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二天早上，林楓玉拉開卷簾門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門口的臺階上。

她把今天剛到的一箱箱水果從車上搬下來，彎腰、起身、轉身，動作利落如常。昨晚睡得不錯，心情也比前幾天輕松了不少。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大概是因為終於把話說清楚了，不用再跟那個小崽子繞來繞去了。

上午的生意不忙，稀稀拉拉來了幾個顧客，買了兩斤蘋果一把香蕉就走了。林楓玉趁空閑把貨架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品相不好的水果挑出來，準備下午打折處理。

她正蹲在店門口把一箱橙子往架子上碼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李承安的消息：“我今天生日倒計時第四十八天。”

林楓玉楞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四月十四號。這小子是真打算一天一天地數下去。

她回了一條：“你該不會真要每天給我發一次吧？”

那邊秒回：“對。免得你忘了。”

“我能忘什麽？”

“忘了我還有多少天成年。”

林楓玉看著這行字，笑著搖了搖頭，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搬貨。過了不到五分鐘，手機又震了。她掏出來一看，又是一條：“6月1號。記住了嗎？”

她回了一句：“兒童節？”

那邊沈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條：“……你故意的是不是？”

林楓玉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皺著眉，抿著嘴，一臉不爽但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她笑著把手機收起來，沒有再回。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剛扒了兩口飯，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文字，是一張圖片。

林楓玉點開大圖，然後整個人楞住了。

照片明顯是在衛生間拍的。背景是一面巨大的大理石墻面，鏡子裏映出他舉著手機的手和半張臉。

他穿著高中的白襯衫校服，領口松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鏡子裏映出的下半身——校服褲子的前端，有一道明顯的隆起。

林楓玉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五秒鐘，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見過很多大膽的示好方式，但從來沒有人在給她發消息的第一周，就直接甩過來一張這樣的照片。而且還穿著高中校服。

她的第一反應是想罵人，第二反應是……

她按滅了屏幕，把手機翻面扣在桌上，繼續吃飯。

吃了兩口，又停下來，忍不住又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那張照片，然後迅速關掉。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但表情還算鎮定。她在心裏罵了一句：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手機緊跟著又震了一下，又是一條消息：“看到了嗎？”

林楓玉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李承安，你是不是找打？”

那邊幾乎是秒回：“你看到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我讓你看看，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不是小孩。”

林楓玉盯著這行字，沈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她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怕她真的把他當小孩看，怕她說“等你長大再說”是真的在等他長大。

所以他要證明給她看。他有需求，他是男人，他已經具備了做那件事的所有條件，差的只是那個法律上的數字。

方法很幼稚，但目的很明確。

她沒有訓他，沒有罵他，只是回了一條：“收到了。現在可以好好上課了嗎？”

那邊沈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句：“你沒什麽想說的？”

“有。”

“什麽？”

“校服挺好看的。”

那邊再也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林楓玉放下手機，繼續吃飯。她知道那句話夠他琢磨很久了，大概能換來一下午的安靜。

但她也清楚這只是個開始。

距離6月1號還有四十八天，那個越來越短的數字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她的手機屏幕上，像一個小小的記號，一路通向那個他認定的節點。

而她給他的那張考察期的入場券，正被他握在手裏，當成一張終點的入場券來用。

他以為一個月之後，一切都會如他所願。可他已經走上了一條跟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路。

等他真的走到那一步的時候，他會用什麽樣的表情來看待今天的自己？林楓玉想象不出來，但隱隱有些期待。

與此同時，教室裏的李承安趴在桌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句“校服挺好看的”，琢磨了整整一下午也沒琢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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