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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他爹這命賣得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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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他爹這命賣得值啊

“那個就是盧朔,我們現在帶他去看住處,你要一起麽?”賀蘭振低頭問妹妹。

賀蘭佩的目光從站在雨中的盧朔身上收回,看向賀蘭振,輕輕搖了搖頭。

賀蘭昌道:“廚房做了新的點心,我們剛才已經吃過了,還挺好吃的,你讓紫蘇去拿一下吧。”

紫蘇是賀蘭佩的丫鬟,站在一旁笑道:“方才廚房已讓人送過來了。”

賀蘭昌:“吃了嗎?”

紫蘇:“小姐剛剛看完老爺回來,還沒吃呢。”

賀蘭榮:“爹進宮去了,今天晚飯肯定得推遲,你下午多吃幾個墊墊肚子。”

賀蘭佩點點頭。

賀蘭振:“那我們就先走了?”

賀蘭佩又點點頭。她站在廊下,目送幾個哥哥帶著一身麻衣的盧朔離開。

等到他們過了院墻,她又往前挪了幾步,微微探出一點身子,去看他們的背影。

雨水滴滴答答地順著檐角落下,紫蘇伸出手,輕輕掰回了一點賀蘭佩的肩膀:“小姐,當心受涼。”

賀蘭佩指了指他們。

紫蘇在賀蘭佩身邊伺候了好些年,已經很習慣於揣測她的意思,便道:“小姐果然還是對那個盧朔有些好奇吧?”

賀蘭佩有些不好意思地摳了下墻壁,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拳頭虛握在眼下,轉了兩轉,作出一副哭泣模樣。

紫蘇道:“還穿著孝服呢,這麽小就沒了爹娘,確實可憐。”

後半句話咽回肚子裏沒說,那就是雖然沒了爹娘,但進了國公府,過上了公子哥兒的生活,也算是因禍得福,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已經看不到那幾個人的身影了,賀蘭佩慢吞吞地回正身子,往屋裏走去。

案上擺著廚房剛剛送來的點心,賀蘭佩撚了一塊吃,眼睛亮了亮。

紫蘇道:“小姐喜歡?那奴婢跟廚房說一聲,讓他們以後常做。”

賀蘭佩一邊嚼著點心,一邊用帕子擦了擦手指,然後提起桌上的毛筆,在鋪開的白紙上飛快寫道:「雖然好吃,但糖油過多,不宜常吃,一旬一次即可。」

紫蘇看了一眼,道:“小姐還小呢,多吃幾口也無妨。”

賀蘭佩卻認真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牙齒。

紫蘇長長地哦了一聲,會意笑道:“小姐是換完牙了,怕蛀了吧?”

賀蘭佩點頭。

“小姐真是嚴於律己。”紫蘇讚道,“二公子三公子到現在還在貪嘴呢。”

賀蘭佩又提筆寫道:「哥哥們說國子監飯食滋味平平,他們不常在家,偶爾放縱也情有可原。可我一直待在家中,便不能這樣放縱,否則便是自墮。」

紫蘇看前半句話還在笑,看完後半句話卻斂了笑意,只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是國公府下人的家生子,只比小姐大了五歲,也算是親眼見證了小姐從呱呱墜地到逐漸長大的過程。她記得小姐小時候說話又甜又脆,讓人聽著就覺得仿佛吃了一口枝頭上剛摘下的鮮梨。小姐模樣討喜,又聰慧伶俐,從不搗蛋惹事,府裏沒有哪個人是不喜歡她的。

只可惜,五年前先帝急病而亡,老爺和兄長因繼位人選而產生矛盾,搬出了國公府,在京中一處普通宅院住著。

宮廷政變來得太快,又因兩方實力相近,混戰了整整三天三夜,宮門前兵戈不歇,普通百姓根本不敢出門。

就在老爺在宮裏為太子廝殺的時候,年僅六歲的小姐許是受了換季影響,忽然開始發熱。

家中有備藥,可幾帖藥下去,都是短暫退熱之後,又重新發了起來。小姐一開始還會難受得哭泣,後來燒暈了,連哭都不哭了。

夫人心急如焚,可外面一片兵荒馬亂,哪裏找得到大夫?更何況他們一家支持皇後與太子,待在家中還有護院保護,萬一跑到街上,遇到了貴妃一黨的兵馬,豈不是完蛋了?

於是小姐就這麽吃著不見效的藥,硬生生地燒了三天。

三天之後,政變落幕,太子如期繼位。

夫人托人往宮裏給老爺送了口信,老爺得知後大驚,立刻向太後求了個恩典,帶了太醫前往家中診治。

太醫說,治是可以治,幾劑猛藥下去,總能把人救活。只是燒了這麽久,恐怕會留下一些遺癥。

老爺和夫人都說就算燒成個傻子也認了,但還好,沒變成傻子,只是再也說不了話了。

紫蘇想,若是生下來就是個啞巴也就算了,可小姐都已經六歲了,能記很多事了,甚至還會背一些詩文了,突然就這麽失去了自己的聲音,實在是老天無眼。

紫蘇曾無意中聽到過老爺跟夫人懺悔,說難道是自己不該摻和進皇家之事,所以老天才會降罪於他的女兒?可他的女兒又有什麽錯呢?

也許是因為這一份愧悔之心,即使是當了宣國公,成為皇帝倚重的權貴,老爺也沒有再納妾室,生下其他孩子。

而小姐本人,在經過了最初的急躁和痛苦之後,也漸漸接受了這個現實。

她仍是會笑,只是笑得少了些,也仍是會跟家人親熱,只是卻不太願意跟他們一起出門了。

紫蘇記得小姐以前最喜歡被夫人抱著上街玩,還會去其他人家府上串門,說些吉祥話,從各家長輩們那裏討糖吃。

現在她再也不去那些熱鬧的地方了,時常待在家裏,幹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一個人看書。

又因為大多數時候都需要靠寫字才能溝通,但寫起字來又實在麻煩,所以小姐除了必要的問答之外,一般也不愛主動找人聊天。

有時候紫蘇都不太知道小姐心裏在想什麽,只知道小姐可能是看的雜七雜八的書太多了,不撒嬌說正事的時候,就會流露出一股成熟的口吻。

可瞧她的外形,分明還是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呢。

賀蘭佩又吃了一塊點心,然後指了指還剩最後一塊的盤子,再指了指紫蘇。

紫蘇:“謝小姐,奴婢等會兒也來嘗嘗。”

見賀蘭佩起身往內室走去,她跟在後面,服侍著賀蘭佩脫衣脫鞋上床。

平時午後小姐都是要小睡一會兒的,今日為了等老爺他們回來,便沒睡,這會兒是該困了。

紫蘇給賀蘭佩掖好被子,放下帷帳,又掃了一眼懸掛在床頭的銀鈴,道:“小姐醒了便喚奴婢。”

她家小姐不能說話,要喊人只需拉動銀鈴下栓著的線繩即可。

賀蘭佩點點頭,輕輕打了個呵欠。

紫蘇笑笑,退了出去。

-

送走了國公府幾位公子,盧朔站在自己的院子門口發呆。

三間房的主屋,還有兩個耳房,以及一個二十尺見方的庭院,他家和叔嬸家加起來,也沒這麽大。

而且他們兩家都是在鄉下建的土房,灰撲撲的,不講究,能住人就行,而眼前這個院子從裏到外每個地方都已被精細打理過一遍,哪怕是還沒來得及栽種花草的小園圃,都擺上了現成的盆栽。

“公子一路風塵,可要沐浴?若是要的話,小的讓人去燒熱水來。”正出神著,添慶走到盧朔身旁,開口問道。

“啊?哦……”盧朔回過神來,猶豫了一下道,“那,那去吧。”

雖然昨天進京前洗過了,但小廝都這麽問了,他若是說不用,那是不是會讓人以為自己不愛幹凈?

“是。”添慶得了令,扭頭喊站在檐下角落裏的另一個小廝,“來壽,去跟水房說一聲,盧公子要沐浴。”

來壽應了一聲,撐著傘出去了。

盧朔:“……”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習慣這種生活。大公子方才跟他說了,添慶負責照顧他的起居,來壽負責各種灑掃跑腿的瑣事,怕他不習慣太多人,就先給他安排了這麽兩個,若是人手不夠用,就再去跟夫人說。

盧朔想,一個都有點嫌多,比如現在,和添慶四目相對,著實尷尬。

添慶道:“下著雨呢,公子不進屋嗎?”

“哦,嗯。”盧朔擡腳往屋裏走,被添慶看得渾身不自在,險些同手同腳。

添慶給盧朔倒了杯茶,倒完便退到了一旁站著。

盧朔遲疑道:“你不用一直在這裏守著,我現在沒有什麽事要你做。”

添慶:“夫人說,公子剛進府,可能會有許多問題,叫小的多留心解答。不過若是公子想要一個人待著,小的也可以下去,公子有事再喊便是了。”

盧朔想了想,想起自己確實有一些疑惑,但先前不好意思問國公夫人和幾位公子,那不如便問問這個小廝?

於是他便試探著開口:“你去過國子監嗎?”

“沒有。”添慶答道,“國子監裏管理嚴格,不允許學生隨意攜帶僮仆,免得幹擾教學。”

盧朔:“這樣麽……”

國子監內規矩頗多,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權貴子弟仗勢欺人的情況,但也意味著各方面的管理都比普通學塾的要求更高,他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更加忐忑。

從添慶那兒大概是問不出什麽國子監的東西了,盧朔便轉而道:“方才幾位公子帶我在府裏轉了一下,我已記住了各處的路,但我有個疑問,不知能不能問。”

添慶:“公子想問什麽?”

“為何大家的院子似乎都集中在東側呢?我看西側那兒有頗多院子空置,是用來做什麽的呢?”

添慶:“這……”

見他神色有異,盧朔心裏一緊,連忙道:“若是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

添慶抿了下嘴,道:“西邊的院子原先是上一任國公住的,也就是老爺的兄長一家,後來犯了點事,總之就……事關天家,公子心裏有數即可,以後最好還是不要再提了。”

盧朔立刻開始後悔自己的多嘴。

添慶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也是在那個時候,四小姐生了場大病,沒能得到及時醫治,這才落下遺癥。”

盧朔楞了一下,喃喃道:“所以就說不了話了嗎?好可憐……”

“公子萬不可這樣說。”添慶立刻阻止,“四小姐不喜歡旁人對她露出憐憫之態,老爺、夫人及諸位公子也不喜歡。雖然知曉公子並無惡意,但若是在背後妄議小姐,是要惹怒他們的,公子對四小姐,正常以禮相待即可。”

盧朔咽了口唾沫,連忙點頭。

想到添慶這樣提醒自己,沒有讓自己無知之下冒犯國公府,他心中不免感激,道:“多謝你告訴我,我一定牢牢記著。”

可能是沒想到會被盧朔感謝,添慶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道:“夫人派小的來,便是為了照顧公子,這些都是小的分內之事。”

盧朔默了默,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道:“我這兒也沒什麽別的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添慶應了一聲,退出去,給盧朔帶上了門。

整個屋子只剩下盧朔一個人,他終於有了獨處的空間,肩膀放松下來,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目之所及,無不是上等家具、上等裝飾,盧朔從來沒住過這麽好的地方,一時間都有些恍惚了。

只是,這地方再好,卻也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雖然破舊,有時候還會漏雨,但他卻在裏面生活了十二年,每一處犄角旮旯裏都有熟悉的痕跡。

不像這裏,空氣裏還隱隱浮動著嶄新的木料氣味。

閉上眼,既沒有田埂上的犬吠雞鳴,也沒有鄰裏間的大呼小叫,安安靜靜的,除了雨聲,還是雨聲。

盧朔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臂彎裏,肩膀微微地抽動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臉,吸了吸鼻子,直起身來,打開了自己從老家一路背回來的包袱。

包袱裏沒什麽貴重東西,有一只他爹以前削給他的木頭小狗,一支他娘留下的雜色銅簪,一條他娘出嫁時穿的紅布裙子,一件他娘給他打滿補丁的褡護,以及一雙他娘早早縫給他爹的新鞋,等他爹服完役回家就能穿。

其實他還有很多東西舍不得放棄,比如家中的農具、桌凳、箱籠等等,只是自從他娘去世後,這些東西便被叔嬸拿去用了,而他還得靠叔嬸養著,只能沈默地看著他爹買回來的農具在叔叔的手上揮舞,他娘托人打的桌凳被堂兄弟的身軀占滿,而那幾個原本放著他們一家衣物的箱籠,裏面已經重新塞滿了叔嬸和兄弟的衣物。

至於他爹娘的衣物,自然是在山上的墓裏。

所以叔嬸讓他上山砍柴,他從無怨言,這樣他就可以一個人在墓前呆很久。

那天下山,他背著柴禾回去,看到屋門口站著村長和幾個軍伍打扮的陌生男人,不由一楞。

而他的嬸嬸一看見他,便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急忙走向他,一邊幫他卸柴禾,一邊喜道:“你這孩子,怎麽才回來!貴人都等你等了好一會兒了!”

他的叔叔搓著褐黃的手掌,對領頭的男人嘿嘿笑道:“大人,這個就是草民的侄子,盧朔,自打他爹娘走後,一直都是草民在照顧。”

直到那一天,盧朔才知道,原來他爹不是簡單地戰死,而是為了保護主將而死。

宣國公要帶他回京,叔嬸自然不敢不從,點頭哈腰地歡送盧朔。只是當宣國公讓盧朔收拾一下行李時,他們就顯得有些緊張了,目光牢牢地鎖著盧朔的步伐,仿佛生怕他把家裏那些大件兒也一並帶走。

盧朔看了一眼被叔叔緊緊攥在手心的那張一百兩的銀票,默不作聲地整理好了包袱。

宣國公問他:“就這些?”

盧朔點點頭:“就這些。”

他餘光看見叔嬸悄悄松了一口氣。

盧朔帶著宣國公又上了趟山,去看爹娘的墳墓。

宣國公鄭重地給二人上了香。

盧朔仰起頭,問宣國公:“以後我還能回來嗎?我……我總要給爹娘掃墓的。”

宣國公道:“等你長大了,自然可以,那時候你衣錦還鄉,也是給你爹娘爭光。”

說罷,宣國公又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村長,道:“村長正好在此,便做個見證,方才盧家夫婦已答應我,會重新修葺盧朔父母的墳塋,這樣以後盧朔回來拜祭也不至於找不到地方。盧忠為國捐軀,是大義之士,村中不可怠慢。”

村長忙道:“是是是,大人盡管放心,草民一定督促他們,馬上找人重新修墳。”

宣國公這才頷首。

……

盧朔站起身,在屋中轉了一圈,找了個櫃子,把包袱裏的那些東西仔仔細細地存放好。

他揉了揉眼睛,剛關上櫃門,便聽到外面添慶在敲門:“公子,熱水燒好了,小的們能進來嗎?”

盧朔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道:“進來吧。”

添慶和來壽擡著個空浴桶進了門,身後還跟了兩個挑著熱水的水房小廝。

屏風隔出一塊空地,小廝們把熱水倒進桶裏,添慶在一旁問:“澡巾、胰子等物都給公子備好了,公子可需要小的服侍?”

盧朔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添慶:“那小的們便先下去了,公子有事再喊即可。”

一群人又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盧朔走到屏風後,望著滿滿一大桶熱水,抹了把臉。

他脫了衣裳,邁進水裏,把自己埋在了水下。

……

因為昨日已經洗過,身上並不臟,加上知道其他人還在等自己洗完好收拾,盧朔只簡單泡了泡,擦洗一番,便起了身。

他換上另一套麻衣,打開門,左右望了望,沒看到添慶和來壽的身影,便猜測他們可能在耳房待著,便準備去跟他們說一聲,自己洗好了。

也許是為了方便他們及時聽到主人的喊話,耳房的門窗並沒有關起來,兩個人的對話模模糊糊地飄了出來。

“添慶哥,剛才外面喊你過去拿什麽啊?”

“夫人讓人按照盧公子的尺寸去成衣店現買了幾件衣裳過渡,等會兒他洗完了,我便給他送進去。”

“唉,真是命好,一下子就成了老爺的義子了,他爹這命賣得值啊。”

“那也是人家爹聰明,光戰死能得幾個恤銀,不如賣老爺一個人情,不然累死累活在鄉下種一輩子地,都摸不著京城的大門。”

“說的也是。但畢竟不是老爺的親兒子,萬一犯了什麽錯誤,老爺還能一輩子都承這個情不成?添慶哥,你覺得這個盧公子怎麽樣?將來能有出息嗎?”

“難說。”

“他口音那麽奇怪,去了國子監,連話都說不利索,肯定會被先生批評的。”

“嗐,別說口音了,他連字都沒認全呢,說不定連你都不如。”

“啊?這怎麽能進國子監?”

“老爺夫人想塞他進去,還怕沒有門路嗎?”

“添慶哥,你真是可惜了,怎麽被夫人分配來照顧盧公子了?你原先是在大公子院子裏伺候的,大公子應該今年或明年就能順利結業,取得授官資格了吧?若能一直跟著他,以後定是能享福的。”來壽道,“不像我,我本來就是個打雜的,在哪兒打都一樣。可你不一樣,你跟了大公子那麽多年,現在卻換成了盧公子,不等於前面都白幹了嗎?”

“大公子身邊人多,不缺我這一個,也怪我沒本事,沒得大公子看重,夫人要調我走,大公子也沒意見。”添慶嘆了口氣,“算了,還能怎麽樣,只能安慰自己,我在夫人那兒的印象應該還不錯,否則也不會讓我來接手盧公子。”

來壽:“唉,咱們當下人的,前途全系在主子身上,若主子不爭氣,我們也倒黴。”

“輕點兒聲,別讓人聽去了。估計過一會兒盧公子就該喊我了。”

“洗這麽快嗎?鄉下人不是都舍不得用柴火燒熱水嗎?他如今進了府,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誰知道他是什麽習慣,這幾日多觀察觀察吧。”

盧朔站在廊下,若有若無的雨絲順著風拂在他的臉上,泛起沁人的涼意。

他輕輕地轉過身,安靜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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