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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只願姐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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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似乎要顯示對陸欣的看重, 這接風席面擺的很是那麽回事, 幾個少爺小姐也都來了,並了幾桌,女眷一處用屏風隔開, 陸瑾則坐在三少爺季傳宇的旁邊。

席面上笑語嫣嫣, 和樂融融, 真像姻親招待著。

陸瑾是吃過閉門羹的,哪怕如今待他再怎麽熱絡, 可他心裏還是有個疙瘩在,只是為了陸欣,他也笑臉迎人地彼此寒暄, 只是心裏卻更加堅定了自己定要出人頭地的信念。現在他不過是英國公門下的一個小小府官, 卻有這種待遇,等他節節高升, 那麽陸欣的日子就更加好過了。

陸瑾望著屏風那頭的陸欣, 忍不住微微一笑。

陸欣坐的位置在外側, 屏風剛好只遮住了一半,似乎感受到陸瑾的目光, 她回過頭來看看, 卻恰巧對上了弟弟的視線, 頓時她的笑容化開來,欣慰又滿足的模樣。

陸瑾心下嘆了一聲, 心頭一時不是滋味, 他的姐姐美麗大方, 還年輕的很,卻得依據這個時代封建禮節,孤獨地呆在深宅大院裏終老,真是萬般可惜。

正當他打算不動聲色地撇開視線,卻見陸欣臉色一僵,慌忙地轉過了頭,身體似乎還往裏面躲了躲。

陸瑾或有所感地側過臉,只看到季傳宇閃爍著目光朝他笑了笑,嘴角還沒來得及藏起那抹貪色覬覦。

陸瑾並不覺得自己看錯了,這家夥的確在貪圖二姐的美色,剛才的那個笑太猥瑣。

他皺起眉,心裏產生一股不安。

看陸欣的反應,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阿瑾,大嫂是這麽叫你的吧,今後一家人,來,我敬你一杯。”季傳宇笑著便朝邊上站著的一個丫頭招了招手,接著取過酒壺和酒杯,就要給他斟上,“喝茶多無趣,喝酒多好。”

雖說季傳宗死了快三年,作為弟弟已是出了孝,然而在這個場合勸酒卻不太合適,陸瑾說來得從陸欣這兒論!

陸瑾看著他,沒有接過酒杯,他正要推辭,卻聽到李傳宇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你放心,大哥去了,今後大嫂就是我來照顧,絕不會委屈她。而她的弟弟自然也是我的弟弟,你要什麽,跟哥說一聲,以後季家我做主,嘿嘿……”

最後那個你懂的表情實在惡心到了陸瑾,他差不多可以用驚駭來看李傳宇。

聽姐姐的描述,大少爺是個風光霽月的人物,可一母同胞的弟弟怎麽會是這般不堪的模樣?

“阿瑾,你幫我勸勸大嫂,你的話她肯定聽,要是成就了好事,嘿嘿,哥絕對忘不了你的好處。”

“他可是你大哥的妻子。”陸瑾說。

然而季傳宇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笑道:“唉,大哥都死了快三年了,要我說大嫂這樣也算仁至義盡,這獨守空房的日子多難熬,合該讓人好好疼惜,你說是不是?”

陸瑾接過季傳宇手裏的酒杯,在他“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目光下,他笑了笑,盯著杯中的久液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直接潑在這人臉上。不過運了許久的氣,他最終還是將酒杯擱在桌子上,然後湊近季傳宇,用同樣的低聲說:“你給我離她有多遠就滾多遠,別汙了她的眼睛。”

季傳宇的臉色頓時黑沈了下來,不善的目光看向他。

陸瑾一點也不怕,端起茶杯站起來,對著坐在主桌上的季老爺和屏風內季夫人說:“伯父,伯母,我二姐對我說,自從她嫁入季家,成為季家媳,得伯父伯母看顧,一直視如己出,深感幸運,也非常珍惜這得之不易的緣分。姐夫雖去的早,可她對姐夫的思念深愛從未停止過。當初我第一次知道這換親時,是極為氣憤不滿的,認為季家苛待我的姐姐,欺負她孤弱無援,然而今日與姐姐詳談,我卻感到欣慰,也極向往姐夫的風采。今後我隨英國公入京,若有朝一日能夠重新撐起陸家門楣,定不忘季家親厚,也相信季家同樣感受到我姐弟的情深義重,會更疼惜姐姐,陸瑾深表感激!”

“今日不便飲酒,陸瑾便以茶代酒敬二老。”陸瑾高聲一道後仰頭喝盡杯中茶。

“阿瑾……”陸欣透過屏風看著弟弟,心中又澀又甜,感動地說不出話來,只道是記憶中的男孩徹底長大了,長成參天大樹伸出枝丫來讓無依的姐姐停駐休憩。

坐在她邊上的三少夫人看到陸欣的表情,於是目光落在主位上,見大夫人的臉上出現一絲波瀾之後又趨於無動於衷,便忍不住拿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遮擋住了嘴角的不屑和冷笑。

倒是季老爺笑著喝了茶,“賢侄說的在理,傳宗在的時候,對欣兒那是沒的說,就是走前還放心不下她,非得讓我和夫人答應好好照顧她,欣兒也對他有情有義,我季家怎會怠慢?”

“多謝老爺。”陸瑾道。

季老爺點點頭,又道:“聽說賢侄已繼承陸家衣缽,江州的回春堂傳來消息說,你善使瘍醫之術,開胸破膛,縫合血脈傷口不在話下,每每將瀕死之人救回,堪稱神跡,可是真的?”

季老爺話音剛落,陸瑾周圍傳來驚訝的目光,隱隱帶著質疑。要知道季老爺所說的,就是回春堂最頂尖的大夫也不敢開胸破腹,至於京中禦醫,也未聽說過有誰擅長此道。

陸欣更是疑惑地望向陸瑾。陸家雖是禦醫之家,可她們的爺爺和父親,都不會瘍醫之術,陸瑾離開京城的時候不過十二的年紀,江州地界不能行醫,他能跟誰去學?

陸欣有些擔心,怕陸瑾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然而只見陸瑾微微一笑,彬彬有禮道:“伯父謬讚,這神跡談不上,陸瑾也並非從未失手,只是盡自己最大努力救人罷了。”

陸瑾這麽說,幾乎肯定了季老爺的說法,只見他頓時瞇起眼睛,心中不免多了其他念頭。

陸瑾經過宋衡的讚譽,方掌櫃的肯定和兩位大夫爭相讓兒子孫子拜師便知道自己這門外科手術的價值。

他不喜歡季家的勢利,討厭季老爺和大夫人的虛偽假意,更憎惡三少爺的猥瑣下流,可是一想到陸欣還要在這個地方生活很久很久,心就軟了,只能討價還價地慢慢妥協。

他說:“這手術並沒有那麽覆雜,不過熟能生巧罷了,伯父若是感興趣……”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季老爺的表情,那瞬間心領神會驚喜的模樣,讓他心中凝起了一團郁氣,可他還是繼續道,“既然是一家人,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了。”

“好!賢侄好大的胸襟,老夫佩服!”季老爺當場稱讚道。

這席面上的氣氛就更加熱絡了。

可陸欣聽到這裏卻並不高興,她看著陸瑾笑著與桌上其他少爺交談,眼中卻帶著淡淡的無奈,心中驀地疼痛起來,差點就落淚了。

這都是為了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阿瑾呀,在心疼他的姐姐。

季老爺和陸瑾顯然已經達成了某個約定,三少夫人見大夫人的眼中出現猶豫之色,心頓時一點一點地沈下來,她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掩蓋了那抹焦慮。

散席之後,陸瑾被安置在前院客房裏,奴仆服侍周到,讓陸瑾終於放下心來。

雖說手術教給季家人,讓他心有不甘,可是能讓姐姐好過一些,這些也都值了。

他知道開出這個條件,季老爺一定會心動,可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第二日一早,季老爺就心急地派人來了。

“舅少爺,老爺說您不必著急,待用了朝食再過去也無妨的。”

下人雖這麽說著,可就直楞楞地杵在門口看著陸瑾,讓後者簡直無語,為了不被人盯著就快些洗漱完畢,隨便吃了兩口就去見了季老爺。

陸瑾見季老爺早就等著他了,只能哭笑不得地說:“伯父,這手術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哪怕我手把手地教,沒個一年半載的練習也上不來手術臺,您著急了。”

季老爺皺眉捋著小撇胡子,“賢侄的意思是……”

陸瑾道:“二姐過得好,我就放心了,宋大人不日就要回京,我也得盡快回江州,所以您不如選幾位跟我一同上京,我帶在身邊,保管三年時間就讓他們學會學精如何?”

季老爺看著陸瑾,沒有立刻答應。

陸瑾也好以整暇地坐在一邊喝茶,他剛剛吃得急,這會兒得緩一緩。

“賢侄,三年似乎太長了些吧?”良久,季老爺說。

陸瑾笑了笑,“一點也不長,哪一門手藝不是靠多年錘煉而來的?就是我也殺了七年的豬才有這個刀工,當然,伯父若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口頭講述,各自領悟,您覺得如何呢?”

這當然比不上帶在身邊手把手教導的了,季老爺沒再說什麽,只是考慮著人選,說實話他也很想學,不僅是他,恐怕連訪友的季太爺怕也想見見。

想到這裏,他問:“賢侄打算何時動身?”

“明日。”

宋衡雖然沒說讓他什麽時候回去,可若是聖旨到了,大軍動身他還沒到,這實在不是個稱職的屬下,既然姐姐的事情結束,他沒理由繼續呆下去。

季老爺倒是挺驚訝的,“這麽快,不打算多住幾日?爹馬上就回來了。”

陸瑾也舍不得姐姐,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要事在身,請伯父見諒。”

既然如此,季老爺也不好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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