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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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女主人在網上刷到一家咖啡店, 想過去拍照打卡。

這家店正好在他們的行程規劃內。

飯後,稍加休息,老徐便開車帶他們去了這家坐落在文筆村懸崖上的咖啡店。

文筆村依山而建, 往山頂走, 海拔變高,視野漸漸開闊。

咖啡店坐落在半山腰,依山傍海, 坐擁海景。

店裏人不算少,他們找位置坐下。

一束光從雲層照下來, 焦黃的蘆葦映著波光, 空氣中彌漫著雲南小粒咖啡味。

許辛夷端著咖啡, “我來了這麽久, 還不知道有這種好地方。”

“我也沒來過。”陳嶼桉說。

他喝了一口, 沒說什麽,放下了。

許辛夷跟著喝了一口, “網紅咖啡店的通病——咖啡不好喝。”

“確實缺點意思。”

不遠處的洱海, 被雲層投下的光切成兩半。

許辛夷道:“老板的咖啡品味一般,裝修品味卻不錯。坐在這看看書,拍拍照,確實很愜意。”

她說完, 拿出手機拍了幾張。

拍照時, 正好有游客路過,影響了構圖, 她便把沒拍好的照片刪掉, 重新拍。

她舉著手機避開陰影,避開人群。

鏡頭移到左側時,陳嶼桉剛好在畫面裏。

他似乎睡著了, 頭輕輕歪向一側,雲層落在頭頂,為他的鼻骨打了一層陰影。

屏幕裏,他睫毛輕輕顫動,像是要醒來。

許辛夷手指一頓,移開視線,假裝在拍別處。

拍了幾張,她再次端起咖啡,咖啡已經涼了。

她沒有刪除那張照片。

“嶼桉!好好的,睡什麽覺!你快看哥拍的照片,”老徐走過來,將手機遞給他,“你看我這構圖,是不是能參賽了!”

陳嶼桉眼睛被他扒拉開,被迫看了一會。

“確實能得冠軍——只有你一人參賽的話。”

老徐一噎,“你不懂欣賞。辛夷,你說呢?”

許辛夷湊過去,認真看完,“我覺得很好,把洱海拍得很有神性。”

老徐跟她拍掌,“還是辛夷有品位,也懂我!不像某些人……我拍的海鳥,明明很好看。”

陳嶼桉:“海鳥?你不說我以為拍的是電線桿。”

“電線桿起到了點綴的作用,我的照片沒有電線桿,就像朱自清的《背影》裏沒有橘子。”

許辛夷和陳嶼桉對視一眼,忍笑道:

“那是真的很重要了。”

……

客人一家單獨坐了一桌,石飛為了不打擾他們,坐到了陳嶼桉邊上。

“嶼桉,我經常在網上刷到晴天農場的視頻,你把農場經營得很好。”

陳嶼桉頷首,沒說話。

石飛又問:

“花園裏的花開了沒?”

“冬天,花不多,要到三四月花才多。”

“那棵中華木繡球長高了沒?”

“比你上次看到時,高了一米多,冠幅也大了。”

石飛面露驚訝,“我公司樓下也有一棵,好幾年了,都不怎麽開花。”

“薄肥勤施,我昨天剛追了好幾包羊糞,四月肯定能變成開花機器。”

石飛看了他一眼,“你把它養得很好。”

許辛夷沒註意到晴天農場有木繡球。

她打開小紅書,搜索了晴天農場的官方賬號。

原來,這棵灌木狀的中華木繡球,是晴天農場的網紅樹。

每年三月,陳嶼桉都會在賬號發布開花視頻,下面很多人問盛花期。

更有人確定木繡球盛開,才會買機票飛來大理。

次只一早,許辛夷帶他們逛了逛海西。

陳嶼桉沒跟著,就只有她和老徐倆人帶隊。

大理古城較為商業化,許辛夷便把介紹重心放在當地將色美食上,她帶客人們嘗試了鮮花餅、烤乳扇、烤餌塊和手錘牛幹巴……

她介紹完以後,客人們提出想一家三口自己逛逛。

石飛便說:“那你們先玩,結束後提前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們。”

客人笑著點頭。

跟客人告別後,老徐開車帶石飛去了農場。

石飛一下車就感慨,“快三年沒來了。”

農場客人如織,石飛按照記憶中的方向,往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後頭的房子,以前好像沒有?”

老徐點頭,“嶼桉在這裏建了釀酒坊。晚上,有精釀賣。”

“精釀?那我高低得嘗嘗。”

“嘗啊,讓嶼桉請客。你不知道,他現在可摳了!”

石飛瞪眼,“要攢老婆本?”

“那誰知道,問他去。”

老徐拉著他往釀酒坊走,“你先別管他攢什麽,跟我嘗嘗精釀去。”

老徐簡直像耗子掉進了米缸,一會嘗嘗這,一會嘗嘗那的。

石飛頭一次喝農場的精釀,也很驚艷,“這一杯,一點不比那幾個牌子差。”

“那可不,我們嶼桉釀酒是專業的。”老徐接話。

陳嶼桉接了一杯新釀的山葵拉格讓他嘗嘗,“用的是洱源的高海拔山葵,喝起來有股鮮辣味。”

石飛嘗了一口,“這個適合愛吃辣的人。”

陳嶼桉又遞了一杯,“糖心蘋果賽松,用的是昭通糖心蘋果,幹投增香。剛喝完辣的,來點酸甜的中和一下。”

石飛越喝興致越高,每一個酒頭都想嘗試。

許辛夷低聲道:

“這就喝起來了?怎麽著也得來點花生米吧。”

老徐笑著說:

“先喝點潤潤口,晚點,咱去飯店接著喝。”

石飛酒量一般,喝了幾杯,就臉頰通紅。

陳嶼桉怕他喝多了,耽誤事,便做主拿開了酒杯。

“喝醉了,影響合作,可就得不償失了。”

石飛意猶未盡,“哥好不容易來一次,再喝兩杯。”

“晚上把客人送回去,咱們再接著喝,”陳嶼桉拉著他。

“就是,晚上你又逃不掉,”老徐摟著石飛的肩膀,往外走,“我跟你說,這農場變化可不小,新增了好幾個區……”

許辛夷沒跟他們一起去,春節假期結束,人流散去,農場咖啡店的人少了不少。

許辛夷坐在吧臺前,對程雪亭說:

“來bo。”

程雪亭聽到她的聲音,笑道:“辛夷姐,你來啦?選個豆吧 。”

許辛夷看了眼菜單,“埃塞,瑰夏。”

“好,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做。”

兩天沒見,程雪亭精神好了不少。

她將兩杯咖啡放到木質托盤上,端到許辛夷面前。

“辛夷姐,你嘗嘗我的手藝。”

許辛夷喝了幾口,不得不承認,做咖啡也需要天賦。

同樣是新手,程雪亭比趙傑做的好喝,比例拿捏得相當好,和陳嶼桉做的沒有明顯區別。

“你自媒體做的好,咖啡和甜品也不在話下。”許辛夷稱讚。

程雪亭也笑起來,“看來人生沒有白走的路。”

“真沒有。”

晚上,老徐把客人送回去後,又把石飛帶了回來。

陳嶼桉在廚房裏忙活了一晚上,做了一桌子菜,還從農場拎了幾桶精釀回來。

男人們酒興正濃,許辛夷幾人吃完飯,便撤到邊上烤火聊天,把酒桌留給他們。

“小齊酒量沒底。”許辛夷感慨。

“是啊,他看著文文弱弱的,可能喝了,不是我說,這三人都喝不過他。”

小韓添了兩根柴火,撥動著火星,又問:

“辛夷姐,你來大理,是請假還是辭職的?”

程雪亭熱了一壺果茶,許辛夷喝了一口,才說:

“我本來打算辭職的,但老板沒放人。”

“你們老板對你還挺好的。”小韓說。

許辛夷笑著點頭,“我們老板是個女的。我剛來公司時,公司剛成立,擠在一個破舊大廈的小隔間裏,隔壁是按摩和美甲店,經常有社會人士,跟我們一起擠電梯。”

倆人聽得聚精會神。

許辛夷想起當時的情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當時才大二,想象中的職場是穿著職業裝高跟鞋,端著咖啡,站在高檔大廈裏的落地窗前,指點江山……看到那個畫面,我心都涼了。”

小韓和程雪亭笑起來,“那你怎麽留下的?”

“說到底,是老板給的工資高。”

小韓豎起大拇指,“真實。”

程雪亭也點頭,“別的都是假的,只有拿到手的錢才是真的。”

許辛夷頷首,“後來,公司發展壯大,搬了新大樓,有了數百名員工,我也升了總監。”

“聽起來,老板對你不錯,那你提出離職,會不會有種背叛她的感覺?”程雪亭好奇問。

許辛夷笑了笑,雯姐確實對她不錯。

可一直以來,她工作努力,為公司發展壯大出了一份力,完全對得起對方支付的工資。

“我和她是雇傭關系,又不是男女朋友,談何背叛?”

小韓顯然受教了,“我還不確定是繼續讀書,還是上班。”

“上班吧。”許辛夷說。

小韓一楞,皺了下眉頭,“可是有個好的交換項目……”

“那就繼續讀書。”許辛夷又說。

“但是……”

許辛夷笑了笑,“好像人生怎麽選,都有缺憾的。我讓你上班時,你的反應更大一些,你潛意識是想繼續讀書的。”

小韓沒有否認,“有時我會問自己,想繼續讀書是因為喜歡,還是為了逃避就業。”

她倆的人生困境都很真實,程雪亭喝了口果茶,想起自己被騙的錢,心情莫名低落起來。

篝火一直燒到淩晨,四個男人喝得盡興,就連一向穩重的陳嶼桉都喝了不少。

許辛夷擔心石飛明天有事,就問老徐:

“石飛哥晚上不走吧?”

老徐還算清醒,直擺手,“他不走,明天一早,我再送他回去。”

“我給你定好鬧鐘?”

“行!”老徐有些大舌頭,“石飛明天要陪客人爬蒼山,你給我定六點的鬧鐘。”

許辛夷頷首,拿起老徐的手機,對著他的臉解鎖。

“咦,解不開!”老徐皺眉、嘟嘴、比耶……

許辛夷無奈,“你拍大頭貼呢?”

手機終於解開了,許辛夷定好鬧鐘後,便扶起一旁的陳嶼桉。

“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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