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章 真相如此(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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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隨著太監這尖利的嗓音傳進大殿,除了太後和太皇太後之外,殿內的一眾人都是站起身來。

低著頭站在那裏的薛涵泠看著那紅色飄逸的衣角從她的面前搖曳而過,一雙手已經握成了拳頭,指甲都陷到了手掌心裏,可她渾然不覺,只覺得滿心的憤怒無處發洩。這正紅色,在皇宮之中是只有皇後才可以穿的顏色,自己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麽一天,自己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宮裝走在殿下的身側,接受眾人的行禮,然而現實卻是,自己不是緩緩走來的那一個,而是低頭站著的那個。

“大家都免禮吧,今日是家宴,不用那麽拘束。”玉階之上傳來司空澈的聲音,大家這才是重新坐了下來,而就在這重新落座的時候,薛涵泠卻是註意到了司空景亦是緊握著的那雙手,此時正是青筋暴出,看起來有些可怕。

而此時司空景也註意到薛涵泠在看自己的手,不由冷冷看了她一眼,這眼神極其地冰冷,嚇得薛涵泠趕緊收回了目光。也是最近這段時間,薛涵泠才驀地發現,自己跟殿下成親兩年有餘了,可是自己好像卻一點都不了解他。最起碼,自己在他眼裏不是一個能跟他交談的人,而蘇芊雅卻是。

現在殿下只要在府裏呆著,就會去雅側妃那裏,自己的房間他根本就很少踏足,而雅側妃這段時間也經常出府去,顯然是有什麽事情,他們故意瞞著自己,難道是跟自己有關的事情?薛涵泠不能不擔心,隨著自己父親在朝堂上日漸衰微,自己這個景王妃能做到什麽時候還不知道呢。

趁著今日蘇芊雅不在,自己得在殿下的面前好好表現,這麽一想,薛涵泠便是沈下了心思,親自給司空景倒了一杯酒,“殿下這些日子辛苦了,泠兒敬您一杯。”說著便也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司空景看著薛涵泠把酒給喝下,也沒說什麽話,只是同樣也舉起酒杯把那酒給喝了。

許是看著玉階之上坐著的司空澈心情感傷,司空景那酒一杯借著一杯,怎麽也停不下來了。旁人見了,自然也猜出些什麽了,雖然在心中暗自嘀咕,但是也沒有人敢出聲就是了。

而那太後聽得太皇太後說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她本來也是想著跟著一起回去的,但是看到司空景這個樣子,也就改變了主意。

對著自己身旁的宮女道:“景王殿下有些醉了,你扶他到偏殿裏去醒醒酒去。”

那宮女應了一聲,也便是起身往司空景的方向去了,待她在司空景的身邊停下,口中低聲道:“景王殿下,太後說您看著有些醉了,讓奴婢帶著您到偏殿裏醒醒酒去。”

司空景聽聞這話,不由擡眸往太後那裏看過去,只見太後正微微皺著眉頭看著自己,司空景卻是笑了一下,這笑容裏卻是帶著淡淡的涼薄之意。

“好,走,醒酒去,醒酒去。”一旁的薛涵泠亦是跟著一起去了偏殿。

而坐在那裏的司空澈也是註意到了司空景這邊的動靜,不過他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並無什麽特別的反應。

不多一會兒,太後也是起身向偏殿走了過去,司空澈不由淡淡一笑,對著身邊的蘇洛寧道:“我這個母後啊,操心的事情可真多。”

蘇洛寧聞言亦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也沒有說話。

卻說太後快步走到偏殿裏去,正看到薛涵泠在用是濕帕子給司空景擦臉,而司空景則是一把推開了她,“擦什麽擦?還真以為我醉了?”

看到他這樣,太後心中也是有些生氣,不由開口帶著怒氣地道:“怎麽?你沒醉?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你這樣一杯酒又一杯酒的灌,你還真以為人家不知道是為什麽?”

司空景緩緩擡眸看向太後,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我不喝酒他們就不知道了嗎?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話呢,當了這麽多年的太子,結果到頭來全都是給他人做嫁衣裳,母後,你說我當初拼死拼活地做那麽多事情幹什麽?結果還不都是別人的,別人的!”

不知道是真的喝醉了,還是司空景借著這個機會發洩自己的不滿,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很激動。

而此時太後也是沈下了臉,很不客氣地道:“這皇位從來都沒有說註定是誰的,這是你父皇最後的決定,這世上唯一有資格選定皇位繼承人的只有他,我們誰都沒有辦法。”

“是嗎?可是母後,我怎麽那麽懷疑呢?你一早就知道父皇已經駕崩了,你卻故意瞞著不告訴我,只等著司空澈回來,您自己說,您這是打什麽主意呢?”

“我什麽主意也沒打,我只是在按照你父皇說的做!”太後亦是拔高了聲音這般開口道。

而直到這個時候,她才註意到薛涵泠還在旁邊站著,於是對那薛涵泠道:“你先出去,哀家有些話要跟景王殿下單獨說。”

盡管薛涵泠心中很好奇他們兩個要說什麽,但是太後已經讓她走了,她就不能不走,所以也就跟著那宮女一起離開了。

等她們二人都走了以後,皇後這才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然後才看著司空景道:“你到現在還認為你父皇的那封遺詔是假的嗎?”

司空景卻是沒有應聲,事實上,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那遺詔不是假的,只是他不甘心,所以才散布了遺詔作假的消息,也是為自己的而以後事先鋪給路。

見司空景沒有應聲,太後這才開口道:“景兒,我知道向你隱瞞你父皇已經去世的消息是我的不對,但那是你父皇最後對我的叮囑,我不願意去違背他。”

“可是母後,我一直都以為這世上最支持我的是您,沒想到最後背叛我的也是您。”如果母後不知道父皇駕崩的事情也就罷了,她明明知道,卻一直在瞞著自己,那段日子自己每天都會去向母後請安,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提到過這件事,而且自己一點異樣都沒有看出來,可見母後是真的下了功夫要瞞著自己了。

“景兒,你這樣說母後,母後心裏真的很難過,你想想看,這麽多年來,母後是不是一直都在支持你,在母後的心裏一直都認為你才是最合適的繼承皇位的人,但是母後不是你父皇,他做什麽決定,我無法幹預。那天我去行宮裏看你父皇,他的精神格外地好,我當時就有些奇怪,太醫不是說你父皇已經病入膏肓,不行了嗎?怎麽倒還精神起來了。而很快我就明白,那不過是回光返照而已,你父皇自己心裏也清楚。”

說到這裏,太後頓住了,而司空景也沒有開口說什麽,事實上,他也很想知道父皇在即將要死去的時候究竟做了些什麽,為什麽這麽毅然決然地拋棄自己,而選擇了司空澈。

太後看了司空景一眼,卻遲遲沒有開口,因為她不知道要怎麽說,才能不傷害到自己的這個兒子。

見太後這般猶豫吞吐的樣子,司空景心中已經明白了一些什麽,於是自嘲一笑,淡淡道:“沒關系,母後盡管說吧,反正都已經是這樣的結果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呢?事實既成,我只是想知道父皇心中到底是何種想法。”

聽到司空景這樣說,太後這才繼續開口道:“當時你父皇直言告訴我遺詔上要寫澈兒的名字,我當時也很驚訝,立刻就問了你父皇為什麽,你父皇說……他不是沒有考慮過要讓你繼承皇位,事實上,這麽多年來他就是這麽想的,他立你為太子,就是為了鍛煉你,讓你繼承皇位。”

“那為什麽……?”

“你父皇說,有些事情是天生的,沒辦法改變,就像是他栽培了你這麽多年,可你依然達不到……”

“達不到什麽?”司空景的拳頭又是握了起來,不過這一次卻是因為緊張,因為激動,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裏。

“達不到當初那篇治國策的水準。”

太後的話音落下,整個殿內的空氣都凝結住了,主殿裏傳來的絲竹之聲似乎也被這冰冷的空氣給凍住,凝滯不通。

太後此時擡眸擔憂地看著司空景,而司空景在楞了片刻之後,卻是哈哈笑了起來,“原來,原來,原來我努力了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到最後還比不上那一篇治國策。”

這笑聲極其地悲涼,讓太後心中糾緊地難受,不由出聲寬慰道:“其實做一個王爺有什麽不好的?照樣榮華富貴過一生,也少一些操勞,你父皇是怎麽死的?還不是沒日沒夜地批奏章給累垮了身體?太醫不止一次地勸過他,可是他卻停不下來啊,到死了才算是真正停了下來。”

但其實當時皇上還跟自己說了一段話,不過還是不要告訴景兒了吧,他若是聽了只怕更加不甘心了。

當時皇上說,其實若是沒有澈兒的話,他一定會讓景兒繼承皇位的,他在太子的位置上呆了這麽多年,很多政事他已經很熟練了,而且人也很勤懇,多年來不曾有過懈怠。但是,偏偏他還有個兒子是司空澈,人就是怕比較,澈兒當年寫的那篇治國策,就算以景兒現在的水平也是寫不出來。皇上還說,這些年他都看在眼裏,景兒雖然天賦比不上澈兒,腦筋沒有澈兒靈活,但是人卻是極勤奮的,而也正因為如此,他擔心景兒會走上跟他一樣的老路,勞累而死。

之前有一段時間,皇上曾經讓澈兒著手一些朝政之事,而他剛上手的時候,用的時間就比景兒快了進一半,這才是讓皇上最終下決定選定澈兒的原因,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澈兒都比景兒要合適。

而聽了皇上的那番話之後,她也被說服了,決定要幫皇上做剩下來的事情。

這些事情,她是不會告訴司空景的,不僅是因為她擔心會造成司空景對司空澈的仇恨,更重要的是,她擔心這個原因會深深打擊到景兒。景兒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孩子,如果他知道澈兒在天賦上就比他好這麽多,他定然會受不了的。

此時只聽得司空景笑聲冰涼,“所以父皇這還是為我著想了?怕把我給累死是嗎?”

“景兒!你別用這樣的口氣說起你父皇,我覺得他沒做錯,他是皇帝,是一國之君,他決定哪個兒子能繼承皇位,這是他的權利。”

“母後,我只問你一句,如果父皇當時立的不是澈兒,而是另外別的嬪妃生的皇子,你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你也會現剛剛說的那般勸服我嗎?你也會站在父皇的那一邊嗎?”

被司空景這般質問,太後面上卻並沒有什麽波瀾,只是低沈了聲音道:“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這個問題,因為事實就是你父皇決定在遺詔上寫下澈兒的名字。景兒,這並不是你父親突然改變主意的結果,他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後才做的決定,我知道你心裏定然會不滿,但是你仔細想一想母後剛剛說的話,難道真的沒有一點道理嗎?”

“好了,先別說這個,我只想知道,父皇是怎麽知道那治國策的事情的?是不是司空澈已經跟他說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司空澈就太卑鄙了,一邊用治國策的事情威脅著自己,一邊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父皇。

“景兒,你為什麽要這麽想澈兒,你們兄弟兩個小時候不是這樣的,你小時候怎麽說的,你都忘了嗎?你說你要保護好我和澈兒的,你忘了嗎?”

而聽到太後說這樣的話,司空景卻是坐在那裏抱著自己的頭,似乎想起了什麽痛苦的事情,聲音幾乎變成了壓抑的低吼,“可是這一切不都是被母後您給毀了嗎?這所有事情的開始是什麽,難道您都忘記了嗎?”

聽著司空景的話,看著他這樣痛苦的模樣,太後也是坐在那裏呆住了,“景兒……為什麽你還是忘不了。”

“怎麽能忘得掉,一輩子都忘不掉,一輩子!”

太後聞言鼻子一酸,也是落下淚來,然而片刻之後,司空景卻是驟然擡起頭來看著太後,“好了,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就只想知道父皇到底是怎麽知道治國策的事情的,是您說的,還是澈說的?”這件事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他們兩個知道了,定然是他們中的一個,不是母後就是司空澈,但是比起母後來,自己更希望是司空澈,這樣話,最起碼說明,母後還沒有那麽早地背叛自己。

“是你父皇自己知道的。”太後擡手拭了一下眼淚,低聲道。

然而司空景卻不相信,“怎麽可能,當初的那件事就只有我們三個知道,父皇怎麽可能會知道?”

“你父皇知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其實你父皇砸讓你們讀自己的治國策之前就已經看過你們分別寫下的治國策,只不過那天我帶著你們兄弟兩個去了你舅舅家,你父皇去的時候,我們都不在,你父皇就看了你們兄弟兩個寫下的治國策,當時澈兒已經寫完了,所以你父皇當時就知道那篇治國策是他寫的了。後來聽你在他的面前讀澈兒寫下的治國策的時候,他是故意沒有拆穿的,因為,他一開始想要立為太子的人就是你。這是你父皇親口跟我說的,他之前早就選定了你,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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