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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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王母有心逐鹿天帝之位,支持者多方響應,反對者亦虎視眈眈。

說實話,天庭的歷代天帝易位時,這一次比以前還要困難許多。

別的不說,最容易收攏人心的反對之音,便因為王母娘娘是一位女神,而不是男神。

天庭的歷代天帝裏,迄今為止,只出過一個女天帝,那便是女媧。

女媧登位時,時機甚好。天庭的換代還不算多。

伏羲創立天庭,成為第一位天帝。伏羲退位之後,親自下詔,指定他的同胞妹妹女媧繼位。

天庭才創立第二代。而且還有了前天帝的親自指認。女媧繼位時就要容易多了。

不過女媧之後,繼位的天帝裏就再也沒有女神了。

一代代男天帝傳下去,固化了無數年的體制。而女媧之後,凡間又產生了人類。那些凡人制立了幾千年來的道德禮教,更是由下自上地影響了神仙界。

如今,王母娘娘有心參與帝位之爭。女主倘若再次覆辟,當真是讓三界起了波瀾。

瑤池緊鑼密鼓地行事。

這一年,冥府素知夫人來到了佛門,開壇講法,從靈山廣施寶藏於三界。

佛門邀請了玉皇大帝來聽法,來享大吉祥天廣施的福德。

素知夫人從佛門回來後,便去見了一趟王母娘娘。

之後,玉帝再次下詔。卻說是深感佛門的寂靜福德,願隨阿彌陀佛去他的琉璃佛土中享福。

玉皇大天尊離開天庭之後,眾神再次推舉了一位攝政者。

之後許多年裏,王母娘娘攝政,臨朝稱制。

在王母娘娘繼位的前兩年。擇日要為三界辦一場祈福大會。

這種祈福之禮,是歷代天帝才能承辦的科儀。

紅兒暗中與王母商量,要在祈福大禮上,將女媧的信物呈上來。

歷代天帝裏,只有女媧一個是女神。作為前任的女天帝,女媧將要把信物送給王母,以此在祈福大禮上,昭告三界眾生,前任天帝對西王母的支持。

上一位女天帝對王母娘娘的公然祝福,對王母上位,非同小可。即使對女媧來說,要打造這種祝福信物,也要耗費一些法力。

紅兒放下了手中掌管的所有事務。她以七仙之首、七仙閣掌事神女的身份,提前一年去了女媧宮。

紅兒在女媧宮齋戒了一年。這一年,她為三界祈福,為即將登上帝位的母親祈福。

瑤池一脈的紅兒在女媧宮潛心祈福。女媧則借紅兒的祈福之力,打造出了信物玉璽。

這一方玉璽名為“坤朝”。

之後,在祈福大禮之前,紅兒將會把坤朝玉璽從女媧宮一路迎至天庭。在祈福會上,紅兒會替女媧將坤朝璽親手呈給王母,昭告三界。

卻道女媧宮中,派了許多黃巾力士、仙童神使等,一路隨行護衛。

紅兒護送坤朝璽的車駕,一路浩浩蕩蕩地從女媧宮出來。

祈福大禮在太微垣的靈臺開壇。太微垣各處早有許多天兵天將,把守得密不透風。

三界各處的神仙,許多都已趕上天庭,在太微垣的傳舍殿等待開壇。

紅兒的車駕進了南天門,眼看就快要到太微垣了。

忽然間,這處處浮雲晴朗的天庭中,不知從何處刮起了狂風。

紅兒見此,心中繃得著實不安,面沈如水地吩咐快走。她心裏知道,這坤朝玉璽是何等重要之物,一路上暗中不知有多少人伺機而動。

眼看這狂風亂刮,忽生怪象,說不準是哪一路鬼神又有了動作。

晴朗的天色整個都變得昏暗起來,雷聲大作之間又有飛沙走石迷眼。

風吹的那塵沙撲面,雷電一個個地朝車駕處劈了過來,大火熊熊燃燒。隨行的天兵們動起兵器來。

刀槍聲不斷。霧氣蓋得這一帶皆是昏慘慘地,故意要迷人眼。

天兵們正要圍上前保護紅兒。紅兒運起法力,吩咐道:“莫要管我,仔細好信物玉璽。”

正在天兵們紛亂地護持之間,那黑霧不散,狂風不停。

四周忽然響起了陰慘慘的呼號之聲,讓人聽了心中惶惶然。

千百軍馬如雷的呼喊聲之中,無數利箭朝紅兒的車駕飛來。那一只只箭呼嘯著,如同狂風暴雨般的緊密之勢襲來。

眼看著不好。紅兒一邊遮擋著箭雨,一邊試圖從鸞車中出來保護坤朝璽。

她自己受傷了還能掩飾,但萬萬不能讓玉璽出了什麽事啊。

那亂箭齊發。兩只裹著黑光的利箭,一只朝紅兒的背心而去,一只朝玉璽而去。

紅兒使起法術,深紅的光芒擋下射往玉璽的箭。

一個天兵在紅兒的身後,想挑掉射向紅兒的箭,不料他法力不夠,那利箭震得他手酸麻,穿透了他的肩膀直向紅兒而去。

天兵痛得慘呼,大喊著紅兒。

此時,忽然有強烈的明黃光華散開,黃光照耀,霎時間驅開了此處的濃雲慘霧。

一隊精銳的人馬,急沖而來。

當先的卻是一員騎著白馬的女將。那女將駕著天馬沖來,驟然間飛身而起,穩穩站在了那奔騰的驚馬的背上。

那女將隨手一招,卻把天穹中行進的太陽星招來。日輪懸空,將這一帶映得光芒萬丈,叫人睜不開眼來。

這黃袍女將玉手一挽,竟將那太陽星的一束日光挽成弓箭。

她彎弓如明月暉暉,將一只光箭急速射出。利箭的光芒煌煌,如光線一般疾沖而來。

就在飛來的箭就要射中紅兒的脊背時,黃袍女將的光箭橫空而出,將射向紅兒的箭挑落。

四周的亂箭如雨,尚又有幾只箭,緊跟著向紅兒襲來。

那黃袍女將踏馬而馳,眼神淩厲地盯著。她手上的舉動快得讓人眼花,幾只連珠光箭接二連三地發出,讓人喘不過氣來,卻將襲向紅兒的箭盡數挑落。

在瑤池中,黃兒是有名的連珠箭高手。

連珠之法,是一箭如流星般緊接著另一箭,緊跟著發出。

這種連續之箭,要的是快、準、狠。笨手笨腳地慢了,就不能緊接著發下一箭。

黃兒一雙明眸,目光明銳如炬。她五感通明,耳聽八方,打小便消息通達。這讓她的射藝準頭極高。

黃兒的舉止幹脆利落,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發起連珠箭來快得叫人眼花繚亂。

今日來的這一隊人馬,衣甲十分整齊,甲胄上還雕著十二章紋。

黃兒擡手之間,挑落了射向大姐的箭,立刻又兩手交握雙劍,喝令軍馬發動。

兵馬一隊立時前去護住玉璽,另一隊與敵人作戰。

兵器擊打聲頻響,回旋而出的黃溟雙劍時不時爆發出了許多血色。

黃兒帶了兵馬前來迎接大姐。不多時,便將敵人完全解決掉,有幾個被活捉的首領,都被押下去了。

紅兒見狀,這才放下心來。

卻見黃兒身披明黃的耀眼戰甲,上前單膝向紅兒行了軍禮道:“妹妹來遲,讓大姐的聖駕受驚了。”她的身子生得纖瘦,此時緊束戰甲單膝做禮,倒顯得是精銳幹練。

黃兒道罷,一手將寶劍收回鞘,一手伸向大姐。紅兒將手放在黃兒的手心裏,輕提裙擺下了鸞車。

見玉璽沒有事情,紅兒才道:“可知是哪路神妖動了歪心思?”

黃兒扶著劍道:“不消擔心,我已令人去查了。大姐你知道嗎?當年孫大聖跟我提過,他們取經回來,先被老鼉摔,後又有陰魔要搶經書。我想就算沒有敵人,也有陰魔作祟。”

道佛一起推動的西天取經之事,是奪天地造化之功,所以天地不會容、鬼神要忌憚。所以天產陰魔,要暗奪經書。

在很久以前,倉頡為凡人造字,也引得鬼神夜哭。因為凡人有了文字,逐漸不再愚昧,有路子探得天地規律,也讓天地所不容。

而紅兒迎出來的坤朝玉璽,代表著天地的皇權交接,意味一位女天帝要出世。原本就是讓天地忌憚的事,所以天產陰魔奪玉璽,是同理。

紅兒待在女媧宮一年,一年與姐妹不見,頗為思念。

黃兒牽了一匹長翅膀的天馬來,讓大姐棄了鸞車,扶大姐上馬。姐妹倆騎馬並肩向太微垣而去。

紅兒道:“今日你們如何得到消息,及時來接應?”

黃兒笑道:“二姐是老樣子,沒跟黑鷹江湖跑時,自個修煉去了,昨日才從凡間趕上天的。我這幾日帶兵把守著太微垣,在此衛戍,就容易打聽你的行蹤了。”

紅兒聽了不禁疑惑。兩個習武的妹妹,橙兒平日裏喜歡自己修煉,黃兒就指揮著護衛瑤池的天兵。

雖是如此,瑤池的天兵是天庭撥來用以護衛瑤池,並不能被黃兒帶來衛戍別處。

若說王母讓黃兒來負責太微垣的天兵,那也不會,人家已經有將官任職了。

黃兒帶人來太微垣,帶的只能是她的自己人。

瑤池是沒有自己的兵馬的。

但凡自己有兵馬的,都是武神居多,自統率一支神兵。

因為瑤池王母並非統戰之神,所以瑤池沒法自己養兵。那歷代的天帝,也是照舊例,給瑤池撥點護衛的天兵,護衛的兵士仍然是直隸於天帝。

這也是瑤池的難處。那些自己有兵馬的神仙,如五岳大帝、雲樓宮的李天王、二郎神賬下諸草頭神。自己擁兵則顯軍方勢威。

紅兒正在想,這支兵馬也不像滄玄闕金咤和三妹的。卻見黃兒附耳過來,悄悄笑道:“大姐,瑤池有自己的兵馬了,你看。”

只見隊伍中的天兵們,戰甲上繁覆的十二章紋。紅兒霍然微笑。瑤池的仙女們許多都是織造衣裳的神靈。衣飾上的繁覆章紋,便代表了這是瑤池的家兵。

紅兒轉目過來,對黃兒莞爾道:“三妹,當年母親給你的特權是什麽?”

黃兒眨了眨眼,忽然笑出聲道:“大姐果然想到了。”

王母娘娘是主司刑罰的女神。自然天牢這種地方應該把握在王母手中。

不過天牢重地,歷代天帝並不願這等大權旁落他人手中。所以王母分得的權柄並不多。

天牢的權柄以數枚玉佩為憑信。有一枚小玉佩被王母分賜給了最聰明的綠兒。

不過當初紅兒為了給金咤取鶴頂紅上天,魚日和董永要去勸紅兒回來。綠兒卻將自己的小玉佩送給了魚日。這天牢的玉佩易主則易權,到了魚日手裏,就沒有在綠兒手裏有用了。

打敗陰蝕王之後,王母曾賜給每個仙女一份特權。好玩的綠兒,得到的特權裏就有隨意出入天上人間。

而黃兒的特權,她當時請王母,將天牢玉佩裏最重要的主玉佩賜給她。她當初讓把守地獄門的青行燈,轉而把守天牢,如今便請王母賜下天牢權柄。

黃兒雖然是武將,但她沒有理由自己來為瑤池養兵。

王母將天牢的主玉佩賜給黃兒,則是大部分天牢權柄移交給黃兒。

天牢是兵家重地。如今身為武將的黃兒,得到了天牢的權柄。武將手握兵家之權,相應的,就要養一支兵馬了。

黃兒借此,為瑤池打造了一批自己的神兵。

大姐紅兒手握大權,軍方的事交給黃兒處理。如今瑤池的親兵已成,黃兒於是將其中的細枝末節給大姐說清。

紅兒聽完,不由轉頭一看。只見後面隊伍裏,青行燈正坐在馬上,一把青紗絹扇半遮著她嫵媚的紅唇。

此事卻還有後續。

當初王母將主玉佩賜給黃兒,卻笑道:“金咤不是給了你一塊紫玉佩?”

黃兒見說正事,母親卻提起金咤,下意識臉紅道:“那是他的東西,我自然要他收好的。”

但她覺得母親不是憑空提起此事,急忙去向金咤拿了那紫玉佩來。

王母看了紫玉佩的形狀,頓時笑道:“好了,這下可巧了。”

原來那紫玉佩,竟和天牢的玉佩,都是產自不周山的星光之下。出自同源,紋路極像。

王母見此,心生一念。卻借紫玉佩的緣故,下旨說這與天牢玉佩同源,此是緣分,便將天牢權柄又劃了一部分給金咤。

作者有話要說: 對幾個地名做下解釋

太微垣:本意指天空的一個分區。文中指的天庭的一個地方。

靈臺:本意指太微垣的一個星區,代表觀天象的天文臺。文中的靈臺是天庭舉辦祈福大典的地方。

傳舍殿:傳舍本意指太微垣的一個星區,代表賓客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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