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5章 聚在一起(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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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自己母親這話,楊雨寒也是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目光中帶著一些審視的意味,父親這些日子的確是很不對勁,時不時地就會唉聲嘆氣,還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中書令大人自然不會將之前的那些事情告訴自己的夫人和女兒,聽到她們母女兩個提起這個話,心裏也是有些尷尬,不由輕咳了一聲,然後道:“沒什麽,只是朝堂上發生了一些煩心的事情。”

他這般說完,楊夫人和楊雨寒都是沈默了下來,她們何嘗不知曉如今這楊大人在朝中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皇上自上朝之後便是陸續提拔了一批年輕的官員,對他們委以重任,而楊大人卻一天閑似一天,照這個形勢發展下去,只怕不久之後,這朝堂之上是徹底容不下他了。

而他們楊家如今又是只靠這中書令楊大人一個人頂著,要說兒子,這楊大人也有,但卻是個殘廢的。說起這個兒子來,楊大人也是一言難盡,只恨上天不公,為什麽要這麽對待自己。

卻說當初楊夫人的頭胎生下一個女兒,這楊大人心裏自然是有些不高興的,成家立業之後,最重要的當然是傳宗接代了,就算自己在朝中官做到再大,沒有兒子,那也是百搭。所以在楊雨寒出生之後,這楊大人就一門心思盼著自己的夫人能生下一個兒子,但是數年過去了,這楊夫人的肚子卻是再沒有了動靜。

這楊大人便是又納了一房妾室,可是上天好像是故意跟他作對似的,那妾室也是數年都沒有懷上孩子,就在他準備再給自己納一房妾室的時候,那姨娘的肚子卻是傳來了好消息,這下可是高興壞了楊大人。下令讓府裏的人都小心伺候著自己的妾室,簡直像是寶貝一樣地供著,只求著她能生下一個男孩兒,為他們楊家延續香火。

結果,那姨娘真的生下了一個兒子,楊大人簡直是欣喜若狂,寶貝得跟什麽似的,可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發現自己這個兒子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三歲了都還不會說話,甚至連哭鬧都很少,總是安安靜靜地呆著,自己玩自己的,誰也不理。

也找了很多大夫看了,他們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一開始說有的孩子本來就說話比較晚,自己兒子沒什麽毛病,等到再長大一些就好了,可是就這麽等到了四歲、五歲,那孩子還是不會說話,而且也不像別的孩子那樣粘人,他更喜歡自己一個人呆著。這楊大人沒有辦法,只要到處找大夫來看,那些大夫都是說自己兒子身體沒什麽問題,至於為什麽不會說話,他們也是診不出個所以然來,後來就有大夫建議他去找那些道士來看看,看看自己的兒子是不是被鬼給上身了,還是撞了什麽邪了。因為除了這個,他們也想不出有其他的可能了,這孩子的脈象明明就很正常,一點毛病都沒有,沒有病,這讓他們怎麽治。

而聽了那大夫的話之後,楊大人就又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又是陸陸續續找了一些道士上門來驅鬼辟邪,就這麽來來回回折騰了好久,自己兒子的情況還是一點好轉都沒有,甚至更嚴重了,以前他雖然不說話,但是也不怕人,自從找了道士上門折騰了那許多次之後,自己兒子是見到人就害怕,就找個角落躲起來。

不能說話本來就夠讓這楊大人鬧心的了,可是不久之後,自己這兒子又是從山坡上跌落下來,摔斷了腿,當時立即就找了大夫來看,那大夫卻是說自己兒子這腿是好不了了,一輩子就只能這樣了。這樣的消息對於楊大人來說無疑是一個太大的打擊,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不僅這麽大了還不會說話,現在又是摔斷了腿,一輩子就只能躺在床上過日子了。

但是在受到這樣大的打擊之後,這楊大人卻是迅速又納了一房小妾進門,畢竟他的年紀也是不小了,這延續香火的事情若是再不做,再過幾年就是力不從心了。

結果這小妾剛進門沒有一年,就得病去世了,就因為這件事,在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之間還引起一些議論,當時他還沒有做到中書令的位置,這般之下就擔心在朝堂上有人會拿出這件事來非議自己,所以也沒有急著再納妾了,這麽一耽擱,便是一直到了現在。

如今他已經到了這個歲數了,也不求能再有一個兒子了,只希望等到自己兒子弱冠以後,給他尋一個妻子,繼續為楊家延續香火就可以了。

不過這個想法,最近這段時間卻有了變化,那個香禾的身影如今是經常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裏,每每深夜的時候,總是令他心潮難平,他想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再納一房妾室的話,說不定還真的能再得到一個兒子呢。

見到楊大人又是這般失神的樣子,楊雨寒不由和自己的母親對視一眼,又來了,最近自己的父親常常是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

不過楊雨寒現在可沒有過多的心思來想這些,她現在還有些緊張,待會兒見了雋王殿下,要跟他說些什麽呢。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只見楊雨寒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開口問道:“之前說好的那件事,父親您都安排好了嗎?”

“放心吧,都已經安排好了。”這可是重要的一環,自己怎麽可能不事先安排好呢,雋王殿下這個女婿自己是要定了。

這個時候,只見一個侍女匆匆跑了進來,口中道:“雋王殿下已經到了……”

楊雨寒一聽這話,立刻就是從梳妝臺前坐起了身來,心中一陣激動,然後又是看向自己的父親道:“文軒呢?快讓人帶他過來吧。”

……

馬車之外,司空雋騎馬而行,馬車之內,坐著楊雨寒和她的弟弟楊文軒。楊雨寒不時撩開窗簾,偷偷看向行在外面的司空雋,馬背上的他身姿挺拔,看起來頗有些氣宇軒昂的味道,到底是出自皇室的血脈,就算只是側臉也足夠吸引人的視線了。

楊雨寒此時倒是慶幸自己早一點下手了,不然的話,此時跟雋王殿下同行在一處的或許就不是自己了,畢竟那些個官家小姐們都是對雋王妃的位置虎視眈眈呢。

他們一路往東而去,還未走近就聽得前方一片熱鬧的聲音,卻原來這裏今日是有廟會的。

馬車停下,而與此同時,司空雋跳下馬背,但是馬車裏的姐弟倆卻沒有動靜,司空雋稍稍沈默了片刻,然後走到馬車前,朝著裏面開口道:“楊小姐,我們已經到了,可以下馬車了。”

這時候馬車內才是傳來了動靜,只見楊雨寒撩開了簾子,從馬車裏走了出來,而口中同時開口道:“文軒他行動不便要有勞殿下了。”

司空雋應了一聲,卻不見楊雨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猶豫地看著地面,似乎有些顧慮的樣子,然後就見那楊雨寒擡眸看著司空雋道:“殿下能扶我一下嗎?”

司空雋眸光微微沈了一下,隨後就要朝著那楊雨寒伸出手去,卻突然聽得有人在喚他,“雋!”

司空雋順著聲音看過去,卻原來是司空宇和趙明朗,看著這兩人快步走近,司空雋不由微微瞇起了眼睛,這兩個人出現在這裏應該不是巧合吧?

而此時司空宇和趙明朗已經快步走到了馬車前,看著司空雋笑著道:“真是巧啊,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你瞧瞧你,事先也不跟我們說一聲,不然我們也能一起來了不是?”

巧?司空雋可不會真的認為這只是巧合,這兩個人分明是故意的。

但是當著楊雨寒的面,他也不會多說什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是啊,還真是夠巧的。”

這個時候被晾在一旁的楊雨寒不由輕咳了一聲,試圖提醒他們自己的存在,司空宇仿佛這時候才註意到楊雨寒似的,略微驚詫地道:“這不是中書令大人的千金楊小姐嗎?你怎麽也在這裏?”

“我……”楊雨寒含羞帶怯地迅速看了一下司空雋,然後緩緩低下頭去,輕聲道:“我是跟雋王殿下一起來的。”

這樣的表現,任是誰看了都猜得出這兩人是什麽關系,楊雨寒想著,這下晟王世子和明朗少將軍該懂得回避了吧?

可是司空宇卻只是笑著道:“既然來了這裏,那一定是來看廟會的,楊小姐,你怎麽還不下來啊?來,我扶你。”說著,就是伸出手去,扶了那楊雨寒下來,其實,與其說是扶不如說是拉了,畢竟司空宇對於這位楊小姐可是沒什麽耐心。

那楊雨寒見司空宇這樣,心裏自然是惱火,但是她卻只好強壓著,如今這種時刻,自己可不能在雋王殿下的面前失態。

不過這世子殿下和明朗少將軍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難道看不出來自己和雋王殿下是什麽關系嗎?這種時候他們不是該托辭走開,為什麽還賴在這裏不走?尤其這個世子殿下真是太討厭了,幹什麽多管閑事,如果不是他剛剛開口喚雋王殿下的話,雋王殿下就已經把自己從馬車上給扶下來了,還用他來多事?

“行了,我們走吧。”司空宇這廂拉著司空雋就要走,卻是聽得司空雋無奈道:“等一下,還有一個人。”

“嗯?”

緊接著便是見著司空雋從馬車裏把輪椅取了下來,然後又是抱著一個少年從馬車上下來,司空宇和趙明朗一看這少年便知道他的身份了,中書令楊大人的公子從小摔斷了腿,這並不是什麽秘密的事情,看來這位就是楊大人的公子了,聽說他從一出生就是傻子,到了現在還不會說話。

只見司空雋把這少年放在輪椅上,而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只專註地拿著手中的一個小木人低頭在玩兒,好像什麽事情都無法打擾他似的。

司空宇此時不由好奇地彎腰看著那楊文軒,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

可是那少年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問話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更別說是回答他了,這讓一旁的趙明朗也很是詫異,原來都只是聽說這楊大人的兒子從一生下來的時候就有些毛病,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的,難怪有人說他是傻子,有人說他是撞了邪。

“這是臣女的弟弟,名喚文軒,自出生以來就是這樣的,也看了很多大夫,但是都沒有辦法。可憐他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般痛苦,我這個做姐姐的,心裏也是十分的難受。”說到最後,這楊雨寒的聲音裏竟是有了哽咽之聲。

不過司空宇之前可是跟很多女人打過交道的,什麽樣的女人他沒見過啊,就楊雨寒這般神態,他可以斷定這女人分明是裝出來的。說起來,這楊文軒畢竟是她父親一個小小妾室的孩子,她怎麽可能真的為他難過,而且這楊雨寒楊小姐又是一個極其傲慢無禮的人,她大概是不懂得如何去體諒別人的,此時說這一番話,想來也不過是故意說給雋聽的罷了。

“楊小姐你可真是疼愛自己的弟弟。”司空宇涼涼開口道。

那楊雨寒卻是聽不出司空宇這話裏的暗諷之意,便是接下他的話,繼續道:“誰讓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呢,我想著他這樣行動不便,常年被困在房間裏,心裏一定要悶壞的,所以就想著帶他來這樣熱鬧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也能讓他的心情好一些。”

事實上,她不過是拿著自己的弟弟做一個借口,邀請司空雋跟她一起出來游玩罷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才懶得跟自己的這個弟弟呆在一起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中了邪,她可不想自己也沾染到他身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司空宇聞言卻是朝著司空雋看了一下,那眼神像是在詢問司空雋:你信嗎?

見司空雋並沒有什麽反應,司空宇又是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起走吧,難得這麽巧在這裏碰上了。”

而聽了司空宇這話,楊雨寒卻是在心中暗道:我也真是倒了黴了,好不容易邀了雋王殿下出來,卻還偏偏碰上這兩個人,這還讓自己怎麽跟雋王殿下單獨相處啊?

但是既然已經碰上了,而雋王殿下又沒有說什麽,難道自己還能跟世子殿下和明朗少將軍說,我不要跟你們一起走嗎?

此時她也只好認命地跟他們一起往前走了,當然就算是變成了如今這樣的局面,自己還是得走在雋王殿下的身邊才好。

司空宇和趙明朗怎麽會看不出她的意圖呢?兩個人對視一眼,彼此會意,也便是有意無意地隔開了司空雋和楊雨寒,這讓楊雨寒更是惱火,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兒?難道一點眼色都沒有嗎?

而就在楊雨寒暗自在心中惱火的時候,又是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當然,這聲音並不是喚她的,而是喚司空雋的。

“雋王殿下!你們怎麽也在這裏?”

楊雨寒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中立刻就戒備起來,擡頭朝著這聲音的主人看去,果然,還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成家小姐成悠夏,看來自己跟這位成小姐上輩子的確是有仇啊。

“哎,夏兒,你怎麽也在這裏?”先開口的卻是司空宇。

此時成悠夏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已經走到了他們的身邊,亦是有些詫異地看著司空宇和趙明朗,“你們怎麽也在這裏?”她知道雋王殿下和楊雨寒會來,可不知道司空宇和趙明朗也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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