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過了一會，手機震了一下。

李承安低頭一看，是一條轉賬通知——林楓玉給他轉了三千塊錢。備註寫著：“這幾天的幫忙費，以後不用來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後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他大步走出廚房，穿過店面，一把掀開那道布簾，走進了林楓玉住的小隔間。

林楓玉正坐在床邊，手裏還握著手機，顯然剛發完轉賬。她擡頭看到李承安闖進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我沒教過你進別人房間要先敲門？”

“你什麽意思？”李承安把手機屏幕舉到她面前，上面的轉賬記錄亮得刺眼。

“字面意思。”林楓玉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語氣平淡，“你這幾天幫忙幹了活，這是你應得的報酬。以後不用來了，咱們兩清。”

“兩清？”李承安咬著牙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你覺得三千塊錢就能把我打發了？”

“那你覺得應該多少？”林楓玉歪著頭看他，“四千？五千？你開個價。”

“林楓玉！”李承安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楓玉被他這一聲吼得楞了一下，但她很快恢覆了平靜，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李承安，我剛才在廚房裏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不適合，你接受不了我的喜好，我也不會為了你改變。這件事到此為止，對你對我都好。”

“你怎麽知道我接受不了？”李承安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楞住了。

林楓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目光裏帶著意外和審視：“你說什麽？”

李承安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胸口起伏著，像是在跟自己較勁。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但依然清晰：“我說，你怎麽知道我接受不了？”

林楓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我之前確實覺得惡心。”李承安說，聲音有些僵硬，像是在強迫自己說出這些話，“但我……我這兩天想了很多。你說的那些，我確實在想。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但就是想了。”

林楓玉的表情有些覆雜：“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李承安直視著她的眼睛，“我想試一下。”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林楓玉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審視。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李承安，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以為這是點菜嗎？不喜歡可以換？這種事情，一旦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林楓玉搖了搖頭，“你只是被我剛才那些話刺激到了，再加上你現在的生理需求，讓你產生了‘試一試也可以’的錯覺。等你真的到了那一步，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李承安固執地說。

“你會。”林楓玉的語氣篤定，“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了。一開始覺得自己能接受，到了關鍵時刻就慫了。李承安，你太驕傲了，你受不了那種被掌控的感覺。”

李承安被她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因為她說的是對的。他確實驕傲，確實受不了被人壓一頭。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習慣，刻在骨子裏的東西。

但他又想起了那個夢。那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現在回想起來，身體還會起反應。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倔強。

林楓玉看著他，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床邊，擡頭看著他：“李承安，你知道我為什麽不答應你嗎？不是因為我討厭你，也不是因為我覺得你不行。”

“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你還小。”林楓玉說，“你才十八歲，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你今天想試這個，明天可能就想試別的。但我不是你的實驗品。”

“我沒把你當實驗品。”李承安說，語氣難得地認真起來，“我是認真的。”

林楓玉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一絲無奈：“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嗎？”

“像什麽？”

“像一個站在玩具店櫥窗前的小孩，非要買那個最貴的玩具。不是因為真的喜歡，只是因為得不到。”

李承安的臉色變了變，但沒有反駁。

“你回去吧。”林楓玉說，“等你真的想清楚了，再來找我。但不是現在。”

“那你告訴我，怎麽樣才算想清楚？”李承安問。

林楓玉想了想，然後說：“等你能接受你自己在那樣的場景裏失控的樣子，等你不會做完之後後悔，等你真的準備好了——到那個時候，你再告訴我。”

她說完，站起來，走到門邊，掀開布簾：“現在，回去吧。”

李承安站在房間裏，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外走。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背對著她說了一句：“我不會放棄的。”

然後他大步走了出去。

林楓玉站在布簾後面，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卷簾門被拉開又關上，店裏徹底安靜下來。

她靠在墻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嘴裏說得多堅定都沒用。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男人了，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真到了那一刻，比誰都跑得快。可是為什麽剛才那一瞬間，看到他那雙認真的眼睛時，她心裏有什麽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把這絲不該有的念頭按了下去。

只是那張臉太好看而已，她在心裏告訴自己。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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