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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決定和廷舟哥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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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決定和廷舟哥結婚了

“什麽意思?”菲利克斯沒有聽懂。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在沒有希望的事上浪費時間了,做朋友就很好。”

菲利克斯聳聳肩:“這是你自己的事,我尊重你的選擇,我只是你的主治醫生,只為你的病情負責,作為你的醫生,我還是要恭喜你,短短兩周,你已經有不錯的恢覆,相信你自己也有感受。”

聽到病情恢覆,樂明池臉上又有了笑容:“是的,我也覺得自己恢覆不少,而且我也一直在鍛煉左手,現在我從心理上不怕這個病了。”

“恭喜你,我認為這也和你的心情舒暢有很大關系,看你的朋友圈,你去了一個風景很好的原始村落放松是嗎?”

“是的,我和展翊一起去的。”

菲利克斯眼裏又劃過奇異的光,“那可真是稀奇,你們的關系也很稀奇。”

樂明池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問:“你是展翊的朋友,你知道他的味道障礙問題嗎?他說已經嘗不到味道很久了,我很想幫助他恢覆健康。”

“他居然連這件事也告訴你了嗎?Niklas味覺障礙的問題確實已經很久了,大概要有十年了,他在二十出頭時經歷了一場實驗事故,在那場事故裏,他的導師和同學都不幸遇難,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他為此消沈了很久,常常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該死的人,等從悲傷中反應過來,他已經半年都沒有味覺了,治療變得非常困難。”

“他的智商超群,在當時負責多項重要的藥劑開發工作,如果進行藥物治療,恐會耽誤進度,嗜睡、遲緩、麻木——這些對一個科學家而言是不能容忍的,所以他拒絕治療,直到現在,味覺問題一直困擾著他。”

這是樂明池第一次聽到展翊十年前遭遇的事故,一時間心裏對展翊的憐惜更甚,菲利克斯看見他眉頭緊鎖,不禁想逗逗他:“怎麽?你要做他的良藥嗎?”

樂明池一楞,“我倒想。”

他繼續在醫療中心接受了近兩個小時治療,包括各種測試和學習下階段的訓練計劃,全部完成已是下午,奔馳GLS63已在門口等待,司機問:“樂先生,接下來您有什麽安排?”

樂明池和好友魏藍約好去她家拜訪,魏藍年初入職了一家頂級汽車公司做轎車內飾設計,一個月工資不到兩萬,在人前算是非常體面的工作,但實則在申城生活依舊拮據,她物色了一間申城非核心地段的小套型,算下來依舊要大幾百萬。

魏藍是獨女,父母賣掉小地方一套房,為孩子付了首付,但每個月的房貸仍然可觀,夢想的小房子還是土木磚瓦,錢已經嘩嘩流水般流走了。

在新房沒有交付之前,為了在這座超級都市中紮根,她不得不另找一間小屋租住,樂明池把地址給司機師傅:“勞煩,送我去這個地址。”

司機看了眼,立刻發動車子:“這個地方很遠的,算上堵車可能要兩個多小時才能到, 樂先生先休息休息,等到了我叫您。”

樂明池確實有些累了,可打開手機後,突然想到剛剛菲利克斯說的關於展翊味覺失靈的事,心裏又泛起難言的滋味來。

菲利克斯可真犀利啊。

一個月前問自己要不要追展翊,現在又問自己要不要做展翊的藥。

其實這些都是自己內心所想,菲利克斯你怎麽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戳破我的這些綺願了呢?

樂明池是打從心裏想幫展翊解決味覺問題的。

他從這一刻真真正正決心放棄對這段單相思的期待,他只是想要幫助展翊,作為自己……在有限的時間裏最後能報答展翊的事之一。

美食app定位到京海,接連看了近一個小時的餐館,看得眼睛都痛了,司機都問:“樂先生不睡一會兒嗎?”

“馬上,馬上。”

樂明池把自己初步定下的幾個餐館發給展翊,“等我回京海後,挑一個你感興趣的去吃吧!”

等了十分鐘,對面沒有回覆,大概在忙,他把手機熄了,終於抵抗不住熊熊襲來的睡意,眼睛一閉睡著了。

醒過來,果真已經傍晚,車子在狹窄的民居之間緩慢行駛,司機說:“還有五分鐘就到了。”

魏藍在小區門口等樂明池,她太好辨認了,一頭彩色頭發,因為沒有補色,掉得有些淡了。

下車前,樂明池和司機道了謝,說晚上不確定幾點,就不用來接了,司機說隨時都可以,我們有很可觀的加班費,不用考慮麻煩,展總吩咐了一定要把您送回酒店。

魏藍見到樂明池,立刻“陰險又狡詐”地笑:“嘖嘖嘖,又有豪車接送啊,樂樂公主。”

樂明池解釋:“只是朋友的車。”

魏藍不說話,只是斜眼看他:“你不誠實,說告白失敗了,其實早就勾搭上了吧!”

“當然沒有!”樂明池勾住魏藍手臂,“我要是真拿下了,還不和你說嘛!?”

魏藍一臉幸災樂禍:“哎呀,你要是真拿下了,有人要傷心死嘍。”

“什麽?”樂明池迷惑,“誰要傷心死了?”

魏藍不語。

“你說呀!”樂明池撓她。

兩人一直打打鬧鬧上了樓,魏藍推門:“請進!藍藍的小屋!”

“哇!”印入眼簾的是懷舊風的家居裝飾,很有上世紀80年代的覆古味道,地上鋪了毛茸茸的長絨地毯,樂明池光腳踏上去,“藍藍,這個竹子的窗簾布從前我外公那裏也有一片呢,這個山水題材的沙發布,你知道嗎?原先我家的紡織廠就是生產這個的,我家裏還有呢。”

魏藍是很有生活情調的女生,她拉著樂明池坐下,“就算是租來的小屋,也要裝飾得賞心悅目不是?等我搬了新家,我想再換一種家居風格,把法風和新中式結合一下,到時再請你來家裏坐啊!”

魏藍一直對生活充滿熱情,樂明池很欣賞這個女孩的樂觀主義,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因此兩人有說不完的話題,不過魏藍問的最多的還是樂明池的那個神秘表白對象。

說到展翊,樂明池的臉紅撲撲的,兩人吃著火鍋,他邊往鍋裏下蝦滑邊說,“你把我手機拿過來,我給你看他照片。”

魏藍心說,我都不用看,那天你喝醉了不就是他擄走的你。

她把手機對著樂明池的臉解鎖。

“你看我相冊。”

魏藍點開,謔,“你這不是談了是什麽?拉著人家自拍,嘖嘖嘖,貼這麽近啊,你別把胸都貼人家胳膊上,唔!”

樂明池趕忙塞了個哈密瓜進魏藍嘴裏。

“那天下雨了!我才靠的近一點的!”

“烈女怕纏郎,雖說現在這句話在女生身上用不上了,在男人身上未必,你再磨人家幾日,說不定真成了呢?!”

樂明池突然擡頭,整個人似乎都暗淡了些,“不啦,藍藍,我應該和他沒什麽緣分啦。”

“為什麽?”

“我決定和廷舟哥結婚了,很快。”

“什麽?!!”空氣變得凝滯,就在這時,一道手機鈴聲劈開沈寂,樂明池一看,來電竟是展翊。

魏藍頓覺幽默,瞬間大笑起來,“樂樂,你心上人是不是聽到你要結婚了,馬上就來捉奸啊?”

樂明池氣得直錘損友,“噓噓噓”了好幾聲讓她安靜,這才接通電話:“餵?”

魏藍讓他開免提。

樂明池朝她齜牙咧嘴,最後還是開了。

“小池。”

“……在!”

展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語氣中難掩喜悅,“剛剛在實驗室,抱歉,沒看到你的邀約。這周六一起吃飯怎麽樣?”

樂明池猶豫了。

魏藍做口型“答應啊”。

電話那頭沒聽到回音,又問:“那天有事嗎?”

樂明池小聲說:“周五可以嗎?周六……有點事。”他早和郁廷舟約好了,周六晚見面。

展翊似乎有些意外,“可以,但我那天在試驗室,我會提前下班。”

“好……好呀!我還沒去過你們研究中心呢,我能去那裏找你嗎?不打擾你上班,會乖乖的。”

展翊似乎剛剛上車:“可以,你到了打電話給我,我讓助手來接你。”

“你聲音聽起來很高興,是有什麽好事嗎?”

展翊說:“沒錯,試驗取得了突破性進展,我計劃一個月之後再去哈查族村寨進行考察,到時會把監測站的建設項目徹底落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一個月……”

要是順利的話,一個月之後自己已經和郁廷舟領了結婚證,是有夫之夫了啊。

樂明池故作鎮定道:“一個月太久了,到時候再說吧,我也是很忙的人呢。”

展翊難得輕笑出聲:“好的,京海見。”

“京海見。”

樂明池把電話掛斷,心情又轉而低落下去,如果放在一個月之前,展翊能主動打電話過來,甚至還和自己敲定吃飯的時間,他不知道能有多激動踴躍。

但現在,這份翹首以待,剛剛浮出地表,就被群山環繞的身世與責任壓回暗處,如果說心有埋怨,他甚至不知該把埋怨留給誰。

他從16歲開始成人,從那時起,他已清楚明白:世上並非所有事都能如自己所願,不如意的事時有八九,剩下一分也多半是“強扭的瓜”和“得過且過”。

但就算如此,他也從來沒有一刻放棄過追求自己心中所想。

這一次,選擇和郁廷舟結婚,也是遵循自己本心。絕沒有半分作假。

若說誰能夠真真正正給自己幸福,他首先排除展翊,他幾次三番地主動追求、坦露心跡,換來的是捉摸不定的脾氣和若即若離的態度,本能從很早開始告訴自己,遠離這個人吧,只是自己耽於現狀,卻從未真正狠下心。

魏藍拉著他回到沙發上,柔聲道:“樂樂,不管怎麽樣,就算你的心不能分成兩半,我覺得……你也可以好好地和他道個別。”

樂明池猛地擡起頭。

“你看,人家還在京海等著和你吃飯呢。等回去,去把你的心意完完整整地,送回到它該去的地方吧。”

返回賓館的路上,在無聲無息的長街路燈裏,樂明池留下長長一道如彗尾般的嘆息。

司機問:“樂先生在為什麽發愁呢?”

樂明池撐腮在車窗,葡萄般的眼,剔透泠泠,“為……糟糕的天氣吧。”

說話間,暴雨已至,窗戶上滴了一滴,然後是無數滴,匯聚成淚痕,斑駁在視網膜上。

“苦夏就是這樣,不過現在下雨也算好事吧?涼爽不少。”

“……是啊,總不能兩全其美。”

“樂先生上次送給我的絲巾,我給了太太,她喜歡得不得了,出門跳舞,一周裏總有四五天都戴著,她皮膚白,戴這種彩色的很亮麗,每次系脖子上的時候,都要歡天喜地說一句樂先生真會設計。”

司機大概五十歲,和樂明池父親差不多大,他說起太太的樣子,語氣晶亮,讓樂明池一時間恍惚,他回到酒店後,很快撥了個電話過去。

明輝很快接通電話:“寶貝小池,還沒睡?”

樂明池看過去,父親正在護理院的走廊上,瘦瘦的臉頰凹陷進去,但從五官來看,年輕時應是個英俊的小夥子,鼻梁挺拔,眉眼舒展明亮。

“爸爸,媽咪有請護工,你早點回家休息呀。”

自車禍後,明輝原本在建築事務所的工作被迫辭去,他當時正是青春鼎盛,是國內冉冉上升的一顆建築設計師新星,就此隕落,喪失心氣。

那天和妻子共乘一輛車本是巧合,據說是他在別市考察建築項目後,返程時和妻子聊起,樂珠就說那繞道來接你。

樂珠的商務車於是繞道去了航江市,把明輝接上再一同返回嘉城。

就在返回途中,意外發生。

明輝看著兒子,眼神柔和:“我也剛忙完工作,一天不見你媽媽,我心裏就像缺了塊什麽似的,渾身不得勁,在她床邊坐了一個小時,等於我每天充電。”

樂明池咯咯笑,“爸爸,你每天耗電蠻快嘛!”

明輝現在接一些室內設計的工作,收入不算穩定,且一旦忙起來也沒日沒夜,但父子二人的收入,維持樂珠的基本維護是不成問題的。

“媽媽情況怎麽樣?等我回京海去看你們。”

“不錯,今天小秦阿姨說給她翻身的時候,手指動了,她驚奇得趕緊叫大夫,我沒聽完就知道答案。”

明輝眼睛暗下去,他以前也見過妻子手指顫動,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結果一段時間後又顫了,像從前冬天的靜電,從樂珠顫動的手直接電進明輝的身體裏,他被電得抖三抖,瘋了一樣去找醫生,結果得到一句“反射抽動罷了,她多半一生都要這樣下去。”

重覆數次這樣不死心的問詢,他便真的心灰意冷了,不再問了。

樂明池說:“她會醒的,你不要喪氣,我從來不喪氣。”

掛了電話,他睜眼到天亮,日升日落,他乘飛機回到京海,投入新一輪的恢覆訓練和馬不停蹄的工作之中。

去和展翊吃飯那天,他白天去療養院看了母親。

在母親身上,時間仿佛永遠停留在八年前,看護的小秦阿姨嘩啦一聲將窗簾拉開,光似乎貫入了皮膚,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顆半透明的珍珠。

“我有喜歡的人了,媽媽。”

樂珠不說話。

“嗯?你好奇他長什麽樣?美麗的人,冷酷的人,硌牙的人。”

“哼。所以我真的不要喜歡他了,我再最後最後和他告別,吃一頓我要記很久的飯,我就再也不要見他啦。”

樂明池捧著母親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維持著這並不算舒服的動作足足十幾分鐘,直到身體麻痹,才漸漸松開。

他說:“媽媽,下次見。我總有一天會查出八年前那場車禍的真相,你放心,我從來沒有忘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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