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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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手機響了。
那突兀的鈴聲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林楓玉的動作猛地頓住，她的手指還貼在李承安後腰下方的皮膚上，能感受到他肌膚的溫度和她指尖殘留的熱度。但她眼中的迷蒙正在迅速退去，理智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尹正祎。
李承安也看到了。他的臉色在一瞬間沈了下去，伸手就要去奪她的手機：“別接。”
林楓玉側身避開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她的聲音在開口前調整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聽起來平穩：“餵？”
電話那頭傳來尹正祎溫和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林楓玉，沒打擾你休息吧？”
“還沒睡。”她說，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怎麽了？”
“沒什麽大事，就是想起今晚走的時候太急了，有句話忘了跟你說。”他頓了一下，“你今天問我怎麽了解那些的，我還有一些沒說完。下次有機會再跟你聊。”
他的話聽起來很正常，像是一個普通的後續對話。但林楓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他從來沒有在晚上十一點給她打過電話，這不是他的風格。
“改天再說吧，今天有點累了。”她說。
“好，那你早點休息。”尹正祎的語氣依然溫和，“晚安。”
電話掛斷了。
林楓玉放下手機，站在原地，被那通只有幾十秒的電話徹底拉回了現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衣衫不整、嘴唇微腫、眼神迷離的李承安。她剛才差一點就對眼前這個還有一個月才成年的少年做了她不該做的事情。一股後怕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一路蔓延上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李承安，我們不能繼續了。”
李承安站在原地，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他看著她後退的動作，目光裏的熱度一點一點冷卻下去。然後他低下頭，沈默了片刻，當他重新擡起頭的時候，他的表情已經變了。不再是那個勾引她的、大膽的、不顧一切的小獸，而是一個受了委屈卻強撐著不說的少年。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窗外的雨聲蓋過：“他又贏了，是嗎？”
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小刀，紮在林楓玉心裏最柔軟的位置。他用了“又”字，他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控訴，只有一種讓人無法承受的委屈。
“不是他贏了的問題……”
“那就是你後悔了。”他接過她的話，語氣平靜，“你親了我，摸了我，然後一個電話打過來，你就清醒了。然後你就不要我了。”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陳述事實，可他的表情讓她無法反駁。他擡眼看她時眼眶邊緣那一線不易察覺的紅意壓得很深，恰好停在讓她看得見、又不至於心碎到反悔的邊界上。像一頭主動把自己最柔軟的肚皮翻給她看的幼獸，明知道可能會被傷到，還是賭她會接住他。
林楓玉在心裏罵了自己無數遍，然後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我沒有不要你。”
李承安擡起眼看她，睫毛上還掛著一絲不明顯的水光，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確定：“那你還要我嗎？”
“要。”她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被他此刻的神情逼得脫口而出，還是心底某個被她壓了很久的聲音終於找到了出口。
但他顯然已經把這個字當作通行證，緊緊攥在了手心裏。
“那我要一個名分。”他立刻接話，語氣裏帶著一種“我趁熱打鐵你不能反悔”的精明，“我不管，你剛才已經那個我了，你不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我要當你男朋友，正式的，現在就要。”
林楓玉看著他這副一秒切換的變臉速度，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上一秒還在委屈得讓人心碎，下一秒就開始談條件。這小崽子根本就是在演她。
但她確實無法拒絕他。因為他說得對。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她都虧欠他一個交代。
“好。”她說，“你是我男朋友。但是……”
李承安的眼睛剛亮起來，又聽到“但是”兩個字，立刻警覺地看著她。
“但是，在你成年之前，我們不能做剛才那種事。這是底線，不能再破了。”
李承安張了張嘴，想討價還價，但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又咽了回去。今晚他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雖然有些部分還需要一點耐心來發酵。他不需要在一個晚上就把所有陣地全部攻占，他的狐貍尾巴還在後頭呢。他已經走得很遠了——比他預想中更遠。
他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你不能跟他有任何關系。”李承安的聲音平靜，但他的目光比任何一次都認真，“我不是開玩笑。你是我女朋友了，你就不能跟他再有什麽暧昧。今天晚上的事——你不能讓他再碰你，也不能讓他再說那些話。”
他頓了一下，目光垂落了一瞬，然後又擡起來，聲線裏帶著刻意壓制過的平靜：“我可以等你一個月，但我不能等他的電話在他挑好的時間打過來，然後眼睜睜看著你松開我的手，退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
林楓玉看著他的眼睛，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覺得他在演她——那種精準控制在讓人心疼卻又不至於厭煩的尺度之間的委屈，實在不像一個真正被情緒淹沒的人能做出來的，更像是一個聰明的小孩學了一晚上的教程後找到了最有效的那一套話術，每一次停頓、每一聲氣音都踩在她防線最薄弱的地方。但在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肯移開的那一剎那，那種專註的註視，又不像任何精心排練的演出能夠精準覆刻。那裏頭有他本人也未必完全察覺到的真心。
她伸手輕輕握了握他微涼的指尖，那一瞬間卸下了全部的防禦：“我答應你。”
門外的雨聲裏混進了一種不屬於自然的聲音——由遠及近的腳步，踩過積水，在店門口停了下來。
然後響起了敲門聲。
很輕，很有節奏的三聲，伴隨著一個他們都不陌生的、溫和的聲音：“林楓玉，你睡了嗎？我看到你店裏的燈還亮著。”
是尹正祎。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李承安猛地看向門口，又看向林楓玉，他的眼神裏先是震驚，然後迅速地染上一層說不清楚的情緒，“他從掛電話到出現在這裏，不到十分鐘。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你這兒。”他的目光轉向那扇門，嗓音裏帶著一絲發緊的戒備，“他從一開始就在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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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突兀的鈴聲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林楓玉的動作猛地頓住，她的手指還貼在李承安後腰下方的皮膚上，能感受到他肌膚的溫度和她指尖殘留的熱度。但她眼中的迷蒙正在迅速退去，理智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尹正祎。
李承安也看到了。他的臉色在一瞬間沈了下去，伸手就要去奪她的手機：“別接。”
林楓玉側身避開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她的聲音在開口前調整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聽起來平穩：“餵？”
電話那頭傳來尹正祎溫和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林楓玉，沒打擾你休息吧？”
“還沒睡。”她說，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怎麽了？”
“沒什麽大事，就是想起今晚走的時候太急了，有句話忘了跟你說。”他頓了一下，“你今天問我怎麽了解那些的，我還有一些沒說完。下次有機會再跟你聊。”
他的話聽起來很正常，像是一個普通的後續對話。但林楓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他從來沒有在晚上十一點給她打過電話，這不是他的風格。
“改天再說吧，今天有點累了。”她說。
“好，那你早點休息。”尹正祎的語氣依然溫和，“晚安。”
電話掛斷了。
林楓玉放下手機，站在原地，被那通只有幾十秒的電話徹底拉回了現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衣衫不整、嘴唇微腫、眼神迷離的李承安。她剛才差一點就對眼前這個還有一個月才成年的少年做了她不該做的事情。一股後怕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一路蔓延上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李承安，我們不能繼續了。”
李承安站在原地，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他看著她後退的動作，目光裏的熱度一點一點冷卻下去。然後他低下頭，沈默了片刻，當他重新擡起頭的時候，他的表情已經變了。不再是那個勾引她的、大膽的、不顧一切的小獸，而是一個受了委屈卻強撐著不說的少年。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窗外的雨聲蓋過：“他又贏了，是嗎？”
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小刀，紮在林楓玉心裏最柔軟的位置。他用了“又”字，他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控訴，只有一種讓人無法承受的委屈。
“不是他贏了的問題……”
“那就是你後悔了。”他接過她的話，語氣平靜，“你親了我，摸了我，然後一個電話打過來，你就清醒了。然後你就不要我了。”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陳述事實，可他的表情讓她無法反駁。他擡眼看她時眼眶邊緣那一線不易察覺的紅意壓得很深，恰好停在讓她看得見、又不至於心碎到反悔的邊界上。像一頭主動把自己最柔軟的肚皮翻給她看的幼獸，明知道可能會被傷到，還是賭她會接住他。
林楓玉在心裏罵了自己無數遍，然後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我沒有不要你。”
李承安擡起眼看她，睫毛上還掛著一絲不明顯的水光，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確定：“那你還要我嗎？”
“要。”她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被他此刻的神情逼得脫口而出，還是心底某個被她壓了很久的聲音終於找到了出口。
但他顯然已經把這個字當作通行證，緊緊攥在了手心裏。
“那我要一個名分。”他立刻接話，語氣裏帶著一種“我趁熱打鐵你不能反悔”的精明，“我不管，你剛才已經那個我了，你不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我要當你男朋友，正式的，現在就要。”
林楓玉看著他這副一秒切換的變臉速度，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上一秒還在委屈得讓人心碎，下一秒就開始談條件。這小崽子根本就是在演她。
但她確實無法拒絕他。因為他說得對。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她都虧欠他一個交代。
“好。”她說，“你是我男朋友。但是……”
李承安的眼睛剛亮起來，又聽到“但是”兩個字，立刻警覺地看著她。
“但是，在你成年之前，我們不能做剛才那種事。這是底線，不能再破了。”
李承安張了張嘴，想討價還價，但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又咽了回去。今晚他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雖然有些部分還需要一點耐心來發酵。他不需要在一個晚上就把所有陣地全部攻占，他的狐貍尾巴還在後頭呢。他已經走得很遠了——比他預想中更遠。
他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你不能跟他有任何關系。”李承安的聲音平靜，但他的目光比任何一次都認真，“我不是開玩笑。你是我女朋友了，你就不能跟他再有什麽暧昧。今天晚上的事——你不能讓他再碰你，也不能讓他再說那些話。”
他頓了一下，目光垂落了一瞬，然後又擡起來，聲線裏帶著刻意壓制過的平靜：“我可以等你一個月，但我不能等他的電話在他挑好的時間打過來，然後眼睜睜看著你松開我的手，退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
林楓玉看著他的眼睛，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覺得他在演她——那種精準控制在讓人心疼卻又不至於厭煩的尺度之間的委屈，實在不像一個真正被情緒淹沒的人能做出來的，更像是一個聰明的小孩學了一晚上的教程後找到了最有效的那一套話術，每一次停頓、每一聲氣音都踩在她防線最薄弱的地方。但在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肯移開的那一剎那，那種專註的註視，又不像任何精心排練的演出能夠精準覆刻。那裏頭有他本人也未必完全察覺到的真心。
她伸手輕輕握了握他微涼的指尖，那一瞬間卸下了全部的防禦：“我答應你。”
門外的雨聲裏混進了一種不屬於自然的聲音——由遠及近的腳步，踩過積水，在店門口停了下來。
然後響起了敲門聲。
很輕，很有節奏的三聲，伴隨著一個他們都不陌生的、溫和的聲音：“林楓玉，你睡了嗎？我看到你店裏的燈還亮著。”
是尹正祎。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李承安猛地看向門口，又看向林楓玉，他的眼神裏先是震驚，然後迅速地染上一層說不清楚的情緒，“他從掛電話到出現在這裏，不到十分鐘。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你這兒。”他的目光轉向那扇門，嗓音裏帶著一絲發緊的戒備，“他從一開始就在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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