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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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隋英和李玉走後，陳優又安撫了一陣趙妍，聽她說了些有的沒的。趙妍似乎積攢了很多話，到最後簡東遠都聽不下去了，語氣挺嚴厲地提醒了趙妍一句。
趙妍意識到有些失態，不好意思地沖陳優笑笑：“對不起啊小陳，我耽誤你上班了吧？”
陳優趕緊道：“沒事兒。阿姨，我得去吃飯了，晚上還要值夜班。”
趙妍站起身：“好，那你趕緊去忙吧。”
陳優從簡東遠病房裏出來，才覺得渾身自在了些。小跑著去食堂吃了飯，一進值班室發現晚上和他搭班的是廖寧。陳優想著也好，至少今晚不會太無聊了。
廖寧一只手抱著桶薯片，另一只手在立起來的Pad上滑呀滑。
陳優咳嗽了一聲，廖寧揮了揮手：“哈嘍啊陳哥。”
“看什麽呢？”陳優坐過去，“哦，那個什麽格雷？”
“嗯嗯。今天更新了，陳哥看嗎？”
陳優道：“我不怎麽看外國的電視劇，不過這部劇倒是聽很多同事提起過。”
“嗯哼。”廖寧把手裏的薯片讓了讓。
兩個人就這麽一邊看劇一邊吃薯片，等待著什麽時候護士敲開值班室的門喊他們去幹活。接近十一點，陳優吃得都快撐了，外面總算有人敲了門。只不過進來的不是美麗的護士姐姐，而是簡隋林。
簡隋林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陳優和廖寧靠在一起，分著同一袋兒零食的場景，臉色僵了一下。廖寧看了眼陳優，立刻自覺地把零食和Pad朝著自己懷裏收了收，然後縮到角落裏繼續看劇了。別人兩口子的事情，他還是少摻和的好。
陳優見廖寧迅速抽身事外，心想這小孩是不是聰明的有點兒過了。
簡隋林心情因為廖寧的動作恢覆了些，扯了扯嘴角：“陳優，我們談談？”
陳優努努嘴：“我上班呢。”
“反正你現在也是在......看劇。我不會占用你太久。”
陳優不想當著廖寧的面和簡隋林鬧不愉快，繃著張臉站起身，出門的時候問：“你怎麽知道我值班？”
“我下午過來的時候，看到你們今晚的值班表了。”簡隋林說著拉住陳優的手腕，“我們下去走走。”
“你不是來陪床的麽？”
“我爸睡了。”
陳優猶豫了幾秒，甩開簡隋林的手率先上了電梯。
到達一樓，陳優直接往側門方向走，簡隋林跟在他身後，眼前的景象越來越熟悉。曾經他車禍住院時，每天都會從病房樓的側門出來，從連接病房樓和門診樓的長廊出去，然後在中心湖旁邊坐著看書。
“陳......”簡隋林正欲喊住他，忽然陳優在一個柱子旁邊停下了，長腿一邁跨過石凳，面朝著中心湖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簡隋林大衣的衣角在寒風裏擺動，他看著陳優的背影，道：“陳優，我出櫃了。”
陳優嗤了一聲：“不光出櫃，還出軌了吧？哦也不對，咱們已經分手了，你找別人，也並沒什麽不合適。”
簡隋林靠著陳優坐下：“我說我沒找別人，我媽看到的是誤會，你信嗎？”
陳優回過頭，有些驚訝，然後又恢覆了淡淡的語氣：“行，我相信。”
簡隋林卻高興不起來，就算他對林東一點別的想法也沒有，但是陳優如今，連吃醋都不會了嗎？
“你在上海的時候，問我敢不敢承認喜歡男人，現在我家裏人都知道我喜歡男人了。”
陳優道：“那不也是你被迫的麽？”
自從陳優單方面的提了分手以後，簡隋林已經習慣了他說一句陳優懟一句的架勢了，幹脆地忽略掉，繼續自己的話：“陳優，你現在不答應跟我覆合也沒關系。去年你怎麽追的我，現在換我來追你。”
陳優皺起眉。
“我家裏的事情我會搞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等他們接受了這個事實，我再帶你回家。”
“回家？”陳優重覆了這兩個字，然後看著簡隋林，語氣裏滿滿的質疑，“你怎麽搞定？你爸因為你的事情，都已經躺在醫院裏了，你要是懂事就別再拿這種事兒來刺激他。”
“但是他們早晚要接受的。我不會和別人在一起。我只要你。”
簡隋林說話的時候，他的手覆住了陳優搭在膝蓋上的手，手心貼著手背，然後五指穿過陳優的指縫，緊緊地扣住。陳優覺得簡隋林的手很溫暖，肌膚相碰讓他心底產生了微小的觸動。
誰不希望成為所愛之人心裏的唯一？對於陳優來說，這正是他一直渴望的。
可是，他仍然無法忘記就在不到三小時前，病房裏發生的一切。
他有多愛簡隋林，就有多痛心。
陳優輕聲道：“你先松開我。”
簡隋林執拗地看著他。
“你先松開，我想抽根煙。”
簡隋林只好聽話地收回手，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優從口袋裏掏出煙和打火機。
煙霧升騰，很快被冷風吹散。遠處深黑的中心湖面上，綴滿了路燈的倒影，像是一顆顆灑在湖裏的珍珠。
陳優想到什麽，眼睛有些熱：“去年你住院，我每次從門診樓去病房樓的時候，都會看到你坐在那個長椅上看書。我就很好奇，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呢？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眼裏一絲快樂都找不到。有時候你明明是笑著的，但是我卻能在你眼裏看到難過的情緒。我那時候覺得你無病呻吟，很不懂你，人生這麽美好，有什麽事過不去的，當你把人這一輩子的時間線拉長，你就會發現根本沒有跨不過去的坎兒，只要你好好活著。不過那時候你顯然和我的觀點不太一樣。”
“我就站在這裏，只允許自己用一根煙的功夫來好奇你。然後我就要立刻抽離，過我自己的生活。”
“我一開始就知道咱們兩個之間存在很多差異。當時的你無論從哪個方面，對我來說都不是個合適的伴兒。但我也不知道犯了什麽渾，一門心思在你屁股後面追著，都不知道回頭倆字兒怎麽寫了。”
接近淩晨的市立醫院，四下悄然無聲。城市的霓虹燈照射不到兩人坐著的角落，簡隋林有一剎那，覺得他和陳優像是這個城市的逃離者，遠離浮華，享受片刻的安謐。
只有陳優能給他這樣的感覺，只要在陳優身邊，壓力也好、疲憊也罷都會像是熔化在某種暖融融液體裏的怪物，被吞噬，直至消失。
於是他更加堅定地想，他絕不能放開陳優。
簡隋林擡手奪過陳優的煙，放在嘴裏吸了一口。苦澀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陳優嚇了一跳，“哎喲”了一聲把煙拿回來：“不會抽就別抽啊。”
簡隋林看著陳優又吸了一口，立刻捏住陳優的下巴含住他的嘴唇。陳優被簡隋林的突然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簡隋林的手腕小幅度地轉了下，卡住了陳優的兩頰迫使他嘴巴張開。煙味瞬間彌漫在兩個人的口腔裏。簡隋林側頭將舌尖頂進陳優的口中，帶著濃濃的珍惜，細膩地舔舐過陳優口腔的每一個角落。可陳優還沒忘了這是在哪裏，推不開簡隋林，幹脆直接咬在了那人的舌尖上。簡隋林疼地倒抽一口涼氣，終於放開了陳優。
陳優慍怒道：“你瘋了！這裏是醫院！”
簡隋林卻像是著了迷一樣，拇指在陳優的下唇摩挲了幾下，擡起眼深深地看著陳優，薄唇開合：“陳優，我很想你。”
陳優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簡隋林松開陳優，清亮的聲音用徐徐的語調，仿佛在講述一個很美的故事：“我想念每天晚上和你一起入睡，早晨起來能把你抱在懷裏親吻，想念和你一起做早飯，為了照顧你的自尊心，我還要假裝沒有時間熱牛奶，這樣你不至於什麽也做不了。”
簡隋林輕輕地笑了：“想念那些和你盡情做愛的夜晚，早晨一起睡過點，就去市立門口的餛飩店吃早餐。想念每天和你發不完的微信，不舍得掛掉的電話。想看你對我笑，也想看你被我欺負的惱羞成怒。想你每天糾正我的那些‘無所謂’，想念每個周末跟你去健身房，或者去看電影。”
“曾經喜歡我哥，我想到的只有當下，只有占有，但是和你在一起，我設想過無數種未來，每一種未來裏，我們都無比幸福。”
簡隋林親了一下陳優的嘴唇：“陳優，是你，教會了該怎麽去愛一個人，是你救贖了我。不管你現在原不原諒我，答不答應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能明白，沒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我記得你曾經說，在遇到我以前，你沒想過自己會放下尹彥。你自己就是個例子，所以你應該可以明白我的感受，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放下我哥，但是現在真的發生了。我希望我哥和李玉能好好的，也希望我們能得到家裏的成全。其實我本來打算在你生日那天跟你表白的，沒想到被姓尹的給毀了。”
陳優怔怔地看著簡隋林。在簡隋林說完最後一個字節的時候，他控制不住地移開目光。他無法直視簡隋林綴滿了亮光的眼睛，那麽的真摯。
他一直覺得簡隋林的眼睛十分漂亮，不僅是那卷長的睫毛和精致的輪廓，還有那雙眼睛裏流出的每一個眼神，都如此生動，仿佛會說話一般，讓人只看一眼，就被深深的吸引。
簡隋林彎著嘴角，笑容一如陳優第一次見到他的那樣，幹凈好看得令他怦然心動。
有什麽東西慢慢流竄進了陳優的身體裏，占據了他的每一個細胞，讓他激動驚喜、又惶恐不安。
他聽到簡隋林說：“陳優，你就是我的奇跡。”
一個人要放下過去需要多長時間？需要傷害多少人？自己又需要多大的勇氣？
指尖突然的滾燙讓他回過神，他手一抖，燃燒到只有一個指節長短的煙頭掉到了地上。
簡隋林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啄吻，最後在被燙紅了的皮膚處，簡隋林伸出一小節舌頭。
好像有一股電流從指尖傳遍了他的全身，陳優頭皮發麻，立刻把手抽了回來。
他站起身的時候一陣臉熱。簡隋林仍舊微笑地坐在原地仰頭看著他。
陳優呼出口白氣，想了很久，才重新看向簡隋林。
“隋林，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很想。”
簡隋林眼睛倏地亮了，他一把拉住了陳優的手。
陳優後退了幾步：“等等等等。”
簡隋林：“怎麽了？”
“但是，我心裏還是會介懷你以前的那些事情。”陳優臉上竟然生出些羞愧和自責，“我知道，過去的已經成了事實，你也沒辦法改變。所以我自從跟你說了分手以後，也在糾結。”
“我很想，可我有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會抗拒。”
簡隋林笑容漸漸消失，陳優感到自己手腕上的溫度在逐漸淡去。
“我很努力地去開解過自己，但是……現在還沒成功。”
簡隋林難掩失望地看著他：“所以呢？你還是要放棄我？”
陳優道：“我不會躲開你了，但是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跟在你身後跑。我們順其自然，如果還有緣分，或許將來都可以釋懷過去，沒有負擔地在一起。當然，如果在這之前，你遇到了你覺得更喜歡的人，也可以……”
“不會的。”簡隋林一把摟住陳優的腰，用力地親了他一口，“你別躲著我就好，別動不動就離開，讓我找不到就好。你給我證明的機會，我不會放開你的，絕對不會。”
“如果你再逼我或者用那些……”陳優停頓了一下，“不尊重別人的手段。”
“那你就再也別原諒我了！”
陳優有些意外，挑挑眉：“這是你說的？”
簡隋林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我說的。這次換我追你，反正你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
簡東遠在醫院又觀察了幾天，便出院了。出院手續是簡隋英來辦的。根據簡隋林告訴陳優的，他最近在跟他爸媽冷戰，用他爸的話說，就是“不想看到你這個不孝子”。所以為了他爸情緒不再有過於激烈的起伏，他決定讓簡東遠“眼不見為凈”。
大年三十簡隋林白天回了一趟簡東遠家裏，結果被簡東遠一個沙發靠枕扔了出來，還伴著響亮的吼聲：“我沒你這個兒子！”
簡隋林沒什麽表情，執拗地跟簡東遠對視了幾秒，然後頭也不回地“滾”了。他坐上車，在年三十的京城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逛，在一個紅燈前，騰出手給陳優打了個電話。
“你就被你爸趕出來了？”陳優道。
“是啊。”
陳優默了默，有些緊張地問：“那你哥呢？”
簡隋林回答地很快：“他今年去白家過。”
“那你爸媽也怪孤單的。”
“我喜歡男人，他們就不認我這個兒子，過年沒人陪，怪我嗎？”
陳優嘆氣，那句話在他喉嚨裏轉了半天，道：“要不你來我家？”
“真的可以嗎？會不會不太方便。”
“也還行吧，就是加雙筷子的事兒。”
“那我晚上可以留宿嗎？”
陳優嘴角抽了抽：“簡隋林，給你點陽光你還真燦爛啊？”
簡隋林清澈的笑聲傳過來：“我這就到了。”
陳優掛掉電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然後下樓去客廳給正在包餃子的許如雲和陳凝匯報。
“媽，等會兒我有個朋友過來。”
許如雲“哦”了一聲：“誰啊？男孩兒女孩兒？”
陳優收到陳凝意味深長的眼神，咳嗽一聲，尷尬地捧起杯子喝水：“你想哪兒去了，男的。”
許如雲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什麽時候能看到你給我帶個兒媳婦回來啊，生米煮成熟飯的都沒關系，孩子生下來媽給你看。”
“......”陳優十分正直地回答，“媽，那你兒子不成了渣男了。”
“哎，咱家又沒說不讓她過門兒。”
陳優：“......”
陳凝在一邊幸災樂禍地笑。
在廚房裏端著剛調好的餃子餡兒出來的陳景澤問：“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許如雲拿搟面杖戳了陳優肩膀一下：“說你兒子什麽時候能帶個媳婦兒回來呢。”
陳景澤倒是看得開：“哎呀，這種事兒還是要看緣分，強求不來。”
陳凝道：“你哪個同學來啊？”
“簡隋林。”
陳凝瞇起眼睛，十分妖嬈地“哦”了一聲。
陳優：“......”
陳景澤道：“簡隋林？他家不就在京城嗎？為什麽不回家？”
“他跟他爸吵架，被家裏趕出來了。”
許如雲笑：“那孩子看著很乖啊，居然也會跟他爸吵架？”
陳優心裏默默吐槽：簡隋林也只是長得乖點兒罷了。
簡隋林到的時候，一家四口還在一邊包餃子一邊閑聊。門鈴一響，陳優率先站起來：“那什麽，我去開門。”
陳凝看著陳優急匆匆的背影，笑著搖搖頭。
簡隋林一身黑白色，終於打扮得像個符合他年齡的大男孩兒了，嫩的能掐出水。陳優楞了下，側開身，目光落到簡隋林的手中拎著的東西上，立刻想收回自己剛才的想法，哪有正常大學生能拎得起兩瓶茅臺來拜年的。
陳優小聲道：“你怎麽又買東西啊？”
簡隋林進門：“大過年的我空著手來，你不尷尬我還尷尬呢。”
陳凝站在玄關門口，笑得十分狡黠：“喲隋林，過年好，好久不見了。”
簡隋林點頭：“凝姐過年好。”
資深老腐女陳凝突然湊過去，低聲問簡隋林：“聽說你出櫃，被你爸趕出家門了？”
簡隋林：“......”
陳凝重重拍了簡隋林肩膀一下：“小夥子很有前途啊。”
陳優捂著半邊臉：“行了姐，矜持點行嗎？都是個快結婚的人了，考慮過蘇航的感受嗎？”
簡隋林跟著陳家姐弟進了客廳，看到許如雲和陳景澤正一起包餃子，有些驚訝。
許如雲笑笑：“小簡來啦，過年好。”
“叔叔阿姨過年好。”
陳景澤把一個剛包好的餃子放到盤子裏，和藹道：“不知道你來也沒準備什麽，你隨便坐吧，當自己家。你父親身體還好嗎？”
“謝謝叔叔。我不氣他，他大概挺好的。”
陳景澤笑：“父子倆哪裏有隔夜仇。我們做父親的只不過是希望兒女能好好的罷了。”
陳優受不了陳景澤即將開啟的“促膝長談”模式，趕緊打斷：“行了爸，人家的事兒你又不了解。改天我也氣氣你。”
“嘿你個臭小子。”
簡隋林把衛衣的袖子挽起來：“我也來幫忙吧。”
許如雲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就別忙活了，看會兒電視。”
“他想包就讓他包唄，我又幫不了什麽忙。”陳優把簡隋林按到沙發上自己剛才坐著的位置。
許如雲瞪了陳優一眼：“那你去洗水果，長這麽大了包個餃子都不會。”
陳優振振有詞：“媽，我要是什麽都會，那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
“臭美吧你，趕緊去洗你的水果。”
陳優哼著歌去廚房洗水果了。
許如雲無奈道：“陳優這麽自戀隨誰啊？”
一直沒說話的陳景澤感受到許如雲的目光：“幹嘛？難不成隨我？”
“不隨你隨誰？慣的他這毛病。”
“小優從小到大還不是媽你慣的最厲害？”陳凝適時補刀。
“臭丫頭說什麽呢？嫌我對你不好嗎？”
“沒沒沒，哪兒敢啊。”陳凝說完，忽然眼睛一亮，“哎喲？隋林包的餃子真好看啊。”
許如雲端詳著，心情更加覆雜了：“我怎麽生了那麽個兒子。”
陳景澤不滿了：“我兒子怎麽了？”
“怎麽了？只會切瘤子不會包餃子。”
陳凝和簡隋林聽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優端著洗好的草莓出來，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坐到簡隋林身邊：“說我壞話呢吧？”
簡隋林道：“沒有，阿姨在誇你。”
陳優給草莓去梗，語氣裏充滿質疑：“許教授誇我？明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凝兩手都沾著面粉，張口“啊——”了一聲，陳優餵給他姐一顆草莓。陳凝滿意：“媽誇你切瘤子手藝一流。”
“這我當仁不讓了。”陳優笑瞇瞇道。
簡隋林側頭逗他：“你目前為止主刀過幾次……唔！”
陳優直接往簡隋林嘴裏塞了個草莓：“吃你的，話那麽多。”
簡隋林嚼著草莓，腮幫子鼓鼓的，眼神有點可憐巴巴。
許如雲對陳優：“別欺負人家小簡，多向人家學學。男孩子不會做飯以後怎麽疼老婆啊。”
陳景澤又提出質疑：“怎麽，我不做飯對你不也挺好。”
許如雲一臉“看到你就來氣”的臉：“你兒子就隨你了！”
陳凝戳了下陳優：“隋林將來肯定很疼老婆。”
許如雲居然應和：“我看也是。”
陳優：“……”
簡隋林把餃子包完，朝著陳優笑得有些得意：“要不我教你？”
陳優吃了顆草莓，從沙發上站起來往樓梯走：“不用了，留著疼媳婦去吧。”
陳凝捧腹：“哈哈哈哈哈，小樣兒。”
陳優趴在床上玩兒了會兒游戲，簡隋林就進來了。他音效開得大，感覺到背上有不明物體重重壓下來才開始掙紮。
“我靠，簡隋林你別鬧。”
簡隋林從陳優身上下來，躺到旁邊：“我鎖門了，不會被看到的。”
陳優無語：“你倒是想的周全。”
簡隋林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我真挺羨慕你的。”
陳優玩兒著游戲，勉強分出點兒精力跟簡隋林說話：“有什麽好羨慕的？”
“我還沒跟我爸媽一起包過餃子。”簡隋林摸了摸鼻尖。
簡隋林話音剛落，陳優的游戲角色就掛掉了。
陳優罵了一句，幹脆把手機扔到一邊，和簡隋林並排躺著：“你過年不回家，不會是躲著你哥吧。”
簡隋林聽後，翻過身兩手撐在陳優腦袋兩側，柔聲說：“我哥他不在我爸那兒過年。”
陳優有些窘，側過臉想避開簡隋林的目光：“哦，我傻逼了。”
簡隋林把他的臉扳正：“陳優，你可以現在不相信我。但我求你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問我，我都告訴你，千萬別自己胡思亂想瞎下定論。”
陳優無奈：“我沒有。”
“你要是沒有尹彥哪裏能這麽容易挑撥我們。”簡隋林嘆息了一下，“你對我沒自信，對你自己也沒自信。他只是利用了你的心理暗示更加放大了那些話在你心裏的效果。”
陳優樂了：“你還挺懂？”
簡隋林眼神閃了閃：“以前我……我看過一些心理學的書。”
陳優沈默了。
簡隋林居高臨下地看了陳優一會兒，低頭從陳優的右耳開始一路親吻到陳優的臉頰，再到嘴唇。陳優提醒：“簡隋林，這還在我家。”
“我知道，我不做什麽。”簡隋林松開陳優，然後躺回床上，“你什麽時候搬回去。”
陳優身子僵硬了一下：“我打算在外面租個房子。”
簡隋林聲音大了些：“為什麽啊 ？”
陳優慢吞吞地說：“咱倆現在不適合住一起。而且以後要是真的吹了，我就很被動了。這次我爸媽也答應了，我去外面單獨住正好。”
簡隋林皺眉：“什麽叫真的吹了，我不會……”
陳優打斷簡隋林：“那是你的想法。現在多少離婚夫妻談戀愛的時候跟彼此說過‘只愛你一個’這種話啊？以後怎麽樣，還很難說。”
簡隋林眼裏一閃而過淺淺的怒意，但很快被他壓制住了。他摸了摸陳優的臉從床上坐起來，輕笑兩聲：“陳優，你真是知道怎麽往我心裏捅刀子。”
陳優沒搭話。
簡隋林站起來，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沒關系，這都是我欠你的，你頂我兩句，也比不理我要強。”
陳優眼看簡隋林要往外走，從床上坐起來：“哎你幹嘛去？”
“去看看阿姨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
陳優佩服：“你可真是二十四孝好兒子啊。”
簡隋林認真回答：“我是在討好丈母娘。”
陳優補充：“還不是。”
“暫時。”簡隋林拉開門，揮了揮手，然後把門給陳優關上了。
中午五個人一起吃了頓餃子，休息了一會兒，就開始張羅晚上的年夜飯。鑒於陳優同志在這方面的價值為零，許如雲便把自己列的單子塞給他讓他和簡隋林去買食材。
陳優頗有微辭，對簡隋林說：“要不是你來，我能在床上打一天游戲。”
簡隋林正和人說切小排的事情，聽到陳優的話，道：“游戲有什麽好打的。”
陳優看他把稱好的小排放進購物車，忍不住道：“簡隋林，你要是娶個老婆，那她真的什麽都不用做了。”
“啊？”
“你看你做飯買菜洗衣賺錢沒有一樣不會，簡直就是全能。”
簡隋林笑：“嗯，到時候我老婆什麽也不用做，只在床上打游戲就行了。”
陳優：“靠......”
陳家的年夜飯是五個人一起吃的。整頓飯是許如雲在簡隋林和陳凝的幫忙下完成，開飯前許如雲看到陳優，就說：“我去跟隋林的媽媽商量一下，我們兩個換換兒子。”
陳優哼了一聲：“一頓飯就把你收買了，許教授你還有沒有堅定的革命立場啊？”
陳凝在一邊感嘆了句：“要是蘇航在我們就全了。”
餐廳裏忽而安靜了幾秒，陳優心驚肉跳地：“姐，你說啥呢。”
陳凝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笑笑：“不過是沒機會了。”
簡隋林問：“怎麽沒機會？”
許如雲絲毫沒往別的方面想，道：“結婚了以後就要去人家蘇航家裏過年咯。”
陳景澤開了瓶白酒，就把陳優的啤酒給沒收了：“過年喝點白的。”
“爸，這麽高的度數，我喝不來。”
“酒量都是練出來的。快點，能喝多少是多少。”陳景澤問簡隋林，“小簡能喝多少？”
“我都可以，跟著叔叔吧。”
陳景澤滿意道：“你看看人家小簡。”
陳優簡直要給自己父母跪了，簡隋林來過了次年，把一家老小都給收服了。
然而事實證明陳優確實喝不了太多白的，最先敗下陣來，擺擺手直喊頭暈，要去客廳坐著。
陳凝給他倒了杯茶和他一起看春晚，看了會兒往餐廳望了一眼：“咱爸媽挺喜歡隋林的，你出櫃有望。”
陳優揉著太陽穴：“喜歡也是建立在隋林是我朋友，不是我男朋友的前提上。”
“隋林可算是跟家裏人說了，下一步就看你了。”
陳優道：“他值不值得我去冒險，還有待商榷。”
“還沒和好？”
“沒呢。”陳優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他心裏以前有過一個人，我過不去。”
“誰這輩子還沒喜歡過幾個人啊。蘇航以前也談過戀愛呀。”
“他前女友人在鄭州呢。簡隋林喜歡的人就在京城，還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陳凝眼睛裏立刻閃爍出八卦的光芒：“誰啊誰啊？好好奇哦。帥不帥啊？你見過嗎？”
“帥。”
“比你帥？”
陳優閉了閉眼睛：“應該吧......”
“比你有錢？”
“嗯。”
“那隋林為什麽喜歡你？”
陳優差點吐血：“姐，人家都成家了。”
“哦，怪不得。”陳凝嘆口氣，“這倒是個問題，這要是舊情覆燃......”
“沒什麽覆燃，簡隋林單戀。”
“臥槽，那你擔心什麽，人家又不喜歡隋林。”
陳優投去一個“你心真大”的眼神，不再說話了，站起身要回房間。
“哎，你要睡了？零點不吃餃子了啊？”
“不吃了，頭暈。”
簡隋林收拾完餐廳，出來只看到陳凝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凝姐，陳優呢？”
“他說他頭暈，回屋裏躺著了。”陳凝招了招手，“哎隋林，要去放煙花嗎？小優小的時候點竄天猴被炸破了手，後來一直就沒敢碰這些東西，但是心裏又特別喜歡，我們去放，他一會兒肯定過來看。”
“啊......那好吧。”
陳凝說著去玄關穿外套，同時故意大聲喊道：“爸！媽！我和隋林去放煙花了！”
簡隋林跟著陳凝去車庫拿了一早準備好的煙花，陳凝一邊把幾個大的搬到門口，一邊說：“隋林，你和小優還沒和好啊？”
簡隋林楞了一下，點點頭：“不過我會把他追回來的。”
陳凝把打火機遞給簡隋林：“你來。”
簡隋林：“......好。”
點燃引線，簡隋林跑到車庫下面和陳凝一起安靜地看一道道煙火竄入天空。
“小優說你心裏有個喜歡的人。”
“我現在只喜歡陳優。”
“真的？”
簡隋林笑笑：“如果不是的話，我就不會回頭追陳優了。”
“哦......”
絢爛的煙花把簡隋林漆黑的眸子染成了彩色，他想了想，說：“凝姐，不瞞你說，我曾經喜歡過的人，是我哥。”
“咻——嘭——”
陳凝臉色變得五光十色的。
“你哥？你親哥？”
簡隋林手塞進棉服口袋裏：“陳優知道。但是現在我已經放下了。我對我哥的那份感情，不論是對於誰，都只會帶來負擔，包括我自己。我曾經因此很煎熬，甚至差點得了抑郁癥。所以是陳優救了我，沒有他，我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我恐怕......”用行屍走肉也來形容也不為過。
陳凝終於明白陳優擔心得是什麽了，畢竟那是簡隋林的親哥。她道：“小優以前有過一個男朋友，後來出國了......”
“尹彥？”
“這你也知道？”陳凝震驚，這倆人對彼此倒真是推心置腹啊。
“不光知道，我們還認識。”
“......”陳凝抿抿嘴，重新擡頭望著天空上爭相綻放的煙花，“聰明人懂得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情。”
簡隋林看向陳凝。
“不是自己的東西，強求是對自己的折磨。你怎麽知道以後不會有屬於你自己的在等著你呢。”陳凝好像陷入了回憶，“我從沒想過和自己走到最後的會是蘇航，比我小三歲的男孩子，我弟弟的朋友。不過他確實很適合我。隋林，小優這孩子吧，從小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地長起來的，但是大概老天也是公平的，他在別的方面得到的愛很多，可是偏偏在談戀愛的時候，總是不盡如人意。如果你真的喜歡小優，願意為了他跟你家裏，跟......我父母強硬到底的話，也是小優的幸運，你說小優救了你，你也救了他。他從來沒讓父母失望過，出櫃對他來說不光是挑戰，也是件有些恐懼的事情。”
“我知道。”簡隋林堅定地說，“我知道。謝謝你凝姐。”
“嗯？”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理解吧”
陳凝笑：“那是我親弟弟，我不理解誰理解啊。”說完，陳凝側過頭，正好看到站在二樓陽臺上伸著脖子看煙花的陳優，拍了拍簡隋林：“哎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簡隋林也看過去。
“哎！回屋睡覺的那個，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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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妍意識到有些失態，不好意思地沖陳優笑笑：“對不起啊小陳，我耽誤你上班了吧？”
陳優趕緊道：“沒事兒。阿姨，我得去吃飯了，晚上還要值夜班。”
趙妍站起身：“好，那你趕緊去忙吧。”
陳優從簡東遠病房裏出來，才覺得渾身自在了些。小跑著去食堂吃了飯，一進值班室發現晚上和他搭班的是廖寧。陳優想著也好，至少今晚不會太無聊了。
廖寧一只手抱著桶薯片，另一只手在立起來的Pad上滑呀滑。
陳優咳嗽了一聲，廖寧揮了揮手：“哈嘍啊陳哥。”
“看什麽呢？”陳優坐過去，“哦，那個什麽格雷？”
“嗯嗯。今天更新了，陳哥看嗎？”
陳優道：“我不怎麽看外國的電視劇，不過這部劇倒是聽很多同事提起過。”
“嗯哼。”廖寧把手裏的薯片讓了讓。
兩個人就這麽一邊看劇一邊吃薯片，等待著什麽時候護士敲開值班室的門喊他們去幹活。接近十一點，陳優吃得都快撐了，外面總算有人敲了門。只不過進來的不是美麗的護士姐姐，而是簡隋林。
簡隋林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陳優和廖寧靠在一起，分著同一袋兒零食的場景，臉色僵了一下。廖寧看了眼陳優，立刻自覺地把零食和Pad朝著自己懷裏收了收，然後縮到角落裏繼續看劇了。別人兩口子的事情，他還是少摻和的好。
陳優見廖寧迅速抽身事外，心想這小孩是不是聰明的有點兒過了。
簡隋林心情因為廖寧的動作恢覆了些，扯了扯嘴角：“陳優，我們談談？”
陳優努努嘴：“我上班呢。”
“反正你現在也是在......看劇。我不會占用你太久。”
陳優不想當著廖寧的面和簡隋林鬧不愉快，繃著張臉站起身，出門的時候問：“你怎麽知道我值班？”
“我下午過來的時候，看到你們今晚的值班表了。”簡隋林說著拉住陳優的手腕，“我們下去走走。”
“你不是來陪床的麽？”
“我爸睡了。”
陳優猶豫了幾秒，甩開簡隋林的手率先上了電梯。
到達一樓，陳優直接往側門方向走，簡隋林跟在他身後，眼前的景象越來越熟悉。曾經他車禍住院時，每天都會從病房樓的側門出來，從連接病房樓和門診樓的長廊出去，然後在中心湖旁邊坐著看書。
“陳......”簡隋林正欲喊住他，忽然陳優在一個柱子旁邊停下了，長腿一邁跨過石凳，面朝著中心湖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簡隋林大衣的衣角在寒風裏擺動，他看著陳優的背影，道：“陳優，我出櫃了。”
陳優嗤了一聲：“不光出櫃，還出軌了吧？哦也不對，咱們已經分手了，你找別人，也並沒什麽不合適。”
簡隋林靠著陳優坐下：“我說我沒找別人，我媽看到的是誤會，你信嗎？”
陳優回過頭，有些驚訝，然後又恢覆了淡淡的語氣：“行，我相信。”
簡隋林卻高興不起來，就算他對林東一點別的想法也沒有，但是陳優如今，連吃醋都不會了嗎？
“你在上海的時候，問我敢不敢承認喜歡男人，現在我家裏人都知道我喜歡男人了。”
陳優道：“那不也是你被迫的麽？”
自從陳優單方面的提了分手以後，簡隋林已經習慣了他說一句陳優懟一句的架勢了，幹脆地忽略掉，繼續自己的話：“陳優，你現在不答應跟我覆合也沒關系。去年你怎麽追的我，現在換我來追你。”
陳優皺起眉。
“我家裏的事情我會搞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等他們接受了這個事實，我再帶你回家。”
“回家？”陳優重覆了這兩個字，然後看著簡隋林，語氣裏滿滿的質疑，“你怎麽搞定？你爸因為你的事情，都已經躺在醫院裏了，你要是懂事就別再拿這種事兒來刺激他。”
“但是他們早晚要接受的。我不會和別人在一起。我只要你。”
簡隋林說話的時候，他的手覆住了陳優搭在膝蓋上的手，手心貼著手背，然後五指穿過陳優的指縫，緊緊地扣住。陳優覺得簡隋林的手很溫暖，肌膚相碰讓他心底產生了微小的觸動。
誰不希望成為所愛之人心裏的唯一？對於陳優來說，這正是他一直渴望的。
可是，他仍然無法忘記就在不到三小時前，病房裏發生的一切。
他有多愛簡隋林，就有多痛心。
陳優輕聲道：“你先松開我。”
簡隋林執拗地看著他。
“你先松開，我想抽根煙。”
簡隋林只好聽話地收回手，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優從口袋裏掏出煙和打火機。
煙霧升騰，很快被冷風吹散。遠處深黑的中心湖面上，綴滿了路燈的倒影，像是一顆顆灑在湖裏的珍珠。
陳優想到什麽，眼睛有些熱：“去年你住院，我每次從門診樓去病房樓的時候，都會看到你坐在那個長椅上看書。我就很好奇，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呢？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眼裏一絲快樂都找不到。有時候你明明是笑著的，但是我卻能在你眼裏看到難過的情緒。我那時候覺得你無病呻吟，很不懂你，人生這麽美好，有什麽事過不去的，當你把人這一輩子的時間線拉長，你就會發現根本沒有跨不過去的坎兒，只要你好好活著。不過那時候你顯然和我的觀點不太一樣。”
“我就站在這裏，只允許自己用一根煙的功夫來好奇你。然後我就要立刻抽離，過我自己的生活。”
“我一開始就知道咱們兩個之間存在很多差異。當時的你無論從哪個方面，對我來說都不是個合適的伴兒。但我也不知道犯了什麽渾，一門心思在你屁股後面追著，都不知道回頭倆字兒怎麽寫了。”
接近淩晨的市立醫院，四下悄然無聲。城市的霓虹燈照射不到兩人坐著的角落，簡隋林有一剎那，覺得他和陳優像是這個城市的逃離者，遠離浮華，享受片刻的安謐。
只有陳優能給他這樣的感覺，只要在陳優身邊，壓力也好、疲憊也罷都會像是熔化在某種暖融融液體裏的怪物，被吞噬，直至消失。
於是他更加堅定地想，他絕不能放開陳優。
簡隋林擡手奪過陳優的煙，放在嘴裏吸了一口。苦澀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陳優嚇了一跳，“哎喲”了一聲把煙拿回來：“不會抽就別抽啊。”
簡隋林看著陳優又吸了一口，立刻捏住陳優的下巴含住他的嘴唇。陳優被簡隋林的突然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簡隋林的手腕小幅度地轉了下，卡住了陳優的兩頰迫使他嘴巴張開。煙味瞬間彌漫在兩個人的口腔裏。簡隋林側頭將舌尖頂進陳優的口中，帶著濃濃的珍惜，細膩地舔舐過陳優口腔的每一個角落。可陳優還沒忘了這是在哪裏，推不開簡隋林，幹脆直接咬在了那人的舌尖上。簡隋林疼地倒抽一口涼氣，終於放開了陳優。
陳優慍怒道：“你瘋了！這裏是醫院！”
簡隋林卻像是著了迷一樣，拇指在陳優的下唇摩挲了幾下，擡起眼深深地看著陳優，薄唇開合：“陳優，我很想你。”
陳優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簡隋林松開陳優，清亮的聲音用徐徐的語調，仿佛在講述一個很美的故事：“我想念每天晚上和你一起入睡，早晨起來能把你抱在懷裏親吻，想念和你一起做早飯，為了照顧你的自尊心，我還要假裝沒有時間熱牛奶，這樣你不至於什麽也做不了。”
簡隋林輕輕地笑了：“想念那些和你盡情做愛的夜晚，早晨一起睡過點，就去市立門口的餛飩店吃早餐。想念每天和你發不完的微信，不舍得掛掉的電話。想看你對我笑，也想看你被我欺負的惱羞成怒。想你每天糾正我的那些‘無所謂’，想念每個周末跟你去健身房，或者去看電影。”
“曾經喜歡我哥，我想到的只有當下，只有占有，但是和你在一起，我設想過無數種未來，每一種未來裏，我們都無比幸福。”
簡隋林親了一下陳優的嘴唇：“陳優，是你，教會了該怎麽去愛一個人，是你救贖了我。不管你現在原不原諒我，答不答應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能明白，沒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我記得你曾經說，在遇到我以前，你沒想過自己會放下尹彥。你自己就是個例子，所以你應該可以明白我的感受，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放下我哥，但是現在真的發生了。我希望我哥和李玉能好好的，也希望我們能得到家裏的成全。其實我本來打算在你生日那天跟你表白的，沒想到被姓尹的給毀了。”
陳優怔怔地看著簡隋林。在簡隋林說完最後一個字節的時候，他控制不住地移開目光。他無法直視簡隋林綴滿了亮光的眼睛，那麽的真摯。
他一直覺得簡隋林的眼睛十分漂亮，不僅是那卷長的睫毛和精致的輪廓，還有那雙眼睛裏流出的每一個眼神，都如此生動，仿佛會說話一般，讓人只看一眼，就被深深的吸引。
簡隋林彎著嘴角，笑容一如陳優第一次見到他的那樣，幹凈好看得令他怦然心動。
有什麽東西慢慢流竄進了陳優的身體裏，占據了他的每一個細胞，讓他激動驚喜、又惶恐不安。
他聽到簡隋林說：“陳優，你就是我的奇跡。”
一個人要放下過去需要多長時間？需要傷害多少人？自己又需要多大的勇氣？
指尖突然的滾燙讓他回過神，他手一抖，燃燒到只有一個指節長短的煙頭掉到了地上。
簡隋林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啄吻，最後在被燙紅了的皮膚處，簡隋林伸出一小節舌頭。
好像有一股電流從指尖傳遍了他的全身，陳優頭皮發麻，立刻把手抽了回來。
他站起身的時候一陣臉熱。簡隋林仍舊微笑地坐在原地仰頭看著他。
陳優呼出口白氣，想了很久，才重新看向簡隋林。
“隋林，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很想。”
簡隋林眼睛倏地亮了，他一把拉住了陳優的手。
陳優後退了幾步：“等等等等。”
簡隋林：“怎麽了？”
“但是，我心裏還是會介懷你以前的那些事情。”陳優臉上竟然生出些羞愧和自責，“我知道，過去的已經成了事實，你也沒辦法改變。所以我自從跟你說了分手以後，也在糾結。”
“我很想，可我有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會抗拒。”
簡隋林笑容漸漸消失，陳優感到自己手腕上的溫度在逐漸淡去。
“我很努力地去開解過自己，但是……現在還沒成功。”
簡隋林難掩失望地看著他：“所以呢？你還是要放棄我？”
陳優道：“我不會躲開你了，但是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跟在你身後跑。我們順其自然，如果還有緣分，或許將來都可以釋懷過去，沒有負擔地在一起。當然，如果在這之前，你遇到了你覺得更喜歡的人，也可以……”
“不會的。”簡隋林一把摟住陳優的腰，用力地親了他一口，“你別躲著我就好，別動不動就離開，讓我找不到就好。你給我證明的機會，我不會放開你的，絕對不會。”
“如果你再逼我或者用那些……”陳優停頓了一下，“不尊重別人的手段。”
“那你就再也別原諒我了！”
陳優有些意外，挑挑眉：“這是你說的？”
簡隋林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我說的。這次換我追你，反正你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
簡東遠在醫院又觀察了幾天，便出院了。出院手續是簡隋英來辦的。根據簡隋林告訴陳優的，他最近在跟他爸媽冷戰，用他爸的話說，就是“不想看到你這個不孝子”。所以為了他爸情緒不再有過於激烈的起伏，他決定讓簡東遠“眼不見為凈”。
大年三十簡隋林白天回了一趟簡東遠家裏，結果被簡東遠一個沙發靠枕扔了出來，還伴著響亮的吼聲：“我沒你這個兒子！”
簡隋林沒什麽表情，執拗地跟簡東遠對視了幾秒，然後頭也不回地“滾”了。他坐上車，在年三十的京城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逛，在一個紅燈前，騰出手給陳優打了個電話。
“你就被你爸趕出來了？”陳優道。
“是啊。”
陳優默了默，有些緊張地問：“那你哥呢？”
簡隋林回答地很快：“他今年去白家過。”
“那你爸媽也怪孤單的。”
“我喜歡男人，他們就不認我這個兒子，過年沒人陪，怪我嗎？”
陳優嘆氣，那句話在他喉嚨裏轉了半天，道：“要不你來我家？”
“真的可以嗎？會不會不太方便。”
“也還行吧，就是加雙筷子的事兒。”
“那我晚上可以留宿嗎？”
陳優嘴角抽了抽：“簡隋林，給你點陽光你還真燦爛啊？”
簡隋林清澈的笑聲傳過來：“我這就到了。”
陳優掛掉電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然後下樓去客廳給正在包餃子的許如雲和陳凝匯報。
“媽，等會兒我有個朋友過來。”
許如雲“哦”了一聲：“誰啊？男孩兒女孩兒？”
陳優收到陳凝意味深長的眼神，咳嗽一聲，尷尬地捧起杯子喝水：“你想哪兒去了，男的。”
許如雲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什麽時候能看到你給我帶個兒媳婦回來啊，生米煮成熟飯的都沒關系，孩子生下來媽給你看。”
“......”陳優十分正直地回答，“媽，那你兒子不成了渣男了。”
“哎，咱家又沒說不讓她過門兒。”
陳優：“......”
陳凝在一邊幸災樂禍地笑。
在廚房裏端著剛調好的餃子餡兒出來的陳景澤問：“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許如雲拿搟面杖戳了陳優肩膀一下：“說你兒子什麽時候能帶個媳婦兒回來呢。”
陳景澤倒是看得開：“哎呀，這種事兒還是要看緣分，強求不來。”
陳凝道：“你哪個同學來啊？”
“簡隋林。”
陳凝瞇起眼睛，十分妖嬈地“哦”了一聲。
陳優：“......”
陳景澤道：“簡隋林？他家不就在京城嗎？為什麽不回家？”
“他跟他爸吵架，被家裏趕出來了。”
許如雲笑：“那孩子看著很乖啊，居然也會跟他爸吵架？”
陳優心裏默默吐槽：簡隋林也只是長得乖點兒罷了。
簡隋林到的時候，一家四口還在一邊包餃子一邊閑聊。門鈴一響，陳優率先站起來：“那什麽，我去開門。”
陳凝看著陳優急匆匆的背影，笑著搖搖頭。
簡隋林一身黑白色，終於打扮得像個符合他年齡的大男孩兒了，嫩的能掐出水。陳優楞了下，側開身，目光落到簡隋林的手中拎著的東西上，立刻想收回自己剛才的想法，哪有正常大學生能拎得起兩瓶茅臺來拜年的。
陳優小聲道：“你怎麽又買東西啊？”
簡隋林進門：“大過年的我空著手來，你不尷尬我還尷尬呢。”
陳凝站在玄關門口，笑得十分狡黠：“喲隋林，過年好，好久不見了。”
簡隋林點頭：“凝姐過年好。”
資深老腐女陳凝突然湊過去，低聲問簡隋林：“聽說你出櫃，被你爸趕出家門了？”
簡隋林：“......”
陳凝重重拍了簡隋林肩膀一下：“小夥子很有前途啊。”
陳優捂著半邊臉：“行了姐，矜持點行嗎？都是個快結婚的人了，考慮過蘇航的感受嗎？”
簡隋林跟著陳家姐弟進了客廳，看到許如雲和陳景澤正一起包餃子，有些驚訝。
許如雲笑笑：“小簡來啦，過年好。”
“叔叔阿姨過年好。”
陳景澤把一個剛包好的餃子放到盤子裏，和藹道：“不知道你來也沒準備什麽，你隨便坐吧，當自己家。你父親身體還好嗎？”
“謝謝叔叔。我不氣他，他大概挺好的。”
陳景澤笑：“父子倆哪裏有隔夜仇。我們做父親的只不過是希望兒女能好好的罷了。”
陳優受不了陳景澤即將開啟的“促膝長談”模式，趕緊打斷：“行了爸，人家的事兒你又不了解。改天我也氣氣你。”
“嘿你個臭小子。”
簡隋林把衛衣的袖子挽起來：“我也來幫忙吧。”
許如雲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就別忙活了，看會兒電視。”
“他想包就讓他包唄，我又幫不了什麽忙。”陳優把簡隋林按到沙發上自己剛才坐著的位置。
許如雲瞪了陳優一眼：“那你去洗水果，長這麽大了包個餃子都不會。”
陳優振振有詞：“媽，我要是什麽都會，那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
“臭美吧你，趕緊去洗你的水果。”
陳優哼著歌去廚房洗水果了。
許如雲無奈道：“陳優這麽自戀隨誰啊？”
一直沒說話的陳景澤感受到許如雲的目光：“幹嘛？難不成隨我？”
“不隨你隨誰？慣的他這毛病。”
“小優從小到大還不是媽你慣的最厲害？”陳凝適時補刀。
“臭丫頭說什麽呢？嫌我對你不好嗎？”
“沒沒沒，哪兒敢啊。”陳凝說完，忽然眼睛一亮，“哎喲？隋林包的餃子真好看啊。”
許如雲端詳著，心情更加覆雜了：“我怎麽生了那麽個兒子。”
陳景澤不滿了：“我兒子怎麽了？”
“怎麽了？只會切瘤子不會包餃子。”
陳凝和簡隋林聽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優端著洗好的草莓出來，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坐到簡隋林身邊：“說我壞話呢吧？”
簡隋林道：“沒有，阿姨在誇你。”
陳優給草莓去梗，語氣裏充滿質疑：“許教授誇我？明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凝兩手都沾著面粉，張口“啊——”了一聲，陳優餵給他姐一顆草莓。陳凝滿意：“媽誇你切瘤子手藝一流。”
“這我當仁不讓了。”陳優笑瞇瞇道。
簡隋林側頭逗他：“你目前為止主刀過幾次……唔！”
陳優直接往簡隋林嘴裏塞了個草莓：“吃你的，話那麽多。”
簡隋林嚼著草莓，腮幫子鼓鼓的，眼神有點可憐巴巴。
許如雲對陳優：“別欺負人家小簡，多向人家學學。男孩子不會做飯以後怎麽疼老婆啊。”
陳景澤又提出質疑：“怎麽，我不做飯對你不也挺好。”
許如雲一臉“看到你就來氣”的臉：“你兒子就隨你了！”
陳凝戳了下陳優：“隋林將來肯定很疼老婆。”
許如雲居然應和：“我看也是。”
陳優：“……”
簡隋林把餃子包完，朝著陳優笑得有些得意：“要不我教你？”
陳優吃了顆草莓，從沙發上站起來往樓梯走：“不用了，留著疼媳婦去吧。”
陳凝捧腹：“哈哈哈哈哈，小樣兒。”
陳優趴在床上玩兒了會兒游戲，簡隋林就進來了。他音效開得大，感覺到背上有不明物體重重壓下來才開始掙紮。
“我靠，簡隋林你別鬧。”
簡隋林從陳優身上下來，躺到旁邊：“我鎖門了，不會被看到的。”
陳優無語：“你倒是想的周全。”
簡隋林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我真挺羨慕你的。”
陳優玩兒著游戲，勉強分出點兒精力跟簡隋林說話：“有什麽好羨慕的？”
“我還沒跟我爸媽一起包過餃子。”簡隋林摸了摸鼻尖。
簡隋林話音剛落，陳優的游戲角色就掛掉了。
陳優罵了一句，幹脆把手機扔到一邊，和簡隋林並排躺著：“你過年不回家，不會是躲著你哥吧。”
簡隋林聽後，翻過身兩手撐在陳優腦袋兩側，柔聲說：“我哥他不在我爸那兒過年。”
陳優有些窘，側過臉想避開簡隋林的目光：“哦，我傻逼了。”
簡隋林把他的臉扳正：“陳優，你可以現在不相信我。但我求你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問我，我都告訴你，千萬別自己胡思亂想瞎下定論。”
陳優無奈：“我沒有。”
“你要是沒有尹彥哪裏能這麽容易挑撥我們。”簡隋林嘆息了一下，“你對我沒自信，對你自己也沒自信。他只是利用了你的心理暗示更加放大了那些話在你心裏的效果。”
陳優樂了：“你還挺懂？”
簡隋林眼神閃了閃：“以前我……我看過一些心理學的書。”
陳優沈默了。
簡隋林居高臨下地看了陳優一會兒，低頭從陳優的右耳開始一路親吻到陳優的臉頰，再到嘴唇。陳優提醒：“簡隋林，這還在我家。”
“我知道，我不做什麽。”簡隋林松開陳優，然後躺回床上，“你什麽時候搬回去。”
陳優身子僵硬了一下：“我打算在外面租個房子。”
簡隋林聲音大了些：“為什麽啊 ？”
陳優慢吞吞地說：“咱倆現在不適合住一起。而且以後要是真的吹了，我就很被動了。這次我爸媽也答應了，我去外面單獨住正好。”
簡隋林皺眉：“什麽叫真的吹了，我不會……”
陳優打斷簡隋林：“那是你的想法。現在多少離婚夫妻談戀愛的時候跟彼此說過‘只愛你一個’這種話啊？以後怎麽樣，還很難說。”
簡隋林眼裏一閃而過淺淺的怒意，但很快被他壓制住了。他摸了摸陳優的臉從床上坐起來，輕笑兩聲：“陳優，你真是知道怎麽往我心裏捅刀子。”
陳優沒搭話。
簡隋林站起來，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沒關系，這都是我欠你的，你頂我兩句，也比不理我要強。”
陳優眼看簡隋林要往外走，從床上坐起來：“哎你幹嘛去？”
“去看看阿姨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
陳優佩服：“你可真是二十四孝好兒子啊。”
簡隋林認真回答：“我是在討好丈母娘。”
陳優補充：“還不是。”
“暫時。”簡隋林拉開門，揮了揮手，然後把門給陳優關上了。
中午五個人一起吃了頓餃子，休息了一會兒，就開始張羅晚上的年夜飯。鑒於陳優同志在這方面的價值為零，許如雲便把自己列的單子塞給他讓他和簡隋林去買食材。
陳優頗有微辭，對簡隋林說：“要不是你來，我能在床上打一天游戲。”
簡隋林正和人說切小排的事情，聽到陳優的話，道：“游戲有什麽好打的。”
陳優看他把稱好的小排放進購物車，忍不住道：“簡隋林，你要是娶個老婆，那她真的什麽都不用做了。”
“啊？”
“你看你做飯買菜洗衣賺錢沒有一樣不會，簡直就是全能。”
簡隋林笑：“嗯，到時候我老婆什麽也不用做，只在床上打游戲就行了。”
陳優：“靠......”
陳家的年夜飯是五個人一起吃的。整頓飯是許如雲在簡隋林和陳凝的幫忙下完成，開飯前許如雲看到陳優，就說：“我去跟隋林的媽媽商量一下，我們兩個換換兒子。”
陳優哼了一聲：“一頓飯就把你收買了，許教授你還有沒有堅定的革命立場啊？”
陳凝在一邊感嘆了句：“要是蘇航在我們就全了。”
餐廳裏忽而安靜了幾秒，陳優心驚肉跳地：“姐，你說啥呢。”
陳凝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笑笑：“不過是沒機會了。”
簡隋林問：“怎麽沒機會？”
許如雲絲毫沒往別的方面想，道：“結婚了以後就要去人家蘇航家裏過年咯。”
陳景澤開了瓶白酒，就把陳優的啤酒給沒收了：“過年喝點白的。”
“爸，這麽高的度數，我喝不來。”
“酒量都是練出來的。快點，能喝多少是多少。”陳景澤問簡隋林，“小簡能喝多少？”
“我都可以，跟著叔叔吧。”
陳景澤滿意道：“你看看人家小簡。”
陳優簡直要給自己父母跪了，簡隋林來過了次年，把一家老小都給收服了。
然而事實證明陳優確實喝不了太多白的，最先敗下陣來，擺擺手直喊頭暈，要去客廳坐著。
陳凝給他倒了杯茶和他一起看春晚，看了會兒往餐廳望了一眼：“咱爸媽挺喜歡隋林的，你出櫃有望。”
陳優揉著太陽穴：“喜歡也是建立在隋林是我朋友，不是我男朋友的前提上。”
“隋林可算是跟家裏人說了，下一步就看你了。”
陳優道：“他值不值得我去冒險，還有待商榷。”
“還沒和好？”
“沒呢。”陳優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他心裏以前有過一個人，我過不去。”
“誰這輩子還沒喜歡過幾個人啊。蘇航以前也談過戀愛呀。”
“他前女友人在鄭州呢。簡隋林喜歡的人就在京城，還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陳凝眼睛裏立刻閃爍出八卦的光芒：“誰啊誰啊？好好奇哦。帥不帥啊？你見過嗎？”
“帥。”
“比你帥？”
陳優閉了閉眼睛：“應該吧......”
“比你有錢？”
“嗯。”
“那隋林為什麽喜歡你？”
陳優差點吐血：“姐，人家都成家了。”
“哦，怪不得。”陳凝嘆口氣，“這倒是個問題，這要是舊情覆燃......”
“沒什麽覆燃，簡隋林單戀。”
“臥槽，那你擔心什麽，人家又不喜歡隋林。”
陳優投去一個“你心真大”的眼神，不再說話了，站起身要回房間。
“哎，你要睡了？零點不吃餃子了啊？”
“不吃了，頭暈。”
簡隋林收拾完餐廳，出來只看到陳凝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凝姐，陳優呢？”
“他說他頭暈，回屋裏躺著了。”陳凝招了招手，“哎隋林，要去放煙花嗎？小優小的時候點竄天猴被炸破了手，後來一直就沒敢碰這些東西，但是心裏又特別喜歡，我們去放，他一會兒肯定過來看。”
“啊......那好吧。”
陳凝說著去玄關穿外套，同時故意大聲喊道：“爸！媽！我和隋林去放煙花了！”
簡隋林跟著陳凝去車庫拿了一早準備好的煙花，陳凝一邊把幾個大的搬到門口，一邊說：“隋林，你和小優還沒和好啊？”
簡隋林楞了一下，點點頭：“不過我會把他追回來的。”
陳凝把打火機遞給簡隋林：“你來。”
簡隋林：“......好。”
點燃引線，簡隋林跑到車庫下面和陳凝一起安靜地看一道道煙火竄入天空。
“小優說你心裏有個喜歡的人。”
“我現在只喜歡陳優。”
“真的？”
簡隋林笑笑：“如果不是的話，我就不會回頭追陳優了。”
“哦......”
絢爛的煙花把簡隋林漆黑的眸子染成了彩色，他想了想，說：“凝姐，不瞞你說，我曾經喜歡過的人，是我哥。”
“咻——嘭——”
陳凝臉色變得五光十色的。
“你哥？你親哥？”
簡隋林手塞進棉服口袋裏：“陳優知道。但是現在我已經放下了。我對我哥的那份感情，不論是對於誰，都只會帶來負擔，包括我自己。我曾經因此很煎熬，甚至差點得了抑郁癥。所以是陳優救了我，沒有他，我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我恐怕......”用行屍走肉也來形容也不為過。
陳凝終於明白陳優擔心得是什麽了，畢竟那是簡隋林的親哥。她道：“小優以前有過一個男朋友，後來出國了......”
“尹彥？”
“這你也知道？”陳凝震驚，這倆人對彼此倒真是推心置腹啊。
“不光知道，我們還認識。”
“......”陳凝抿抿嘴，重新擡頭望著天空上爭相綻放的煙花，“聰明人懂得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情。”
簡隋林看向陳凝。
“不是自己的東西，強求是對自己的折磨。你怎麽知道以後不會有屬於你自己的在等著你呢。”陳凝好像陷入了回憶，“我從沒想過和自己走到最後的會是蘇航，比我小三歲的男孩子，我弟弟的朋友。不過他確實很適合我。隋林，小優這孩子吧，從小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地長起來的，但是大概老天也是公平的，他在別的方面得到的愛很多，可是偏偏在談戀愛的時候，總是不盡如人意。如果你真的喜歡小優，願意為了他跟你家裏，跟......我父母強硬到底的話，也是小優的幸運，你說小優救了你，你也救了他。他從來沒讓父母失望過，出櫃對他來說不光是挑戰，也是件有些恐懼的事情。”
“我知道。”簡隋林堅定地說，“我知道。謝謝你凝姐。”
“嗯？”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理解吧”
陳凝笑：“那是我親弟弟，我不理解誰理解啊。”說完，陳凝側過頭，正好看到站在二樓陽臺上伸著脖子看煙花的陳優，拍了拍簡隋林：“哎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簡隋林也看過去。
“哎！回屋睡覺的那個，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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