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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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許辛夷離開小木屋時, 請何田田幫忙餵狗。

何田田一口答應,“辛夷姐姐,開心要一直喝奶嗎?”

“它有奶癮, 我也打算給它斷奶呢。”

“那它該吃什麽呢?”

“用溫水泡狗糧, 再吃點輔食。就跟小孩一樣。”

“辛夷姐姐,我發現開心身上紅了,你看……”何田田撥開小狗背上和肚子上的毛, “連尿尿的地方,都黑了。”

許辛夷早就發現了, “曬的, 沒事。它是小黑狗, 黑了也看不出來, 再說了, 黑點好看。”

“辛夷姐,你說的對, 小狗不應該有容貌焦慮。”

何田田說完, 抱著開心進屋了。

許辛夷交代雯姐:“晚上關好門。”

“好。”

得知許辛夷要回去住時,陳嶼桉剛洗完澡。

掛了電話,他站在鏡子前,拿起刮胡刀, 打上泡沫, 想要做一下身體的毛發管理。

刮完毛發後,陳嶼桉對著鏡子照了照, 決心加大力量訓練, 精進肌肉線條。

不多時,許辛夷在院子裏喊了一聲:

“小夥伴們,我回來啦!”

“辛夷姐!”大家都圍過來。

許辛夷笑著把手裏的烤串遞給他們, “想吃什麽,盡管拿。”

眾人四散離開,陳嶼桉這才姍姍來遲。

他抱著許辛夷,“女朋友想我沒?”

許辛夷忍著笑,在他身上蹭了蹭,聞到清淡的香味。

“好香呀,是不是噴香水了?”

陳嶼桉噴香水時,很不經意地讓香水味變淡,只在空氣中蹭了一些。

“沒噴。”

“是體香?太神奇了,我男朋友的體香每天都在變。有時是木質調,有時是花香調和皮革調。”

陳嶼桉笑出聲,“你肯定是鼻子壞了。”

“沒壞,”許辛夷在他身上猛吸幾口,顯然喜歡今天的氣味,“今天的香水味像冬日清晨,穿越到雪山保護區。”

“那昨天呢?”

“昨天是柑橘混著烤面包味。”

“前天呢?”

“茶香?疊加玫瑰烏木味,”許辛夷挑眉,“怎麽啦?考我呀?”

陳嶼桉摟著她,“我要看看,你對我用不用心。”

“那我考試通過沒?”

“勉強算通過吧?”

陳嶼桉在她嘴唇親了一口。

倆人膩膩歪歪地親著,三樓露臺傳來小齊的喊聲。

“辛夷姐,嶼桉哥,快來吃烤串!再不來就被我們吃完了!”

“來啦!”倆人牽著手,往樓上走。

飯後,許辛夷去他房間裏拿書。

陳嶼桉從身後抱住她,“都在書架上,你走己選。”

許辛夷摸了摸他的臉,視線掠過書桌上的倒計時日歷。

時間過得很快,日歷一頁頁揭過,目前正顯示數字5。

五天後是什麽日子?

陳嶼桉是水瓶座的,應該不是他生日。

“想什麽呢?”陳嶼桉拿了兩本福克納。

許辛夷回神,“《喧嘩與騷動》我看過了,就看《押沙龍》吧。”

“好啊,”他又在書架上選了一本博物館名畫講解,“這個看嗎?”

“看,但是好重……太累了,不想拿。”許辛夷在他懷裏蹭了又蹭。

陳嶼桉愛她撒嬌的樣子,忍著笑說:

“我給你帶去。”

“好。”

“手往哪放呢?”

“你不要總關註我,想想別的事。”

次日一早,工人們從地裏拖了一堆稭稈去做堆肥。

許辛夷想要喊何田田一起去,小孩也是願意的,可她剛出門,就被雯姐叫住了,追著塗抹防曬霜。

“大理紫外線強,曬傷了很久都恢覆不過來。多擦點,眼睛閉上,把眼皮也擦一下。你看看你,是女孩的樣子嗎?”

雯姐一邊給何田田擦防曬,一邊又拿出防曬帽和面罩給她戴上。

何田田不樂意,別扭道:

“我不想戴。”

“那你想幹什麽?”

“我就是不想戴。”

雯姐皺眉,“戴好了,不許摘。女孩子曬黑了,多難看啊!”

何田田默不吭聲地戴著,走到半路,卻趁許辛夷不註意,把防曬帽和面罩往路邊一扔。

防曬帽掛在了樹杈上,帽子像飛碟一樣飛向山下。

她唇角勾了勾,露出些許笑意。

這幾天人手不夠,許辛夷這個老板經常來幫忙。

她搬出鍘刀來切麥稈和樹葉,何田田則走到堆肥池旁,專註地看著池子裏發酵的葉子。

“田田,你想不想試試鍘刀?”許辛夷喊了一聲。

何田田定睛一看,似乎在評估走己的體力。

“要。”

“你來。”

許辛夷抱著草稈往鍘刀下放,“田田,小心點,不要鍘到我的手。”

何田田一楞,不敢下刀了,可她隨即發現,許辛夷的手離鍘刀至少有十厘米遠,怎麽都不可能鍘到。

她便放心地下刀,鍘下五厘米長的草稈頭。

草稈切口整齊極了,給人很大的成就感。

何田田高興道:“辛夷姐,我來啰。”

“來吧!我準備好了!”

倆人配合默契,很快就鍘出一大堆草稈碎。

何田田累得滿身是汗,身體好像燃盡一般,沒有一點力氣。

“累啦?”許辛夷問。

何田田遲疑著點頭。

“來這裏,”許辛夷把她拉到一個背陰的草堆上,讓她坐在上頭,“我這裏還沒建好,沒有休息室,你先坐會。”

她又問:“田田,你不嫌棄吧?”

何田田不服氣,“我才不嬌氣呢。”

許辛夷忍著笑,在她頭頂摸了一把,“多好的孩子呀,我長這麽大,沒見你這麽好的孩子。”

許辛夷走後,何田田仰躺在幹草堆上。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粗糙地活著,活得跟地裏的蚯蚓和野外的老鼠沒有任何區別。

幹透的草垛帶著陽光和泥土的氣息,蓬松,溫暖。

一只黑色的小甲蟲爬上她的手指。

她往常最害怕蟲子,如今卻動也不想動。

陽光下,蟲子爬上她的手指,像翻過田野間的溝壑。

何田田瞇著眼,望向炫目的日光,忽而覺得太累太累,想要沈沈睡上一覺。

許辛夷忙完後,發現她睡得正香,叫也叫不醒,幹脆找了一輛三輪車,把她連草帶人一起,搬到三輪車上。

她直接把車騎進小木屋的院子裏。

雯姐湊過來,看到何田田睡在稻草上,天都塌了,想要把她弄起來。

“你別管她。”許辛夷攔住她。

“稻草多臟啊,我小時候,經常被蟲子咬。”

“是幹凈重要,還是睡個好覺重要?她能睡著,你就讓她睡一會,我把三輪車停在背陰處,不曬著她就行。”

雯姐無奈,只能退一步,“那我給她蓋條被子。”

雯姐回屋,拿了一床加厚羽絨被出來。

許辛夷無奈嘆了口氣,把給開心買的浴巾折疊了幾下,蓋在何田田肚子上。

“這浴巾剛買的,洗完還沒用。”許辛夷說。

雯姐嘆了口氣,望著何田田帶著嬰兒肥的側臉,說:

“她昨晚一夜沒睡著。”

“是床不舒服,還是住得不習慣?”

“不是你的問題,”雯姐解釋,“她不習慣的人是我,她說她不習慣跟我一起睡。”

許辛夷沈默,她想起走己15歲時,也把門關得緊緊的,不讓吳雅君進去。

吳雅君就在網上註冊了小號,加她為好友,從她口中套話。

她後來發現時,生氣地質問吳雅君。

吳雅君不以為然,輕飄飄道:

“你天天鎖門,我不這麽做,怎麽知道你學沒學壞?”

許辛夷和雯姐一起坐在木屋門口的地臺上。

“你倆多久沒一起睡了?”

雯姐仔細回想,“至少15年了。”

“田田才15歲。”

“是呀,我生她那會,流行的育兒理論就是要跟孩子早分房睡,說分房早的孩子獨立,對她成長有好處。”

許辛夷不認同,“孩子長大後,多的是時間獨立。嬰兒時期,就是需要父母多陪伴。”

雯姐也有些後悔,“昨晚她說跟我睡一起不習慣時,我也很傷心,總覺得被孩子嫌棄了。”

許辛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走己睡了15年,不習慣也正常。”

“可她跟保姆阿姨都能一起睡。”

“保姆對她好,陪她時間長。”

“我也對她好啊!”雯姐很受傷,“她一年學費幾十萬,吃喝拉撒都是我花錢。”

“你確實很好,但你能不能少管她?”許辛夷笑笑,“你看你這幾天,光是防曬這件事,就說了她多少次?”

“我不說她記不住。”

“你說了也記不住。”

雯姐沈默片刻,“不防曬會曬傷,曬黑。我不能看著孩子變醜。”

許辛夷無奈地拍拍她的肩膀。

雯姐想尋求她的認同,又一股腦說:

“好好的孩子,說休學就休學了,萬一她以後再也不能上學,那她連高中學歷都沒有。我想著還是得逼她去學校。”

“孩子生病了呀。”

“生病了也得咬牙堅持,怎麽也得堅持到高考結束。”

雯姐給她分析利弊,“高中都讀不完,那就徹底廢了。我也是為了她好,只要她能讀完高中,我就同意她大學休學一年。”

許辛夷忽而問:“雯姐。”

“嗯?”

“你的高考結束了嗎?”

雯姐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風吹過,太陽移動到西邊,許辛夷怕田田冷,便把三輪車拉出來一些。

雯姐註視著酣睡的何田田,想起她推著嬰兒車出去曬太陽,那時候,母女倆是那樣親密。

下午,何田田睡醒後,跟許辛夷高興地聊著什麽。

雯姐處理完工作出來,“你倆聊什麽呢?”

“聊谷子。”

“谷子?稻谷啊?那玩意有什麽好聊的?”

許辛夷和何田田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許辛夷道:“田田,以前我是你媽媽的下屬,不方便吐槽,現在總算可以說了——她好土哦!”

何田田抿唇,“她也不知道吧唧。”

許辛夷笑起來,“還是姐姐時髦吧?姐姐還知道痛包呢。”

雯姐被她們嘲笑,不樂意道:

“誰說我不知道痛包?止痛的?”

倆人笑得更開心了。

晴天農場的部分花謝了,陳嶼桉讓人把能用的都拉到許辛夷這裏,給她做堆肥用。

繡球和大花草開得正好,正巧雯姐忙著工作,許辛夷就帶何田田去晴天農場看花。

何田田對花興趣不大,三人逛了一圈,陳嶼桉不知道從哪找了釣竿過來,想去釣龍蝦。

他找到一條人少的小溪,許辛夷把掛著雞肝的釣鉤放下去,又給何田田一根掛著雞腿的釣竿。

小溪附近雜草叢生,與河接壤的地方,溪流緩慢,魚和龍蝦都很多。

“能釣到嗎?”何田田問。

“能的,這個叔叔很有經驗。”

陳嶼桉寵溺地看她,“差輩分了,許辛夷,別為了顯年輕,就在小朋友面前搞這種小動作。”

何田田被逗笑,“可是我們用雞肝和雞腿釣龍蝦,是不是不劃算?就像我媽媽養我一樣,回不了本。”

陳嶼桉和許辛夷都沈默了。

許辛夷的釣竿動了起來,她拉起釣竿,竟然有兩個小龍蝦鉗在雞腿上。何田田很快釣了五個上來,“辛夷姐,你看我釣好多。”

“田田真厲害啊!”

“小龍蝦是不是有點笨?”

“它不笨,我們吃什麽?”許辛夷笑。

何田田好像有點傷感,許辛夷立即問:

“田田,你愛吃蒜蓉,還是香辣的?”

“蒜蓉!”

他們釣了滿滿兩桶,許辛夷原來只知道洱海邊魚多,沒想到龍蝦也多。

倆人坐在水龍頭邊上,刷著龍蝦。

雯姐忙完工作出來,許辛夷給倆人做了介紹。

雯姐走過來,被龍蝦的數量驚到了,“這也太多了!”

“洱海生態好,他找的地方也隱秘,沒人抓。”

何田田正拿著龍蝦陪開心玩,開心被龍蝦蝦到,往回縮了縮,何田田就笑:“膽小鬼。”

雯姐難得見她這樣高興。

“誰剝大蒜?”陳嶼桉站在竈臺前問。

“我!”許辛夷舉手。

“誰準備辣椒和蔥!”

“我!”何田田跑出去,“我知道蔥種在哪,我去摘。”

“誰……”陳嶼桉看到雯姐正一臉期待地等著他發布任務,便笑道,“誰切生姜。”

“我來!”雯姐道。

廚房裏熱氣騰騰,陳嶼桉做了兩鍋小龍蝦,還炒了幾個小菜,味道贏得大家的一致認可。

雯姐發現,何田田不僅喜歡許辛夷,也喜歡只見了一次面的陳嶼桉。

她仔細觀察,發現田田跟他們在一起,沒有壓力,也不會被挑刺,不管田田有什麽情緒,都會被認同和包容。

何田田剝了個小龍蝦,在湯裏蘸蘸,就放到許辛夷嘴邊,“辛夷姐姐,吃一個!”

“好嘞!謝謝田田寶貝,真是香迷糊了!”她稱讚。

何田田又給陳嶼桉剝了一個,放到他碗裏。

“嶼桉哥也吃。”

“謝謝田田。”

何田田想了想,偷偷覷了媽媽一眼,這才不緊不慢剝了一個,放在媽媽碗裏。

雯姐一楞,正要說走己吃走己的,這樣剝來剝去的不衛生,想了想,便學著他們的樣子,稱讚女兒:

“謝謝田田,你做的很好。”

何田田一楞,覺得哪哪都別扭,便繼續埋頭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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