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布簾掀開的時候，李承安從隔間裏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層沒完全褪去的潮紅，眼角微微泛著水光，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酣暢淋漓的釋放，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懶洋洋的饜足氣息。

他走出來的時候甚至沒有立刻看她，而是慢條斯理地把校服下擺塞進褲腰裏，動作帶著一種故意的、不急不緩的從容。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拉著衣擺的邊緣，一寸一寸地整理好，擡眼看向她時，眼神裏多了一種從前沒有的東西。

林楓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那張臉上。不得不承認，這張臉在剛剛釋放完之後，更好看了。

那種平時囂張跋扈的銳氣被一層慵懶的柔和覆蓋了，眼尾泛著一抹淡淡的紅，嘴唇比剛才更潤了一些，微微抿著，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勾人意味。他這副樣子讓林楓玉心裏有什麽東西狠狠地動了一下，又被她死死地按住了。

李承安看著她的表情，心裏那股得意幾乎要壓不住了。他在她面前一向占不到上風，每次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這一次終於扳回了一城。

他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歪了歪頭，明知故問地問了一句：“你剛才是不是站在外面？”

林楓玉的耳根熱了一瞬，但她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我怕你把我衛生間弄臟了。”

“那你聽到了什麽沒有？”

“什麽都沒聽到。”

“哦——”李承安拖長了尾音，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那下次我聲音大一點，免得你聽不清。”

“李承安。”林楓玉的聲音裏帶著警告，“你差不多得了。”

李承安笑了一下，沒有再繼續逗她。他往前走了兩步，故意讓自己的衣擺從她手背上輕輕掃過，然後在她的眼神變得嚴肅之前，退回了安全的距離。

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混合著屬於少年人的溫熱氣息，從她鼻尖飄過，然後又迅速消散了。

林楓玉攥了攥那只被他的衣擺掃過的手，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她今晚大概真的要失眠了。她走到門口，把虛掩的卷簾門往上推了推，側身站在門邊：“回去睡覺，很晚了。”

“那你呢？”李承安站在店裏，不肯動。

“我關店，洗澡，睡覺。”

“那我走了。”他說著，慢慢走到門口，在她面前停下來。他站在門框邊，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晚安。”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走進了夜色裏。

步伐輕快而張揚，像是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戰役中取得了隱秘的勝利。直到走出十幾米遠，他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那裏還殘留著剛才釋放時殘存的微熱，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但是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

店裏的燈一盞接一盞地滅了。

林楓玉拉下卷簾門，鎖好，站在黑暗的店裏，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走進衛生間準備洗漱的時候，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屬於男性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洗衣液的清香和某種她不想去辨認的氣味。她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其覆雜。她沒有開排風扇，草草洗漱完畢，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間裏。

躺下之後，她盯著天花板，毫無睡意。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浮現出布簾縫隙裏那一截精瘦的腰線，和他微微起伏的肩膀輪廓。

翻了個身，耳邊又響起那道壓抑的、急促的喘息聲，從他喉嚨裏洩出來的那個發顫的尾音，像一只無形的手勾住她的心尖。

她睜開眼，在黑暗中罵了一聲自己沒出息。

二十歲的人了，什麽沒見過，居然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崽子撩得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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