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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太子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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哮喘癥狀若輕, 則多加註意,控制飲食, 鍛煉身體便可, 若重,很有可能化為癆病, 憑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 此癥可相比後世癌癥。

太子的哮喘經過多年好藥好醫以及精心照顧還不至於轉為癆病, 可是加上娘胎裏帶出來的體弱, 稍微見絲風受些涼,就得躺床上好幾日, 這病也就如蛆附骨見不到起色。而任何病癥時間拖久些, 就會變轉為頑疾, 就更加難治,身子骨也更弱。

按照陸瑾的性子, 這樣的病人, 他該隨時監看,留在宮中更為妥當一些, 不過宋衡沒答應, 依舊趕在宮門下鑰前帶他出了宮。

宮裏有章太醫留下, 這便足矣。

章太醫醫術不差, 這治療方案又是兩人一同確定,陸瑾應當放心的, 不過即便如此, 他還是每日一早就進宮, 趕上太子早晨散步的時辰,一直呆到傍晚兩圈結束,在宮門下鑰之前離宮,可謂忙碌。

宋衡照舊頂著養傷的名頭不上朝,然而卻和陸瑾一同進宮出宮,日日不輟,明晃晃一點避嫌的意思都沒有。

太子本就對這個舅舅比較害怕,他走得不快,再頂著他淩厲的目光,這走得就更慢了,心情還壓抑,實在有些煎熬。

終於有一日,當太子再次看見陸瑾身後那高大的身影時,他鼓起勇氣對宋衡道:“舅舅對孤的一片期許愛護之心,孤明白,只是您實不必日日進宮陪著孤,關系到將來,孤定然不會偷懶的,舅舅放心。”

太子殿下眼中閃爍著真摯的希望之光,憑他以往對宋衡的了解,定然是不會再來了,畢竟宋大人也是日理萬機,見著這做什麽都慢悠悠的外甥,他眼不見心不煩,最多派個人來盯著就是了。

然而這次他失策了,只聽到宋衡不緊不緩地說:“無妨,太子殿下的身體比什麽都重要,臣回府也是日日掛心,不如就在這裏看著吧。”

太子殿下聞言眼前就是一黑,只覺得前途黯淡無光,他其實很想斬釘截鐵地命令宋衡立刻出宮去,不要再來了!可是他……不敢,之前的勇氣已經全部用完,再張嘴只能重新積攢勇氣值,而如今只能默默地就這麽接受了。

不過好在,宮內外多少雙眼睛瞧著,終於在彈劾奏章淹沒龍案之前,楚文帝率先忍無可忍將人從東宮裏傳過來,劈頭蓋臉給了一頓臭罵。於是第二日大朝會上,宋大人面無表情地站在武官前排,瞧著文官們你來我往唇槍舌戰,好不熱鬧,可他神游天外。

太子殿下知道這件事後,內心喜悅真是難以言表,他感覺天也藍了,草也綠了,見誰都順眼多了,就是這喘疾咳疾都緩解了不少。

然而不過半日,等下了朝後,他溫和高興的笑容就凝固在嘴邊,只見那熟悉的高大人影從遠處緩緩走來,進了殿內,擡手抱拳行禮,“太子殿下。”

太陽光剛剛露了個臉,這好不容易驅散的烏雲又回來給遮住,太子殿下內心長嘆一聲,欲哭無淚中但還是勉強揚起笑容回禮,“舅舅不是要上朝嗎,怎麽……”又來了。

“臣掛心太子,一下朝便來了。”說著宋衡的目光便往邊上瞄過去,直到看到那寫著脈案的陸瑾,這才露出一個笑容來。

陸瑾擡頭瞧著他,快著心跳,忍不住也回以微笑。

每日同進同出,今日乍然少了人,這份悵然若失讓他有些打不起精神,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往身側而去,就想順口說句話。

好在中午之時,他便來了,陸瑾的心也安定下來。

東宮上下,大概除了太子,其餘都是很待見宋衡的。

宋衡的行動並不加掩飾,光明正大,就是有心人想要彈劾兩句也無處下嘴。

楚文帝其實很不解,宋衡這個小舅子自從翅膀長硬自己能飛之後,他是極少進宮的,進宮不是敘職就是受召。當然他在京城的時間也不多,僅有的要麽養傷在府要麽軍營練兵,常人不見,讓人很放心。

然而這次就不同了。

下了朝,宋衡膽子頗大地直接隨著禦駕一同進內宮去。

楚文帝去後宮諸妃那兒,宋衡去太子東宮,順道。

三日之後,楚文帝的禦駕都熟門熟路地等著英國公一起,小太監還在後宮跟東宮分叉前好心地提醒宋衡,“國公爺,東宮到了。”

宋衡道了謝,恭送帝王禦駕離開之後,才身體一轉朝東宮而去。

就跟宋衡了解楚文帝一樣,楚文帝也知道宋衡是個什麽人,要說他關心太子是真,可到了一日不見念得慌的程度,那就是個笑話。

楚文帝從來不拘著宋衡跟太子見面。可太子的性子慢吞吞不說,小心翼翼還優柔寡斷,幹脆果斷的宋衡實在是相處不來,不說兩句話就立刻出宮去了。

然而這次宋衡卻反常的很,日日去,也似乎很樂意去。

楚文帝一時間想不明白,問他也只得到一個冠冕堂皇的回答。

“臣既然上了朝,自是不能以養傷為由拒不見客,想想還是進宮探望太子更妥當一些。”

這話聽著有道理,實則放屁!

不過楚文帝問不出什麽來,只能作罷。

陸瑾日日跟太子在一處,對於患者,他有十足的耐心,而太子在他看來不過是個被嬌養的孩子,脾氣不壞,這就足夠了,他並不關心太子有沒有能力擔當得起國之重任,瞧著他的目光也少了一份政治意義。

這讓太子面對陸瑾的時候輕松了不少,畢竟就是最親近之人如同太子妃也時時刻刻不忘提醒儲君的身份。

是以相處過程中,他更樂意跟陸瑾一塊兒。

今日,宋衡軍中有事不便過來,太子是著實松了一口氣。

走完圈,沐浴更衣,陸瑾和章太醫會給太子把脈。

飯要一口一口吃,病要一點一點治,雖說太子的病暫時看不出什麽起色,不過沒有變壞總是件好事,而太子的體力在漸漸增大中,休息間隔也在減少,一切在他的設想中慢慢地變好。

在午膳之前這段時間,太子一般看書或者小憩片刻,而陸瑾也能做些自己的事。

他交給宋衡的緊急救治報告的初稿,宋衡已經看完了。

之前出了宮門,他倆就此份報告做過多次商議,宋衡很重視,提出了諸多不解之處,陸瑾作了回答,可也發現幾個地方並不適宜,這份稿子他改了五次,兩人都是有足夠的耐心將它完善起來,直到今日宋衡帶著它去了軍營,讓諸將過目。

而他現在正在忙活的則是即將開業的醫館,宋槐給了他圖紙,地方很大,他想著或許可以將它弄成後世醫院的模樣。

太子見他塗塗寫寫畫畫了好幾張,好奇地走近來看,忍不住問道:“陸大夫,你是要建房子嗎,看起來好生奇怪。”

他手裏看著一張簡易平面圖,左看右看瞧不出來是什麽,倒是上頭寫了兩個字——病房。

陸瑾不是學平面設計,他畫的東西也就自己勉強能看懂,聞言有些汗顏,於是跟太子解釋了一通。

“這是要開醫館呀,原來如此。”太子終於明白了,可是依舊有些疑惑道,“陸大夫不是舅舅的隨軍醫官嗎,怎麽開起醫館來了?”

陸瑾說:“這並不沖突,將來大人出征,我照樣會隨他離開,至於醫館,會有別人照看的。”

太子點點頭,將這張奇怪的圖紙放下,因為今日宋衡不在,他膽子不免大了一些,問道:“陸大夫醫術高明,為何要做隨軍大夫?危險不說,又無升遷可能,孤之前同舅舅說,孤向父皇求個旨意,封你為太醫,不過舅舅拒絕了。”

似乎所有人都要問一下這個問題,仿佛宋衡虧待了他似得,可事實上只有宋衡明白他究竟想要的是什麽,他看著面前的太子搖了搖頭道:“我不耐煩同達官貴人打交道,還是大人懂我。”

“你似乎一點也不怕他。”

陸瑾想到太子見宋衡時的模樣,忍不住笑道:“為何要怕,大人平易近人,沒有架子,又關懷下屬,在他手底下做事最安心不過了。”

平易近人,沒有架子?

太子殿下只覺得陸瑾和他說的不是同一個人。

陸瑾看他神色便知道,於是笑了笑,“您可是太子,還要怕他?”

太子聞言嘆息了一聲,“你不覺得舅舅沈下臉色時那氣勢就讓人喘不過氣來嗎?”

陸瑾想了想,就不說話了。

太子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憤憤道:“孤就知道,他壓根就沒給你看過臉色。”

陸瑾暗暗嘆了一聲,心說您的舅舅正在追求我呀,怎麽會給臉色?不過他還是安慰道:“大概這叫責之深愛至切吧?”

“那能拜托你一件事嗎?”太子殷切地看著他。

太子殿下這般客氣,讓陸瑾難以拒絕,“您說。”

“你既然不怕他,那你讓他明天別進宮來了,行嗎?孤看見他心裏頭就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

陸瑾:“……”

太子想了想不對,又道:“不只明天,還有後天,大後天……反正孤在強身健體,他都別來,他看著,孤連路都走不好。”

陸瑾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忍不住問道:“殿下為何不親自跟大人說?”

太子似難以啟齒,可最終心一橫輕聲說:“孤害怕,不敢說。”

陸瑾:“……”他似乎能夠理解宋衡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了。

見陸瑾沒答應,太子覺得這個要求似乎的確有些難,畢竟陸瑾只是宋衡的下屬,可他自己真心不敢面對,於是再問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行嗎?”

陸瑾真是一言難盡,只能道:“我試試看吧。”

太子頓時松了一口氣,“盡力而為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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