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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星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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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星辰海傳來龍馬的低吼,空中有兩道劍光往星辰海而去,汪林海認出是風庾樓和勝北,他伸手想去扶張靈骨,一伸手卻抓了個空。

自己早就是個鬼了,能抓得住什麽呢?

不遠處響起腳步聲,門中其他弟子也在往星辰海趕,上官漓和郭思弦繞路來竹林想叫上張靈骨一塊,沒想到卻看到張靈骨趴在雪地裏,以一個很奇怪的姿勢往雪裏蹭,他背後冒出一團黑霧,像是一個猙獰的影子。

張靈骨這個時候神智已經有些不太清醒了,他只覺得自己渾身滾燙,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要燒出火來,只有冰冷的雪能讓他感覺到一絲清明,他在雪地裏蹭出一個坑將自己給埋了進去,卻絲毫不能減輕背上的疼痛。

他的背像是有人用一把刀在他的脊骨上一寸寸的往下刮,那刮也不是一刮到底,而是一點點的往下,刮一點又停一停,讓張靈骨剛緩過半口氣,那種痛沿著經脈傳到四肢,每一下都讓人痛不欲生,真恨不得有個人能拿把刀把他的背剖開,直接把骨頭給取出來一了百了。

這個疼痛沿著經脈傳開,讓張靈骨整個背部,肩部到手臂的肌肉都顫抖痙攣起來,他整個人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他張口吞下一口雪,雪在他口中一點點融化成冰水,冷得他牙齒發顫,也凍住了他快要壓抑不住的□□。

“別碰他。”汪林海看郭思弦想要走過去查看張靈骨的情況忙出聲阻止。

郭思弦很著急的看著半埋在雪裏的張靈骨:“這是怎麽了?”

“應該是他身上的妖骨吧?這三年都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發作了呢?”上官漓倒是冷靜的多,立刻想到問題所在。

汪林海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們只告訴了這些年輕人,張靈骨被妖怪給害了,種了一段妖骨在他體內,卻沒說月沈西的來歷,以及和張靈骨之間的糾葛,畢竟上一輩的恩怨也扯不清。

他轉頭看向星辰海的方向。

星辰海上方那一片天空的雲聚成一個巨大的旋渦,那旋渦中還透著一點詭異的紅,像是夜幕中被

人潑了一盆血,然後拿棍子胡亂的攪合在了這堆雲裏。

這就是正兒八經如假包換的妖雲。

星辰海邊上,風庾樓看著鼓著個大肚子在岸邊動彈不得的月沈西,冷冷的問一堆靈物中唯一會說話的老八:“怎麽回事?”

“月圓!吐丹!修煉!它!吃了!”

風庾樓看一邊躺著已經沒氣息的猞猁,再看看四肢痛的發顫,鼓著肚子只知道哼哼唧唧流淚的月沈西,立刻就全明白了。

星辰海是整個千山靈氣最足的地方,月圓之夜這山上的靈物都會到水邊上,吐丹吸納月華修煉。

千山有大陣護著沒有其他妖修來搶奪內丹,山上這些靈物在修行的時候也不會特地的提防誰,各自找個地方就吐丹夜修了。

月沈西才三歲從來沒有修煉過,今晚因為張靈骨沒回去,老八也不在暖玉閣陪它,無聊跑出來閑逛,跑到星辰海邊上正好遇到在吐丹的猞猁。

月沈西看猞猁頭上懸了一個珠子,光華四溢還環繞著氤氳之氣很是好看,它一時好玩撲上去咬住了那珠子,它本來是想和猞猁鬧一鬧,可沒想到被驚動的猞猁一看自己妖丹被吞了,震怒之下一巴掌拍在它身上,這一下讓月沈西嚇得一口把妖丹給吞了下去。

失去了妖丹的猞猁一蹬腿歸了西,而月沈西吃了這顆妖丹也不好受,百來歲的妖丹被它一個三歲的半妖吞下,頓時就覺得肚子裏一股氣撐得它難受,它四腳朝天鼓著個大肚子,只覺得自己的肚子都快給撐破了,眼淚漣漣的連哼唧都快哼唧不出聲了。

勝北很著急:“這可怎麽辦啊?它吞了一顆一百多年的妖丹,這可得給撐死啊,能不能取出來啊?”

他看向龍馬,龍馬是這山上年歲最長的靈物了,龍馬打了一個響鼻搖搖頭。

老八落在勝北的肩頭:“妖丹!進去!煉化!它!不會!”

妖修要吃別的妖修的內丹,那就得吃下去以後立刻想辦法煉化,可月沈西根本沒修煉過,吃下去煉不了那妖丹就得作怪了,比如像現在,上面的妖力直接把月沈西給撐的快炸了。

風庾樓伸手提起月沈西的爪子,一揮手將月沈西直接丟進了星辰海裏。

月沈西一落水就害怕得直撲騰爪子,想要趕緊游回岸邊來。

勝北有些急了:“它,它平時挺怕水的,你幹嘛把它扔進水裏啊?!”

風庾樓說:“妖丹沒化完之前不準它起來。”

勝北看風庾樓鼓著的肚子將它給托著浮在水面上,小爪子刨著似乎沒那麽難受了,他半信半疑的問:“這樣有用嗎?”

“吃撐了跑跑就好了。”風庾樓說完轉身就走。

“這不是你小時候對付我的辦法嗎?”勝北突然覺得這句話很耳熟,他看風庾樓自顧自的走了不理自己,他轉頭問老八:“有用嗎?”

老八學了兩聲咳嗽不敢回答,它也不知道啊,如果不是怕這個小半妖被撐死張靈骨也死定了,它剛才那些都不會說,撐死就撐死了,也權當給無咎子報仇了。

風庾樓趕到竹林一看張靈骨這情形就明白了,這妖骨劍和月沈西有骨血相連,感應到月沈西身上暴漲的妖氣,就急著想要離開張靈骨這個劍鞘去找月沈西,可月沈西現在別說召喚這柄妖骨劍了,自己都還在星辰海裏劃水呢。

妖骨劍想要去認主,又沒有被月沈西給召喚離不開,直接把張靈骨給折騰了一個半死不活。

風庾樓身上一排劍光飛出去圍著張靈骨,大家都是劍,誰強誰就橫,最後張靈骨背上那團黑霧被風庾樓的劍光直接給壓得縮了回去。

風庾樓一伸手把張靈骨撈在手臂中,三年過去了,張靈骨長高了不少,他抱著雖然不覺得吃力卻感覺有些礙手礙腳的,他幹脆禦風而起帶著人就走。

“十幾柄劍光,嘖嘖,境界又提了吧。”汪林海嘖嘖了兩聲才想起自己有事要和風庾樓說,可一轉眼風庾樓已經沒了人影,他回頭對呆站著的郭思弦和上官漓說:“沒什麽事了,都早點回去歇著吧。”

風庾樓將張靈骨帶到一個山洞,洞口的禁制在他經過的時候在空氣中蕩起一圈圈波紋,進去以後沒外面那麽冷,可裏面的陳設卻一點人味都沒有。

地上放了一張玉床,旁邊有一個櫃子,後面有一張桌子和一個書櫃,東西簡單得讓人覺得這裏不適合住人。

風庾樓將張靈骨往玉床上一放,剛想抽手發現張靈骨拉住了他的大氅衣袖。

張靈骨痛得有些迷糊了,他進山洞以後又開始精神恍惚,依稀間感覺風庾樓抱著的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好像以前也被風庾樓這麽抱著進過這個山洞。

耳邊又響起了那個少年音,只是有些有氣無力:“也不是什麽大傷,只是被那只蛟給抓了一下,不過能拿到那段烏沈木給你做劍鞘也值了。”

風庾樓抽手的時候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舍,那像是他的情緒又不像是,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了風庾樓的衣袖。

風庾樓一縮手脫了大氅讓張靈骨抓著,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瓶子倒出一顆丹藥,他走到床邊一點不客氣的捏住張靈骨的下巴,直接把丹藥給丟進張靈骨的嘴裏。

張靈骨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抓住了風庾樓的手:“冷。”

“冷也受著。”風庾樓有些嫌棄的把手給收回來,直接走出了山洞,問在外面探頭探腦進不去的汪林海:“大半夜的瞎溜達什麽?趕緊回去吧。”

“我有正事找你。”汪林海說:“張靈骨會兩招半聽風劍法你知道嗎?”

風庾樓一聽就皺起了眉頭:“他可能怎麽會……”

“他說是在梅林練劍的時候,失神看到一個人在舞劍學會的。”汪林海說:“會在梅林舞劍的還有誰?只有你和遠舟兩個,你還活著,那他看到的極有可能是遠舟啊。”

他沒留意到風庾樓突然蒼白的臉色,自顧自的說:“我們之前以為張靈骨入的是劍道,可他練了三年,上官漓都能禦劍了他的境界一點都沒提升,現在看來我們根本就是錯了,他入的可能是極其罕見的靈道,最適合他的是通靈馭鬼,這鬼道可是魔道的一種啊,我很發愁,都說因材施教,我可不敢讓他去修鬼道啊。”

風庾樓的聲音有些怔怔的:“你說,他看到的是二師兄?”

“對,我懷疑他是天生的通靈體,也就是俗稱的陰陽眼。”汪林海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風庾樓轉身回了山洞,他被洞口的禁制擋著也進不去:“什麽人啊,懂不懂得點尊敬長輩啊,是不是我死的太早說句話都沒人聽了啊?”

風庾樓看著玉床上睡的香甜的張靈骨,他餵給張靈骨吃的丹藥是止痛的,吃了以後張靈骨就會立刻睡著,按理說他應該等張靈骨好好休息,可剛剛從汪林海那裏聽到的消息讓他等不了。

他一伸手一道劍光打進張靈骨的靈臺,直接將張靈骨給激得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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