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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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過去,生活似乎又重新接入正軌。

警方的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在場的人本來都以為只是個騷擾學生,擾亂社會秩序的瘋子,叫來警察調解下家庭糾紛就行。結果沒想到會直接在辦公室裏目睹到吸粉。真是膽大妄為。

沒費多少功夫,就查出林紹的毒齡已經有一年多,足夠強制送去戒毒所。由此還牽扯出來他非法集資等一系列的事。

林紹從小為人處事就極為乖張,瞧不起身邊任何東西,平時都是拿著鼻孔看人。沒想到去年公司突然陷入困境,剛開始找妹妹林綏借錢,融資了幾次算是勉強度過難關。

早就看不過去的人趁機在暗地裏使絆子,在酒局上讓林紹沾染上了毒癮。

林紹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妹妹借錢。察覺出不對勁兒的林綏,沒過多久就得知哥哥賣公司股份,借錢買粉的事,頓時大怒,要斬斷關系。

林紹找到妹妹家裏,淚水鼻涕流了一臉,懇求她。說自己渾身難受,實在沒辦法,都是那些小人害得。

林綏想起點什麽,轉了轉眼珠,說道:“我沒錢,要錢就去找你那個孤兒弟弟,爸給他留了套房子,還有那麽多錢,你去找他要回來。”

“對對,這小子肯定有錢!他一個小娃娃,不需要那些東西!”

林紹點著頭應聲,似乎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被癮折磨得快要撓破心尖的人,腦子更是恍惚不清楚,當即就回來了這裏。與此同時,妹妹林綏深知癮君子的難纏,一聲不吭連夜搬家。

在得知整件事情經過時,方琰除了心疼,就是憤怒,他很感激林官城能遇上林氏夫妻那樣的好人,卻更加痛恨林紹這樣的人渣哥哥,和林綏這樣冷血還壞到骨子裏的人。

遮了五年的傷疤被赤l裸裸的揭開,有多痛,有多難受。方琰即使不能感同身受,也能從林官城的眼神中看出。

從被所謂的家人打進重癥監護室打出身體潔癖,從總是沈默寡言不願與人親近,到現在笑著容忍他人靠近,撒嬌要抱抱,有多困難,需要多大的勇氣。

那天林紹被帶走後,林官城趴在他的懷裏哭,方琰也在無聲地掉著眼淚。

“你又走神,在走神你這張數學卷子今晚都寫不完了。”

林官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思緒回籠,方琰看了眼空白的卷子,笑笑,“這不有你嗎?隨便抄點就是標答。”

聞言,人形“標答庫”氣鼓鼓地把卷子一收,要去撓他,“都一個月沒抄過我作業,這會兒你會動這種念頭?”

方琰笑著抱住他,對著腦袋就是一頓狠揉。

前桌郝豆重咳幾聲,年紀主任地中海在外面巡視仔細。

“任務目標已到。後方請註意,後方請註意。”

方琰立即收回爪子,端端正正地坐回座位,很是挑釁地對著窗外的徐主任露出個白牙笑。

徐主任眼皮一跳,冷哼出聲,背著手走了。

就算方琰現在鬧事鬧上天,也拿他沒辦法。只能避著,眼不見不氣。

出了那麽大事情,學校只能藏著掖著,何況還是當事人還是年級第一。每年市裏的三所重點高中競爭都格外激烈,暗暗較勁,市狀元花落誰家對來年的招生情況影響格外大。

校領導和幾個老師都很害怕影響到林官城的狀態,事情能壓就壓。甚至要安排林官城去心理咨詢室呆幾天,方琰說不需要,他有我就夠了。

老師能怎麽辦?只能幹瞪眼。

不過,他們只是以為這倆學生關系好,把方琰叫去辦公室反覆教誨,不要洩露林官城的家事,並時刻關註他的心理狀況。

方琰挑挑眉,拍著胸脯答應,絕對好好的,萬一出了事也算我的。

這天,班頭上午提了句下午要去拍畢業照,讓大家統一換上夏季短袖校服。該整理的就收拾收拾,弄得精神點好看點,畢竟高中畢業照僅此一張。

男生大多不以為然,不少女生中午專門回宿舍洗澡洗頭發,家裏帶的化妝品,悄悄往臉上塗點抹點,小心思均顯露無疑。

下午陽光正好,方琰瞇起眼睛,他怎麽覺得班上的女生好像突然看著順眼了點。

方琰問,“哎,你往臉上塗什麽了?白了好像不止一點點。”

湯可偏頭看他,怒道:“你聲音能不能小點!女生都是愛美的懂不懂?”

喲,框架眼鏡還取了,換上了隱形。

郝豆好死不死地補充了句,“你、你脖子顏色斷層了。”

“失誤!”湯可頓時一巴掌打了上去,解釋道:“我是新手,難免的。”

郝豆揉著胳膊,委屈巴巴,“我就提醒你一句。而且你的睫毛好像、好像有點……”

一道淩厲的目光掃射過來,郝豆立即閉上了嘴。直男永遠不會懂被當場拆穿化妝有多尷尬。

方琰在旁邊笑得接不上氣,林官城的唇邊也漾起一絲笑意。

“還是我媳婦兒自然美。”方琰戳著他的臉,毫不掩飾眼裏的愛意,說道:“尤其是你笑起來的時候,格外的好看。”

“你也是。”

林官城耳朵微紅,低聲接上了這麽一句。

班頭康愛國來喊了幾句,讓同學們準備下去。

還有幾個壯漢在臨死掙紮,不知道從哪搞來一罐蘆薈膠,就朝臉上塗,仿佛塗的不是保濕霜,而是神之濾鏡。

上一個班笑著回了教室,各科老師已經在第三排坐好。

攝影師安排著站位,方琰很想和林官城站在一起,奈何身高優勢不允許。左換換右挪挪,方琰一臉得意地摸著前面人的頭發,一會兒捏成個小辮子,一會兒刨成鳥窩。

林官城無奈地扯扯嘴角,一點也不嫌煩。

“來來來,都看著我,說茄子。”

“太老土了吧,誰還拍照說茄子。”

“行行,那你們統一換一個口號。要甜甜地笑,不要拉著臉,露出你們可愛的小白牙。對,就這樣,多好看啊!都看這邊。”

師傅盯著鏡頭,“三、二、一!”

全班同學沖著攝影師齊齊喊出,“高考必勝!”

方琰一只手搭在林官城的肩上,笑意懶懶的,眼神卻透著堅定,專註,溫柔。

攝影師連著“哢嚓”好幾張,效果不錯,他說了句可以了。老師紛紛站起,朝辦公樓走去。

還有一些想單獨拍照留念的可以留下來,找師傅幫忙拍,到時候會一起洗出來。方琰當即拉過林官城朝師傅走去。

“我倆在學校單獨合影幾張。”

林官城嗯了聲,內心也在隱隱期待。

方琰說,“師傅,幫我倆拍幾張。”

鏡頭聚焦,方琰改變姿勢,擡手摟緊林官城的腰,暗自使勁往懷裏帶,微微偏頭,笑容燦爛。懷裏的人面色微紅,靦腆的笑著。

“繼續。”

師傅只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他再次對焦。

方琰摟住林官城的肩膀,在喊下口號後迅速側身,倏地親在了林官城的臉側,林官城眼睛微微睜大,臉上都是猝不及防的意外,羞澀。

林官城紅著臉朝教室走去,渾身都燙燙的,其實內心很想時光能定格在那一剎那。兩人一起說說笑笑回到教室。

康愛國石像般佇立在原地,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他想回頭喊喊學生,讓他們抓緊時間回去自習。扭頭就看到這樣一幕。

他搖搖頭,喃喃著:“不應該啊……”踱著步子慢慢走著,模樣瞬間滄桑了十歲。

有點意想不到。又好像就應該是這樣。

還是年紀大了,跟不上時代了啊。

回到教室,一堆人嘰嘰喳喳地去廁所洗臉。郝豆指著湯可的臉說,小聲說道:“你是不是吃辣椒了,嘴唇好腫。”

“臥槽!你還有完沒完了?!”

湯可又要去揍郝豆,他晃著小短腿到處躲。

接下來目睹了女生摘美瞳的過程,郝豆又在旁邊全程配音,“靠……你不疼嗎!直接用手從眼珠子裏摳出來!手上那麽多細菌,看著就好疼。”“

你怎麽塞進去的?啊啊啊,要拿出來了!出來了!”

“郝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一聲怒吼,整個班都安靜了下來。湯可吐吐舌頭,給郝豆一個“你下課死定了”的眼神。

方琰聽著前桌小打小鬧,支著臉看林官城認真做題的樣子。

能重回高中真好,喜歡的人就在身邊,擡手就能碰到,年少的喜歡在這一刻格外的濃烈,勇敢。

方琰害怕林紹會找人報覆,從那之後都是形影不離地跟著林官城,放學上學都是一同坐車。林官城說要回家清理下衛生,方琰也堅持要跟著,並且打掃完就走。

高考越來越近,時間像騎上了白馬,策馬奔騰,告示牌上的紅色數字一天天減少。

朝六晚十二的生活作息基本定型,方琰和林官城再沒有睡過懶覺。老師也一個比一個緊張,楊露也沒有再為難過方琰。只是康愛國看方琰的眼神總是莫名的一言難盡。

方琰揮揮手,“班頭,你怎麽了?”

康愛國輕咳兩聲,斂去情緒,“沒事,加油好好搞,爭取攆上你同桌。”

看著他遠去的格外蕭瑟的背影,方琰嘴角微微翹起。

林官城說,“我看你就是沒事故意找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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