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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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相面色一赧,正要揮開他的手,誰知他已經先擦幹凈收了回去。

“這個叫下人去準備就好了,也用不著跑這一趟吧?”老將軍府雖然距離相府不遠,但是好歹也還隔著兩條街,來來回回的也不嫌鬧騰。

可是慕君嶸卻絲樂在其中,絲毫不覺得疲憊:“無妨,既然都來了,不如也學著做個自己喜歡的。到時候,送給自己喜歡的人也不至於太過於出醜,你說對嗎?”

他直勾勾的盯著她看,揶揄之色一點也不假掩蓋。

蘇無相像是被他熾熱的目光熾痛了一樣,猛的移開視線,同時轉移開話題:“誰知道呢。走吧,桃夭比較擅長這個,讓她教的話,什麽手都能靈巧起來。”

慕君嶸輕笑了一聲,隨著她走了出去,途中忍不住心中好奇問道:“這是什麽地方,以往怎麽沒見你來過?”

“相府禁地。”簡單四個字就將慕君嶸堵得啞口無言,看著她變了變的面色。心中連連哀嘆著,木管家,你可真是好心會做事。

不過:“禁地裏怎麽會有一所竹屋?看那竹子的年輪,似乎很早就蓋好的,還曾住過人。”

蘇無相背影一頓,跟著她腳步而行的慕君嶸也不由自主隨著她頓了一下,看她反應心中更是好奇無比。

“那是老相爺的事,偌大的相府,現在也就只有木管家知道吧。”

慕君嶸眼神詫異:“你的意思是,就是你,也不知道?”

“嗯。”

“還真是奇怪。”打趣了一下,並行在她身邊。

蘇無相絲毫不放在心上,冷冷斜了他一眼:“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每個人都有一兩個秘密,這裏就是老相爺的秘密。”

“可是,再大的秘密,也不可能帶進土裏吧。而且,你作為相府小公子竟然都不知道。”

這一句像是說到了蘇無相的心事上去了,一下子沈默了下去。

沈默了後半路,桃夭一聽說相爺要她去準備些紙和竹腰子,看意思大概是要準備花燈,像是驚訝了片刻,連忙興高采烈下去準備了。

話說相爺往年從來沒有過過七巧節,怎麽今年就興起了,還尋思著做花燈?

面對她諸多好奇錦曳只冷冷一句:不想讓相爺推掉的話就閉嘴。

然後,桃夭果斷閉嘴了。

所以說啊,事實證明其實養那麽一兩個寒冰冷面人,除了護主,也還是有些別的功效的。至少,在蘇無相這個喜歡安靜的人看來,還算是有那麽一點效果。

“公子,公子,您看,都準備好了,是不是現在就開始?”一一擺上需要的東西,桃夭一件一樣點數著,確定無誤後說道。

蘇無相不鹹不淡嗯了一聲,說道:“六王爺想要學這些東西,你好生教教他吧。”

說完也不顧桃夭石破天驚般僵硬了的表情,坐到涼亭最邊邊角翻看一卷書開始看了起來。

回神後,桃夭走到蘇無相面前,局促不安的,有疑惑要問,又怕吵到她像錦曳說的那樣推了著好不容易得來的七巧節。

還是蘇無相先忍不住,眼睛從書卷中稍微擡了擡:“有問題?”

桃夭小雞啄食一樣,猛點頭:“嗯嗯!”

“什麽問題,說吧。”

“咳咳……”桃夭俯低了身子,隔遠了慕君嶸悄悄說問:“公子,您確定是要我教六王爺而不是直接幫六王爺做一個出來?”

不鹹不淡的點頭,嗯了聲:“嗯。”

桃夭瞬間跨下一張臉:“可是可是,可是公子……”

“怎麽了?”蘇無相有些不耐,大清早舞劍被慕君嶸攪了的氣現在還滿肚子壓抑著呢。

“他可是南真六王爺!”她一一介小小奴婢,怎麽敢去教一國王爺?雖然這個王爺從小有些不受寵,也不怎麽被關註,但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人家可是搶手的很呢!

蘇無相啪的一聲合上書,擡頭:“一國王爺又如何?王爺就不用學習了嗎?叫你教你就教,教不懂就給本相罵,罵了還不懂就給本相打,費那麽多話做什麽!”

被他驚濤駭浪的一句被嚇住了,桃夭張著嘴,險些驚掉了下巴。

話……話說,那可是一國王爺,公子您就算要公報私仇,也不能這麽教導奴婢吧?奴婢賤命一條,可不比您嬌貴,怎麽能與您那一套相比呢?

慕君嶸低低一笑,適時解圍說道:“你家相爺說得對,天子王爺哪個不是學習過來的,你家公子怎麽說,你便怎麽做就是。”

桃夭慘兮兮陪笑著:“王爺,您可真會說笑。”罵他打他?她不是大腦打鐵就是被驢給踢了。那可是王爺!是能隨便罵隨便打的嗎?!

一直都知道做這相府的丫鬟不容易,現在果然體會到一句任重而道遠了。

桃夭拉開了架勢,小心翼翼開教,慕君嶸不愧是個虛心學習的好學生,每一步都學的極其用功,半個時辰不到就做了一只花燈出來,雖然只是白白的還沒上畫,骨架也有些歪扭,不過,第一次能做到這個地步,也算不錯了!

“王爺,您手藝真好,奴婢還是第一次見著初學者能做得這麽好的呢。”這可不是奉承,絕對是真心嘆服!想當初自己第一次做的場景,那絕對是慘不忍睹!

蘇無相一面看著書,一面用眼角餘光瞥了眼。

八月的風,帶著一絲清潤的舒爽,吹拂著兩岸的垂柳,也吹拂著凝立在船舷邊的蘇無相臉頰上。

那是一只從岸邊租來的花船,從外面望去素雅無比,可是裏面卻是錦繡鋪地,舒軟無比。

北辰冥一手敲打著棋子,目光散漫的穿過外面過往的船只,游動到岸邊,感嘆了一句:“素問七巧節是南真最大的節日,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節日雖好,卻也比不過北辰的勇士大會,聽說北辰每年的勇士大會都會有不少勇士們爭奪參加,熱鬧非凡。”慕君嶸風輕雲淡說道。現在正是夕陽垂暮之際,明麗的日光流淌過他俊美的面龐,黑瞳中透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深沈。

“都不過是一群莽夫表演,哪有南真的詩情畫意……相爺以為呢?”北辰冥忽地轉過頭來,視線投向站在甲板外面吹冷風的蘇無相。

“各有特色,無相也不好斷言。”蘇無相有些心不在焉,視線透過瀲灩水波,像是投入無盡的思索之中。

她沒想到,就在準備出門時,北辰冥卻突然帶著慕玉煙趕了過來。於是,不得不打消放風箏的安排,陪著他來這地方游湖。

更沒有想到的居然是,一出門大街上竟然相競傳言道北辰冥已經明確向東帝提出和親的請求。雖然,對象未明確指出,但是連日來他的行事作風,已經向人們無聲的宣告了和親對象。

想起那日慕玉煙的話,隱在袖中的玉手不由得捏了起來。看來,計劃必須要提前了!

北辰冥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事,放下手中的棋子,走了出來,負手站在她身旁:“花相似乎有心事?”

“沒什麽,可能有些暈船。”

“暈船?”北辰冥鷹眉一擰,視線緊鎖她一張玉臉,不只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暈船還是別的,那張臉在日光下看起來,竟然漸漸透明起來。

“暈船?”慕玉煙頭一擡,正要起身,對面坐著的慕君嶸卻橫過一把折扇止住她動作。

慕玉煙不解地回頭,慕君嶸笑了笑:“素問四公主擅長棋藝,上次皇宴見公主與北辰王一決高下,心中甚為佩服,不知小弟今日有沒有那個榮幸能與四公主下一局?”

慕玉煙不知道為什麽他為什麽會突然邀請自己下棋,看了看外面交談的兩人,擺正了身子端坐著:“六弟何必顧步自謙,要下棋,四姐定當奉陪。”

兩人撤退了棋子,拉開局勢開始下了起來。

慕玉煙手法不低,但是慕君嶸卻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下著下著便被對方吃盡了棋子,陷入圍困的尷尬局面。

她盯著才三五下就輸掉了棋子,眸中似有一絲驚愕。目一擡,看了看對面斜靠著坐著的慕君嶸,清眸中閃過一絲嘆服。

甘拜下風說道:“六弟果然是深藏不露,四姐輸了。”

慕君嶸一聽,表情變得很驚訝:“四姐輸了嗎?分明是小弟輸了才對啊。”

慕玉煙蹙眉,他再說什麽?黑子被困,身陷囹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白子勝出。怎麽反倒說是自己輸了?

可是看慕君嶸苦笑不似作假,那惋惜認真的表情更像是自己身陷困境,無可自拔。

慕玉煙不由得再仔細看了看,卻一點都沒有看出端倪來。就在她百思不解的時候,慕君嶸一手掃過棋盤,移動了一顆看似不顯眼的棋子,結果黑子的局勢瞬間扭轉了過來。

那一棋走得風輕雲淡,走得悠閑自若,可是她卻半點也沒發現那一步!看慕玉煙恍然大悟的表情逐漸變得沈默深思,慕君嶸鳳眸深邃,拂袖說道:“四書六藝中,知道我為什麽最喜歡下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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