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倒計時04 這似乎……是約會的地方吧……

關燈
第4章 倒計時04 這似乎……是約會的地方吧……

倪夏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的手速。

但凡她打字慢一秒,都不至於……

現在盯著游決這句話,臉在發熱,眼神卻像一個將死之人。

這能怪倪夏多想嗎?誰會晚上十一點找客戶聊工作?

明明搞暗戀的是他,現在倒像是倪夏自作多情。

轉頭看向料事如神谷大神,谷大神哪能料到這一出,呆滯地移開視線,握著手機走到陽臺打電話,把尷尬留給倪夏一個人。

事已至此,不管游決信不信,倪夏只能盡量圓一圓。

【倪夏】:抱歉,發錯人了。

游決果然沒再回。

倪夏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只能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的工作三連問——

1.沒有。

2.沒有。

3.不知道。

游決還是許久沒動靜。

也不知道是無語還是無助。

倪夏又把自己手機裏整理好的電子檔資料全都發過去,同時問道——

【倪夏】:明天有空見面聊聊嗎?

倪夏發完便起身去書房整理紙質文件,打算明天一塊兒帶給游決。

弄了好一會兒出來,發現游決還沒回她。

這麽忙嗎?

倪夏抱起手臂,靜靜地看著手機。

十幾分鐘後,手機震動。

【J】:明天下午四點。

和這條消息同時發來的,還有一個地址定位——

Murmur coffee。

倪夏看著這個地址,目光定住。

前幾年她的爺爺倪建國在鎮岳山建了一處園林式茶院,停車場對面,就是這家咖啡廳。

倪夏從沒進去過,但途經好幾次,對這家店滿院子的玫瑰印象十分深刻。

難怪選了這麽久。

這似乎……是約會的地方吧?

-

第二天中午。

對付兩口三明治後,倪夏回衣帽間換下了睡衣。

身後就是梳妝臺,她隨手拿起一支日常色口紅,俯身對著鏡子剛要上嘴,她忽然定住。

塗什麽口紅,難不成真約會去。

放下口紅理了理領口,倪夏拿著文件匆匆忙忙出了門。

今天氣溫陡降,路上的風已經有了幾分寒意。游決給的地址又在半山腰,溫度更比市區低一截。

下車的一瞬間倪夏便後悔今天穿少了,但車裏沒有備用的衣服,只能拎著包下車。

進去後,倪夏一眼就看見了窗邊的游決。

這家咖啡廳裝修本就是極具格調的北歐ins風,色調清新唯美,連空氣裏都彌漫著淡淡的玫瑰香。

一身正裝的游決坐在那裏,懶懶靠著背椅。朦朧的光影落在他臉上,使得輪廓也變得些許柔和。

這氛圍,這打扮,這架勢。

倪夏還好沒化妝,不然真就中了他的計了。

游決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並沒有註意到倪夏的靠近。

直到人在他對面坐下,發梢隨著身體的動作,飄散出淡淡的香味。

游決擡起眼,目光在倪夏臉上輕輕掃過,隨即敲了敲桌上二維碼。

“想喝什麽自己點。”

倪夏“哦”了聲,拿手機點了一杯拿鐵,隨即移開目光,假裝不經意地問道:“怎麽選了這個地方?”

游決的註意力已經回到了電腦上,平聲道:“有工作。”

倪夏覷了四周一眼。

前前後後,全是依偎在一起的情侶。

“來這種地方工作?”

“……”

游決沈默片刻,沒回答,問道:“東西呢?”

“哦……”

倪夏沒追問,低著頭把包裏的文件全拿了出來。

“我不知道需要哪些,就全都帶來了。”

游決沒吭聲,只是伸手來接。

厚厚一沓資料,他有條不紊地翻閱著,動作慢條斯理,閱讀速度卻很快。

倪夏幹坐了許久,也沒見游決有要跟她交流的意思,才放松下來,掏出手機處理自己的事兒。

不一會兒,一陣風吹來,倪夏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扭頭看向窗外,只見綿綿細雨如霧氣彌蒙。

當真是入秋了。

倪夏連忙叫店員過來關了窗。

但這家咖啡廳已經有些年頭了,用的又是本就密閉性差的上懸窗,即便關上了也有漏網之風進來。

十分鐘內,倪夏又打了五個噴嚏。

游決倒是連頭都沒擡過一次,專註得旁邊死個人他可能都發現不了。

倪夏沒辦法,拿紙巾捂著鼻子,再次招來了服務員。

“您好,請問店裏有毛毯嗎?”

“實在不好意思。”讓客人受凍,服務員也很過意不去,“店裏沒有準備這個,要不我去給您倒點熱水?”

“那好吧,謝謝。”

服務員離開後,倪夏冷得不停地搓揉雙臂。

一扭頭,就猝不及防對上了游決的目光。

想到自己此刻眼淚漣漣鼻頭通紅的樣子,倪夏尷尬地別開了臉,“你繼續,我——”

話沒說完,又一個噴嚏。

倪夏狼狽地擦著鼻子,再擡頭,就見游決脫下外套,面無表情地遞了過來。

明明是貼心的動作,他臉上卻沒有什麽關心的表情。

甚至連嘴都沒張一下。

倪夏僵持了一會兒,才說:“不用了,我還好。”

“但你很吵。”

“……”

如果不是知道那幅畫的存在,倪夏可能真的要以為游決只是嫌她吵了。

真是好硬的嘴。

“謝謝。”

穿上外套後,身體回暖了,但被一股若有若無的男性氣息包裹著,倪夏越發不自在。

今天的一切似乎都在游決的計劃裏,她完全是被牽著鼻子走的那一方。

再過一會兒,他該不會要借著工作的由頭和她一起吃晚飯了吧?

那到時候她是接受還是拒絕呢?

如果拒絕,游決還會好好幫她打官司嗎?

“你的核心訴求是什麽?”

游決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倪夏還沒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眨巴著眼睛盯著游決。

“啊?”

游決撩撩眼:“沒聽懂?”

“哦……錢!”

倪夏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道,“只要能拿到錢,怎麽都行。”

游決聞言,下頜微收,睨著倪夏,眼神饒有意味。

倪夏家很有錢不是秘密,全班都知道。

甚至此刻,她所在的這座山裏最大的茶院就是她家的產業之一。

而這座山後面,是江城的工業區。

其中一處占地六百餘畝的工廠,就是她家的汽車工業控股有限公司。

從家大業大的倪大小姐嘴裏聽到這個訴求,確實值得驚訝。

倪夏自己也沒想到她會有掉進錢眼的一天,滿腦子想著上哪兒去搞點錢。

“別擔心,我家沒有破產。”

倪夏自嘲一笑,“只是我爺爺和爸媽都反對我做這一行,不僅不給金錢上的支持,甚至巴不得我的項目趕緊黃掉,好有時間結個婚。”

游決極輕地挑了挑眉,隨即回到正題。

“要錢的方式也不止一種,你是希望他們繼續履行合同支付款項,還是追究對方違約責任,終止合同?”

“能繼續履行合同肯定是最好的。”

倪夏說罷頓了頓,才繼續道,“如果不行,再追責吧。”

見她心裏沒底的樣子,游決合攏了面前的紙張。

他不急不緩地給倪夏解釋著當下的境況。

聲音很平靜,幾乎不帶任何情緒,但倪夏越聽越心涼。

情況似乎比她想的還要糟糕。

她原以為中悅匯投只是中途變卦,不想繼續合作,那她只能使用法律手段,看能不能繼續推進。

但以游決的經驗來看,本質原因大概率是他們沒錢了。

那麽中悅匯投基本是不可能繼續履行合約的,只能追究他們的違約責任,然後終止合同。

這條路倒也能“要錢”,只是金額肯定比不上投資款。

倪夏:“那如果是索賠,能盡快拿到錢嗎?”

蚊子肉也是肉,若能解燃眉之急,也不是不行。

游決:“你的盡快是指多久?”

倪夏想了想,說道:“三個月之內?”

“不可能。”

游決否定得斬釘截鐵,“六個月能收到法院的判決書已經算快的,之後的執行過程還是未知數。”

“意思是半年都不夠?!”

倪夏的腦袋立刻搖得像撥浪鼓,“那肯定不行的,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打贏官司還有什麽用?”

面對倪夏的激動,游決平靜地看著她。

“那你還要繼續嗎?”

倪夏倏然楞住。

若不打,她咽不下這口氣。

若是打,既解不了她的燃眉之急,又會占用她的時間精力,怎麽想都得不償失。

倪夏整個人都像洩了氣的皮球,黯然地看著桌上的茶杯。

“我考慮考慮吧。”

秋季的天黑只是一瞬間的事。

飲品與飯菜交接任務,山間餐廳的霓虹招牌一盞盞亮起。

游決沒打算幹擾倪夏的決定,只是看了眼腕表。

“那我們——”

“下次吧。”

該來的還是來了。

倪夏閉眼,擡手揉著眉心,“我現在沒心情跟你吃晚飯。”

游決:“……”

半晌沒等到回應,倪夏睜開眼,發現對面座位已經空無一人。

她眨眨眼,回神之後猛地轉頭,看見游決已經拿著電腦大步走出了咖啡廳。

“……”

再怎麽樣她也是客戶,不就是拒絕一起吃飯嗎?至於這麽大脾氣嗎!

-

倪夏走出咖啡廳時,雨還沒停。

她原本已經脫下了游決的外套,結果夜風一吹,倪夏趕緊又裹緊衣服回了車上。

想到游決剛才那態度,倪夏還是很生氣。

憤憤罵了一會兒,倪夏才緩過氣來。

剛啟動引擎,爺爺倪建國突然打來了電話。

“你來一趟茶院。”

倪夏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倪建國不可能突如其來地叫她到茶院,除非——

“爺爺你看見我了?”

“嗯。”

倪建國向來不喜歡講電話,吩咐道,“你現在過來。”

祖孫倆雖然隔代,但到底相處了二十多年。

倪夏明顯感覺到爺爺有事找她,心裏不由得浮上幾分忐忑,慢吞吞地開進了茶院停車場。

這座茶院造價不菲,可品茗可用餐,盈利卻不多,算是她爺爺的個人愛好。

平時他老人家就在這裏招待重要客戶,沒事的時候會過來喝茶。

今天恰好有包席,這會兒又是晚飯時間,茶院裏人聲鼎沸,很是熱鬧。

倪建國便只能在小包廂用餐,倪夏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吃上了,沒等她。

“爺爺,找我什麽事?”

倪建國在晚輩面前向來少言寡語,也不茍言笑,指指對面的椅子,叫倪夏坐。

但還沒等她真的落座,倪建國便開門見山說道:“你今天和游律師在一起?”

倪夏剛屈身就又站直了。

果然有事。

但倪夏沒想到是這事兒。

“爺爺你認識他?!”

“他是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下午剛從這兒出去。”

倪夏:“……?”

難怪游決會約在這個地方。

倪夏緩緩坐了下來,還沒厘清這層關系,對面老人又問道:“你跟他在談朋友?”

“沒有啊!”

“那你們今天在做什麽?”

難道要告訴爺爺她的投資商跑路了,她走投無路去打官司嗎?

不。

爺爺不會可憐她,只會冷嘲熱諷一番,勸她趕緊放棄。

“我們是高中同學,敘——”

倪夏說到一半,發現爺爺盯著她身上的外套。

“敘敘舊而已……”

人證物證皆在,倪夏說得毫無底氣,倪建國自然不信。

他嚼著嘴裏的青菜,咽下去後,才慢慢說道:“你早就到了年紀,和游律師談朋友,我是雙手讚成的。”

“真沒有。”

倪夏嘟囔道,“我對他沒那個意思……”

倪建國年近八十還是公司唯一掌權人不是沒有道理的,耳力眼力樣樣不差。

聽見倪夏這麽說,他火氣又上來了。

“你就是這樣挑挑揀揀才到現在還不結婚,游律師還有哪點不讓你滿意的?”

倪建國語氣一重,倪夏一個激靈挺直了腰背,正襟危坐如小學生。

看她老實巴交的樣子,倪建國果然緩了臉色,開始了他那套車軲轆話。

“以前給你介紹的那些,都是條件個頂個的優秀,你也是一個都看不上,你是就打算這麽下去,不結婚了嗎?”

“你這也二十六了,過完年就二十七了,一轉眼就三十了!”

“你媽媽在你這麽大的時候,你都出生了!先成家後立業,有個穩定的大後方,你再想幹什麽爺爺也不阻攔你了。”

倪建國愛自然通風,包廂的門一直敞開著。

倪夏硬是在這麽吵鬧的環境裏聽得昏昏欲睡,還硬撐著眼皮“嗯嗯嗯”地回應。

“自己上心著點,人游律師相貌、能力、人品,都是沒得說的,往後可未必總有這麽優秀的等著你。”

“嗯嗯,知道了。”

“你跟游律師好好處著,爺爺也放心。要是真能成,爺爺給你五千萬做小家庭建立資金。”

“嗯嗯,我明白……”

倪夏突然瞪大眼睛,激動得差點站起來,“多少?!”

-

倪建國離開的時候忘了關門,有小孩在外頭打鬧,吵得不可開交。

而倪夏的腦子裏,只有那句話——

爺爺給你五千萬做小家庭建立資金。

爺爺給你五千萬做小家庭建立資金。

爺爺給你五千萬做小家庭建立資金。

爺爺已經走了有一段時間了,但屋子裏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從倪夏記事起,她就很喜歡爺爺身上的味道,但她一直說不上來是什麽味道。

直到此刻,她知道了。

是金錢的味道。

這股味道似乎越來越濃郁,致使倪夏的心跳聲也越來越重,快沖破耳膜。

她摸了摸胸口,轉頭從包裏翻出了手機。

找到游決的微信,指尖輕顫,發去一連串消息。

【倪夏】:在幹嘛。

【倪夏】: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倪夏】:我突然有心情了。

作者有話說:

正文開始!

本章評論24h內有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