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成績前的小半個月，方琰按照計劃和林官城去了很多地方，當然都盡量選在人少的旅游勝地。他不想出來玩時，還得和喜歡的人避諱他人眼光，遮遮掩掩的。

這些日子兩人不是出去玩，就是在酒店地毯上，陽臺上，沙發邊，浴缸裏，各種地方反覆留下愛的印記。

前幾天，起初林官城還紅著臉扯方琰的衣角，抿著唇軟聲軟氣地主動索求抱抱。

沒過兩天，他一改前態抱著被子退避三舍，滿臉戒備，“你你你…去換個標間。”

方琰微微挑眉，“寶貝兒，你認真的嗎？”

林官城重重的點頭，“認真的！”

方琰直接拒絕，“不行，你晚上沒人抱著睡覺會做噩夢。”

他打著商量，“能只抱著，睡素的嗎？就像以前，純純的那種。”

還純純的？方琰嘻嘻笑，不說話。笑得林官城腿都軟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林官城再次從渾身酸軟骨頭幾乎散架的酸麻中醒過來，感覺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剛睜開眼，一只手就順勢摸了過來，勾著指節撩撥。

林官城擡腳要把他蹬一邊去，“——嘶”不小心牽扯到某個地方，他皺著眉倒吸一口涼氣。踹下去不成又反被壓。

“再訂一間，我要跟你分房睡！”坐在方琰懷裏的人氣呼呼地喊道。

“不行哦，寶貝兒。”

方琰笑笑，繼續幫他吹頭發，給他把每一根發絲兒捋順。

林官城盤腿坐著，慢慢揉腰，小聲嘀咕：“公狗。”

方琰嘴角翹起，親了下林官城的發頂，喊道：“小母狗。”

林官城噫了聲，還是很不高興，“我不想跟你講話。”

方琰懶懶地說道：“那就不講話，過來趴著，我給你揉下。等會兒還要出去玩呢。”

“我拒絕！”

說什麽都不能趴著，林官城見勢就要跑。方琰一把把他撈了回來，按在床上。兩只手很有力地揉捏著。

林官城舒服得輕哼出聲，在這幾天見識到後面的人精力有多旺盛充足後，他連忙捂住嘴。方琰手一頓，只是低頭在他的脖頸上親了親。

見到他害羞的模樣，方琰就想親親他，恨不得把整個人都揉進自己骨子裏，還想天天餵他吃棒棒糖。

最後兩天，林官城想看日出，方琰說好。早上四點多就把林官城喊起來，從行李箱拿出外套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的。

兩人一起爬到山的頂端，坐在平地上，看紅線冉冉升起，太陽從層巒的雲海中破出。

山頂的寒氣還未散去，林官城靠在方琰的肩膀上聊天。方琰摸他的手有點涼，就塞進自己衣服裏給他捂。

方琰拿出手機，壁紙還是幾個月前他在校醫務室裏偷拍的那張合照，後來林官城提過，但是說什麽他也不肯換，說意義特殊，要用到老。

方琰打開自拍模式，親吻林官城的臉頰，兩個人緊緊依偎，懷裏的少年也開心地笑著。

他拍完就轉身搗鼓手機，林官城餘光好像看到微信界面，問了句，“你要把照片發給你發小看嗎？”

方琰笑著說：“不止是他。”手上操作沒停。

林官城警鈴大作，他疑惑地拿出手機，打開就看到朋友圈最新一條。

是方琰剛剛發送的，兩人的親吻合照，配文是：“My love.”

“你……”

林官城眼睛瞪大，呆呆地看他，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知道這條朋友圈意味著什麽，方琰選擇直接公開，對所有人可見，再沒有回頭路。

方琰揉揉林官城的頭發，見他驚訝地半天說不出話，故意委屈地說道：“你生氣了嗎？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

林官城連忙否認，“我肯定不會生氣！只是…你的家人親戚朋友都會看到……”

“就是要讓他們看到，我喜歡你，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另一半。”方琰拉他起來，拍掉身上的灰，伸個懶腰繼續說道，“走吧，咱們回家。”

方琰發朋友圈那會兒還很早，沒什麽動靜。大概一個小時過去，大家陸陸續續醒了。手機頓時輪番開始消息爆炸，爸媽的還有兄弟的電話連著不斷地打進來。

彭湃一早就知曉這事，只說了句，“哥，祝你好運。希望你還能活著帶嫂子來玩。”

方琰一個沒回，索性直接關機。還是回去當面說比較合適，就這麽簡單粗暴地提前告知下，不管怎樣等到家時，爸媽情緒應該會稍稍緩和些。

一路上，林官城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工作，設想出無數種可能會面臨的局面，沈阿姨方叔叔肯定會怪自己，會不會直接把自己趕出去，想想就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方琰擡手往他嘴裏塞了顆糖，“沒事的，我爸媽可喜歡你了，要趕也是把我趕出去。”

沒想到一語成讖。

方家的小洋樓門口，方琰很無奈地坐在兩個旅行箱上，滿臉都是“你是認真的還是玩我的”，大門嚴絲合縫，透露出主人的冷酷無情。

幾分鐘前，方琰還雲淡風輕地推著箱子走進來，喊道：“媽，你倆兒子都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沈雪琴手機朝茶幾上一摔，劍拔弩張，氣氛一點就炸，“你還有臉回來？！你發的那是什麽你知道嗎？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兒子，好不容易學乖回正途，有點心了，你真是…氣死我算了！”

沈雪琴臉色漆黑，邊罵邊把人朝外推，“——咚”地一聲關上大門，然後不斷撫自己的胸口，揉著額間太陽穴。

林官城還站在裏面，滿臉歉意，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知道沈阿姨肯定很生氣，自己做什麽也彌補不了。他抿了下唇，低聲喊道：“媽，是我錯了，您別怪方琰。要生氣就氣我吧……”

沈雪琴哎呦了聲，她要知道這句“媽”還含著這麽多意思，還真是受不起。她深呼吸了幾下，閉了閉眼，緊皺著眉，“你別跟我說話，先回你臥室休息去。”

林官城哪敢真這麽就上樓回房間，他轉身去茶水間泡了一杯茶，畢恭畢敬地端過來，“喝口水。”

沈雪琴氣得嗓子要冒煙，接過茶就要喝。臨到嘴邊想起什麽，又板著臉放下，“你這媳婦兒茶我喝不了。”

林官城沒說話，轉身去倒了杯涼開水放到沈雪琴跟前，在一旁坐下，眼睛不停向門口瞟去。如果這會兒他打開門出去，跟方琰一起溜掉，再進家門的可能性就真的為零了。

方琰還在門口坐著，敲了半天門沒人應聲，劉阿姨不敢無端插手別人的家務事來給他開門。這還只是沈雪琴在，等老方回來也不知道會是什麽腥風血雨。他想著依媽媽的性子，應該不會太為難林官城。等氣過了再說說。

沈雪琴撥了撥落下來的幾縷發絲，看著虛空處，“林官城，你是好孩子。我問你，你跟阿姨說實話，是什麽時候的事？”

林官城低聲說：“過生日那天。”

沈雪琴轉過臉，詫異道：“那個時候就已經？！”

“不是不是，是那會兒我就喜歡上方琰，剛剛在一起…沒多久。”他沒有誠實地說出時間，沈阿姨知道自己被隱瞞這麽久會更生氣。

沈雪琴繼續問：“你知不知道這樣代表著什麽？你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會面臨什麽嗎？”對著面前這個孩子，她實在發不了火，這孩子以前已經過得夠苦了。

“我也不是老古董，什麽樣的沒見過。我說點現實的，非要走這條路，不僅沒有人會支持祝福你們這樣的關系，甚至沒有法律的保護，連孩子的親情羈絆都沒有。一時的喜歡不可能撐過幾十年的，你們還會面對各種異樣的眼光。”

林官城見阿姨能心平氣和地跟自己講話，就已經特別開心，誠懇道：“我知道，您說的我都明白。我不在意的，其他人怎樣都無所謂，我只在意方琰。只要他還喜歡我一天，我就死也不放棄。”

沈雪琴又偏過頭，同性戀她見的不少，但是攤到自家身上，還親耳另一個男孩推心置腹地說喜歡自己兒子，再怎麽心寬也一時難以接受。

原先她沒想過那麽多，雖然有點奇怪，只是覺得小琰和林官城關系很好，對他的事也都很上心。再後來，見到自己兒子一天天轉變，不再逃課惹事甚至開始用功學習，沈雪琴是非常欣慰的。甚至慶幸小琰能遇到個讓他開竅的人。

方琰繼續靠門不間斷地敲著，清掃院子的保姆阿姨神色古怪地瞥了他幾眼，走上前說：“小琰，快去跟你媽認個錯，說你是開玩笑的。沈姐早上發火，手機都摔了。”

方琰撩起眼皮，正色道：“劉姨，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是認真的，沒開玩笑。”

劉姨張張口，不知道能說啥，這事她也沒法說，就算她通情達理這也不是自己的兒子，她提著掃帚就走了。

門突然打開，方琰一下子失去重心，身體朝後仰去，他急忙伸手要扒門框。林官城眼疾手快，把他穩穩接住扶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革命尚未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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