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李承安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又是這句話。每次聊到關鍵的地方，林楓玉就會用這句話把他堵回來，像是他面前永遠有一道跨不過去的坎。他以前聽到這話會覺得惱火，覺得她憑什麽看不起他。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他看著這句話，心裏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煩躁。

因為他確實沒想清楚。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開始認認真真地拷問自己。

最開始他對林楓玉是什麽態度？一個可以幫他解決性癮的工具，用完就扔，不需要任何感情投入。

後來知道她是四愛之後呢？

他覺得很惡心，認為她有病，感覺自己被冒犯了。

再後來，做了那個夢之後呢？

他好奇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麽樣的，自己會不會真的像夢裏那樣爽到失控。

然後是尹正祎的出現。他看到那個戴眼鏡的家夥站在林楓玉身邊的時候，心裏那股火氣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喜歡，那是占有欲。我的東西，誰也不許碰。可是林楓玉是他的嗎？不是。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他有什麽資格去占有她？可他就是不爽。

就是不想看到她對別人笑，也不想看到別人站在她身邊，更不想看到別人用那種“我懂你”的眼神看著她。

這些念頭在林楓玉那兒全都不成立。她的每一句話都在提醒他：你連自己想要什麽都沒想清楚，拿什麽來跟我談條件？他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因為她說的是對的。

但剛才盯著那行字沈默的這幾分鐘裏，他心裏那團亂麻忽然解開了一個角。他想，管他什麽面子，管他什麽丟不丟人。他就是想試一下。不是因為性癮，也不是因為跟尹正祎較勁，就是因為——他放不下。

從那個夢之後，他就放不下了。想知道自己在她手下會變成什麽樣子。這個念頭像是長在了他腦子裏，拔不掉，也壓不下去。

如果試過了，發現接受不了，那就大大方方承認，走人就是了，誰也不欠誰。

但如果試過了，發現他不僅不討厭、甚至還很享受呢？那他就是賺了。既能解決自己的問題，又能體驗到那種從未體驗過的快感。怎麽算都不虧。至於面子，反正只要他不說，也沒人知道。

李承安拿起手機，打開林楓玉的對話框，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打字。刪了好幾遍，又重新打。最後他一咬牙，按下了發送鍵。管他的，丟人就丟人吧。

林楓玉正準備放下手機睡覺，屏幕又亮了。她拿起來一看，是李承安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想清楚了。”

她看著這行字，微微挑了挑眉，正要回覆，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我承認，我之前接近你確實目的不純。我就是想找你解決我的問題。我也承認，我知道你是四愛之後，確實惡心，確實接受不了。”

她繼續往下看。

“但那個夢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盯著最後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沒有立刻回覆。那邊又追了一條過來，像是怕她不信一樣，補了一句：“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我回去想了一整夜。我今天一天沒去找你，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是真的想通了，還只是一時沖動。”

最後一條消息，簡短得像是一句宣判：“我想通了。”

林楓玉靠在床頭，看著屏幕上那幾條消息，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了一句：“想通什麽了？”

這次他沒有猶豫，消息幾乎是秒回：“想通我願意試一下。”

林楓玉看著這五個字，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沈默。過了一會兒，她又問了一句：“試什麽？”

“試你昨晚說的那些。如果你還願意的話。”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林楓玉垂下眼睫，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她的理智在說：不要答應，你會後悔的。她的經驗在說：他只是一時沖動，明天就會變卦。但她的心跳，不知道為什麽，比剛才快了一點點。她回了一條：“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李承安的回答比任何一次都快，仿佛早已準備好了答案：“我知道。我想得很清楚。我接受你的喜好。我接受你說的那些。我願意試。”

這條消息之後，又緊跟著一條：“不是因為你說的那些話，不是因為沖動。是因為我想過了，還是放不下。”

林楓玉盯著最後那行字，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良久，她終於打下了一句：“等你滿十八歲，再來跟我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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