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關燈
“無相,那一天你還沒給我答覆呢。”

“那一天?”

蘇無相怔了怔,然後才恍然大悟他說的是哪一天了,思緒飄蕩,臉上飄飛起兩片紅霞。

她撇開頭,神色不自然道:“咳咳,王爺原來還記掛著當時的笑話啊。”

“笑話?”他一手勾纏著她的腰,一手挑起她下巴,分明是放肆的動作,被他做出來卻是那樣的渾然天成,再自然不過一樣!薄唇吐納著:“可是,我可沒有說笑哦,無相……我是認真的。”

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耳邊,酥□□癢的,蘇無相鎮定全無,心底的寧靜被他忽如其來的話給打破。

也忘記了要隱藏自己武功的事,一擡手將人給退了出去,飛快跳出安全的距離。

慕君嶸身形踉蹌,瘦削如骨的搖晃著,一如風中搖擺的枯葉。

他的臉色呈現出不自然的蒼白,可能是原本就是那樣白,也可能是被她的推拒而傷了心。他伸出手,低低的喚了聲:“無相?”

蘇無相望著那只朝自己伸出來的大掌,一顆心攪亂了,波濤翻滾著。

強壓住起伏的情緒,她背過身去,淡淡的語氣中似乎還隱匿著一絲漠然的疏離感:“王爺請自重,無相是男子,還是南真的丞相,無相和王爺一樣,以後必然會娶妻生子,王爺若還想讓我做你導師,與你相商國事,就請王爺不要再做出這等事了!”

她的背影,就像她的話,一樣的淡然,一樣的冷漠,一樣的決絕無情。

去送人的錦曳返回時,正好看見丟下六王爺獨自離開的蘇無相,微微詫異著:“相爺?”

“我們走!”她揮手止住錦曳的話,頭也不回離去。

錦曳看了看自家相爺,又看了看涼亭那裏久久凝視著這邊的六王爺,猶豫著。最後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

“公子,就這樣將六王爺丟在那裏不好吧?”桃夭放下藥碗,想想還是忍不住說道。

六王爺苦心來探病,還為了保護相爺頂撞二皇子,最後還將外袍脫下來給公子,多好的人啊,處處為公子著想,卻被公子冷落在……哎!

蘇無相喝著藥,也不由得思索起來。手邊拿劍雲錦白色長跑正和那一只小瓷瓶放在一起。

她承認,她剛才是被氣糊塗了,所以才說出那麽冷漠無情的話!但是,慕君嶸一個大男人,難道還會和她一個小女子計較不成?

不過……慕君嶸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是女子吧?

蘇無相心生愧疚,手指摩擦著碗口,問了一旁站著的人:“錦曳,我剛才是不是話說的太重了?”慕君嶸臉色那麽蒼白,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為把外袍給了自己而生病。

他原本就身體帶病的,要是真的病了……她,她可擔當不起這個責任!

“錦曳,快!將這袍子個六王爺還回去!”她一手卷過,將袍子往錦曳手裏一塞,催促道。

錦曳不疑有他,點頭就去送東西。

只是才剛出房門,外面就有下人來通報:“相爺,六王爺讓小的來傳個話,說是讓相爺安靜休養,先不打擾您了。”

蘇無相一頓,忙問:“他走了?”

那下人被她反常的舉動嚇了一跳,定了定神,如實答道:“是!剛才出的府門。”

蘇無相表情僵了僵,出神著,最後哦了一聲,揮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下人得令退下。

桃夭和錦曳相互對視了一眼,眸色擔心:“公子,你沒事吧?”

才和了藥,為什麽臉色會比剛才還要差一些呢?

桃夭盯著那碗藥,應該沒問題吧,這可是自己盯著熬的呢。那麽是什麽讓公子臉色不好看了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蘇無相回神蒼白的笑了笑,故作輕松道:“好了,都閑著沒事了嗎?我有點困了,你們都下去吧。”

“可是…公子您的病才好,身邊要有人照顧才行!”

“奴婢奉老將軍之命,寸步不離照顧公子!”

桃夭錦曳一人一句,堅定道。

蘇無相楞怔的看著她們,心頭一暖。

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自行寬衣上了床。

她很累,但是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腦海裏反反覆覆都是慕君嶸那蒼白的臉,受傷的眼神,怎麽也揮之不去。

輾轉反側到了晚上,依舊沒有半絲倦意。

屋子裏空蕩蕩的,她順手勾了件衣服起身,蜷縮在床邊,手裏捏著那只小瓶子出神。

“吱呀——”門口那邊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蘇無相秀美一蹙,眼也沒擡,憑空道:“錦曳,都說了我要睡覺,你先下去休息的!”

難道她死去那爹的命令就這麽強制?還低不過她這個現任主人?!

只是,門響後那邊卻沒有半點動靜了。

空氣驟然冷冽了下來,蘇無相雖然武功尚未恢覆,但是感知周圍的氣息能力還沒有徹底退化。

很快就意識到事態不對,她轉身就要取劍。

才剛接觸道劍柄,手肘一撞,那把剛拔出劍鞘的劍還沒握穩就再次被打回劍鞘中。

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她,一股壓迫無形朝她逼過來。

“是你!”那一晚,她或許沒有看清他的武功招式,更或許沒有看清他具體身形,但是這青銅獠牙面具絕對錯不了!

對方聽了,不由得嗤笑了一聲,捏住她的手臂的力道松了幾分:“看來,你還記得我。”

“哼!”能記不住嗎?偷入相府這麽大的事,當真以為她只是一介文弱書生好受人欺負的嗎?

“見到我你似乎一點都不開心呢?”

“我難道還要對一個半夜偷入的毛賊表現的夾道歡迎嗎?”

“嗤……真不留情。不過,你有見過偷如房門不僅不偷東西,還送東西的毛賊嗎?”

蘇無相手指一動,他什麽意思?難道那夜是專程來給她送藥的?

雖然她的確是在那晚之後就徹底好轉起來的,但是這應該是大夫的功勞吧?

話雖這麽說,好歹他也算幫過自己。

蘇無相沈吟了幾分,將手中的小瓶子拋過去,漠然道:“你走吧。”

男子一楞,從面具中露出的一雙好看的琥珀色雙眸,眼中流光閃爍著,認真的看著她的表情,想要從裏面找到一絲破綻,卻終究徒勞。

見他毫無動作,蘇無相面色沈了下來:“還不快走!”

她難得好心既往不咎,他要是再不走,等會兒等她改變了註意,恐怕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青銅獠牙面具人低低一笑,從容不迫坐在桌子邊,從面具裏透出一雙好看的琥珀色雙眸,斜挑著望著她,像是好不將她的話放在眼裏。

蘇無相面色一沈,若不是看在這人半夜進來沒有對她下任何殺手的情面上,她早就叫人了!哼,給他機會讓他走,卻還得寸進尺坐在她面前,肆無忌憚的盯著自己看,難道真的是看在她太善良的份上所以有恃無恐嗎?!

蘇無相心口漸漸升起一團火,正要開口發洩,卻沒想到那人卻先一步開口打斷她。

“一次一粒,一日兩次,不出三日就會痊愈。腿上的傷最好不要碰水,不想它快點廢掉的話,就不要過多運動!”

蘇無相楞了楞,詫異的擡起頭。卻見那人雙手枕在腦後懶懶地打了個呵欠,隨意道:“累了,先走了!”

說罷,身影一動,風一般從窗戶那邊飄了出去。

眨眼功夫就消失在房屋裏。蘇無相袖口一緊,手指緊緊的握著那只小瓷瓶,眉頭不由得緊了幾分。

他算自己的什麽人?!憑什麽要做出這麽一副關心她好意點醒的樣子?!

心底被心事纏繞,竟是一夜未眠!

第二早,蘇無相用完早飯,在院子裏走動,等到太陽高升之時,都還沒見慕君嶸到來。

她不免有些氣餒,抿了一口茶後對身後站著的錦曳說道:“你去跟管家說聲,我中午去一趟錦繡樓。”

錦曳聽了,有些驚奇:“可是……公子,您的傷。”

手掌伸在空中止住了錦曳後面的話:“無妨,只是出去一會兒,去吧。”

錦曳嘴唇動了動,看自家公子態度堅決,只能嘆息著退下去。

錦繡樓一如既然的熱鬧,生意如火如荼。

“樓主,二樓有位客人請您過去,說是有一道好的食譜供你共賞。”

埋頭賬簿裏面的那個素衣中年男子這才恍惚擡起頭,想了想,面色變了些。

“快!快走!”他一面迫切道,一面催著前面帶路的手下人,看那輕快的步伐,竟像是有些驚喜激動。

“公子,樓主來了!”

靠窗的地方坐著一個藍衣男子,藍色長紗鬥篷遮住了他全部面容。

他手邊放著一杯茶,熱氣蒸騰著冒出裊裊煙氣,而他,微微斜著身子,眺望著窗外,一派平靜從容,面紗遮蓋著的那一雙漆黑色雙眸,想一潭湖水一樣,波瀾不驚。

相比他的沈靜淡然,樓主眼神一動,手腳局促著,像是有些緊張。

擡手對手下人做了個下去的手勢,提步走進房,和手掩上門,這才幾步並作走到藍衣人面前,想也不想就一膝跪下去:“屬下拜見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沒想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