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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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沈寂長這麽大，幾乎沒人誇過他“人很好”。
周圍的人對他的評價大多都是：脾氣很大、人很挑剔、很不好惹，是個特別難搞的大少爺等等。
至於“人很好”這種讚美，一直以來都跟他絕緣。
所以在江妮說出“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後，沈寂著實怔楞了一下。
他完全沒料到，江妮會突然說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沈寂一眨不眨地盯著江妮看。
江妮被他註視地很不自在，她默默挪開目光，很小口地抿了一下冰冰涼涼的可樂。
手掌心被可樂罐上的水汽洇濕，變得潮乎乎的。
江妮並不喜歡這種潮濕的感覺，但這是她第一次沒覺得難受。
剛剛那番話已經占滿了一頁，沈寂翻過這頁，又寫了一句話。
而後，他把本子舉給江妮看。
他問江妮：[你中午怎麽不睡覺？]
這個時間點，正是午睡的好時候。
江妮嗓音輕然地回他：“我要插花，過幾天就得交上去了。”
沈寂了然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繼續在本子上寫：[我沒什麽事可做，這幾天過來幫你？]
不出意外地，他的提議又一次被江妮給拒絕了。
她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很真誠的感激，說：“不用的，謝謝你，我自己能幹完。”
江妮不想讓他插手幫忙，不僅僅是因為她自己能按時幹完這個零活兒，還因為，她雖然不知道沈寂是從哪裏來，又是陳爺爺的什麽人，但她感覺得到，他就不是幹這種粗活的人。
不管是從他潮流的穿搭上，還是從他皮膚很好很細膩的雙手上，抑或，從他輕輕松松就能要幫她付醫藥費這點上，她都能感知到，他的身份不一般。
沈寂也大概猜到了江妮不會答應。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後就拿起他放在旁邊的可樂，仰頭喝了幾口。
接下來的幾分鐘，江妮低著頭插花，而沈寂就默默在旁邊觀察她是怎麽插花的。
其實一點都不難，沈寂都看會了。
就在沈寂蠢蠢欲動想要上手的時候，江妮忽然遞給了他一根棒棒糖。
沈寂根本沒多想，在接過棒棒糖後，他單手捏爆了糖袋，就又把這根棒棒糖還給了江妮。
江妮楞了一下，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已經伸了出去。
她訥訥地從他手中拿回了這根棒棒糖。
但下一秒，她又把另一根沒被爆袋的棒棒糖給了沈寂。
這次還沒等沈寂有所動作，江妮就告訴他：“給你吃。”
沈寂嘴角上揚著說：“謝謝。”
說完又覺得不對，這本來就是他的零食，只是轉了一圈又回到了他手裏而已，怎麽他還說上謝謝了？
但隨即沈寂就想到江妮聽不見，心裏正往上湧的窘迫瞬間就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沈寂用同樣的方法捏爆了糖袋，將棒棒糖填進了嘴裏。
這會兒的氣溫正處於一天之中最高的時候。
沈寂僅僅在門洞子邊上蹲了一會兒，身上就已經在冒汗了。
更不要說一直在不停幹活兒的江妮。
雖然大門敞開著，空氣在流通，時不時就會起一陣“過堂風”，但沈寂只能感受到熱浪撲面而來。
他還沒幫江妮幹活兒呢，就打起了退堂鼓。
沈寂覺得這也太艱苦了，他忍不住想念老頭兒家的空調了。
但是沈寂沒有走掉。
他看到江妮的旁邊放著一個大蒲扇，就起身去拿了那個大蒲扇。
這東西老頭兒家也有，扇起來風力還挺大的。
當然，在來到這兒之前，沈寂根本沒見過這玩意兒。
沈寂本來在江妮斜對面蹲著，這下他剛好趁自己起身去拿蒲扇，直接換了個位置。
沈寂在江妮旁邊蹲了下來。
兩個人中間留了四五十厘米的空餘。
沈寂開始拿著大蒲扇扇風。
江妮本來挺熱的，但突然就有風從沈寂那邊飄來。
他用蒲扇扇出來的風很大，足夠她也享受著這份涼爽。
沈寂百無聊賴地吃著棒棒糖扇風。
過了會兒，他突然開口問江妮：“ 你每天中午都會在這兒幹活兒嗎？”
問完沒聽到江妮的回答，沈寂就扭過頭看向了她。
也是在這個剎那，他忽然回過神來，意識到她聽不見他講話。
沈寂便暫停了扇風的“工作”，重新拿起本子和筆，把剛才的話寫下來給江妮看。
江妮點點頭，告訴他：“我只有午飯和晚飯後才有空插花。”
沈寂聽到她這樣說，眉頭不自覺地微蹙起來。
他問：[其他時間呢？]
江妮話語平靜地說：“有別的事要做的。”
她沒有具體說她要做的別的事都是什麽，但沈寂隱約猜到了她可能每天都要做很多活兒。
因為確定了江妮每天中午都會在門洞子裏插花，沈寂接下來一連幾天都在陳守疆睡著後偷偷溜出門來找江妮。
每次他都會從他的零食堆裏挑一點東西給江妮帶過來。
沈寂完全就像是一個被流浪貓給吸引住，每天定時定點拿著貓糧和貓罐罐出門，去特定的地點投餵流浪貓的熱心兩腳獸。
但是江妮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一次次投餵。
可只要她拒絕，沈寂就會直接把包裝拆掉，自己先象征性地吃一點，再非常大度地把零食分享給江妮。
沈寂甚至把陳國宏寄來的曬傷膏都給江妮拿來了。
是個很好用的瑞典萬能膏。
江妮在看到全都是外文的一個類似擦臉油的瓶子被塞到她懷裏後，整個人都很茫然。
瓶身上有牌子，但江妮不認識什麽牌子貨。
但她大概看懂了這是瓶什麽油。
江妮還沒出聲問沈寂這是什麽東西，沈寂就自覺地拿起她的本子和筆，在本子上面寫起來。
須臾，他把本子拿給她看。
沈寂寫的是：[這是萬能膏，除了潤唇護膚，還能用於曬傷、蟲咬、蜇傷、濕疹、皮膚泛紅或刺激、皮膚摩擦引起的不適（比如穿鞋磨腳或者衣物摩擦）、以及手腳幹裂等等。
我覺得你應該會用得上，所以拿來給你。]
江妮看完沈寂寫下來的話，在了然的同時還想把這瓶萬能膏還給他。
沈寂把手背到身後不要，他輕皺起眉，嘴裏說著：“給你了就是你的了，不要再還給我。”
江妮不知道他在說什麽，頓時有點著急，一直慌張地說：“我不能要這個……”
雖然她不認牌子，但她大概能猜到這瓶萬能膏不便宜。
江妮最近每天都在被沈寂各種投餵零食，她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了，怎麽可以再要他的其他東西。
沈寂連忙在本子上寫了話給她看：[這東西很便宜的，我的曬傷已經好了，之後用不到也是放著吃灰等過期扔掉。]
把這段話給江妮看了後，他又在本子上寫：[我當然希望你最好用不到，但如果它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幫到你，也不算浪費。]
沈寂舉起本子讓她把這段話看完，繼續寫：[反正我已經給你了，要怎麽處理是你的事，你不想要就扔了好了，不要還給我。]
他都這樣講了，江妮也不敢再強塞給他。
她怕他生氣。
江妮對他說：“謝謝你，沈寂。”
本來佯裝冷臉的沈寂聽到她的這句話，臉上頓時露出了笑。
他在本子上寫：[不客氣^_^]
江妮在看到他在最後加的笑臉的顏文字後，也難得露出了淺笑。
盡管，她臉上的笑容只短暫地停留了一秒鐘。
沈寂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他從這裏離開。
他完全沒有料到，隔天中午他再去江家找江妮時，沒有在門洞子裏看到她。
平常大開著的大門此時也緊閉著。
就在沈寂杵在江家門前的烈日下疑惑時，他突然聽到了從江家傳來的打罵和哭嚎。
罵罵咧咧著打人的是江德富。
而哭泣的，是江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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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長這麽大，幾乎沒人誇過他“人很好”。
周圍的人對他的評價大多都是：脾氣很大、人很挑剔、很不好惹，是個特別難搞的大少爺等等。
至於“人很好”這種讚美，一直以來都跟他絕緣。
所以在江妮說出“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後，沈寂著實怔楞了一下。
他完全沒料到，江妮會突然說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沈寂一眨不眨地盯著江妮看。
江妮被他註視地很不自在，她默默挪開目光，很小口地抿了一下冰冰涼涼的可樂。
手掌心被可樂罐上的水汽洇濕，變得潮乎乎的。
江妮並不喜歡這種潮濕的感覺，但這是她第一次沒覺得難受。
剛剛那番話已經占滿了一頁，沈寂翻過這頁，又寫了一句話。
而後，他把本子舉給江妮看。
他問江妮：[你中午怎麽不睡覺？]
這個時間點，正是午睡的好時候。
江妮嗓音輕然地回他：“我要插花，過幾天就得交上去了。”
沈寂了然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繼續在本子上寫：[我沒什麽事可做，這幾天過來幫你？]
不出意外地，他的提議又一次被江妮給拒絕了。
她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很真誠的感激，說：“不用的，謝謝你，我自己能幹完。”
江妮不想讓他插手幫忙，不僅僅是因為她自己能按時幹完這個零活兒，還因為，她雖然不知道沈寂是從哪裏來，又是陳爺爺的什麽人，但她感覺得到，他就不是幹這種粗活的人。
不管是從他潮流的穿搭上，還是從他皮膚很好很細膩的雙手上，抑或，從他輕輕松松就能要幫她付醫藥費這點上，她都能感知到，他的身份不一般。
沈寂也大概猜到了江妮不會答應。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後就拿起他放在旁邊的可樂，仰頭喝了幾口。
接下來的幾分鐘，江妮低著頭插花，而沈寂就默默在旁邊觀察她是怎麽插花的。
其實一點都不難，沈寂都看會了。
就在沈寂蠢蠢欲動想要上手的時候，江妮忽然遞給了他一根棒棒糖。
沈寂根本沒多想，在接過棒棒糖後，他單手捏爆了糖袋，就又把這根棒棒糖還給了江妮。
江妮楞了一下，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已經伸了出去。
她訥訥地從他手中拿回了這根棒棒糖。
但下一秒，她又把另一根沒被爆袋的棒棒糖給了沈寂。
這次還沒等沈寂有所動作，江妮就告訴他：“給你吃。”
沈寂嘴角上揚著說：“謝謝。”
說完又覺得不對，這本來就是他的零食，只是轉了一圈又回到了他手裏而已，怎麽他還說上謝謝了？
但隨即沈寂就想到江妮聽不見，心裏正往上湧的窘迫瞬間就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沈寂用同樣的方法捏爆了糖袋，將棒棒糖填進了嘴裏。
這會兒的氣溫正處於一天之中最高的時候。
沈寂僅僅在門洞子邊上蹲了一會兒，身上就已經在冒汗了。
更不要說一直在不停幹活兒的江妮。
雖然大門敞開著，空氣在流通，時不時就會起一陣“過堂風”，但沈寂只能感受到熱浪撲面而來。
他還沒幫江妮幹活兒呢，就打起了退堂鼓。
沈寂覺得這也太艱苦了，他忍不住想念老頭兒家的空調了。
但是沈寂沒有走掉。
他看到江妮的旁邊放著一個大蒲扇，就起身去拿了那個大蒲扇。
這東西老頭兒家也有，扇起來風力還挺大的。
當然，在來到這兒之前，沈寂根本沒見過這玩意兒。
沈寂本來在江妮斜對面蹲著，這下他剛好趁自己起身去拿蒲扇，直接換了個位置。
沈寂在江妮旁邊蹲了下來。
兩個人中間留了四五十厘米的空餘。
沈寂開始拿著大蒲扇扇風。
江妮本來挺熱的，但突然就有風從沈寂那邊飄來。
他用蒲扇扇出來的風很大，足夠她也享受著這份涼爽。
沈寂百無聊賴地吃著棒棒糖扇風。
過了會兒，他突然開口問江妮：“ 你每天中午都會在這兒幹活兒嗎？”
問完沒聽到江妮的回答，沈寂就扭過頭看向了她。
也是在這個剎那，他忽然回過神來，意識到她聽不見他講話。
沈寂便暫停了扇風的“工作”，重新拿起本子和筆，把剛才的話寫下來給江妮看。
江妮點點頭，告訴他：“我只有午飯和晚飯後才有空插花。”
沈寂聽到她這樣說，眉頭不自覺地微蹙起來。
他問：[其他時間呢？]
江妮話語平靜地說：“有別的事要做的。”
她沒有具體說她要做的別的事都是什麽，但沈寂隱約猜到了她可能每天都要做很多活兒。
因為確定了江妮每天中午都會在門洞子裏插花，沈寂接下來一連幾天都在陳守疆睡著後偷偷溜出門來找江妮。
每次他都會從他的零食堆裏挑一點東西給江妮帶過來。
沈寂完全就像是一個被流浪貓給吸引住，每天定時定點拿著貓糧和貓罐罐出門，去特定的地點投餵流浪貓的熱心兩腳獸。
但是江妮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一次次投餵。
可只要她拒絕，沈寂就會直接把包裝拆掉，自己先象征性地吃一點，再非常大度地把零食分享給江妮。
沈寂甚至把陳國宏寄來的曬傷膏都給江妮拿來了。
是個很好用的瑞典萬能膏。
江妮在看到全都是外文的一個類似擦臉油的瓶子被塞到她懷裏後，整個人都很茫然。
瓶身上有牌子，但江妮不認識什麽牌子貨。
但她大概看懂了這是瓶什麽油。
江妮還沒出聲問沈寂這是什麽東西，沈寂就自覺地拿起她的本子和筆，在本子上面寫起來。
須臾，他把本子拿給她看。
沈寂寫的是：[這是萬能膏，除了潤唇護膚，還能用於曬傷、蟲咬、蜇傷、濕疹、皮膚泛紅或刺激、皮膚摩擦引起的不適（比如穿鞋磨腳或者衣物摩擦）、以及手腳幹裂等等。
我覺得你應該會用得上，所以拿來給你。]
江妮看完沈寂寫下來的話，在了然的同時還想把這瓶萬能膏還給他。
沈寂把手背到身後不要，他輕皺起眉，嘴裏說著：“給你了就是你的了，不要再還給我。”
江妮不知道他在說什麽，頓時有點著急，一直慌張地說：“我不能要這個……”
雖然她不認牌子，但她大概能猜到這瓶萬能膏不便宜。
江妮最近每天都在被沈寂各種投餵零食，她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了，怎麽可以再要他的其他東西。
沈寂連忙在本子上寫了話給她看：[這東西很便宜的，我的曬傷已經好了，之後用不到也是放著吃灰等過期扔掉。]
把這段話給江妮看了後，他又在本子上寫：[我當然希望你最好用不到，但如果它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幫到你，也不算浪費。]
沈寂舉起本子讓她把這段話看完，繼續寫：[反正我已經給你了，要怎麽處理是你的事，你不想要就扔了好了，不要還給我。]
他都這樣講了，江妮也不敢再強塞給他。
她怕他生氣。
江妮對他說：“謝謝你，沈寂。”
本來佯裝冷臉的沈寂聽到她的這句話，臉上頓時露出了笑。
他在本子上寫：[不客氣^_^]
江妮在看到他在最後加的笑臉的顏文字後，也難得露出了淺笑。
盡管，她臉上的笑容只短暫地停留了一秒鐘。
沈寂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他從這裏離開。
他完全沒有料到，隔天中午他再去江家找江妮時，沒有在門洞子裏看到她。
平常大開著的大門此時也緊閉著。
就在沈寂杵在江家門前的烈日下疑惑時，他突然聽到了從江家傳來的打罵和哭嚎。
罵罵咧咧著打人的是江德富。
而哭泣的，是江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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