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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任何人都可,唯獨不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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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任何人都可,唯獨不能是他

李昭寧聞言,笑了,眉眼見盡是不羈:“皇上是在與本宮開玩笑?”

她走過去,走到龍書案前,站立:“你後宮養著三十七位嬪妃,從貴妃到才人,個個年輕貌美。”

“讓她們為你開枝散葉,乃是她們的本份。”

“為何你偏要本宮的孩子,來繼承你這爛攤子?”

李隆基擡眸,一雙與她一模一樣的桃花眼裏盛滿了難以言說的郁結。

“你倒是說啊!”李昭寧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

“朕生不了。”

幾個字,輕的像是在嘆息。

李昭寧指尖一頓。

她擡眼看向龍書案後的男人。

她的雙生弟弟,大周天子,如今不過二十有三,正值壯年,卻跟她說,她生不了?

李昭寧懷疑自己幻聽了,所以又問:“你說什麽?”

“朕說,朕生不了。”李隆基終於放下手中的狼嚎,擡眸看她。

眼底是認真。

“當年宮變,叛黨那一劍,刺穿的不止是朕的肩胛骨,還有朕的……根基。”

李昭寧瞳孔驟縮。

當年那場血夜浮現在她眼前。

十六歲的李隆基渾身是血的爬到她的面前,她看到他的身後,托著一道長長的血痕。

後來,她聽太醫說,‘傷及根本’那時她覺得是指元氣……

可現在,他說他傷及的是男人的根本。

“你……”

“所以朕不敢去後宮。”李隆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那些女人,朕能給他們位份、能給她們榮華,唯獨給不了她們想要的。”

“朕怕她們發現,怕朝中文武百官知曉,怕這江山朕還沒有坐穩,就傳出了天子不育的流言。”

說到這裏,李隆基眸光灼灼的鎖住李昭寧。

語氣裏,帶著孤註一擲的懇請:“所以阿姐,朕現在只能相信你了。”

“待你生出孩子,你的孩子,就是朕的孩子,是正統皇室血脈。”

“待他長大了,朕就傳位於他,再去宗廟做個閑散的太上皇,也算是全了父皇的遺願。”

聽完李隆基的這一番話,李昭寧沈默了良久。

殿外的春雷滾動,雨絲斜斜地打在琉璃瓦上。

李昭寧望著他,一言難盡的緩緩開口道:“本宮不是不幫你,本宮可能成不了親。”

聽到這話,李隆基眉頭緊蹙,沈聲追問:“為何?”

李昭寧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袖口繁覆的纏枝連紋,擡頭看他時,眼底是涼薄,紅唇輕啟:“因為本宮,身有頑疾。”

“什麽?”李隆基錯愕。

“本宮有疾。”她往前湊近了幾分,近的能看清龍書案後李隆基驟然慘白的臉色。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當年宮變,阿姐為了護你,吸入了叛黨放的毒煙,太醫說此毒無解,只會讓人……”

說到這裏,她譏諷的嘲笑一聲,而後又是很無奈的嘆息:“身體很渴,欲罷不能。”

李昭寧的輕飄飄的這幾個字,說的輕佻肆意。

卻字字如刀,割破了皇室最後的體面。

李隆基一時失語,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讓本宮成親?可以。”

李昭寧直起身,語氣散漫卻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狂傲:“但本宮不能保證,婚後會不會偷吃,畢竟一個人……不太夠呢。”

李隆基手中的鎮紙哐當一聲砸在了書案上。

他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姐姐。

大周最尊貴的長公主。

大周先皇後臨終前,握著她的手,對她說:“昭寧,你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可現在,他的阿姐卻在他面前,同他說,她是個戒不掉情欲的癮君子。

“你……”李隆基一時語塞。

“對此,本宮也很困擾。”李昭寧攤手,一臉無辜:“所以不是本宮不幫你,而是幫不了,皇帝還是另想他法吧!”

“皇帝,這江山,本宮可以替你守著。”

“但替你生繼承人這事,本宮怕未來駙馬的頭頂綠的都能跑馬。”

談話到此,姐弟兩人,面面相覷。

龍延香裊裊上升,在兩人之間隔出一道朦朧的霧。

一股沈重的氣息,緩緩彌漫開來。

又忽然散開。

因為李隆基說:“九華寺。”

“嗯?”

“下個月十九,九華寺有佛會。”他的眼底,掠過一絲奇異的光。

“聽說寺裏供著一尊前朝傳下來的送子觀音,求子最靈,但更重要的是……”

李隆基壓低了聲音,繼續說:“佛會那天,有位游方高僧會到九華寺,他精通岐黃之術,尤其是解毒。”

李昭寧瞇眼,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所以皇帝,你是想讓本宮去求子,還是去解毒?”

“都去。”李隆基握著她的手,掌心冰涼:“阿姐,朕不信神佛,但朕信你。”

“若那高僧真有法子能解了你的毒,你便在朝中挑一個順眼的人嫁了。”

“生個孩子給朕,若是解不了……”

想到這種可能,李隆基整個人跌坐回龍椅上,苦笑:“那朕便認命,這皇位,將來傳給宗室子侄,朕死後去地下跟父皇請罪。”

李昭寧看著無計可施,頹廢的弟弟。

他們是一同在母後的腹中孕育,一同降生的龍鳳胎。

“好。”李昭寧起身,撫平裙褶,眼裏翻湧著孤註一擲的瘋狂,語氣幹脆利落:“那本宮便去會會這尊觀音,若她靈驗,本宮給她塑造金身。”

“若她不靈……”

她轉身,朝外走去,回眸一笑,眉眼灼灼如烈火:“本宮便砸了這破廟。”

然後便有了一開始,李昭寧喬裝打扮,去九華寺燒香祈福的一幕。



想到一月前兩人的談話,李隆基的語氣變成鄭重:“阿姐,將來那個孩子,可以是任何人的,唯獨不能是國師的,你懂嗎?”

李隆基再一次的握住了她的手,擡頭望著她的眼底,有水光在微微晃動。

李昭寧明白他的顧忌,傅臨淵權傾朝野,短短三年,便在大周擁有了深厚的根基。

而他一個剛做穩龍椅的人,羽翼未豐,又怎會有十足的把握與大國師抗衡。

“有時候,本宮真的看不懂你。”

她緩緩的抽回自己的手,轉身離開,語氣涼薄:“你的提議,本宮會考慮,本宮還有事,就不送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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