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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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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骨看向風庾樓,他臉色雖然蒼白,可眼神卻很倔強:“有辦法將這柄劍給取出來嗎?”

“不知道。”風庾樓回答得很幹脆:“你身有妖骨和道法相沖,練道是不可能了,除非……”

“除非什麽?”張靈骨忙問。

“修魔。”風庾樓語氣中沒有好惡,完全是一副就事論事的態度:“妖魔自來是一家,入了魔這柄劍或許還能為你所用,修魔聽上去可怕,其實練功心法也是以守心固本納氣築基做根本,只是道法講究的是順應自然,有納有出感悟天地循行順勢而為,魔道是入而不出,功力雖然更容易增進但戾氣也重更易生心魔……”

“師兄,我們是名門正派。”勝北聽了風庾樓這個建議,急得雙手在空中抓了幾下,不知道是該去捂張靈骨的耳朵還是該捂自己的:“祖師爺在天上看著呢。”

風庾樓卻沒有住口的意思:“只要心志堅定終生不沾血,那也不至於墜入嗜血殺戮,魔道又大成者雖鳳毛麟角可也不是沒有。”

張靈骨腦海中浮現明櫻的眼睛,眼底暗藏的那一抹紅,是因為入了魔道才有那樣的瞳色嗎?

入了魔就可以不顧同門之誼害死他師父?

入了魔就可以毫無愧疚的引妖而來滅了一個村子?

入了魔就可以肆意妄為在他身上放妖骨?

思及至此,張靈骨很堅定的說:“我哪怕是死也不入魔道。”

勝北忙說:“可不是,千萬不能入魔道,藏書樓的書那麽多,裏面肯定有取妖骨的法子,天無絕人之路,只要用心肯定找得到。”

風庾樓站起來往外走:“自己的路自己選。”

勝北對張靈骨說:“你身上有傷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就追著風庾樓出去了。

張靈骨回到床上卻毫無睡意,床邊刻著符咒的燈籠無火自明,照出他比燈火更朦朧的前程。

本也沒指望明櫻打在他體內的是什麽好東西,卻沒想到這個東西竟斷了他修仙的路,他和月沈西有血契相連,從今天那兩個豹人的舉動來看,妖族是不會放過月沈西的,修仙界只怕也容不下這個帶著不詳出生的半妖,自己若不能學道那隨時都能被人給弄死。

一定要把劍給□□!

心裏下了決定,張靈骨困意上來,眼一閉就睡了過去。

月光下勝北追上了風庾樓:“風師兄,你幹嘛對靈骨說那些話?”

風庾樓鎮定自若的看著勝北:“我說的不對麽?”

勝北苦笑了一下,就是因為對他才著急啊:“若是擱前些年,門中養個魔修一輩子不出山,那也沒什麽,可眼下因為月沈西我們已是眾矢之的,妖界修仙界都虎視眈眈,要是再有個修魔的弟子……半妖已經落在我們門中了,天魔可不能再落我們這裏了啊。”

風庾樓不想和他討論這種杞人憂天的問題:“你覺得明櫻為什麽把這把妖骨劍放在張靈骨體內?”

“啊?”勝北被問了一個猝不及防,想了想才說:“這柄劍肯定是給月沈西準備的,那靈骨和沈西之間有血契,養在靈骨身上就不怕丟了唄。”

“那柄劍是用妖王脊骨鑄成,張靈骨從未修道,上面的妖氣和戾氣他是如何承受住的?”風庾樓又問。

“我上次用真元探他經脈的時候,似乎感覺到劍的周圍有一團道家真元,難道是無咎師兄?”勝北看風庾樓的表情,立刻就不確定了:“不是嗎?”

“無咎當時在山下除妖,那股道家真元是明櫻打入張靈骨體內的。”風庾樓說:“她這麽做並非出自什麽好心,只是不想張靈骨這個活劍鞘死得太快了,如果我沒看錯,那股道家真元也只能撐十年而已。”

勝北很是著急的問:“靈骨又不能修道,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如果有人肯不斷輸入道家真元給張靈骨,當然可以保他長命百歲。”風庾樓說。

道家真元是道家修行的積累,一絲一寸都修行不易,若非血親師徒怎麽肯輕易給予?

勝北張了張嘴,苦笑一下,若是在以前門中師兄弟一人輸一點也能保張靈骨長命百歲了,可眼下門中就剩他和風庾樓了,他們縱然舍不得無咎子唯一的弟子命隕,可……

風庾樓轉頭看向天空中清冷的殘月:“明櫻一開始算計的就是我,想耗我的道元給她兒子養劍,可惜她想錯了,我是不會那麽做的。”

“當然不能中她的計。”勝北說完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靈骨該怎麽辦啊?”

“不知道。”風庾樓說著一甩衣袖就走。

“這件事要告訴新入門的弟子麽?”勝北沖著風庾樓的背影問,那兩個豹人鬧出那麽大的動靜,想瞞也瞞不住啊。

“當然要說,怕死的現在就可以走了。”風庾樓冷冷的拋下這一句。

勝北看他去的方向是藏書樓,搖搖頭:“風師兄一向只練劍不看書的,明明很關心靈骨的嘛,非要說的那麽難聽。”

他目光轉向夜空,在門中出事前他和風庾樓也不熟悉,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師父臨終將整個紫微星曜交給他們,性格南轅北轍的兩個人也不得不共同走了這麽幾十年。

患難見真情,太平盛世的錦上添花可結不出風雨飄搖仍舊不離不棄的果。

風師兄說的不錯,如今的紫微星曜早已不是當年客似雲來的天下星占首座,門中弟子若有二心不如不留也罷。

張靈骨在房中又養了兩日,自覺傷口已無大礙,尋思著找勝北說說明天去藏書樓,正想著他看到有人撐著一把傘踏著細雪而來,看身形不是勝北,倒像是一同上山的少年人。

樓下傳來敲門聲,張靈骨應了一句:“請進。”

能這麽客氣有禮只有一個人了。

郭思弦從樓下走上來,手裏抱著幾本書:“你這裏倒是暖和。”

他走到軟塌邊將手裏一本筆記遞給張靈骨:“今天開始授課了,紫微星矅以堪輿星占立派,我那天看你在冰陣中似乎不通奇門,這是我做的一個筆記,你先看看,有什麽不懂的就問我。”

張靈骨看郭思弦往書桌邊一坐,展開書本開始寫功課,神情自若就是來竄門子的同門,他心裏有些拿不準郭思弦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事。

看郭思弦對自己挺坦誠的,自己若是不說似乎又顯得沒誠意,若是說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再低頭看手裏的筆記,除了東南西北分得清楚,什麽六丁六甲看得他一頭霧水。

這時候樓下傳來喧鬧聲,袁旗的大嗓門透著一股子嘚瑟勁兒傳上來:“這個就是暖玉閣了,據說鋪地的是一千多塊從藍田挖來的暖玉,千山苦寒,就這裏最暖和了。”

這次沒有敲門聲,一群少年直接推門而入:“哇,真的好暖和啊。”

“讓我摸摸,這是玉啊,嘖嘖,玉都是用來踩的啊?要脫鞋嗎?”

“當然是用來踩的啦。”

“好想挖兩塊回去啊。”

少年人生機勃勃的聲音伴隨著一片淩亂的腳步聲上了樓。

袁旗看到書桌邊的郭思弦,嘖嘖兩聲:“又讓你搶了個先。”

其他少年湧上來圍著張靈骨,七嘴八舌的說:“靈骨,快,給我們看看妖骨長什麽樣子?”

“身上有妖骨疼嗎?”

“你別氣餒,北叔說了肯定有法子的。”

“我有個遠方堂叔遇到妖怪就直接被殺死了,你沒死那必有後福啊。”

郭思弦皺了皺眉頭,勝北還說了不要來打擾張靈骨,這群少年這麽吵嚷,根本不適合病人清養。

袁旗隨手拿起屏風上搭的外袍往張靈骨身上一丟,對其他少年擠擠眼睛:“做正事了。”

石磊和一個叫丁青的少年哈哈一笑,兩人合力將張靈骨給擡了起來,兩人快步走到窗邊,不由分說的直接將張靈骨給拋出了窗外。

“你們……”郭思弦撲到窗邊,卻看到窗下掠過一條白影,那白影身形如馬卻有一身鋥亮的鱗片,雙背有一雙如蝙蝠般的白色肉翅,微微一展就馱著摔下來的張靈骨飛到半空中。

袁旗臉上的神情極其的得意,卻用故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嗯,若不是家父和這龍馬有點交情,我也是請不動它的。”

郭思弦皺著眉頭,看張靈骨在寒風中被帶走:“你要帶他去哪裏?”

“北叔不是說了嘛,藏書閣中肯定有能幫張靈骨拔出妖骨的辦法,我這不是讓龍馬帶他去藏書閣嘛,大家群策群力總能找到的。”袁旗說著往樓下跑。

“張靈骨身上還有傷呢,你讓龍馬載著他吹了風染了風寒怎麽辦?”郭思弦跟著跑下樓,連自己的書都來不及拿:“再說了,要找什麽書我們去幫他找也行啊。”

“我帶他去當然有我的目的啦。”袁旗回頭對郭思弦擠擠眼睛:“我要教他怎麽用藏書樓,你也不知道吧?可跟緊點,大師兄我只教這一次。”

等他們趕到藏書樓,張靈骨已經被龍馬給放下了,藏書樓說是樓還真沒辜負這名字,走進門就看到四面墻上層層疊疊的書架,和一排排的樓梯,一眼望去怕是有百來層架子,什麽竹簡,羊皮卷,紙書,織錦的,堆了不知道多少。

想在這裏找書還真難。

張靈骨走向最近的書架,伸手取了一本,是道家的經文,他失望的塞了回去,正要取第二本,就聽到袁旗的聲音傳了來:“你這麽找是沒用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靈光 1枚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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