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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柳尚書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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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早朝一散, 長樂長公主便進了宮。

見到楚文帝她忍不住道“臣妹這心一直慌到現在, 頭臀顛倒自古以來就沒有活下來的, 姑母聽到產婆這麽說時,人都厥了過去,臣妹又是掐人中又是餵藥才將姑母喚醒過來, 唉, 如若新城真沒了, 姑母必定也就一同去了。”

寧國大長公主年入古稀,本就受不得驚嚇,楚文帝聽了心中擔憂,便問“那現在如何, 母子可平安”

長樂長公主連連點頭, “幸虧了陸大夫,他直接給新城剖腹取子,臣妹離開的時候,新城已經睡下了, 母子平安。”說到這裏, 她感慨道,“真是不能想象, 還有這樣的法子, 以後婦人難產倒也不怕生不下來了。”

“陸大夫, 是宋衡府裏的陸瑾”

長樂笑著說是, 想到最近風風揚揚的議論, 她忍不住給陸瑾說好話, “皇兄,世間女子多為不易,如昨日新城情形,皇上,若是此事發生在平陽身上,我易會如姑母一般,什麽男女大防,什麽貞操貞潔,都沒有平陽的性命來得重要若是裴家小五有異議,這親不結也罷,我嬌養在手裏十六載的女兒,只要能活著,怎麽樣都行”

長樂是皇帝的嫡親妹妹,兄妹倆的感情極好,長樂道“皇兄,您想想先皇還在的時候,誠王一系如何打壓我們,若不是姑母護著,在貴妃打壓下,我們兄妹如何能活到今日。況且姑父為您擋箭而死,表哥表嫂更是為您盡忠而亡,姑母如今什麽都沒有了,只有新城。陸瑾救了新城,就是救了她的命,這個恩情,我們兄妹應當還的。”

長樂的話讓皇帝為之動容,他說“朕知道了,陸瑾救新城母子有功,朕會好好賞的。你多去姑母那裏看看,必不能讓新城有事。待孩子滿月,新城康覆後,朕再好好嘉賞陸瑾。”

長樂達到了目的,微笑著謝恩告退。

“陸瑾,又是他。”待長樂離開,楚文帝失笑著搖頭道,“阿衡今日也是為了他,連條活路都不肯給,朕還從未見到他如此銳利逼人過。”

應公公笑呵呵道“國舅爺就這麽一個心尖尖上的人,能不使勁護著嗎況且陸大夫本就沒做錯什麽,孫大人得理不饒人就讓國舅爺惱了。”

楚文帝頷首著舉著茶喝,末了又說了一句,“就是太任性了些。”

應公公心裏兜轉了一圈,小心瞧著楚文帝一眼,見其只是隨口一說,便放了心,應和道“國舅爺行事雖任性,幸好不枉為,瞧今日都是有理有據,皆依照著律例禮法來,挑不出錯。”

“你這老貨,平日裏鋸嘴葫蘆一樣,今日倒是肯為他說話。”楚文帝笑罵道。

應公公大喊冤枉,“國舅爺從小是您看著長大,任性也是您寵出來的,可無需老奴說好話呀”

這話說得實在,楚文帝覺得有道理,便笑著點頭。

這時太監來報,說太子來了。

楚文帝思索了片刻,大致清楚為了什麽來的,便讓太子進來,還吩咐升起暖爐。

太子聳搭著肩,神色看起來有些狼狽,他一邊咳一邊走進泰和殿,還不等行禮便讓楚文帝叫到了身邊坐下,楚文帝一副了然的模樣說“東宮待不下去了”

太子無力地點頭,“嗯,太子妃一直哭著給岳父求情,讓兒臣實在頭疼,想想還是來您這裏清凈。”

說話間,熱茶已經送到了太子手上,膝上又搭了毯子。

太子妃這麽做,便說明葉梅香背後的確有柳世峰的手腳,調查的人都還沒回來,可結果卻已經一目了然。

楚文帝有些後悔給太子一個這樣的岳家,不過事已至此,後悔無用,他只是問太子“你待如何”

太子一邊喝茶一邊回道“讓岳父致仕吧,他與舅舅意見相左倒是無妨,可牽扯到無辜之人身上,卻是不妥。”

能這麽想,楚文帝便不再多說什麽,太子在大是大非面前還算妥當。

“行,朕就給你一個體面,讓他自己乞吧。文麒,你去勸吧,別太難看。”

太子有些為難,不過看楚文帝態度堅決,於是無奈地點頭。

東宮之中

柳尚書聽了太子的勸詞,沈默了半晌道“太子若是一意孤行,臣也只能照辦,可是您要知道,太子妃才是您最親近之人,臣是她的父親,必定擁戴您啊”

太子說“岳父一片苦心,孤明白,只是您所做的事孤實在不讚同,朝堂之上立場不同本就尋常,可若是為了拉對方下馬不惜一切手段卻太過了。”

柳尚書心中雖對太子的婦人之仁嗤之以鼻,可如今也不得不低頭道“這的確是老臣偏頗,只是殿下要知道現在有皇上壓制,哪怕宋衡兵權在握他也不敢亂來。可若是您榮登大寶,憑您這溫和性子,今後還有誰能牽制住他”

這太子不禁汗顏,“這為時尚早,舅舅並無逾矩之舉。”

柳尚書不讚同道“皇上日漸年邁,日子是能數的,怎會為時尚早呢”

太子沒有說話。

柳尚書眼神郁郁,最終嘆氣道“您開口,老臣即使再不願,也會看在您的面子上乞離,只是您且記得,待日後龍椅坐下,便須盡早收回宋衡兵權,方能安心呀”

這個太子是真的沒想到,他有些驚住了。

柳尚書深深地看他一眼,“臣想見一見太子妃,請太子恩準。”

太子同意了。

第二日,柳尚書自請致仕,言道“臣日漸感覺力不從心,禦醫言道臣需好生修養,不可操勞,臣無奈,請皇上恩準臣致仕修養。”

此時大火背後的案子已經調查清楚,只有昨日節婦一案還在審查,可是皇帝就這樣準了柳世峰致仕,只是問罪了其他相關大臣。

如巡防營指揮使謝長深被罷官免職,流放西邊苦寒之地,其他相關大臣也一同貶的貶,入獄的入獄,就此中秋大火案塵埃落定。

宋衡面無表情,楊一行很不高興。

“真是便宜這老家夥了。”

太子岳丈這個身份,只要太子不廢,皇帝就不會真定他的罪。不過能將他趕出朝堂,這也算是一件不錯的事,宋衡心裏有準備。

新城郡主七天後便能緩緩下床走動,因全府上下小心照看,她恢覆地挺快。

半個月後,傷口已經結痂,只要不涉及彎腰吃力的動作,她可以如常人一樣活動。

陸瑾便準備給她拆線,不過當天,郡馬陳玉林卻回來了。

他胡子拉渣,滿頭垢面,看起來跟個落魄浪人似得,喘著粗氣嚇得公主府仆從一跳,差點沒尖叫出來。

幸好顧嬤嬤認出了他來。

“新城呢”

顧嬤嬤道“陸大夫正在給郡主拆線”

話未說完,顧嬤嬤一把拉住他,急忙道“啊喲,郡馬爺,您好歹洗漱一番,換身衣裳,郡主的屋子所有伺候的人進入都得著幹凈衣服,就怕將不幹凈的東西帶進去,您這樣蓬頭垢面怎麽行”

陳玉林抹了一把臉,鎮定下來問“新城怎麽樣了,拆什麽線”

顧嬤嬤將前因後果說給他聽後,他呆了呆,“這麽神”

“可不是,差點郡主及小公子就沒了。”顧嬤嬤說。

陳玉林於是在門檻上坐下來,“那我等等,等那個陸大夫出來。”

拆線本來就快,不一會兒陸瑾就出來了,卻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大胡子給嚇了一跳。

幸好旁邊的顧嬤嬤說是郡馬,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陸瑾是有一點尷尬的,然而陳玉林卻忽然後退了一步,擡手深深地給他鞠了一躬,“陸大夫,大恩不言謝,我妻兒多虧有您。”

陸瑾一直以為陳玉林是個糙漢子,然而等他洗漱完,剃了胡子,梳好頭發之後卻沒想到是個俊俏公子,風度翩翩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此刻他正坐在新城郡主床頭,握著郡主的手,深情款款,待奶娘將孩子抱來,他幾乎手忙腳亂地不知該怎樣弄才能將兒子抱好,惹得新城及周圍奴婢吃吃而笑。

一家三口和樂融融。

陸瑾心中安慰,便向大長公主辭行。

如今新城郡主已經平安無事,大長公主應許了。

她說“顧嬤嬤,你陪陸大夫去一趟人民醫院,見一見那個葉梅香,告訴她,女子地位雖末,卻是父母生養,除卻父母,無人可令她了卻性命。口舌刀刀,若心中無愧,便無所懼。”

顧嬤嬤道了一聲“是”。

陸瑾微微一怔,接著拱手道“多謝大長公主。”

葉梅香聽見顧嬤嬤一字一句傳達大長公主的話,不禁眼中含淚,伏地跪謝,“大長公主之言,梅香謹記,父母生養不易,此後必定好好活著,我沒有做錯什麽,任憑他人如何議論,我心中無懼。”

待到顧嬤嬤離開,她對陸欣和陸瑤道“兩位姐姐,我請求你們一件事。”

葉梅香能拋棄哀怨,眼中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讓她們很高興,“你說。”

“我想像兩位姐姐一樣,留在人民醫院。像我這樣的女子這世間還有太多太多,若是碰上,我想盡我所能幫助她們,不知可否”

陸瑤本就有這個想法,見葉梅香如此說,她立刻同意了,“好,之前我便同阿瑾提過,你若願意,自是沒有什麽問題。”

待孩子滿月之時,寧國大長公主突然不再如往常那般低調行事,而是要廣發請帖,給這得之不易的曾孫辦滿月酒。

“陸大夫是一定要請的,這可是救命恩人,我得在席上多陪他喝兩杯。”

陳玉林一邊陪著妻子,一邊寫著請帖,這些都是關鍵人物,大長公主年紀大,也不會屈尊降貴來寫,自然這差事落到了他頭上,“英國公也得請,不過咦,陸大夫是住在英國公府裏的”

直到新城難產的消息傳過去,他便立刻快馬加鞭地趕來,帝王體諒他初為人父,與新城分別許久,就準了他三個月的假。

新城正在逗弄身邊的孩子,聞言便說“英國公府送一份請帖就夠了。”

陳玉林皺眉,搖頭道“那可不行,陸大夫雖是英國公下屬,可也不能少了他那份,失了尊敬,我還是寫兩份吧。”

新城說“你不用寫英國公的,就寫請陸大夫攜家眷前來就好。”

陳玉林疑惑,“為何”

新城笑瞇瞇地說“因為宋大人是陸大夫的家眷呀。”

“啊”陳玉林驚詫地看著妻子,“這你怎麽知道”

“平陽說的。”

“原來傳言是真的,宋衡真的好男風啊”陳玉林咋了咋舌,一邊搖頭,一邊寫,落筆的時候他又回頭問了一句,“我這樣寫真不會惹怒宋衡這家夥心黑手黑,別背地裏給陸大夫小鞋穿。”

新城斬釘截鐵地說“不會,他反而會高興的。”

就沖陸瑾在這府裏那麽半個月時間,這位國舅爺就三天兩頭打著各種名義往這裏跑,新城便確認了。

果然,宋衡收到老管家給的請帖,忍不住一樂,“挺有眼色的嘛。”

老管家真是一言難盡,心裏腹誹道公主府裏都不是傻子,您差點黏在陸大夫身上,不著家了,誰看不出來。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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