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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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骨搶了瓊樹寶芝回來,心情低沈躲到梅林裏,其他人忙著賣萬年冰芯換錢修房子的事,也沒有過多在意他。

等梅林修整好了,張靈骨看倒塌的竹屋頗有感觸,這裏是昔日於遠舟住的地方,因為於遠舟嗜好折騰些小玩意,就特地造了竹屋方便堆東西。

吹開壓著的積雪,可以看到下面竹屋倒得亂七八糟,張靈骨還翻出了他當年刻的雷符,他小心翼翼的擦去上面的泥土,感覺自己被風庾樓丟進這棟竹屋還只是昨天的事情。

張靈骨心念一動下山去砍了好些個竹子背回來,摸著木匠的工具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他幹脆不用道法,而是一斧頭一鋸子的開始重新修起竹屋來,只是裏面好些個東西損毀了,想拼成一模一樣的不太容易。

他坐在竹屋的臺階上歇氣,隨手拿起一個沒被壓碎的回音螺,裏面傳來於遠舟的聲音:“呆子,我要出去游歷,大概要一兩年才回來,你得閑了記得幫我照看我的梅花林啊。”

明明是為了風庾樓才特地種的梅林,怕風庾樓不喜歡所以用各種借口讓風庾樓多來……

就在張靈骨胡思亂想的時候,風庾樓回來了,他回來當然不會驚動山門的禁制,走過山門看到山坡上已經修覆起來的一棟樓和迎風綻放的梅林,他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站在他身邊的正是張靈骨看到過的那個藍衣女子,仔細看她的耳朵不是人耳而尖耳,耳下有一片皮膚是藍紫色的鱗片,在頭發間若隱若現,她說:“你一向都說你們紫微星矅被毀得不成樣子了,可我看還好啊,就是太冷了些。”

風庾樓不說話,埋頭往梅林掠去,他在梅林外落下,收斂氣息走進去,花開艷紅暗香浮動一如往昔。

恍惚間這十年歲月似乎倒退了過去,他雖然一個人撐著紫微星矅,可還有這梅林無聲的陪著他,好似那個人一直在看著他,默默的安慰了他所有的孤獨。

張靈骨正在費力劈竹子修欄桿,他感覺到有人靠近,以為是郭思弦隨口說了一句:“我昨天讓你找的那些書你找到了嗎?”

他為了方便做事把上衣給脫了,這個時候光溜溜的後背對著風庾樓,雖然他年紀長上來,肌肉已經能稍微覆蓋一點妖骨,可那不同尋常的骨頭還是能看得出來。

風庾樓楞了一下:“張靈骨?”

張靈骨驟然聽到風庾樓的聲音,整個人都僵硬了,他還沒做好面對風庾樓的準備,他深吸一口轉過身,正準備恭恭敬敬的行禮,卻看到跟著風庾樓走過來的藍衣女子,他的心立刻像是被人給狠狠揪了一下,痛得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藍衣女子性格活潑,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向張靈骨:“這位是誰啊?”

她一笑眼睛就彎成了新月:“身材不錯啊。”

風庾樓揉了揉太陽穴:“你少胡說八道了,這是我的師侄張靈骨。”

他很意外張靈骨為什麽會在這裏,可當著這藍衣少女的面他也不好問,轉身就往外走:“走吧,修房子有什麽好看的。”

張靈骨有些失落的看著他和藍衣女子並肩離開的背影,將手裏的斧頭一扔,很有些意興闌珊的往地上一倒,突然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沒意思。

風庾樓去藏書樓,看到勝北和上官漓興高采烈的圍著桌子,而郭思弦正在紙上畫著什麽。

上官漓說:“單獨給我修一個院子唄,給我布一個梅花樁啊。”

“以前沒有的東西就不要加了吧。”勝北有些不同意。

“以前有些老東西可不一定能修得回來了。”上官漓不服氣的說:“就像暖玉閣,那些個暖玉碎了好些個,現在也沒多少暖玉可以采了,依我看,不如就修回原來的樣子,裏頭就不要鋪暖玉了,我們把那些個暖玉鋪個溫泉池子吧,千山這麽冷,有個溫泉池子多好啊。”

勝北雙手攏在袖中:“也是啊,看著雪,泡著溫泉,再喝二兩小酒,挺美的啊。”

風庾樓站在門口咳嗽了一聲。

勝北擡頭一看,激動的立刻迎了上來:“師兄,你怎麽回來了?”

“你不想我回來嗎?”風庾樓板著一張臉說:“上官,你帶千夜去星辰海看看,她是我特地從東海請來幫我們驅除星辰海煞氣的。”

上官漓忙過來行禮:“千夜前輩請隨我來。”

“叫什麽前輩啊,叫姐姐就行了。”千夜伸手親昵的挽著上官漓的胳膊:“這個小姑娘長的可真好看。”

上官漓的同門裏就沒女子,從小和一群男人長大,對這種恭維有些個應付不來,木木的回了一句:“姐姐你才長得好看呢。”

等她們走了以後,風庾樓這才問勝北:“這是怎麽一回事?梅林怎麽恢覆的?張靈骨怎麽回來了?”

勝北忙將張靈骨的事細細的一說,說完還特別感嘆的說:“靈骨這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你看他這一回來,又是張羅著修房子,又去南海普陀島弄來瓊樹寶芝恢覆了梅林……”

“我要是沒記錯,當年你去過南海吧。”風庾樓忍不住打斷了勝北的話:“你都弄不來的東西,他怎麽能弄來?”

勝北當年去普陀島,茶喝了七八杯卻連島主都沒能見上,更別說求到一滴瓊樹寶芝了:“好似打了一架吧……”

風庾樓看了他一眼,轉身一拂袖回到梅林,遠遠的看到張靈骨躺在竹屋前,他忙落到張靈骨身邊:“聽說你去了南海,可是受了傷?”

張靈骨立刻順水推舟的點點頭:“那個樂陣很厲害,被震了一下,最近時不時會覺得胸悶。”

風庾樓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著張靈骨:“你小時候被上官漓打得渾身青紫都不肯示弱,也不肯說半句軟話,悶頭去後山砍竹子,現在長大了反倒骨頭軟了?”

張靈骨剛剛那麽說多少是有些個撒嬌的意思,他還記得小時候被豹妖給傷了,風庾樓曾抱著他去暖玉閣,而在月沈西吞了猞猁的妖丹,害得妖骨劍蠢蠢欲動,他痛苦不堪的時候,風庾樓也是抱著他去的山洞。

他這麽說其實心裏有些期盼風庾樓會像當年一樣抱抱自己,可風庾樓顯然對長大了的他生疏了不少,赫然將他看做了大人,不肯用對孩子的那套來對他了。

風庾樓說:“那就趕緊站起來去床上躺躺。”

他說完站起來往屋裏走,屋裏的桌椅板凳都是原來的模樣,只是上面雜亂的小玩意沒法恢覆原樣了,他走了一圈出來,很是滿意的長出了一口氣,他很誠懇的對張靈骨說:“你辛苦了。”

張靈骨看他的眼睛,只覺得那雙瞳孔中那麽一點高興,就足以讓他去赴湯蹈火了,他坐起來靠在才修了一半的欄桿上:“不辛苦,師伯可還滿意?”

“挺好。”風庾樓沈吟了一下,盤腿在張靈骨面前坐下:“我以前說過讓你住進來,嗯,我會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你要是不介意我想搬過來住,你可以去住我的山洞。”

“師叔既然喜歡這裏那就搬過來住吧,只是我還有地方沒修葺完全,師叔不介意我每天過來修修補補的吧?”張靈骨覺得這也是一個能每天和風庾樓獨處的好時機。

“不介意。”風庾樓看著張靈骨有些的感觸:“你也是長大了。”

他說完也不管張靈骨,站起來駕起劍光去了星辰海。

星辰海邊,千夜還在和上官漓說話。

上官漓有些好奇的問:“千夜姐姐,我們掌門師伯從來沒帶過女子回來,你難道是他的雙修道侶所以他才特地帶你回來的?”

千夜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笑逐顏開的問:“你也覺得我和他很般配的對不對?”

風庾樓落下來止住了她們的話,上官漓忙行禮離開。

風庾樓問千夜:“怎麽樣?”

“你這煞氣不是一般的煞氣啊,想要清除只怕那些個羽毛不太夠啊。”千夜說:“妖族就算是燒屋毀林我也不覺得奇怪,可它們為什麽要禍禍你這星辰海呢?”

風庾樓看著她:“你要是沒本事清除就直說,我可以去找你哥哥。”

“找什麽哥哥啊,我行。”千夜說:“不過還需要點東西罷了,我寫個清單給你,你去找來吧。”

“好。”

這邊一向不太八卦的上官漓,忍不住心中的震驚,把風庾樓帶回來的其實是他雙修道侶這個消息,散布得紫微星矅是個喘氣的,包括汪林海這個不喘氣的都知道了。

勝北有些激動:“雙修道侶啊?那,那我們該怎麽辦呢?我剛才還說安排那位姑娘和上官一屋住,既然是師兄的道侶,那就該和師兄一起住了吧?”

汪林海說:“也不一定,有些道侶是雙修的時候才住一起,不雙修的時候都不一起的。”

上官漓瞄了一眼郭思弦,試探著問:“師叔祖,這雙修的道侶有什麽講究沒有啊?尋常人成親還得拜堂呢,這雙修也該有個什麽說法吧?”

就在汪林海眉飛色舞的給上官漓講雙修這件事的時候,張靈骨不動聲色的從藏書樓退了出去。

他面色陰沈的回到梅林竹屋,打開臥室裏的香爐蓋子,往裏面稍微加了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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