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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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高二上學期期末考，江妮在班上是第5名，沈寂的班級名次是第23名。
這是江妮第一進班級前五，也是沈寂第一次跨進班級前二十五。
寒假的時候，沈寂和江妮帶著假期作業去了日韓旅游。
這一次江妮在出行之前提前做了計劃。
她列了一個表格，裏面包括旅行的路線，在每個城市停留的天數和要去的景點，以及要選擇什麽交通工具。
每一項都用了不同顏色的文字進行區分，一目了然。
需要特別註意的事項她統一用了最明顯的紅色進行了加粗標註。
沈寂在江妮拿出她的表格攻略時，人都呆住了。
因為他從來沒做過這種周密詳細的旅行計劃，所以在看到江妮的旅行表格後，多少會有些震撼。
震撼之餘，沈寂忽然覺得，這次旅行也許對江妮來說，是個鍛煉的好機會。
不僅能給增加一段獨立旅游的經驗，還能讓她趁機磨練習慣一下英語口語。
江妮雖然英語成績不錯，但是因為之前的教育環境不似江城，她在口語方面很羞於表達。
沈寂一直都希望她能大膽地說出來，剛好這次旅行是個不錯的機會。
於是他笑著對她說：“小江老師，那我這次可全程跟你走啦～”
江妮也笑，“好。”
他們先去了韓國首爾，然後是濟州島、釜山。
再從釜山坐船到了日本九州福岡。
按照九州、關西、關東的路線出行，最後從東京返程回國。
事實證明，江妮提前制定的旅游攻略非常有用。
因為有了計劃，她心裏就有底，江妮對每一天的安排都了如指掌，所以哪怕當天的日程排的很滿，哪怕偶爾會出現一點小問題，她也不會手忙腳亂茫然無措。
但其實，就算有什麽突發狀況發生，也還有沈寂在兜底。
將近半個月的旅行結束回來後，剛好也要過年了。
這是江妮過的第一個沒有媽媽的新年。
除夕夜，快到零點時，江妮拉開了房門。
她本想去敲沈寂的房門。
然而，在她打開門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在門外正擡著手打算叩響她房門的沈寂。
“你……”
“你……”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開了口。
隨即，又十分默契地異口同聲。
“我……”
“我……”
最終還是沈寂先說了話。
“你想不想放煙花？”他問江妮。
江妮驚訝道：“還有煙花？”
沈寂笑著說：“跟我走。”
江妮連羽絨服都忘了穿，更別說戴圍巾。
她就這麽穿著紅毛衣和杏色的半身方格裙，裙邊上有一圈白色的像雪花般的毛絨絨。
兩個人換好鞋來到院子裏，江妮才知道沈寂說的煙花其實是仙女棒。
之後，江妮負責玩仙女棒，沈寂負責給她點火。
她晃著手中的仙女棒，笑得格外開心。
“這還是我第一次玩仙女棒，之前都是在電視上見影視劇裏人物玩這個。”江妮眉眼彎彎地說。
沈寂回她：“以後你想玩就能玩。”
須臾，沈寂在地上擺了很多仙女棒。
零點到來時，他接連點了地上擺好的兩個仙女棒陣。
隨著火花迸濺，江妮辨認出了他擺的是兩個“N”。
NN
江妮反應了片刻，才忽然意識到，她的微信名就是這個。
她扭臉看向沈寂。
夜空中正在不斷有煙花綻放。
他的側臉忽明忽暗，望向她眼睛漆黑亮堂。
下一秒，沈寂朝江妮走來。
他停在她面前，把圍巾摘了下來給她戴上。
“江妮，新年快樂。”沈寂說這句話時，手還抓著圍巾的兩端沒有松開。
江妮陷進了沈寂註視著她的眼眸中。
在此起彼伏響徹雲霄的煙花爆竹聲中，江妮卻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
“新年快樂，沈寂。”
她聞到了他圍巾上的香味，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留在圍巾上餘溫正在肆意地侵入她的皮膚。
後來他們又試著用仙女棒擺了很多不同的燃放陣型。
直到江妮忽而意識到一個巧合。
她跟沈寂提議擺他們名字的首字母。
SJ
JN
但是想要這四個字母同時燃放，就需要同時點燃四個燃燒點。
“我可以點兩個，”江妮說：“我們一人來點兩個吧。”
沈寂跑去屋裏，又拿了三只打火機過來。
在把自己其中兩只打火機遞給江妮時，沈寂叮囑她：“一會兒小心啊，別燙到你自己。”
江妮莞爾說：“不會的，我之前燒火做飯經常用這個點火。”
“你點我的名字吧，”沈寂對江妮說：“SJ的燃火點在同一邊，更方便點。”
“好。”江妮應著，就去了沈寂名字的那邊。
而沈寂，則蹲在了江妮的名字前。
在點燃仙女棒之前，沈寂和江妮心有靈犀地擡眼看向了彼此。
“一、二、三，點！”沈寂說著，就和江妮一同點燃了仙女棒。
隨後，兩個人幾乎同時起身。
他們站在名字的兩端，望著彼此笑開。
須臾，沈寂突然驚訝道：“江妮，咱倆的名字首字母，橫念豎念都是SJ和JN。”
江妮笑起來，“你發現啦？”
沈寂頓時意外，“你早就發現了？”
“也沒有很早，”江妮如實告訴他，“就在我提議擺放這個陣型的時候發現的。”
“江妮，這算不算我們有緣？”
“算我幸運。”她淺笑著回。
.
沈寂過生日那天，剛好是周六。
江妮親自給沈寂做了一個生日蛋糕。
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是她背著他偷偷在房間裏親手鉤織的一只小狗掛件。
小狗的模樣完全就是他們一起養的那只棉花面紗犬。
江妮還特意鉤了個小狗的銘牌，銘牌上上用細線鉤出了小狗名字“985”。
江妮之所以給還是沈寂送這份禮物，是因為她知道他從小到大什麽都不缺，而他目前的目標就是考上985，所以她選擇了親手給他做禮物。
沈寂很喜歡這個小掛件，但他不滿足於禮物只有這個。
沈寂向江妮索要：“小江老師，能不能再送我兩個東西？”
“好，你想要什麽？”江妮問。
“我想讓你再給我鉤一只膽小可愛又聰明的三花貓。”
“鉤一只三花貓完全沒問題，但……”江妮好笑道：“膽小可愛又聰明……”
雖然覺得沈寂的要求很抽象，但江妮還是答應了他，“可以，我給你鉤。”
“還有一個東西呢？你還想要什麽？”江妮問他。
本來正在愛不釋手把玩985小狗掛件的沈寂看向江妮。
他註視著她，說：“我想要，姜殊寧送給你的那個彼得兔掛件。”
江妮楞住。
“你……”江妮訥訥地問沈寂：“你為什麽想要那個彼得兔？”
沈寂歪了點頭，表情似笑非笑的。
他沒有回答江妮，而是反過來問她：“你覺得呢？”
江妮不敢覺得。
她率先錯開了眼，輕聲說：“我以為你見慣這些小物件，不會稀罕……”
“那要看誰給的。”沈寂輕嘆。
“願意割愛送我嗎？”他又問江妮。
“我去給你拿。”江妮說完就快速起身上了樓。
直到回到房間關好門，江妮才背靠著門板深深吐出一口氣。
胸腔裏的心臟失了控，瘋狂地撲通撲通跳著。
他突然要這個掛件，會是那個意思嗎？
江妮從抽屜裏拿出那只彼得兔掛件。
她垂眼瞅著手中的掛件，心慌意亂到了極點。
當初殊寧送給她這對彼得兔掛件時，曾說過一句，她以後可以送給她喜歡的人。
沈寂……
沈寂是她喜歡的人。
這點毋庸置疑，江妮心裏是清楚的。
但她具體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的他，江妮不知道。
也許是他在她半夜驚醒哭泣時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
也許是他第一次抱住她原地跺腳轉圈的時候。
也許是他為了她沖動打人而被停了課的那次。
也許是她在瑞士因為想媽媽而情緒崩潰，他緊緊地抱著她陪著她的時候。
……
也許，並不是某一個瞬間，而是很多很多個瞬間。
她在無數個瞬間裏，一次又一次地喜歡上他。
江妮把這只彼得兔掛件送給了沈寂。
他要什麽她就會給她什麽。
這輩子都是。
江妮生日那天是周四。
沈寂本打算等晚上再給她生日禮物和驚喜的。
結果他為她準備的驚喜還沒給出去，江妮就先給了他一個驚嚇。
她在體育課上暈倒了。
“江妮！”本來距離她好幾米遠的沈寂直接滑鏟過來，給江妮當了人肉墊子。
隨後，他立刻背起江妮就往校醫務室奔去。
沒等沈寂跑到醫務室，江妮就稍微有了意識。
她在昏昏沈沈間，總覺得時光倒退回了去年的那個晚上。
耳畔的風呼呼吹著。
江妮想要說話，但是她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江妮的思緒混沌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清醒過來。
“沈寂……”江妮難受地皺緊眉頭，聲音虛弱地說：“我肚子好疼……”
像被鑷子用力夾住後，在一圈一圈地擰緊絞住般的疼。
“江妮，別怕，”因為劇烈跑動著，沈寂的氣息有些不穩，“我們就快到校醫務室了。”
到了校醫務室後，校醫查看了下江妮的情況，懷疑她應該是來月經了。
沈寂懵掉了。
“你上次來月經是什麽時候？”校醫問疼的蜷縮在病床上的江妮。
江妮的額頭上都是汗，她聲如蚊蠅地艱難發出聲音：“還沒來過……”
校醫讓沈寂把江妮抱到女衛生間門口，然後校醫跟著江妮進了女衛生間。
須臾，校醫從女衛生間裏出來，囑咐沈寂：“去學校超市給她買包衛生巾回來。”
還在發蒙的沈寂訥訥應下：“哦……好。”
隨後，他一溜煙跑去了學校超市。
在超市給江妮買衛生巾的時候，沈寂掏出手機給孟秀蘭打了通視頻。
“蘭姨，”沈寂告訴孟秀蘭：“江妮來月經了，褲子可能臟掉了，你給她送身衣服過來吧。”
孟秀蘭聽到這個消息，反而松了一口氣，“終於來了，我這就去拿衣服給妮兒送過去。”
“但是她疼的挺厲害，剛剛還暈過去了一會兒，”沈寂蹙眉問孟秀蘭：“這是正常的嗎？”
“不正常，”孟秀蘭說：“疼是正常的，但疼成這樣不正常。”
“我得帶妮兒去看看中醫，沒準得讓她喝點中藥調理調理。”這樣說著，孟秀蘭忽然改口道：“不然我直接把妮兒接出來吧，帶她看完中醫後就讓她回家休息。”
“好。”沈寂應道。
“對了，我現在在學校超市裏，校醫讓我來給她買衛生巾，”他向孟秀蘭求助：“可我不知道買什麽樣的……”
“你轉一下鏡頭給我瞧瞧。”孟秀蘭說。
最後，沈寂拿著孟秀蘭給江妮挑的那包衛生巾去付了錢。
當天傍晚沈寂放學回到家時，江妮正在房間熟睡。
晚飯之前她才醒。
這會兒沈寂已經在院子裏遛完狗帶小狗回屋了。
江妮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裏走出來時，沈寂剛好上樓來。
“醒了？”沈寂關切地問江妮：“肚子還疼嗎？”
在看向他時，江妮的目光裏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她嗓音輕啞地回他：“好多了。”
“就要吃飯了，下樓吧。”沈寂溫聲道。
“好。”江妮話語細軟地應。
“今天作業多嗎？”江妮在跟著沈寂下樓的時候問他。
“還行，”他說：“其實你可以不寫，本來就生病請假了，不寫作業老師也不會說什麽的。”
江妮卻還是堅持：“我現在好多了，一會兒跟你一起寫吧。”
“行吧。”沈寂無奈。
然而，當江妮來到一樓時，客廳的燈突然就滅掉了。
一片漆黑中，孟秀蘭端著點了蠟燭的生日蛋糕從廚房慢慢走出來。
與此同時，外面忽然響起了鞭炮聲。
站在江妮身旁的沈寂給她唱起生日歌。
他的嗓音低而溫柔，輕輕緩緩的，如同溪流潺潺，又好似微風吹拂。
江妮僵在了原地。
陳國宏點燃完鞭炮就跑回了屋。
沈清源率先把他準備的那份禮物給了江妮。
然後是孟秀蘭和陳國宏的，最後是沈寂的。
江妮懵懵地抱著好幾個禮物盒子，不斷地說：“謝謝……”
她完全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但是沈寂他們都記得。
在江妮老家那邊，過生日不會吃長壽面，而是會吃餃子。
只是江妮從小學四年級就開始住宿，起初是半個月一回家，後來上了高中，一個月才放一次假。
所以很多時候，她的生日都趕不上在家裏過。
也就很少能吃到母親在她生日那天給她包的餃子。
今晚孟秀蘭給江妮包了餃子。
江妮久違的吃到了生日餃子。
很像媽媽的味道。
沈寂送給江妮的禮物是拍立得。
吃了豐盛的生日晚餐後，江妮滿血覆活，和沈寂上樓去學習了。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後，沈寂說要下樓去喝水。
江妮本來打算趁這個機會回房間給沈寂拿那只她已經鉤好的小貓的。
結果她剛起身，窗外忽然炸開了絢爛的煙花。
江妮望著窗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要離開書房的腳步。
隨即，直覺驅使著她往窗邊走去。
來到窗邊後，江妮並沒有被夜空中漂亮的煙花給吸引住。
她低著頭，垂眸看向樓下。
沈寂正在院子裏跑來跑去，點燃著一個又一個煙花筒。
等他點完所有的煙花，就仰頭看向了書房的窗戶。
站在樓下的沈寂和站在三樓書房窗前的江妮隔著一道玻璃窗遙遙相望。
下一秒，江妮看到站在煙花下的沈寂緩緩做了幾個手勢。
好像是……手語。
可是江妮不懂手語。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試圖努力記住他做的手勢動作。
但沈寂打完手語後掏出手機，給江妮打了語音電話。
江妮點了接聽，而後把手機舉到耳邊。
聽筒那端傳來沈寂的聲音。
“小江老師，”他話語含笑地問她：“看到煙花了嗎？”
江妮輕聲回：“看到了。”
沈寂又問：“喜歡嗎？”
江妮克制著情緒，呢喃：“喜歡。”
院子裏的他臉上漾著笑。
在煙花炸開的一瞬間，他的笑容清晰地被她捕捉到。
“江妮，”沈寂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是有人期待著你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我相信你媽媽在懷上你的那一刻，就在無比期待著你的到來。”
“除了你母親，還有十七年後的沈寂。”
他低緩地說：“我很高興你能走進我的生活，江妮。”
“以後你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為你放煙花慶祝。”
慶祝這世上，有一個叫江妮的女孩兒，又長大了一歲。
她是我的小江老師。
他剛說完這句話，江妮就從窗邊消失了。
須臾，她從屋裏跑出來。
最終停在了沈寂面前。
江妮攥著手機的那只手的手指上勾著一個三花貓掛件，另一只手抱著他送的那個拍立得。
江妮先是把沈寂要的三花貓掛件遞給了他。
三花貓旁邊還掛著一個鉤織的白色告示牌，上面是她用細線繡的文字——這是一只膽小可愛又聰明的三花貓。
在看到這個告示牌上的內容時，沈寂沒忍住笑了。
他翻到告示牌的背面，左下角有個向日葵的圖案。
江妮仰臉和沈寂對視著，主動道：“沈寂，我們拍張照片吧。”
“好。”沈寂嘴角噙著笑答應了她。
十七歲生日這晚，江妮收到了一份無比珍貴的生日禮物。
是她和他的第一張合照。
“沈寂，你剛剛是在做手語嗎？”
“嗯。”
“你做的手語是什麽意思？”
“不告訴你。”
這晚睡覺前，江妮在微信上找了陳憶莎。
她之前有見過莎莎姐在咖啡館和店裏那位咖啡師打手語。
江妮問陳憶莎：[莎莎姐，你可以幫我辨認幾個手語動作嗎？]
陳憶莎秒回：[可以啊，你描述一下。]
江妮：[左手掌心向內橫向比剪刀手，右手掌心向外正常比剪刀手，只不過要將右手的食指搭在左手伸出來的中指和食指上，而右手的中指則左右微晃幾下。]
陳憶莎：[江]
江妮：[右手先擡起碰了一下耳垂，然後又伸平，掌心朝下微微按了下。]
陳憶莎：[女孩，但在這兒顯然是你的名字“妮”的意思。]
江妮：[伸出手指指自己就是“我”，指對方就是“你”對吧？]
陳憶莎：[對的，你理解的沒錯。]
江妮：[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伸出來且微微彎曲，捏了下巴兩下的同時也點了兩次頭，這是什麽意思啊？]
陳憶莎問江妮：[是沈寂對你做的手語？]
江妮應：[嗯。]
陳憶莎告訴她：[是“喜歡，願意”的意思。]
江妮楞住。
陳憶莎又發來：[新陽剛跟我說，沈寂找他學的第一句手語就是你的名字。]
陳憶莎嘴裏的“新陽”，就是那位咖啡師，江妮知道的。
江妮過了片刻才回陳憶莎：[莎莎姐，謝謝你。]
所以，沈寂今晚在樓下對她做的手語，是——
江妮，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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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學期期末考，江妮在班上是第5名，沈寂的班級名次是第23名。
這是江妮第一進班級前五，也是沈寂第一次跨進班級前二十五。
寒假的時候，沈寂和江妮帶著假期作業去了日韓旅游。
這一次江妮在出行之前提前做了計劃。
她列了一個表格，裏面包括旅行的路線，在每個城市停留的天數和要去的景點，以及要選擇什麽交通工具。
每一項都用了不同顏色的文字進行區分，一目了然。
需要特別註意的事項她統一用了最明顯的紅色進行了加粗標註。
沈寂在江妮拿出她的表格攻略時，人都呆住了。
因為他從來沒做過這種周密詳細的旅行計劃，所以在看到江妮的旅行表格後，多少會有些震撼。
震撼之餘，沈寂忽然覺得，這次旅行也許對江妮來說，是個鍛煉的好機會。
不僅能給增加一段獨立旅游的經驗，還能讓她趁機磨練習慣一下英語口語。
江妮雖然英語成績不錯，但是因為之前的教育環境不似江城，她在口語方面很羞於表達。
沈寂一直都希望她能大膽地說出來，剛好這次旅行是個不錯的機會。
於是他笑著對她說：“小江老師，那我這次可全程跟你走啦～”
江妮也笑，“好。”
他們先去了韓國首爾，然後是濟州島、釜山。
再從釜山坐船到了日本九州福岡。
按照九州、關西、關東的路線出行，最後從東京返程回國。
事實證明，江妮提前制定的旅游攻略非常有用。
因為有了計劃，她心裏就有底，江妮對每一天的安排都了如指掌，所以哪怕當天的日程排的很滿，哪怕偶爾會出現一點小問題，她也不會手忙腳亂茫然無措。
但其實，就算有什麽突發狀況發生，也還有沈寂在兜底。
將近半個月的旅行結束回來後，剛好也要過年了。
這是江妮過的第一個沒有媽媽的新年。
除夕夜，快到零點時，江妮拉開了房門。
她本想去敲沈寂的房門。
然而，在她打開門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在門外正擡著手打算叩響她房門的沈寂。
“你……”
“你……”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開了口。
隨即，又十分默契地異口同聲。
“我……”
“我……”
最終還是沈寂先說了話。
“你想不想放煙花？”他問江妮。
江妮驚訝道：“還有煙花？”
沈寂笑著說：“跟我走。”
江妮連羽絨服都忘了穿，更別說戴圍巾。
她就這麽穿著紅毛衣和杏色的半身方格裙，裙邊上有一圈白色的像雪花般的毛絨絨。
兩個人換好鞋來到院子裏，江妮才知道沈寂說的煙花其實是仙女棒。
之後，江妮負責玩仙女棒，沈寂負責給她點火。
她晃著手中的仙女棒，笑得格外開心。
“這還是我第一次玩仙女棒，之前都是在電視上見影視劇裏人物玩這個。”江妮眉眼彎彎地說。
沈寂回她：“以後你想玩就能玩。”
須臾，沈寂在地上擺了很多仙女棒。
零點到來時，他接連點了地上擺好的兩個仙女棒陣。
隨著火花迸濺，江妮辨認出了他擺的是兩個“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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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妮反應了片刻，才忽然意識到，她的微信名就是這個。
她扭臉看向沈寂。
夜空中正在不斷有煙花綻放。
他的側臉忽明忽暗，望向她眼睛漆黑亮堂。
下一秒，沈寂朝江妮走來。
他停在她面前，把圍巾摘了下來給她戴上。
“江妮，新年快樂。”沈寂說這句話時，手還抓著圍巾的兩端沒有松開。
江妮陷進了沈寂註視著她的眼眸中。
在此起彼伏響徹雲霄的煙花爆竹聲中，江妮卻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
“新年快樂，沈寂。”
她聞到了他圍巾上的香味，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留在圍巾上餘溫正在肆意地侵入她的皮膚。
後來他們又試著用仙女棒擺了很多不同的燃放陣型。
直到江妮忽而意識到一個巧合。
她跟沈寂提議擺他們名字的首字母。
SJ
JN
但是想要這四個字母同時燃放，就需要同時點燃四個燃燒點。
“我可以點兩個，”江妮說：“我們一人來點兩個吧。”
沈寂跑去屋裏，又拿了三只打火機過來。
在把自己其中兩只打火機遞給江妮時，沈寂叮囑她：“一會兒小心啊，別燙到你自己。”
江妮莞爾說：“不會的，我之前燒火做飯經常用這個點火。”
“你點我的名字吧，”沈寂對江妮說：“SJ的燃火點在同一邊，更方便點。”
“好。”江妮應著，就去了沈寂名字的那邊。
而沈寂，則蹲在了江妮的名字前。
在點燃仙女棒之前，沈寂和江妮心有靈犀地擡眼看向了彼此。
“一、二、三，點！”沈寂說著，就和江妮一同點燃了仙女棒。
隨後，兩個人幾乎同時起身。
他們站在名字的兩端，望著彼此笑開。
須臾，沈寂突然驚訝道：“江妮，咱倆的名字首字母，橫念豎念都是SJ和JN。”
江妮笑起來，“你發現啦？”
沈寂頓時意外，“你早就發現了？”
“也沒有很早，”江妮如實告訴他，“就在我提議擺放這個陣型的時候發現的。”
“江妮，這算不算我們有緣？”
“算我幸運。”她淺笑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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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過生日那天，剛好是周六。
江妮親自給沈寂做了一個生日蛋糕。
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是她背著他偷偷在房間裏親手鉤織的一只小狗掛件。
小狗的模樣完全就是他們一起養的那只棉花面紗犬。
江妮還特意鉤了個小狗的銘牌，銘牌上上用細線鉤出了小狗名字“985”。
江妮之所以給還是沈寂送這份禮物，是因為她知道他從小到大什麽都不缺，而他目前的目標就是考上985，所以她選擇了親手給他做禮物。
沈寂很喜歡這個小掛件，但他不滿足於禮物只有這個。
沈寂向江妮索要：“小江老師，能不能再送我兩個東西？”
“好，你想要什麽？”江妮問。
“我想讓你再給我鉤一只膽小可愛又聰明的三花貓。”
“鉤一只三花貓完全沒問題，但……”江妮好笑道：“膽小可愛又聰明……”
雖然覺得沈寂的要求很抽象，但江妮還是答應了他，“可以，我給你鉤。”
“還有一個東西呢？你還想要什麽？”江妮問他。
本來正在愛不釋手把玩985小狗掛件的沈寂看向江妮。
他註視著她，說：“我想要，姜殊寧送給你的那個彼得兔掛件。”
江妮楞住。
“你……”江妮訥訥地問沈寂：“你為什麽想要那個彼得兔？”
沈寂歪了點頭，表情似笑非笑的。
他沒有回答江妮，而是反過來問她：“你覺得呢？”
江妮不敢覺得。
她率先錯開了眼，輕聲說：“我以為你見慣這些小物件，不會稀罕……”
“那要看誰給的。”沈寂輕嘆。
“願意割愛送我嗎？”他又問江妮。
“我去給你拿。”江妮說完就快速起身上了樓。
直到回到房間關好門，江妮才背靠著門板深深吐出一口氣。
胸腔裏的心臟失了控，瘋狂地撲通撲通跳著。
他突然要這個掛件，會是那個意思嗎？
江妮從抽屜裏拿出那只彼得兔掛件。
她垂眼瞅著手中的掛件，心慌意亂到了極點。
當初殊寧送給她這對彼得兔掛件時，曾說過一句，她以後可以送給她喜歡的人。
沈寂……
沈寂是她喜歡的人。
這點毋庸置疑，江妮心裏是清楚的。
但她具體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的他，江妮不知道。
也許是他在她半夜驚醒哭泣時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
也許是他第一次抱住她原地跺腳轉圈的時候。
也許是他為了她沖動打人而被停了課的那次。
也許是她在瑞士因為想媽媽而情緒崩潰，他緊緊地抱著她陪著她的時候。
……
也許，並不是某一個瞬間，而是很多很多個瞬間。
她在無數個瞬間裏，一次又一次地喜歡上他。
江妮把這只彼得兔掛件送給了沈寂。
他要什麽她就會給她什麽。
這輩子都是。
江妮生日那天是周四。
沈寂本打算等晚上再給她生日禮物和驚喜的。
結果他為她準備的驚喜還沒給出去，江妮就先給了他一個驚嚇。
她在體育課上暈倒了。
“江妮！”本來距離她好幾米遠的沈寂直接滑鏟過來，給江妮當了人肉墊子。
隨後，他立刻背起江妮就往校醫務室奔去。
沒等沈寂跑到醫務室，江妮就稍微有了意識。
她在昏昏沈沈間，總覺得時光倒退回了去年的那個晚上。
耳畔的風呼呼吹著。
江妮想要說話，但是她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江妮的思緒混沌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清醒過來。
“沈寂……”江妮難受地皺緊眉頭，聲音虛弱地說：“我肚子好疼……”
像被鑷子用力夾住後，在一圈一圈地擰緊絞住般的疼。
“江妮，別怕，”因為劇烈跑動著，沈寂的氣息有些不穩，“我們就快到校醫務室了。”
到了校醫務室後，校醫查看了下江妮的情況，懷疑她應該是來月經了。
沈寂懵掉了。
“你上次來月經是什麽時候？”校醫問疼的蜷縮在病床上的江妮。
江妮的額頭上都是汗，她聲如蚊蠅地艱難發出聲音：“還沒來過……”
校醫讓沈寂把江妮抱到女衛生間門口，然後校醫跟著江妮進了女衛生間。
須臾，校醫從女衛生間裏出來，囑咐沈寂：“去學校超市給她買包衛生巾回來。”
還在發蒙的沈寂訥訥應下：“哦……好。”
隨後，他一溜煙跑去了學校超市。
在超市給江妮買衛生巾的時候，沈寂掏出手機給孟秀蘭打了通視頻。
“蘭姨，”沈寂告訴孟秀蘭：“江妮來月經了，褲子可能臟掉了，你給她送身衣服過來吧。”
孟秀蘭聽到這個消息，反而松了一口氣，“終於來了，我這就去拿衣服給妮兒送過去。”
“但是她疼的挺厲害，剛剛還暈過去了一會兒，”沈寂蹙眉問孟秀蘭：“這是正常的嗎？”
“不正常，”孟秀蘭說：“疼是正常的，但疼成這樣不正常。”
“我得帶妮兒去看看中醫，沒準得讓她喝點中藥調理調理。”這樣說著，孟秀蘭忽然改口道：“不然我直接把妮兒接出來吧，帶她看完中醫後就讓她回家休息。”
“好。”沈寂應道。
“對了，我現在在學校超市裏，校醫讓我來給她買衛生巾，”他向孟秀蘭求助：“可我不知道買什麽樣的……”
“你轉一下鏡頭給我瞧瞧。”孟秀蘭說。
最後，沈寂拿著孟秀蘭給江妮挑的那包衛生巾去付了錢。
當天傍晚沈寂放學回到家時，江妮正在房間熟睡。
晚飯之前她才醒。
這會兒沈寂已經在院子裏遛完狗帶小狗回屋了。
江妮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裏走出來時，沈寂剛好上樓來。
“醒了？”沈寂關切地問江妮：“肚子還疼嗎？”
在看向他時，江妮的目光裏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她嗓音輕啞地回他：“好多了。”
“就要吃飯了，下樓吧。”沈寂溫聲道。
“好。”江妮話語細軟地應。
“今天作業多嗎？”江妮在跟著沈寂下樓的時候問他。
“還行，”他說：“其實你可以不寫，本來就生病請假了，不寫作業老師也不會說什麽的。”
江妮卻還是堅持：“我現在好多了，一會兒跟你一起寫吧。”
“行吧。”沈寂無奈。
然而，當江妮來到一樓時，客廳的燈突然就滅掉了。
一片漆黑中，孟秀蘭端著點了蠟燭的生日蛋糕從廚房慢慢走出來。
與此同時，外面忽然響起了鞭炮聲。
站在江妮身旁的沈寂給她唱起生日歌。
他的嗓音低而溫柔，輕輕緩緩的，如同溪流潺潺，又好似微風吹拂。
江妮僵在了原地。
陳國宏點燃完鞭炮就跑回了屋。
沈清源率先把他準備的那份禮物給了江妮。
然後是孟秀蘭和陳國宏的，最後是沈寂的。
江妮懵懵地抱著好幾個禮物盒子，不斷地說：“謝謝……”
她完全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但是沈寂他們都記得。
在江妮老家那邊，過生日不會吃長壽面，而是會吃餃子。
只是江妮從小學四年級就開始住宿，起初是半個月一回家，後來上了高中，一個月才放一次假。
所以很多時候，她的生日都趕不上在家裏過。
也就很少能吃到母親在她生日那天給她包的餃子。
今晚孟秀蘭給江妮包了餃子。
江妮久違的吃到了生日餃子。
很像媽媽的味道。
沈寂送給江妮的禮物是拍立得。
吃了豐盛的生日晚餐後，江妮滿血覆活，和沈寂上樓去學習了。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後，沈寂說要下樓去喝水。
江妮本來打算趁這個機會回房間給沈寂拿那只她已經鉤好的小貓的。
結果她剛起身，窗外忽然炸開了絢爛的煙花。
江妮望著窗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要離開書房的腳步。
隨即，直覺驅使著她往窗邊走去。
來到窗邊後，江妮並沒有被夜空中漂亮的煙花給吸引住。
她低著頭，垂眸看向樓下。
沈寂正在院子裏跑來跑去，點燃著一個又一個煙花筒。
等他點完所有的煙花，就仰頭看向了書房的窗戶。
站在樓下的沈寂和站在三樓書房窗前的江妮隔著一道玻璃窗遙遙相望。
下一秒，江妮看到站在煙花下的沈寂緩緩做了幾個手勢。
好像是……手語。
可是江妮不懂手語。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試圖努力記住他做的手勢動作。
但沈寂打完手語後掏出手機，給江妮打了語音電話。
江妮點了接聽，而後把手機舉到耳邊。
聽筒那端傳來沈寂的聲音。
“小江老師，”他話語含笑地問她：“看到煙花了嗎？”
江妮輕聲回：“看到了。”
沈寂又問：“喜歡嗎？”
江妮克制著情緒，呢喃：“喜歡。”
院子裏的他臉上漾著笑。
在煙花炸開的一瞬間，他的笑容清晰地被她捕捉到。
“江妮，”沈寂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是有人期待著你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我相信你媽媽在懷上你的那一刻，就在無比期待著你的到來。”
“除了你母親，還有十七年後的沈寂。”
他低緩地說：“我很高興你能走進我的生活，江妮。”
“以後你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為你放煙花慶祝。”
慶祝這世上，有一個叫江妮的女孩兒，又長大了一歲。
她是我的小江老師。
他剛說完這句話，江妮就從窗邊消失了。
須臾，她從屋裏跑出來。
最終停在了沈寂面前。
江妮攥著手機的那只手的手指上勾著一個三花貓掛件，另一只手抱著他送的那個拍立得。
江妮先是把沈寂要的三花貓掛件遞給了他。
三花貓旁邊還掛著一個鉤織的白色告示牌，上面是她用細線繡的文字——這是一只膽小可愛又聰明的三花貓。
在看到這個告示牌上的內容時，沈寂沒忍住笑了。
他翻到告示牌的背面，左下角有個向日葵的圖案。
江妮仰臉和沈寂對視著，主動道：“沈寂，我們拍張照片吧。”
“好。”沈寂嘴角噙著笑答應了她。
十七歲生日這晚，江妮收到了一份無比珍貴的生日禮物。
是她和他的第一張合照。
“沈寂，你剛剛是在做手語嗎？”
“嗯。”
“你做的手語是什麽意思？”
“不告訴你。”
這晚睡覺前，江妮在微信上找了陳憶莎。
她之前有見過莎莎姐在咖啡館和店裏那位咖啡師打手語。
江妮問陳憶莎：[莎莎姐，你可以幫我辨認幾個手語動作嗎？]
陳憶莎秒回：[可以啊，你描述一下。]
江妮：[左手掌心向內橫向比剪刀手，右手掌心向外正常比剪刀手，只不過要將右手的食指搭在左手伸出來的中指和食指上，而右手的中指則左右微晃幾下。]
陳憶莎：[江]
江妮：[右手先擡起碰了一下耳垂，然後又伸平，掌心朝下微微按了下。]
陳憶莎：[女孩，但在這兒顯然是你的名字“妮”的意思。]
江妮：[伸出手指指自己就是“我”，指對方就是“你”對吧？]
陳憶莎：[對的，你理解的沒錯。]
江妮：[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伸出來且微微彎曲，捏了下巴兩下的同時也點了兩次頭，這是什麽意思啊？]
陳憶莎問江妮：[是沈寂對你做的手語？]
江妮應：[嗯。]
陳憶莎告訴她：[是“喜歡，願意”的意思。]
江妮楞住。
陳憶莎又發來：[新陽剛跟我說，沈寂找他學的第一句手語就是你的名字。]
陳憶莎嘴裏的“新陽”，就是那位咖啡師，江妮知道的。
江妮過了片刻才回陳憶莎：[莎莎姐，謝謝你。]
所以，沈寂今晚在樓下對她做的手語，是——
江妮，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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