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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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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戒

僧人一楞,剛準備開口,就被林清歌一個手勢打住。

“你剛剛答應過了,不能反悔。”

她眼睛裏帶了一些莫名的光彩。

“你就像現在這樣,靠在榻上不要動,讓我好好的看一會兒。”

定光答應了她的話,便也只能硬著頭皮接下。

林清歌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書本裏那種死了丈夫,不甘寂寞的寡婦。碰到漂亮的小夥子經過,就要上去調戲幾句。

無所謂,不重要,調戲調戲又怎麽了。

她有底線,又不睡他。

定光看著她俯身,認真看著自己,然後評價起來。

“你知道嗎,定光,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長得真好看。”

林清歌眉眼間笑意盈盈。

“但是你平常看起來有點疏離,我也不好意思老盯著你看。”

林清歌邊說邊望著他笑,一邊感慨著:“也難怪長公主看上你了。”

她一邊誇著,一邊覺得,這人睡著了好看,醒來了更好看。

這和尚要是還了俗,那得受多少女人喜歡。

定光雖知道眼前女子非這裏的人,談吐舉止會比旁人大膽一些。

只是沒想到,她想要的答謝,簡單卻又讓人不習慣。

他從未被人這麽說過,也從未被女子這樣直勾勾的看著,多少有了幾分不自在。

可定光並沒有回避,也沒有躲閃。

他看出了對方逗弄她的心思,短暫的適應後,也開始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按定光以前的性子,應該會隨她看,直到對方意興闌珊。

可現在,他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思了。

或許是覺得戲弄適可而止,或許只是不想讓自己顯得太被動。

林清歌原本只是想逗逗他,可在對方平靜的註視下,她臉上那有些戲謔的笑慢慢淡了下來。

被這樣英俊的男子望著,她突然想確認一下,自己在對方眼裏是否也是個美人。

無關乎他僧侶的身份,她只想知道定光是怎麽想的。

“定光,我好看嗎?”

林清歌意識到時,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

話說出口後,她突然有些沒來由的緊張,只能努力讓自己淡定。

外面的雨勢大了下來,行人開始。

雨聲裏,林清歌看到了對方神色裏少見的一楞。

想到夢裏她也說了同樣的話,定光緩緩別過眼回道:“貧僧是出家人,林施主別鬧了。”

林清歌看他別過眼,沈默的樣子,以為他生氣了。

那一瞬間,她莫名的鼻子一酸,同時也生出了些難堪之感。

林清歌不知道自己心裏這份委屈從何而來。

這男人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只是一個看似有些不耐的態度,就讓她積累的難受開了一個口子。

她心裏是不願意承認的。

即使外表再怎麽雲淡風輕,可前世這段滿是瘡痍與欺騙的婚姻,不光是浪費了時光,更是讓人多了些自我懷疑。

她高傲的自尊裏,藏著對感情,對男女之事的生疏與不自信。

我是不是看男人的眼光太差?

我是不是不會經營感情?

我是不是缺乏魅力?

我是不是對男人沒有吸引?

這些在婚前從未自我懷疑的問題,卻是如今藏在心裏的難以言說。

就像在天平的兩端,一邊是覺得自己漂亮的自負,一邊是自我懷疑的茫然。

而今天,她想試著尋求答案。

在這個她為數不多的,看得上的男人身上。

室內突然沈默起來,只有香燭燃燒的氣味。

定光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夢裏,她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眸眼裏帶著誘色。

他喉嚨輕輕滾動了下,身體再次微微熱了起來。

那毒性似乎還微微殘留在身上。

“定光。”林清歌緩緩站起身來,輕聲說道,“看看我。”

定光不明所以的擡眼望去,就見她緩緩脫下外面的紗衣。

如長公主在他面前做過的那樣。

只是在長公主面前,他選擇了別眼,此刻卻就這樣註視著對方。

“我只是想知道。”林清歌大膽的註視著定光,“相貌英俊,入我眼的男人,也會覺得我漂亮,被我吸引嗎?”

定光註視著她,低聲回道:“定光是僧侶,林施主問錯人了。”

林清歌笑了。

他的回答並不讓人意外。

只是此刻,她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在僧人面前做這種事情,真是有夠沒羞沒臊。

林清歌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

不然怎麽能幹出這種事情。

後悔之餘,她有些難堪的準備低頭撿起衣服。

定光此時忍著身體的不適,主動起身,拿起她脫落在地的紗衣,幫她穿好。

“林施主今日有些反常。”他輕輕替她整理著衣衫,語氣平和,“恕貧僧不能解惑。”

林清歌知道自己今日做的有些過火。

雖然脫個外衣,在現代的自己看來,根本不算什麽,但在這裏就是傷風敗俗了。

她正想開口道歉,卻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定光替她整理衣衫時的手,似乎比常人更熱了些。

她主動伸出手觸碰了下他的脖頸,確信他的身體又熱了。

“無礙。”定光主動回道,可呼吸卻更沈了。

林清歌突然有了一種猜想。

或許他的毒,還有些殘留。

身體裏還是有些反應。

他一直再忍。

也不知道是人家定力好,還是自己不夠吸引人。

林清歌心裏一陣苦笑,沖定光說:“毒要慢慢才能散掉,還有反應,都是正常的。”

定光的眼裏有一閃而過的窘迫。

林清歌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輕聲提醒道:“自己想想辦法,憋壞了也不好。”

定光知道她是出於好心提醒,雖多少有幾分難堪,還是回道:“僧人不可破戒。”

林清歌一楞,看著他,一副“這也不行?”的表情。

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她輕輕咳嗽了幾聲。

“不要緊,先紮幾針緩一緩。”

她一邊說話,一邊拿出自己的針灸包,示意定光坐在椅子上後,熟練的又給他胳膊上紮了幾針。

為了緩解剛才的尷尬,她一邊紮完最後一針,一邊隨口問道:“你我也算認識許久了,沒什麽要問的嗎?”

定光看著她,緩聲回答:“出家人不該多問。”

“要不問一個吧,我想聽聽。”她隨意一笑,“好奇你會問什麽?”

林清歌收完針灸包後,轉頭望向對方:“想好了嗎?”

她以為對方會問她來自哪裏,或者以前是什麽身份。

可定光卻問道:“林施主為何醒來後,面帶憂傷之色?”

林清歌聽到後,先是一楞,接著搖頭笑了笑:“沒什麽。”

“不知定光,能為施主做什麽?”

他看的清楚。

她醒來後,那有些委屈的神情。

他意外自己的在意,卻還是想幫她。

或許是因為她救過自己。

或許,只是因為這樣。

林清歌聽到他要幫自己,心裏又覺得有些按訥不住了。

“定光師父想幫我?”她再次確認。

“是。”

僧侶毫不猶豫的態度,讓林清歌心口一動。

這男人,以前還想把自己超度了,怎麽現在這麽單純。

單純的,讓人想“欺負”他了。

怎麽辦,我到底要不要當個人。

林清歌陷入了一種左右為難的境地,可看著定光,那份心思又再次起來了。

佛祖,不怪我。

是他自己找的。

是他自己說要幫我的。

林清歌一邊給自己找了“作惡”的借口,一邊開始控制不住的,想要通過對方來證明自己。

她站起身,輕輕走到對方面前,笑著問他:“說到做到?”

定光點點頭。

林清歌微微俯下身子,註視著他的雙眼,輕聲說道:“那就給我些男人的反應吧,定光。”

定光還未揣摩清她這句話的意思,唇就被眼前女子輕輕覆了上去。

他整個人瞬間有些僵硬的坐在椅子上,身體一動不動,似乎還未反應過來。

林清歌輕輕吻了他一下,眉眼裏帶了些許魅惑之色:“錯的是我,定光師父沒有犯戒。”

此時,她在自己眼前,神色撩人。

定光看到了她頭上戴著的發簪,上面是自己給的菩提珠。

他神色微動,喉頭也滾動了下。

接著,僧人微微閉了閉眼,回道:“林施主認為,貧僧沒有犯戒?”

她不理解這句話。

是她吻了對方,他是被迫的。

他犯什麽戒了?

定光望著她,突然產生出一種難逃此劫的感覺。

會出現在自己腦海裏的,屬於她的身影。

夢裏她的誘惑。

以及現在她主動覆上的吻,激起了他屬於男人的那部分。

這些不算犯戒,算什麽。

定光突然有種懊惱的心情。

比起對方的一吻,更多的是對自己的不滿。

他入寺修行多年,面對長公主選擇克制,可眼下卻因一個吻,就激起了欲念。

那瞬間,一切似乎已然坍塌。

定光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所有的遮掩已然變成了徒勞。

她與別人不一樣。

他心裏有她。

他違背了佛法,違背了佛祖。

一種懊惱又無力的感覺沖擊著自己,身體裏原本壓抑已久的躁動在此刻似乎已開始慢慢失控。

林清歌不知道定光的話是何意思。

只是此刻,看到對方望著她,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笑裏帶著一絲不悅。

她意識到自己頭腦一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對不起。”

她低頭說完話後,做賊心虛般的起身想離開。

可剛走開兩步,定光就起身走上前,突然拉住她的胳膊。

林清歌多少有些驚訝,轉頭望著對方說不出話來。

“林施主這就滿意了?”他低頭望著她。

眼前女子面色茫然又有些緊張,可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被對方一把拉入懷裏。

她緊張的看著對方,想掙脫又掙脫不來。

“不是想看嗎,看看男人的反應。”

他眼神裏帶著笑,聲音裏卻又帶著幾分冷漠。

林清歌看著他,只感受到了一種破碎感。

好像眼下,這個僧人重要的東西被毀掉了。

她擡眼望著他,眼神突然有些慌亂與害怕。

定光卻註視著她,淡淡的說道:“貧僧說到做到。”

接著,便低頭覆上了她的唇。

仿佛是天生的本能一般,不用別人教,定光便知道該怎麽做。

林清歌往後掙紮了一下,男人便直接將她壓到墻邊,不容抗拒的吻著她。

冷淡的神色,帶著欲望的吻。

有些懲戒意味的吻。

林清歌從未被這樣吻過。

定光帶著侵略、欲望、纏綿的吻,讓她無所適從。

她覺得自己定是瘋了,不然怎麽會誘惑中了毒的出家人。現在被對方的吻侵襲的身體發軟,沒了抵抗。

即使感覺到了對方的不悅,可身體還是抵抗不了。

她這身子……怎麽就這麽不爭氣。

連拒絕都做不了。

沒出息。

林清歌有些緊張,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她感覺到了對方的欲,也感覺到了自己的欲。

可她怕了。

她不敢想象,自己可能會與僧人魚水之歡。

若真是,那便是她在作惡。

理智下,林清歌正準備推開對方,就見定光突然放開自己,低聲笑著說:“林施主滿意了?”

定光眸眼裏的欲色中,帶了些清冷,那種破碎感愈發重了起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低頭不語。

外面的雨依舊漫長。

除了雨水落下打在屋檐的聲音,仿佛什麽也聽不到了。

林清歌只覺得此刻有些羞愧難當,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她半低著頭,看著眼前人轉身往門口走去,接著慢慢消失在視野裏。

林清歌站在原地,緩了一陣子後,走這才到窗沿邊。

她輕輕撐開窗戶,往下望去。

雨勢依舊綿長,路上幾乎沒有行人。

只剩一個身穿灰衫的僧侶身影,淋雨往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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