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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可是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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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可是我真的

盧朔沒有在國公府久留, 第二日便走了。

他背著一只薄薄的包袱,牽著一匹馬,站在國公府的門口。

賀蘭榮臉色很難看, 他憋了一股氣, 悶聲道:“你也沒必要這樣,我那日是生氣,踢了個椅子,可也不是沖著你。這還在過年呢,你這樣是什麽意思。”

盧朔垂眼道:“我走不是因為三公子, 只是如今這局面,我再留在府裏, 大家都很難辦。”

把事情說開,彼此都尷尬;可倘若假裝無事發生,每個人心裏那根刺只會越來越大。

他還是走了好。

走了,至少能證明他的決心, 至少能讓大家以後想起他時, 還留有些好印象。

賀蘭昌道:“可是你想通過海防出頭, 還是太危險了。”

賀蘭振亦道:“你雖看了幾本沿海地志、番邦風物, 但那些都和打仗作戰沒什麽關系,連紙上談兵都算不上。你要不還是再想想吧。”

盧朔卻只搖了搖頭,道:“我意已決。”

“年輕人有膽色有闖勁, 是件好事。”賀蘭宗負手而立,身影在國公府光華流轉的門楣下顯得各外高大, “雖然你這個決定令我意外,但自古以來投筆從戎者不在少數,未必你就不行。只不過……”

他頓了頓,瞟了一眼被章宜珠攬著肩膀, 正在小聲抽噎的賀蘭佩,才繼續道:“千萬不要急於求成,急功近利。有時候人的運氣也很重要,和人的本事關系不大。若你實在沒有那個運氣,就回來吧,我照樣為你們操辦婚事。”

盧朔低聲道:“多謝老爺。”

章宜珠嘆了口氣,給梅彩使了個眼色,梅彩便走上前,將另一個小包袱交給盧朔。

“你看你,要出遠門,卻只帶這麽點東西,怎麽行呢?這是給你準備的各種藥物,以防萬一。”章宜珠道,“你總不會連這個也不收吧?與我們要劃清關系到如此程度?”

盧朔抿了抿唇,還是伸手接過:“多謝夫人。”

章宜珠看了一眼懷裏的女兒,輕聲道:“盧朔要走了,你還有沒有什麽話要交代?”

賀蘭佩把頭扭向一邊。

他一點都不考慮她的感受,她恨死他了,她沒有任何話要交代,連紙筆都沒帶出來。

盧朔看著她,攥著馬韁的手微微收緊。

可她依然偏著頭,寧願掉著眼淚,吸著鼻子,也不肯看他一眼。

“我走了,小姐。”盧朔說道。

賀蘭佩咬唇不理。

盧朔默了默,垂下眼睛:“那我走了,小姐保重……還有大家,都保重。”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

他輕夾馬腹,催動駿馬往前走去,可仍然忍不住回頭,又看了她一眼。

她還是沒有看他。

盧朔心下落寞,卻也不敢強求,收回目光,馬鞭輕揚,擊在馬臀上,駿馬便小步快跑起來。

賀蘭佩終於擡起了眼睛,轉過腦袋,怔怔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她忽然後悔了,後悔竟然沒有看他最後一眼,竟然沒有跟他說最後一句話。

她猛地掙開母親的手臂,追著他的背影狂奔而去。

“佩兒!”

“小姐!”

“啊——啊——”

她著急地喊著,可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發出的只有幹澀至極的嘶叫。

盧朔隱約聽見身後有些異響,一回頭竟看見她飛奔而來的身影,那麽纖細又不愛運動的一個人,衣裙在北風中鼓蕩,向他艱難地追了過來。

他愕然勒馬,駿馬在身下發出一聲嘶鳴,前蹄在空中劃了幾下,又穩穩落地。

“小姐!”他匆匆跳下馬,一把扶住了跑來的她。

她跑得氣喘籲籲,臉頰泛紅,張著嘴,手指胡亂地比劃著。

“我明白,我明白!”盧朔一把抓住她的手,安撫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自己,在路上也會保護自己,盡量不與人沖突,盡量不受傷!”

她這才漸漸安靜下去。

她嗚咽著,撲進他的懷裏。

盧朔抱著她,一時間竟又開始後悔——他是不是不該離開她的?

但很快他又強行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長痛不如短痛,短暫的分別,是為了他們以後能夠更穩定地相守。

他撫摸著她的腦袋,輕聲道:“小姐不要光想著我,也要想著自己。我不在的時候,小姐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自己。我希望我回來的時候,看到是一個健康快樂的小姐,而不是一個郁郁寡歡的小姐,好不好?”

賀蘭佩點了點頭。

隨即她又在身上摸了幾下,摸出一塊自己的手帕,倉促地塞進了他的懷中。

盧朔握著那塊還帶著她體溫的手帕,親了親她的額頭,道:“我收下了,我會時常想著小姐的。”

賀蘭佩抿唇。

他說:“我真的要走了。”

賀蘭佩怔怔地看著他緩緩松開自己,重新上了馬背。

她又試著去握他的手指,他有些苦澀地笑了一下,啞聲道:“小姐,你再留我,我怕我真的會後悔。”

賀蘭佩默默地想,那就後悔吧,最好他永遠都不離開她。

但她最後還是放開了手。

他註視著她,說:“小姐,那我走了。”

她緩慢地點了下頭。

他說:“你先走吧,我怕你看我走,你又要難過。”

她喉頭一哽,卻反駁不了他,只好背過身去,慢吞吞地往府門口走去。

或許他說的真的有幾分道理,她看見站在門口等她回來的家人們,好像離別的愁緒竟真有了些緩解,讓她知道,她並不是孤獨的一個人。

身後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從慢到快,從近到遠。

他走了。

她停住腳步,站在原地,卻不敢回頭。

半晌,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

盧朔在離國公府不遠的大街上遇到了叔嬸一家。

彼時他還沈浸在離愁別緒中無法自拔,有些恍惚地騎在馬上,直到聽到旁邊有人喊了他一聲:“朔根兒!”

他猛地回神,勒停駿馬,擰眉看了過去。

盧二叔像看到救星一樣朝他跑了過來,卻在看清他發紅的眼眶時楞了一下,當又發現他身上背著的包袱後,更是變了臉色。

“朔根兒,你,你這是……”他指著盧朔的包袱,不知所措道。

盧朔冷冷道:“你們還在這裏幹什麽?”

盧二嬸哭喪著臉道:“朔根兒,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通融通融,讓我們跟老爺和夫人解釋幾句……”

他們自從除夕夜裏被趕出後巷之後,便一直沒能找到落腳的地方。

他們心存僥幸,時常在這附近徘徊,希望能遇到出門的盧朔,再和他講幾句話。

“沒什麽好解釋的。”盧朔道,“你們再敢接近國公府,後果自負。”

“大哥!”堂弟急道,“你就不能行行好,再幫幫我們嗎?就算國公府不肯原諒我們,那你,那你看在伯娘的墳一直是我們在打理的份上,再幫我們找個落腳的地兒行嗎?我們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門路啊!”

盧朔不想再跟他們說話,催動駿馬,往前走去。

只是京城大街上禁止無故縱馬疾行,他就算騎著馬,叔嬸幾人跑快點也依舊能追上。

“朔根兒,你這是要去哪裏啊?”盧二叔急道,“你怎麽,怎麽看起來像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盧朔嗤笑一聲,並不回答。

堂兄震驚道:“難道,難道國公府將你趕出門了?不會吧!你都快要娶小姐了,他們難道就會因為這點事……”

他忽然說不下去了。

這點事,哪裏是這點事。

這麽明晃晃地利用岳家,侵占岳家財產的言語,就算是在鄉下,也沒人受得了這種氣。

“對,沒錯,我在宣國公府已無立足之地,我至少幾年都不會回京了,我甚至都不能在京城過完這個年。”盧朔終於又一次開口,可說出的話卻令叔嬸一家如遭雷劈。

他扯起一個森冷的笑,望著他們,幽幽道:“你們不用懷疑我在說謊,我盧朔的名字原本是在今年國子監歷事的名單之上的,本來是要進六部任職的,現在都沒有了。我和小姐的婚事也沒有了。你們滿意了嗎?”

四人呆滯訥然,望著盧朔,不敢再上前一步。

盧朔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們一眼,催馬遠去了。

-

在南下之前,盧朔先回了一趟老家。

他在路上疾行了一月有餘,期間有時住在便宜的客棧,有時錯過了客棧,只能幕天席地而眠。

由奢入儉難,盧朔已經過慣了好日子,一開始很難適應這樣的生活。

但最後總是能適應的。

他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故鄉。

站在荒蕪的田壟上,舉目四望,如果不是群山依舊,他幾乎快要認不出來這裏曾是他從小長大的村莊。

洪水退去,只留下一片斷壁頹垣。

少數幾個房屋看起來還有人住著,寂寞地飄著炊煙。

盧朔遠遠觀望了一會兒,沒有靠近,然後將馬栓在路邊一棵枯樹下,往山上走去。

他再次見到了爹娘的墳墓。

如叔嬸所說,爹娘的墳墓的確是被他們重新翻修過,兩座並立的墳頭,每座上面都砌了圓圓的灰白的石頭,還立了黑底白字的墓碑,寫明了逝者的名諱。

在村裏確實是已經屬於氣派的了,只不過距離翻修也已經過去了許多年,碑石已經斑駁雕破,至今無人修補。

盧朔撥了撥枯草叢,清出一塊地來,然後翻出買來的線香,點燃插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墓碑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又把包袱攤開,從裏面取出一塊臘肉,和一壺酒。

臘肉用油紙包好,放在墓前,又給爹娘墓前各倒了一點酒,隨即盤腿坐下。

“爹,娘。”他飲了一口酒,望著遼遠的天色,緩緩道,“不孝子盧朔,回來看你們了。”

寒風簌簌地刮著,他呼出的熱氣變成白霧,凝在了冰冷的墓碑之上。

“不知道這些年,叔嬸他們來上墳,是怎麽跟你們說的,是不是跟你們說,我過得很好,很讓人羨慕。”頓了頓,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確實過得很好,很讓人羨慕。”

“國公對我很好,夫人也對我很好,國公府的公子們會帶我一起玩,還讓我跟國公府的小姐一起上課……”說到這裏,他微微紅了眼眶,“我喜歡她,我愛她,爹,娘,我本來今年就可以和她成親了……我本來是想帶著她一起回來見你們的……”

可是現在都沒有了。

他又飲了一口酒,說道:“我馬上要去南方了,那裏機會多,普通人也能憑借軍功出頭。只要我能在那裏嶄露頭角,便沒有會再說我是利用小姐上位,說我占國公府的便宜。”

“你們會理解我的吧?你們會保佑我的吧?”

……

他慢慢地飲著酒,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他說他只從國公府帶了很少的東西出來,其中就包括當年他們的遺物。被他從老家帶到京城,再被他從京城帶回老家,很快又要被他從老家帶到南方沿海。

一只爹留給他的木頭小狗,這麽多年,已被摩挲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一支他娘留下的雜色銅簪,如今銹跡斑斑;娘出嫁時穿的紅布裙子,已經褪色褪成了不規則的粉白;娘給他細細縫滿補丁的褡護,更是早就穿不下;以及那雙娘給爹準備好的、卻沒能用上的新鞋,也早已變成了脆得能掉粉的舊鞋。

但他還是都帶上了。

他坐在爹娘墳前,慢慢地飲酒,慢慢地說話,說他這些年在京城的快樂,說他這些年在京城的苦惱,說他未來究竟有怎樣的打算。

很多話都沒法對旁人說,但可以對爹娘說,他們會包容他顛三倒四的字句,會包容他前後矛盾的表達,不會打斷,不會提問,不會反駁,也不需要他再進行多餘的解釋。

他們只會靜靜地聆聽。

盧朔流下淚來。

他靠在墓碑前,毫無負擔地悲泣道:“爹,娘,我想你們……我總是會想你們,我想你們要是能跟我一起待在京城就好了……我每年過年都會夢到你們……我還想小姐,我現在每天都想小姐,我一邊後悔,一邊阻止自己後悔……可是我真的好想她……”

天也安靜,地也安靜,唯有風聲嗚咽,穿過群山,穿過他的胸腔。

他醉倒在荒山的墓前,沈沈地睡著了。

後來在黃昏時分被凍醒。

醒來時暮色四合,手臂被壓麻,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坐了起來。

一只無名鳥雀清啼著,掠過蒼黑綿延的山巒,掠過燒滿晚霞的天空,最終沒入雲霧不見。

盧朔站了起來,開始擦拭墓碑。

擦完了,他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道:“爹,娘,我走了。”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背起包袱,往山下走去。

在山下,他發現有個人正站在他栓著的駿馬旁邊,仔細地觀看。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人轉過頭來,看見盧朔,嚇了一跳,隨即又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指著馬問道:“你的嗎?”

盧朔嗯了一聲,走近,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大概三十歲上下的樣子,村民打扮,說老也不老,說年輕也不年輕,扛著個鋤頭,背著個籮筐,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面回來,要回家去。

那村民撓了撓頭,哦了一聲:“我就說嘛,這裏怎麽會突然有匹馬,應該是有主人的。你把它栓在這兒,也不怕被偷了。”

盧朔一邊解開繩索,一邊道:“這馬這麽大,這裏又沒多少人,一偷就會被發現。”

那村民打量著他,有點疑惑:“你是咱們這兒的人嗎?”

盧朔動作一頓,註視著他,反問道:“不像嗎?”

那村民搖了搖頭:“不像,你看起來像是城裏人。”然後又道,“可我聽你的口音,又有點像是我們這兒的味道。”

盧朔沈默。

他的口音?他特意換回了本地土話,沒想到在村民聽來,竟只是“口音有點像”而已。

他有些悵然地握住了馬韁,想起了自己在京城裏努力學習官話的日子。

那村民問:“你來我們村做什麽?找人嗎?洪水之後,好多人都走了,投奔親戚去了。”

盧朔反問他:“那你怎麽留下了?”

他手腳健全,也沒有什麽不健康的樣子,怎麽沒有一起出去逃荒?

“嗐,那不是家裏還有老爹老娘嘛,他們腿腳不利索,走不遠,媳婦兒那時候也快生了,怎麽走?所以就留下了。”村民嘆了口氣,道,“其實也好,人少了,可以分到的東西就多了。這麽多空地,我把它們翻一翻,總能種出點東西來。還有山果山菌什麽的,餓不死。”

盧朔定定地看著他。

村民楞了楞,抹了把臉:“你看我做啥?我臉上有東西?”

盧朔無言以對。

他只是忽然認出了眼前人是誰而已。

從見到這個村民的第一眼,他就隱隱覺得眼熟。想了很久,終於想起來,原來他們曾是童年最要好的玩伴。

他們一起上過山,下過河,偷過大爺的菜,摸過草裏的蛋。

一別經年,明明是同齡人,他看起來卻比自己滄桑了那麽多。

那村民還在問:“怎麽了?你來我們村到底是幹什麽的?”

“我……來辦點事。”盧朔深吸一口氣,摸出懷裏的錢袋,數了數,給自己留下一枚碎銀,然後將剩下的一把銀子全都抓了出來。

那村民盯著他的銀子看。

盧朔道:“伸手。”

村民下意識地伸手。

盧朔把銀子全都放進了他的手心。

“這,這……”那村民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想還回去,可看盧朔已經把錢袋收了起來,他這一把碎銀也沒處塞,只能抖著手道,“你,你這是……”

“都歸你了。”盧朔翻身上馬,道,“送你的,不用還。”

“啊?”村民頓時震驚,語無倫次地問,“為、為啥啊?為啥送我啊,我啥也沒幹啊!你這錢……”頓了頓,“不會是臟錢吧?”

盧朔:“……”

盧朔失笑:“不是臟錢,拿著吧。”

“到底是為什麽啊?”村民仍是不解,捧著碎銀,追著他跑了幾步,“大俠,大哥,恩公,老爺,這銀子你真不要啦?”

“真不要了。”盧朔說,“另外,這座山上還有點吃的,趁著天還沒黑透,趕緊上山去拿吧。”

說罷,便揮了揮手,然後一甩馬鞭,飛奔離去。

土路上揚起飛塵,村民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清。

太奇怪了……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手裏的碎銀,拿起一顆仔細觀察起來。

“竟然是真的純銀……”他喃喃自語,又小心翼翼地把銀子用布包了起來,塞進懷裏,“這人難道是專門來做善事的嗎?”

他一邊納悶,一邊又遵照方才那人說的話,趕緊上山。

山上有吃的是什麽意思……是山果嗎,可最近也不結山果啊,還是說有野兔什麽的?但如果是野兔,應該也不會用“拿”這個字吧……

算了,他既然這麽說,那應該是很容易找到的東西吧。

這就是座小土山,並沒有很高,村民一路上行,用鋤頭撥拉著樹叢,左顧右盼,卻並沒有找到什麽食物。

“難道是在騙我?但銀子都給我了,也不至於用這個騙我吧……”村民嘀咕著,“馬上都到山頂了,我總不能去人家墳頭晃悠吧……”

話頭猛地頓住。

村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他竟然真的在那兩座墳墓前,看到了一個油紙包裹的東西!

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去,撿起油紙包,迅速打開。

——是一塊比巴掌還大的臘肉!即使是在這即將陷入黑暗的天光之下,也依舊泛著點點油光,散發出濃郁的煙熏油脂的香氣。

村民呆住了。

這裏怎麽會有臘肉?又為什麽會出現在墳前?

他猛地想起什麽,伸手在地上一抹,果然抹到了一手香灰。

——剛才有人在這裏祭拜。

誰會在這裏祭拜?原來會祭拜他們的人,不是早就離開了嗎?

難道……

他一個激靈,豁然站了起來。

“盧朔,盧朔——”他往前跑了幾步,站在山頭,對著那條長長的土路大喊著,“盧朔——”

聲音悠悠蕩開在群山之間,驚起數只飛鳥。

卻沒有得到任何回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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