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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搜查現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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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發生後, 百姓們閉門不出, 家中存糧怕是已經告罄。

雖說各個寺廟有僧人施粥,街道口有富貴人家濟糧,可若非走投無路,也不會過去爭食。

宋衡有了聖旨, 完全可以強硬行事, 可如今黑手在後, 一直盯著這場災難,他不得不慎重。

為了防止恐慌,他調用了犬舍裏所有訓練有素的狼犬,每個搜查隊都帶上一條, 同時他讓士兵們帶著糧食出發,同行還有兩個大夫。

狼犬能嗅到屍臭, 找出藏匿的屍體, 而米面則是為了敲開百姓的家門,能不動用武力就盡量不動。

“有人嗎,朝廷賑災, 按照人頭每人一把米一把面。”

官兵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不一會兒一個男人匆匆跑來開門, 說:“兵爺, 我家三口人。”他手裏拿著一個大碗,目光灼灼地望向官兵身後的糧袋子。

官兵笑道:“按照人頭分,你家另外兩個人呢?”

他一邊說一邊帶人往院子裏走,男人跟著他說:“在屋子裏, 就婆娘跟閨女。”

“讓她們出來,看見人才好分。”

男人於是回頭扯著嗓子喊人,接著一個婦人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女孩子跑出來。

這三人,一眼看去,至少都是正常的。

官兵於是將米面放入那個大碗裏,一邊放一邊說:“朝廷為了預防疫病,要求百姓家中清潔,不能藏有汙穢,不得食用病死牲畜,喝水去西口或北巷的井裏打,那裏的井都消過毒了,你們都照做了嗎?”

男人連連點頭,“兵爺放心,都按照這個來的。”

官兵看了一眼狼犬,見它坐在地上,沒動,於是問道:“那就好,特別是屍體,最容易藏毒,你家有嗎?”

男人立刻搖頭,“沒有,我們一家三口就在這裏,沒死人。”

官兵於是點點頭,“那你們可知這裏誰家還有死人沒擡出去?”

男人張了張嘴,忽然被身後的女人杵了一下,就閉上了嘴巴。

官兵心中了然了,他說:“讓大夫給你們看看吧,也好放心。”

跟隨過來的醫兵帶著口罩和醫藥箱,看起來有些嚴肅,男人和女人有些害怕,看看官兵,又看看大夫,戰戰兢兢道:“大夫,我們沒病……”

醫兵擡起頭說:“別怕,就給你們把一下脈,好放心,如果有病,也能迅速治愈。”

官兵在前,他們就是再不願意也只能忐忑地坐下來。

醫兵速度很快,主要檢查了他們的舌苔,測了脈搏,摸了體溫,看了面色,又問了些癥狀,讓男人脫了衣裳看了胸腹後就結束了。

“挺好,就是精神頭不太好,多喝煮沸開水。”

“這沒睡好,就沒什麽精神。”男人期期艾艾地解釋著。

醫兵笑了笑道:“別擔心,你們沒事。對了,這裏有一包艾草,每日在家中熏一熏。地龍翻身加上暴雨,屍身最容易養毒,蚊蟲叮咬之後再接觸常人,疫病就這麽發生了,所有這附近要是有屍體,不論是人的還是牲畜的,都要盡快處理掉。孩子身體弱,最招蚊蟲,艾草驅一驅,小心了。”

男人正端著裝了米面的碗連聲道謝,聞言笑容僵在臉上,回頭看著自己的婆娘和閨女。

小姑娘懵懂的模樣,聽醫兵說到蚊蟲,她就說:“爹,蚊子。”

還不等他下決心,他家婆娘就先說了,“兵爺,你們往這巷子裏頭走,最裏面的幾戶人家,有剛剛死過人的,沒擡出去。”

官兵搜尋也不是沒有章法,逮著一個地方就一路查下去。

而是先從受災不是那麽嚴重的地方開始,平時常有人進出,官兵來來往往經過的區域,一般疫病不容易發生。

可那些在巷子深處,或者被廢墟殘骸給隔離開的地方,本身居住條件也最為糟糕,地龍翻身前就是臟亂差,想想也知道要發生疫病也是從那裏先開始。

那些地震中,暴雨中死去的人,被認領的也多是那裏。

陸瑾不是沒想過去看看,可是他忙地分.身乏術,醫療處的大夫們一邊治病救人,一邊趕制各種預防藥包,也沒有過多的精力。

宋衡倒是有心將帶領兵將挨家挨戶去搜查,可是沒有聖旨,調動不了其他官兵,並且也無法擾民。

他們能做的也最多派人沿街沿巷多多撒石灰水,讓官兵宣傳防治疫病的措施罷了。

等聖旨到手,離暴雨也已經過去三四天了,傳染迅猛的疫病潛伏期都有可能已經過去。

官兵沿著人家一戶戶往巷子裏頭去,隨著他們深入,躲在犄角地方觀察他們的人也越來越多。

一見他們出來,立刻撒腿往巷子跑,似去報信一般。

明明家中有人的,出來的卻是一個或者兩個,帶著閃爍和畏懼的目光,又熱切盯著官兵手中的米面,遞出一個擦得幹凈的碗。

官兵忽然擡頭,看見屋子的窗戶上有人影閃過。

“裏面還有人,為什麽不出來?”

“是老祖母,她瘸了腿,出不來。”半大的小子驚恐而急切地說。

“我們去看看。”兩個醫兵帶著口罩進去,卻被攔住,“我不要糧食,你們別進去。”

然而一到屋裏面,卻看到了一個女人,所有的人都瞬間皺起眉來,不是因為女人面色蠟黃,眼窩凹陷,而是因為這個屋子散發著惡臭。

定睛一看,卻見屋邊有嘔吐之物。

“這是不是就……”官兵們紛紛退出這個屋子,看著兩個。

“不是的,我娘只是吃壞肚子,不是瘟疫!”這半大的小子沖進來,將女人扶到床上,他看著兩個大夫,忽然噗通一聲跪下來道:“求求大人,救救我娘,我們只是吃了沒煮熟的肉,壞了肚子,過兩天就好了,真的,你們看,我就沒事啊!你們開點藥吧,娘不拉肚子就好了!”

“你們哪兒來的肉?”醫兵問道。

“是……”這小子回想了一下說,“隔壁張大叔找來的雞,估摸著地龍翻身時從誰家逃出來的,都吃了兩天了,一直沒事啊!”

醫兵簡直驚了,這種災難中的牲畜不知道吃過什麽,都是病菌,這些人也敢吃。

“還有多少人家吃了?”

“很多,大家怕不新鮮,都分著吃了……”小子說著說著哭了起來,“大人,求求你們救救我娘吧,我知道的,裏面死人了,不是被壓死的,是病死的。我帶你們去,給你們都找出來,求求你們,救我娘!”

門是敞開的,門口就有膽大的人躲在往裏面看,聽到小子這樣說話,頓時驚得跑走了。

官兵互相一看,知道去通風報信去了。

醫兵讓小子先起來,他說:“你先冷靜,你娘究竟得的是什麽病,還需要進一步診斷。就算是疫病,人民醫院的陸大夫在想辦法研制新藥,也是游戲王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帶我們去,那些死人不管是什麽原因去世的,都不能再留著。”

官兵將他的碗裏裝滿了米面,小子擦了擦眼睛,帶著他們出門。

狼犬才剛到一戶人家的門口就狂吠起來,想要往裏面沖。

屋子裏的人驚慌地想要關上門,不過卻被如狼似虎的官兵給抵住。

“皇上下令,為了防止疫病,所有的死屍都需立即焚燒,不得有誤!”

“官爺,我們馬上就要出殯了,真的,行行好,別帶走孩子他爹啊!”

裏面的人苦苦哀求,可是無濟於事。

官兵推開門走進去,迎面而來的便是一股惡臭,定睛看出,房屋角落,都是一灘灘的臟汙。

再看這些人,眼神凹陷,嘴唇幹裂,兩眼無聲,仿佛全身虛脫,一看就知病入膏肓的模樣。

“快,去通知陸大夫,碾子巷出現疫病了,脫水嚴重,嘔吐不止,全身無力,還死了人……”兩個醫兵說著,拉住官兵,“我們都出去,不要呆在這裏。”

而陸瑾跟宋衡帶著士兵去了柳樹巷。

柳樹巷的情況比碾子巷好不了多少,越往裏面走,各家門戶關地就越緊,排除房屋倒塌的,門口的排洩之物也越來越多。

陸瑾全身除了一雙眼睛,哪兒都包裹地嚴實。他對著一個墻角根蹲了下來,宋衡過去一看,卻是一灘還是新鮮的嘔吐物,頓時眉頭皺起,很想將他拉開。

陸瑾手裏拿著一根樹枝,將嘔吐物扒拉開,似乎一點也不嫌棄臟臭。

接著他的兩個徒弟,何瀾和孫白也湊上去,看得後邊的士兵簡直嘆為觀止。

孫白問:“師父,這是什麽病,是疫病嗎?”

“這個人是剛得病不久,吐出來的都是吃進去的東西。”陸瑾一邊說一邊站起來,往邊上看了看,然後指著那快要幹涸的水樣嘔吐物說,“那個已經嚴重了。”

他將樹枝扔到墻根,說:“是疫病,但具體如何還得看到病人。”

這個時候犬吠之聲起此彼伏,因為猜測柳樹巷已經發生疫病,宋衡帶了好幾條犬過來。

“看樣子已經死了不少人了?”

陸瑾露在外頭的眼睛裏帶著沈痛和憐憫。

宋衡問:“直接燒了,還是你要再看看?”

“去看看。”

這家原本五口人,老弱已經死了,只有兩個青壯的夫妻還活著。

他們沒有抵抗,或者說在老人和孩子相繼病死之後,他們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女人喃喃地說:“就兩天,就兩天,我的兒子就走了……”

男人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就見女人忽然暴起對他拳打腳踢,“我讓你把老東西給送出去,你偏不,你偏不……都死的三天了,裝什麽孝子,把我兒子還給我!嗚嗚,還給我!”

孩子抵抗力弱,一旦染病,很快就會病發身亡。

女人打著打著就沒了力氣,接著往前一撲,後面的士兵眼疾手快地將最近的何瀾給拉到一邊,就見女人伏在地上嘔吐起來。

看這病狀,陸瑾已經確認了,而且他一連看了好幾戶人家,都是如此。

柳樹巷的嚴重情況還是超過他的預期。

這裏生活的人都是彼此認識的,且互相傳染著,老人和孩子死的最多,壯年之人有的情況嚴重,有的還剛剛病發。

因為災禍還未消除,街頭巷尾依舊禁止百姓走動,是以疫病還沒跟著人群活動蔓延開來,可是如果得不到有效控制,便是早晚的事。

這已經不是燒個屍體就足夠了,甚至這房舍,裏面所有的一切都要燒毀。

陸瑾頓時全身發冷,他看著長長的巷口,目光出神。

忽然遠處跑來一個士兵,急喘著氣對陸瑾說:“陸大夫,去碾子巷的尤大夫說,發現疫病,已經有人死了,得病的嘔吐不止,身體虛脫。”

接著另一個士兵跑過來,“陸大夫,去石林跟的王大夫說,發現疫病,死了一個人,十來人有嘔吐,腹瀉,脫力等癥狀。”

他話未說完,又有腳步聲傳來……

來報信的士兵越來越多,陸瑾和宋衡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後這些士兵都看著陸瑾,等待著他做決斷。

可陸瑾的卻心亂如麻。

太多了,沒想到這次疫病來勢如此洶洶,他前期的那些準備都沒有用。

不過才七天,暴雨才下了四天,怎麽會這麽快?

“隔離,都得隔離……”

可這麽多人,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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