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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半枚鎖片,穩住瘋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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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半枚鎖片,穩住瘋帝

“皇上不可,還請皇上三思。”趙高屈膝跪地,頭顱重重的磕在冰冷的地上,聲音懇請。

一旁的張青峰見到皇上的這個舉動,也是被嚇了一跳。

他知曉皇上對長公主執念入骨,可是像現在這般,簡直是已經到了失去理智瘋魔的狀態。

“皇上,請三思啊!”

李隆基看著龍榻邊,跪著的兩個人,眸光陰鷙沈沈,冷嗤一聲:“你們好大的膽子,就連朕的話,都敢違抗。”

“奴才不敢。”

“微臣不敢。”

李隆基一把掀開錦被,赤著腳走下了龍榻。

他擡腳狠狠踹在了張青峰的肩膀上,力道極重,讓他整個人朝後倒去。

張青峰忍著痛,一刻不敢耽擱,又立刻在他面前跪好。

轉眸,李隆基又一腳踩在了趙高的頭上,將他的臉死死的擠壓在地上。

他一字一頓的說:“狗奴才,將朕的匕首,還有藥取來,否則朕今日便要了你的狗命。”

趙高被他踩在地上,剛包紮好的雙手掌心,又有血跡不斷滲出。

趙高忍著劇痛,艱難的出聲勸慰:“皇上,您仔細想想,長公主沒入宮,卻又識破了計謀,她在等。”

李隆基聞言,腳下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趙高乘勝追擊,繼續道:“等皇上親自認錯。”

“皇上,若是長公主真的生氣,她定會親自入宮斥責您,可她沒有。”

一旁的張青峰聽到趙高的話,連忙附和:“皇上,長公主當時怒極,只說了一句好得很,再無半句重話。”

“她轉身回府時,大國師剛從府內走出來,她看都沒看大國師一眼,徑直入了府邸。”

這番話,恰好戳中了李隆基心底最在意的地方。

踩著趙高頭顱的腳,緩緩松了力道。

他眼底的爆戾褪去幾分,蹲在張青峰身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說,阿姐回府時,並未理會大國師?”

張青峰立刻明白了皇上為什麽忽然和顏悅色,跪拜叩首:“是,當時微臣擡頭,還瞧見大國師想拉住長公主的。”

“卻被長公主的冷意止住,不敢妄動。”

這一幕,張青峰當時的確有看到。

李隆基聽著這話,頓時眉眼舒展,心裏狂喜翻湧:“張青峰,你說的可是真的。”

“微臣不敢隱瞞皇上,還請皇上明察。”張青峰匍匐在地。

李隆基輕笑:“如此說來,阿姐沒有騙朕。”

傅臨淵在她的心裏,真的只是一個能把她伺候舒服的男人,僅此而已。

可轉瞬,他眼底偏執再起:“即便如此,阿姐今日終究是惱了朕的,朕總要做些什麽,哄她消氣才行。”

在他心裏,唯有讓自己受傷,才能喚來阿姐的一絲動容。

“皇上……”趙高心頭一緊,正要再勸,殿外忽然傳來了內侍恭敬的聲音。

“啟稟皇上,長公主府的大總管青黛在外求見。”

趙高的臉上瞬間露出喜色,立即擡頭:“皇上,青黛是長公主身邊的大宮女,她來,一定是奉命而來的。”

奉誰的命令,自然是顯而易見的。

李隆基也明白這一點,他坐回龍榻,趙高忍著手上的痛,起身,給他蓋好被褥。

隨即快步走出殿外,揚聲:“宣。”

隨著趙高的聲音落下,一身青色衣裙的青黛,走了進來。

她的手中,托著托盤。

趙高見到這托盤,懸著的心,算是穩穩放下了。

青黛在養心殿的屏風處,停下了腳步。

雙膝跪地,恭敬行禮:“奴婢青黛,參見皇上。”

“平身。”李隆基的聲音,依舊虛弱。

“謝皇上。”

青黛起身,將手中的托盤高高舉起:“啟稟皇上,奴婢是奉殿下命令,來給皇上送樣東西。”

李隆基看了一眼趙高。

後者立刻會意,上前接過青黛手中的托盤。

青黛學著李昭寧,冷淡的語調,繼續說:“皇上,殿下還有幾句話,命奴婢轉達。”

“但說無妨。”李隆基將托盤上的錦盒打開。

裏面靜靜的躺著半枚舊鎖片,紋路斑駁,邊角被常年摩挲的發亮。

是兒時他與阿姐一人一半的不離鎖。

看到這個鎖,李隆基渾身一僵,眼底的瘋魔盡數褪去,瞬間破防愧疚。

正在這時,青黛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殿下說,皇上若是真的傷了自己,這枚當年她拼盡全力護下來的‘不離鎖’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往後,她便再也不認。”

字字平靜,卻又字字誅心。

聽完這話,李隆基緊緊的握著‘不離鎖’,表明平靜,實則內心極致酸澀。

他的阿姐還是很在乎他的,可是他讓他生氣了,所以她暫時不打算來看他。

沒等到李隆基的回應,青黛微微俯身,恭敬行禮:“奴婢告退。”

待青黛離去,趙高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張青峰,對他擺擺手中的拂塵。

兩人默契無聲退下,留皇上一人靜坐殿中。



長公主府。

暮色沈沈,晚風悶躁。

王琳將今日太醫開的安神湯,端了進來,輕聲請示:“殿下,這安神湯,您現在喝嗎?”

“先隔著吧!”李昭寧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想到今日,李隆基一而再,再而三對她的算計,試探她的真心,心中便是很郁悶。

天色陰沈,一早就要下的雨遲遲未落,空氣悶的讓人喘不過氣。

一股熟悉的燥熱,悄然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纏的讓人心緒不寧。

她猛地起身,眸色微凝:“備轎,去國師府。”



國師府。

傅臨淵正在書案前,抄寫佛經。

白衣素凈,身姿端方,燭火將他的側臉投射在墻上,那影子隨著翻閱的動作,一俯一仰,像某種蟄伏的獸。

長公主府的轎輦停在了國師府門外。

門房的人見了,正欲詢問,王琳便已經亮出了身上的令牌。

長公主府的人。

門房的人見狀,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打開大門,正欲引路。

李昭寧緩步踏出,淡淡出聲:“不必跟來。”

她認識去他寢殿的路。

“是。”王琳一幹等人,留在了原地。

李昭寧只身進來,徑直踏入,像是踏入自家的後院。

清梵殿。

李昭寧推門進來時,傅臨淵恰好擡頭,目光從佛經移到她的臉上,竟沒有一絲的意外。

就好像,他一直都在等她。

李昭寧沒有看到他眼底的光,只是緩步走過去,裊裊身姿,步步搖曳,唇角帶笑,軟聲輕撩:“本宮這會過來,可會打擾了師父的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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