了一會他突然想起來,忙去外間把所有的回音螺給拿過來,挨著在張靈骨的耳朵邊放。

千夜的姐姐既然說張靈骨是現在於遠舟的過去醒不過來,那聽聽於遠舟的聲音大概能有所幫助吧。

風庾樓這種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做法,竟然誤打誤撞的讓張靈骨在於遠舟混亂的過去中找到一線的光亮,他循著那光亮過去,卻看到一個兩鬢花白仙風道骨的中年男人,而那個清朗的少年音正在問這中年人:“師父,北鬥劍陣怎麽辦呢?”

北鬥……劍陣?

張靈骨突然感覺到曙光乍現,他睜開眼睛,一時間也沒分清楚自己是於遠舟還是張靈骨,坐起來握著風庾樓的手就問:“你還記得我們大師兄嗎?”

“大師兄?”風庾樓被問的楞了一下。

張靈骨搓了搓臉清醒了一點:“你看啊,於遠舟是二師兄,你是三師兄,老四齊雲帆,老五是無咎子,老六明櫻,然後老七勝北,大師兄呢?大師兄去哪兒了?”

風庾樓被問了答不上來,在他記憶中,他上山的時候就只有二師兄於遠舟,師父收了他以後很長時間沒有收徒弟,大概二十多年以後師父才收了齊雲帆……關於大師兄他真的是沒有任何能想的起來的東西,好似千山從來就沒有過這個人,可這個人應該是有的才對……

“你也想不起來對吧?”張靈骨掀開被子站起來,他感覺自己最近和床有不解之緣,沒事就要暈一暈躺一躺:“這件事我們得趕緊找師叔祖問問。”

“他帶千夜和千影去星辰海了。”風庾樓不動聲色的站在張靈骨身邊,一伸手就能攔住張靈骨的腰。

等他們到星辰海的時候,看到千夜和千影一人站在星辰海的一邊,互結手印連起一束光,這光照在星辰海上,給星辰海鍍上了一層瑩瑩光華。

張靈骨找上在一邊看熱鬧的汪林海,開門見山的問:“師叔祖,問你一件事,我師父一共收了幾個徒弟啊?”

“你問這個幹嘛?”汪林海不明白的白了張靈骨一眼,耽擱他看美人那是罪大惡極啊:“七個啊,北鬥劍陣得七個人嘛,我們紫微星矅又不擅長打架,唯一能拿出去禦敵的就是北鬥劍陣了,不收七個徒弟怎麽練?”

當時勝北不知道張靈骨要上山,算上離開千山那三個,勝北也是收了七個徒弟,因為北鬥劍陣要七個人,勝北的三個徒弟因為千山被妖族毀了所以離開,那風庾樓他們的大師兄呢?這個人又是為什麽離開?

風庾樓很認真的想了想:“我上山的時候只有二師兄在。”

張靈骨看著汪林海:“那大師兄去哪兒了?”

“你們別問我啊,我年輕的時候特別愛游歷四方,我師兄收徒弟那一陣我也不在……”汪林海看張靈骨一臉的不相信,再看風庾樓一臉的你再瞎編試試,於是嘆了口氣:“這件事師兄說過不讓提的,還讓我發了毒誓的。”

“你死都死了還在乎什麽毒誓啊?”張靈骨不客氣的說著看向風庾樓:“要不我們找找還有沒有別的師叔祖魂魄尚在人間,這種沒事就偷懶,教課就瞎編的,實在也沒什麽用處,你覺得呢?”

“嗯。”風庾樓應了一聲:“既然沒用了,那就幹脆直接打得魂飛魄散,免得他有二心洩露我們的秘密。”

“你們有什麽破秘密啊?”汪林海一聽就急了:“你們幹嘛問這個呢?”

張靈骨伸出左手,在食指上比劃了一下:“剛才你幻化出來的人影手上戴了一個戒指,我覺得很眼熟,一下子被扯進了於遠舟的過去,隱約覺得是個很重要卻偏偏想不起來的人,然後我在恍惚間聽到過去的自己問師父是不是北鬥劍陣就沒了,就突然想起大師兄這個人來,說說吧,這位神秘的大師兄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真沒見過他,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汪林海說:“雖然我沒見過,可你那個自視甚高的師父三百年沒收過徒,他的天資好到讓你師父驚為天人費盡心思收來做了徒弟,你們幾個號稱驚才絕艷的和他比起來只怕還差著一大截,只不過啊,聰明的人都喜歡劍走偏鋒,師兄也只提過一句,說他執念太深將來會不得善終。”

他瞅了一眼風庾樓:“紫微星矅以星占和堪輿立派,可你偏偏一點這些天分都沒有,你師父不但收了你做徒弟,還縱容你沈迷劍道,請最好的劍修來指點你的劍術,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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