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太子哮喘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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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住院的十位哮喘病患者都可以出院。

各自的家人一早就等在了醫院大堂裏, 見到他們安然無恙不禁松了一口氣。

一個書童看到書生連忙跑了過來, 上下左右打量著他, 問“少爺, 您沒事吧”

“好得很, 你看你家少爺還在咳喘嗎”書生笑瞇瞇地往後面望,“爹和娘沒來”

“來了,夫人擔心的很, 我就跑來看看少爺。”正說著,後面走來一對錦衣華服的老爺夫人,看周身氣度可不是普通人,帶著奴仆。

那位夫人一看到書生立刻奔了過來,一把摟住,“昭兒,我的心肝, 你怎麽樣了,有沒有事啊唉, 你說你怎麽這麽不省心呢,硬要著來, 萬一出了什麽事, 讓為娘可怎麽辦啊”

後頭走來的老爺一臉無奈, 勸道“夫人, 別這麽說, 昭兒不是沒事嘛”況且這裏是英國公的地盤, 能不能別這麽大聲。

書生好不容易從母親的懷裏掙紮出來,感覺到周圍異樣的目光傳來,頓時他羞愧地憋紅了臉,道“娘,您也不看看地方,太失禮了”

這位夫人受到兒子埋怨,心裏頭委屈,不過她也知道場合,於是沒再泫然欲泣,而是仔細瞧著兒子,歡喜道“昭兒,你是不是沒再咳了,剛剛喘得似乎也不嚴重呢”

“現在才發現啊”書生笑起來,眼中帶著興奮,“這藥是真的有效,吃完立馬就不咳了,還不用煎服,小藥丸和著水吞就行,帶在身上也方便,娘,過兩天你要上香我也能陪你去了。”

他娘真是高興,簡直難以置信,“真的呀,那太好了。”

就是老爺眼中也露著喜色,自家兒子的才能他最清楚,要是今後能隨意走動,可不就能更進一步了嗎

“爹,明年開春我想下場。”書生道。

“好,你若身體吃得消,為父這便為你打算。”

他們說著,便見孫白走過來說“聿公子,打攪,請到這邊過來辦一下出院手續。”

聿書生立刻應了一聲,接著左右瞧著,看見陸瑾,連忙招呼一聲,“阿瑾。”

陸瑾正在囑咐一個不識字的患者,因為這藥吃多了會讓他產生惡心之感,“你回去早晚就不要吃兩粒了,就一粒,根據記錄,一粒的劑量你不會產生明顯的嘔吐感,實在不行,才能再加一粒。因為暫時沒有其他法子能消除惡心,只能少吃,平時多吃些新鮮果蔬和肉,別吃腌制的東西,調理調理。最近每過一個月來拿藥的時候讓我會診一下,至少持續兩年,看看是否有其他狀況。中途如果有任何不適,就立刻來找我,別熬著,都是免費的,不用擔心花錢,三十兩的營養費拿好,還有一個月的藥量,單子都簽完之後,將取藥單拿走並保存好,以後憑這份單子來醫院拿藥,沒什麽問題你就可以走了。”

說完,陸瑾轉過頭,看到了聿書生,說“阿昭,過來簽字。”

他抽出了聿書生的病例表和各種出院單子,又從三七那裏領了三十兩銀子和兩瓶白瓷藥丸交給他“你的情況是最好的,藥就按照一日兩次,每次兩粒來吃吧。平時多註意鍛煉身體,有事沒事做做體操,別總窩在家裏,你這人偏食嚴重,葷素都得吃。每個月定時來找過做覆查,其中有任何情況都可以來找我。”

聿書生拿過了藥,交給書童,這三十兩銀子卻推辭了。

“我家不缺這錢,留給別人吧,我看隔壁床的那人家計更艱難一些。”

陸瑾卻搖頭,“之前還說你看的明白,現在卻糊塗了。每日一兩的營養費是招募貼中說清楚的,凡是志願者,誰都有份,跟家裏有沒有錢無關。”

聿書生還想推辭一下,陸瑾就不高興了,“這是應得的,又不是偷來的,你推辭個什麽勁這三十兩你不拿,就是擾亂我的規則,下次試新藥,窮苦人家是不是可以盯著有錢人的那份子營養費了”

聿書生想了想,似乎是這個理。

又聽陸瑾說“你將來若是當官了,難道做事情都要先將有錢的和沒錢的分開來這樣厚此薄彼可不好,有錢人家也是靠勞動和智慧得來的財富呀”

聿書生被陸瑾說了一通,這才恍然,他一向喜歡站在勞苦百姓那裏說話,卻忘了那些並不艱難的也是百姓。

“是我偏頗了。”聿書生歉意道,“哎,阿瑾,我看你也可以去考科舉選官,民生民事說的簡直頭頭是道,令我汗顏。”

陸瑾笑著說“我身上就有官職啊,皇上賜我五品瘍醫官。我救人也是為民,沒差別的。倒是你,以後飛黃騰達了,別忘了做書生時說的話。”

聿書生瞧著陸瑾再一次被他給感動了,他說“阿瑾,等我考上進士,做了官,絕對不忘今日之志。”

說完,他抹了一把眼角,帶著書童走向爹娘,手裏握著那三十兩銀子,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對陸瑾珍重點頭。

陸瑾瞧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起來。

正好,宋衡走進大門,見陸瑾一臉笑意地望著他,問道“你知道我要來”

不,這是一個美好的誤會,但是陸瑾沒有解釋,反而肯定道“可不是。”

宋衡於是也笑看著他,兩人視線一對上,就膠著起來。

宋衡心裏一動,低下頭湊到他耳邊說“你已經一個月不著家了吧”

陸瑾看不出歉意地道“冷落你了呀,對不住。”

“晚上回去嗎”

陸瑾肯定道“回去。”

兩人心照不宣,心底卻一派火熱。

不過離晚上還有很久,陸瑾將十名患者都送走後,便整理這一個月的跟蹤報告及十位病患的出院小結,另帶了兩瓶藥進宮去。

東宮裏,不僅是太子,就連楚文帝也在。

如今冬季,外面冷得下著雪,太子那咳喘就沒有停止過,就是潤喉茶一直喝著效果也不明顯。

他翻閱著這份詳細的報告,按照陸瑾的慣例,用了大量的數據,做成了圖表,更加直觀地看出各位病患的用藥情況。

他雖然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可是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自從太子出生,體弱加上哮喘,折磨著他的同時,也一樣讓這位老父親擔憂不已,甚至做夢都希望太子早日康覆。

楚文帝將報告放下,拿起呈現上來的藥瓶,以及藥方,細看著說“太子乃國之儲君,社稷之重,不能有任何差池,爾等可確定此藥能治愈太子之癥,令他康覆”

章太醫和陸瑾互相望了一眼,章太醫道“皇上,新藥只是針對癥狀,卻無法徹底治愈太子,此藥得持續吃,就目前來看,得伴隨太子一生了。”

太子盯著那藥瓶激動不已,聞言便說“父皇,之前陸大夫已同兒臣言明,兒臣之癥,還無法治愈,可若是能夠控制病情,吃了藥與常人無異,也是一大幸事,至少兒臣能跟隨父皇左右,不必躺於床榻之上。”

然而楚文帝想的更深一些,“伴隨一生,豈不是無法擺脫它,如同上癮一般且吃久了,會否加大劑量,病情加重”

“這”章太醫不確定了。

於是陸瑾說“皇上,此藥只是緩解功效,用的藥草也多是溫和為主,並無刺激上癮之物,只是任何藥物,用久了都會產生依賴性,也會有一定的副作用。就目前來看,根據體質,會產生嘔吐,乏力的癥狀,有些卻不會,危險性比較低,臣建議太子先試試。在吃藥的同時,加強鍛煉,讓自身與病魔抗爭,逐漸減少用藥是現在最有效的治療手段。而治愈的過程是漫長的,臣與章太醫,甚至天下的大夫會想盡辦法攻克這個難題,只是需要時間。”

楚文帝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可是他的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對於陸瑾,他是相信的,畢竟過去的十多年,所有的禦醫都是小心謹慎說話,聽著順耳,可是太子身體卻是每況愈下。

如今這大冬天,太子依舊能坐在這裏聽他們說話,便是一個好現象。

楚文帝便點了點頭,“將藥讓太子服下吧。”

太子藥罐子裏長大,對吃藥的各種手法無比熟練,拿起來放嘴裏就能吞下。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一直縈繞耳朵的咳嗽聲和喘聲就漸漸消失了,只有零星的偶爾傳來。

楚文帝看著他許久才問“文麒,感覺如何”

太子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臉上化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父皇,舒服多了。”

章太醫和陸瑾的心頓時放下來,就是站在一旁少有表情的宋衡也露出喜色。

沒有誰比他更清楚,太子健康起來的意義。

他瞧著細細詢問太子的陸瑾,心中忽然被脹得滿滿的,若不是此刻在東宮,眾目睽睽之下,他很想將陸瑾扔到床上細細親吻。

想到今晚,宋衡笑了,眼底火熱。

然而很快他笑不出來了,回泰和殿的皇帝順道把他一起帶走,因為西北來了急奏,羌戎王死了。

宋衡看著楚文帝給他的急報,臉色隱晦不明。

楚文帝道“朕沒想過會這麽快。”

宋衡也是一樣,西北的消息一直都有傳過來,只說羌戎王重病,底下的王子帶領各部族蠢蠢欲動。只是沒想到一月不到的時間,人就死了。

這其中會不會有不為人知的緣由在裏面,不過糾結於此已經沒什麽必要了。

宋衡說“羌戎王成年王子共兩位,大王子和三王子,支持的部族是最多的,不過羌戎王更喜歡三王子,這乍然離世,兩位王子必定相爭。”

楚文帝點頭,他的眼神郁郁,“大王子相比三王子更加好戰,若是大王子登位,阿衡你也要早作準備。”

宋衡心中明白,於是問道“皇上,是否讓臣即可去西北”

楚文帝換了一個坐姿,深深吐出一口氣,他透過宮門看向外面,那白雪紛飛的模樣,忍不住道“今冬格外寒冷呀”

宋衡靜靜地等著他回答。

楚文帝回過神說“給你半月時間,整軍出發吧。”接著他又愧疚道,“春節臨近,可惜今年你又要在外過了。”

宋衡笑了笑道“這有什麽,臣肩上扛著的不就是這個責任嗎今年能見到太子身體安康,這比什麽都要讓臣高興,皇上放心,臣定守好西北,不叫羌戎來犯一絲一毫。”

楚文帝連連頷首,瞧著宋衡的目光都帶著欣慰。

“朕記得羌戎王還小朕幾歲,沒想到他先走在朕前頭,不過也好,待羌戎安定,也好了卻一樁心事,大楚也能放心地交給文麒。”

宋衡聽到這話不禁微微皺眉,不過他不好多問什麽,只能道“皇上正是鼎盛時期,如何想到這些,況且太子才初入朝堂,政務不通,還得皇上多多教導才是。”

楚文帝笑著搖了搖頭,“少拍馬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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