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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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前
八日前，宮裏來人去林家宣賜婚旨意。
傳話的是太監總管李玄。
宣完旨意後，他笑著對林清歌說：“聖上極為看重二位的婚事，特安排宮裏的繡娘為二位趕制婚服，這吉日也選好了，十日後初六正是個好日子。”
林奇忍不住問道：“公公，這婚事納采問名一步步下來，十日怕是有點……”
總管李玄一笑：“聖上賜婚定是天作之合，這日子也是欽天監算出來的吉日，直接準備吧。”
聖旨下後，林家姐弟終於松了口氣。
他們兄妹接了旨，又私下給李玄遞了銀子，等將繡娘也送走後，林奇前腳讓管家關門，後腳就站在原地大松了一口氣。
“梁王這事終於不成了。”他如釋重負。
“家產也沒了大半，專利也給朝廷了。”林清歌看著他，輕聲說道，“謝謝。”
“錢沒了再賺，至於專利。”林奇爽朗一笑，“讓百姓好過點，不也是阿姐想的嗎？”
他說完後，低聲沖林清歌耳邊說，“我聽你的，給朝廷專利寫的沒有那麽完美，但百姓用夠了。”
林清歌點點頭，嘆了口氣：“飛鳥盡良弓藏，不得不防。”
“也不用太擔心。”林奇一笑，“能做多好看本事，我腦子裏面的東西多著呢。”
他看著林清歌，放寬心道：“眼下先把你嫁出去才是要緊事，不成婚總怕再有變。”
林清歌想到目前賜婚已經下來，那便得考慮後面的事情了。
當初沒有問的，現在不得不跟對方確認清楚了。
“我得先去找下陳昀，有些事要談一下。”
她人還沒行動，林奇就把他攔了下來。
“這哪能行。”他搖搖頭，“按照規矩，成親前這幾日你們是不能見面的。”
接著又笑嘻嘻的把林清歌往她房裏的方向推了過去。
“有事情等你嫁過去了慢慢聊，急什麽。”
林清歌看他像是有事要去辦，便開口說：“你要幹嘛去，我跟你一起吧。”
林奇笑著擺擺手，說了句：“回去回去，好好休息，你要成婚了，我跟管家給你添嫁妝去。”
“不用，我還有……”
她話還沒說完，對方就轉頭跟著管家出門了。
***
還有兩天就要成親了。
林家宅裏忙忙碌碌，院裏已經放了好幾個紅色大箱子，不斷的有其它箱子從宅外擡進來。
林奇跟在後面，一邊示意箱子放穩當，一邊走到林清歌面前。
他遞給她一份清單，笑著說：“這下可算是能風風光光把你嫁出去了。”
林清歌打開清單一看，一楞。
城郊水田良宅契書一份，上品松煙墨、端硯配湖筆；
嫁衣霞帔全套，繡錦被十二床，蜀繡屏風四扇，四季織錦緞百匹；
沈香木嵌百寶首飾匣，紫檀嵌螺鈿妝臺一座，另有南海明珠一斛，玉鐲兩對，青花纏枝蓮紋瓷十件；
以及，壓箱足銀五千兩。
四季衣料、妝臺、被褥、文房、珠寶、田產、銀兩，一應俱全，細密周到。
想到自己前世出嫁時，父母早逝，沒什麽像樣的準備。
在現在看著眼前的清單，林清歌知道，林奇是下了血本的。
她低頭看完了清單後，一直沒有擡頭。
“怎麽了？”林奇小心翼翼看著她，“不夠我再加點？”
眼前人輕輕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
“這是……哭了？”林奇有些納悶，“成了親也能回家，林家生意照舊你我一起做，哭什麽？”
林清歌輕聲來了句：“挺好的。”
“自己姐姐嫁人，還不得風風光光。”他滿臉自豪，“難不成隨便給點就把你打發，萬一被夫家為難了怎麽辦。”
林清歌一聽，直接紅了眼眶。
她把清單遞給他，輕聲說了句：“我還有點積蓄，要不那銀子你收回去。”
“我還能不清楚你的積蓄。”林奇眉頭一皺，“梁王那事，你不肯我出錢，硬是自己扛，還剩多少我能不知道。”
他沒有接過清單，直接把它塞回對方手裏：“給你了就是你的，娘也同意。即使你嫁了，以後也是我林家人，能幫你的我一定幫。”
林清歌看著林奇，再次確認道：“娘也同意？”
“是呀。”林奇理所當然的神色，“她說你是林家的功臣，風風光光嫁出去是應該的。”
“首飾都是娘親自選的。”林奇小聲沖林清歌說，“娘雖然不說，我猜也是對你有幾分愧疚的。”
林清歌望向遠處繼母房內。
這麽多年，她與自己素少交集，但這一刻，多少也感受到了對方的心意，還有林奇的關懷。
看林清歌又再次紅了眼眶，林奇只能遞一張布巾過去：“好了好了，有空去書房理理賬。我去忙了。”
林清歌接過手帕，點點頭，吸著鼻子朝書房走去。
林奇望著她的背影，還是摸了摸頭，自言自語道：“她哭什麽？”
***
成婚的前一天，林清歌這幾日內心深處的某些焦慮，終於到達了頂點。
她算了算日子，覺得不能再拖了。
按月事推算，這幾日差不多快到易孕期。
而明天就是成婚之日。
林清歌坐在書桌前，拿起紙筆，可提筆前又是一聲嘆氣。
當時只顧著與陳昀商量方案，光想著避開梁王那事，哪還有心思考慮成婚後續。
畢竟聖上能不能同意，都不可知。
如今木已成舟，明天就要拜堂了。
婚事已近，有些話不得不問了。
林清歌望著鋪開的白紙，皺了皺眉，給陳昀寫起了信。
她提筆先寫了一句：
陳昀，你想要孩子嗎？
可寫出來，又覺得有一種自己主動催生的感覺。
林清歌劃掉後，又換了一張紙，寫道：
陳昀，你喜歡孩子嗎？
還是怪怪的。
劃掉。
她又拿出第三張紙。
我們要孩子，能不能晚一點？
劃掉劃掉劃掉。
她煩躁的給紙上花了好幾個叉，接著捂臉嘆氣。
原來不打算結婚的自己，如今被迫要主動選擇成婚，放常人看來，自然會面臨生育的問題。
可她實在說不出口，說自己恐育。
就算不提朝廷的狀元郎，這世道男人娶妻生子天經地義，怎麽可能理所當然的不讓人家有子嗣？
但生孩子，她是真的怕。
在前世那樣優越的醫療條件，都有風險，更別提現世更是徹徹底底的鬼門關。
林清歌覺得自己實在是難以開口，畢竟這次算是陳昀幫她。
她既占了人家狀元郎夫人的稱號，若陳昀真要子嗣，也算是合理要求。
對很多男人而言，生育撫養孩子都是妻子的事情，他們只用播種。
所以說一千道一萬，這催生催婚的壓力，大多數都壓在了女方的身上。
林清歌郁悶之際，婢女小桃敲門回道：“主子，陳大人那邊來信了。”
林清歌推開門，接過信件，就看信上只有一行字。
近日可好？
她望著對方的信件，一個人坐在書房思考了大半個時辰，想問的話還是寫不下去。
最後，還是提筆了一句：一切安好。
接著選擇再拖一拖，到成親當天再說吧。
成親的前一夜，也就是當晚，林清歌輾轉發側，恐婚恐育的焦慮突然到了一個頂峰。
我該怎麽與相處？
該怎麽經營這段婚姻？
該怎麽避免一段失敗的婚姻？
林清歌腦海裏全是負面的想法，越想越焦慮。
陳昀會不會嫌棄她脾氣大？會不會覺得她不溫柔？
前夫說她太強勢，她要不要改一改？
她要不要稍微溫柔一點，像這個時代的女人一點？
她在陳昀眼裏，是不是沒什麽魅力？
她還沒跟陳昀道歉。
林清歌越想思緒越亂，最終一夜未眠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
深夜，陳府。
陳昀看著對方的回信，將它收進了書房的抽屜裏。
接著躺在榻上，盯著燭火看了很久。
這幾日他想寫書信過去，可提筆卻又不知道該寫什麽。
明日，他便要娶她過門。
她便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原本打算不再見。
原本打算忘了她。
原本以為自己的心緒不會再被人左右。
想到此，陳昀嘆了口氣。
他還記得看到收到長公主府消息時，自己平靜的外表下，是隱而不發的怒氣。
休想。
這是他內心真切的想法。
陳昀不知道，若林清歌要嫁的是好人家，他會是什麽反應。
但梁王不可以。
什麽貴妾，都是笑話。
她不能被那樣的人糟踐。
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而現在，陳昀看著燭光，神色裏也帶著幾分少見的困惑。
她想要什麽？
該怎麽做才是真的對她好？
陳昀不知道，也不知道該怎麽問。
問多了，怕暴露了心意，被人左右。問少了，又不知道該怎麽對對方好。
他提筆半天，終究只寫了一句：近日可好？
而看著對方輕飄飄的幾個字，陳昀苦笑。
或許只有自己心思縈繞，對方這幾日應是睡了個安穩覺吧。
陳昀無奈一笑，接著吹滅掉燭火，躺在榻上。
睡吧，明日還要早點娶她呢。
他閉上眼，努力讓自己盡快入睡。
可終於，還是失眠了一整夜。
***
天蒙蒙亮時，林家的門口，早已有了等著看喜事的看客。
宅裏宅外一片喜色，小廝站在門口，只等管家一聲令下後，便把鞭炮響起來。
“來了來了，迎親的來了。”
人群裏一陣騷動。
不遠處，一隊人馬披紅掛彩往這邊過來，為首的是新科狀元陳昀。
他一身嶄紅袍，身姿挺拔的坐於馬上，比大半年前巡街時看著更為豐神俊朗。
陳昀這一娶妻，徹底也斷了城中貴女們的念想。
只是沒想到，女兒家們心心念念的狀元郎，娶的竟不是官家女子。
幾個頑童追著隊伍跑，笑著去接撒來的喜錢。
“快快快，放鞭炮！”
管家一聲令下，林宅門口鞭炮齊鳴，鑼鼓震天，熱鬧非凡。
眾人看新郎官利落下馬，在門口鋪了紅毯的青石板上停住。
新娘此時用扇子遮面，被人緩緩帶到了馬車跟前。
接著，就看新郎官上前一步，將新娘穩穩送上了馬車。
日頭偏西時，林宅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晨光熹微裏，足足二十箱嫁妝被一一擡出，院子裏擡出的箱籠直接排到了巷尾。
鼓樂震天裏，車隊往陳府趕去，眾人望著這聲勢浩大的場面，不禁讚嘆：“這林家小姐，嫁人是真體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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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完旨意後，他笑著對林清歌說：“聖上極為看重二位的婚事，特安排宮裏的繡娘為二位趕制婚服，這吉日也選好了，十日後初六正是個好日子。”
林奇忍不住問道：“公公，這婚事納采問名一步步下來，十日怕是有點……”
總管李玄一笑：“聖上賜婚定是天作之合，這日子也是欽天監算出來的吉日，直接準備吧。”
聖旨下後，林家姐弟終於松了口氣。
他們兄妹接了旨，又私下給李玄遞了銀子，等將繡娘也送走後，林奇前腳讓管家關門，後腳就站在原地大松了一口氣。
“梁王這事終於不成了。”他如釋重負。
“家產也沒了大半，專利也給朝廷了。”林清歌看著他，輕聲說道，“謝謝。”
“錢沒了再賺，至於專利。”林奇爽朗一笑，“讓百姓好過點，不也是阿姐想的嗎？”
他說完後，低聲沖林清歌耳邊說，“我聽你的，給朝廷專利寫的沒有那麽完美，但百姓用夠了。”
林清歌點點頭，嘆了口氣：“飛鳥盡良弓藏，不得不防。”
“也不用太擔心。”林奇一笑，“能做多好看本事，我腦子裏面的東西多著呢。”
他看著林清歌，放寬心道：“眼下先把你嫁出去才是要緊事，不成婚總怕再有變。”
林清歌想到目前賜婚已經下來，那便得考慮後面的事情了。
當初沒有問的，現在不得不跟對方確認清楚了。
“我得先去找下陳昀，有些事要談一下。”
她人還沒行動，林奇就把他攔了下來。
“這哪能行。”他搖搖頭，“按照規矩，成親前這幾日你們是不能見面的。”
接著又笑嘻嘻的把林清歌往她房裏的方向推了過去。
“有事情等你嫁過去了慢慢聊，急什麽。”
林清歌看他像是有事要去辦，便開口說：“你要幹嘛去，我跟你一起吧。”
林奇笑著擺擺手，說了句：“回去回去，好好休息，你要成婚了，我跟管家給你添嫁妝去。”
“不用，我還有……”
她話還沒說完，對方就轉頭跟著管家出門了。
***
還有兩天就要成親了。
林家宅裏忙忙碌碌，院裏已經放了好幾個紅色大箱子，不斷的有其它箱子從宅外擡進來。
林奇跟在後面，一邊示意箱子放穩當，一邊走到林清歌面前。
他遞給她一份清單，笑著說：“這下可算是能風風光光把你嫁出去了。”
林清歌打開清單一看，一楞。
城郊水田良宅契書一份，上品松煙墨、端硯配湖筆；
嫁衣霞帔全套，繡錦被十二床，蜀繡屏風四扇，四季織錦緞百匹；
沈香木嵌百寶首飾匣，紫檀嵌螺鈿妝臺一座，另有南海明珠一斛，玉鐲兩對，青花纏枝蓮紋瓷十件；
以及，壓箱足銀五千兩。
四季衣料、妝臺、被褥、文房、珠寶、田產、銀兩，一應俱全，細密周到。
想到自己前世出嫁時，父母早逝，沒什麽像樣的準備。
在現在看著眼前的清單，林清歌知道，林奇是下了血本的。
她低頭看完了清單後，一直沒有擡頭。
“怎麽了？”林奇小心翼翼看著她，“不夠我再加點？”
眼前人輕輕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
“這是……哭了？”林奇有些納悶，“成了親也能回家，林家生意照舊你我一起做，哭什麽？”
林清歌輕聲來了句：“挺好的。”
“自己姐姐嫁人，還不得風風光光。”他滿臉自豪，“難不成隨便給點就把你打發，萬一被夫家為難了怎麽辦。”
林清歌一聽，直接紅了眼眶。
她把清單遞給他，輕聲說了句：“我還有點積蓄，要不那銀子你收回去。”
“我還能不清楚你的積蓄。”林奇眉頭一皺，“梁王那事，你不肯我出錢，硬是自己扛，還剩多少我能不知道。”
他沒有接過清單，直接把它塞回對方手裏：“給你了就是你的，娘也同意。即使你嫁了，以後也是我林家人，能幫你的我一定幫。”
林清歌看著林奇，再次確認道：“娘也同意？”
“是呀。”林奇理所當然的神色，“她說你是林家的功臣，風風光光嫁出去是應該的。”
“首飾都是娘親自選的。”林奇小聲沖林清歌說，“娘雖然不說，我猜也是對你有幾分愧疚的。”
林清歌望向遠處繼母房內。
這麽多年，她與自己素少交集，但這一刻，多少也感受到了對方的心意，還有林奇的關懷。
看林清歌又再次紅了眼眶，林奇只能遞一張布巾過去：“好了好了，有空去書房理理賬。我去忙了。”
林清歌接過手帕，點點頭，吸著鼻子朝書房走去。
林奇望著她的背影，還是摸了摸頭，自言自語道：“她哭什麽？”
***
成婚的前一天，林清歌這幾日內心深處的某些焦慮，終於到達了頂點。
她算了算日子，覺得不能再拖了。
按月事推算，這幾日差不多快到易孕期。
而明天就是成婚之日。
林清歌坐在書桌前，拿起紙筆，可提筆前又是一聲嘆氣。
當時只顧著與陳昀商量方案，光想著避開梁王那事，哪還有心思考慮成婚後續。
畢竟聖上能不能同意，都不可知。
如今木已成舟，明天就要拜堂了。
婚事已近，有些話不得不問了。
林清歌望著鋪開的白紙，皺了皺眉，給陳昀寫起了信。
她提筆先寫了一句：
陳昀，你想要孩子嗎？
可寫出來，又覺得有一種自己主動催生的感覺。
林清歌劃掉後，又換了一張紙，寫道：
陳昀，你喜歡孩子嗎？
還是怪怪的。
劃掉。
她又拿出第三張紙。
我們要孩子，能不能晚一點？
劃掉劃掉劃掉。
她煩躁的給紙上花了好幾個叉，接著捂臉嘆氣。
原來不打算結婚的自己，如今被迫要主動選擇成婚，放常人看來，自然會面臨生育的問題。
可她實在說不出口，說自己恐育。
就算不提朝廷的狀元郎，這世道男人娶妻生子天經地義，怎麽可能理所當然的不讓人家有子嗣？
但生孩子，她是真的怕。
在前世那樣優越的醫療條件，都有風險，更別提現世更是徹徹底底的鬼門關。
林清歌覺得自己實在是難以開口，畢竟這次算是陳昀幫她。
她既占了人家狀元郎夫人的稱號，若陳昀真要子嗣，也算是合理要求。
對很多男人而言，生育撫養孩子都是妻子的事情，他們只用播種。
所以說一千道一萬，這催生催婚的壓力，大多數都壓在了女方的身上。
林清歌郁悶之際，婢女小桃敲門回道：“主子，陳大人那邊來信了。”
林清歌推開門，接過信件，就看信上只有一行字。
近日可好？
她望著對方的信件，一個人坐在書房思考了大半個時辰，想問的話還是寫不下去。
最後，還是提筆了一句：一切安好。
接著選擇再拖一拖，到成親當天再說吧。
成親的前一夜，也就是當晚，林清歌輾轉發側，恐婚恐育的焦慮突然到了一個頂峰。
我該怎麽與相處？
該怎麽經營這段婚姻？
該怎麽避免一段失敗的婚姻？
林清歌腦海裏全是負面的想法，越想越焦慮。
陳昀會不會嫌棄她脾氣大？會不會覺得她不溫柔？
前夫說她太強勢，她要不要改一改？
她要不要稍微溫柔一點，像這個時代的女人一點？
她在陳昀眼裏，是不是沒什麽魅力？
她還沒跟陳昀道歉。
林清歌越想思緒越亂，最終一夜未眠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
深夜，陳府。
陳昀看著對方的回信，將它收進了書房的抽屜裏。
接著躺在榻上，盯著燭火看了很久。
這幾日他想寫書信過去，可提筆卻又不知道該寫什麽。
明日，他便要娶她過門。
她便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原本打算不再見。
原本打算忘了她。
原本以為自己的心緒不會再被人左右。
想到此，陳昀嘆了口氣。
他還記得看到收到長公主府消息時，自己平靜的外表下，是隱而不發的怒氣。
休想。
這是他內心真切的想法。
陳昀不知道，若林清歌要嫁的是好人家，他會是什麽反應。
但梁王不可以。
什麽貴妾，都是笑話。
她不能被那樣的人糟踐。
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而現在，陳昀看著燭光，神色裏也帶著幾分少見的困惑。
她想要什麽？
該怎麽做才是真的對她好？
陳昀不知道，也不知道該怎麽問。
問多了，怕暴露了心意，被人左右。問少了，又不知道該怎麽對對方好。
他提筆半天，終究只寫了一句：近日可好？
而看著對方輕飄飄的幾個字，陳昀苦笑。
或許只有自己心思縈繞，對方這幾日應是睡了個安穩覺吧。
陳昀無奈一笑，接著吹滅掉燭火，躺在榻上。
睡吧，明日還要早點娶她呢。
他閉上眼，努力讓自己盡快入睡。
可終於，還是失眠了一整夜。
***
天蒙蒙亮時，林家的門口，早已有了等著看喜事的看客。
宅裏宅外一片喜色，小廝站在門口，只等管家一聲令下後，便把鞭炮響起來。
“來了來了，迎親的來了。”
人群裏一陣騷動。
不遠處，一隊人馬披紅掛彩往這邊過來，為首的是新科狀元陳昀。
他一身嶄紅袍，身姿挺拔的坐於馬上，比大半年前巡街時看著更為豐神俊朗。
陳昀這一娶妻，徹底也斷了城中貴女們的念想。
只是沒想到，女兒家們心心念念的狀元郎，娶的竟不是官家女子。
幾個頑童追著隊伍跑，笑著去接撒來的喜錢。
“快快快，放鞭炮！”
管家一聲令下，林宅門口鞭炮齊鳴，鑼鼓震天，熱鬧非凡。
眾人看新郎官利落下馬，在門口鋪了紅毯的青石板上停住。
新娘此時用扇子遮面，被人緩緩帶到了馬車跟前。
接著，就看新郎官上前一步，將新娘穩穩送上了馬車。
日頭偏西時，林宅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晨光熹微裏，足足二十箱嫁妝被一一擡出，院子裏擡出的箱籠直接排到了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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