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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七章 他在這裏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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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七章 他在這裏待

幾天後, 魔宗主峰偏殿。

又是一天清晨,季燼披散著頭發,衣服也沒有仔細整理, 滿身隨性地從房間裏走出來, 對著空中的太陽瞇了瞇眼睛,久違地感受起陽光的溫暖。

他已經好多天沒怎麽見過太陽了。

自從那次他在皇宮中使用術法之後, 他整個人就被禁制反噬得不成樣子,最開始他以為自己頂多當場受點重傷,所以當時才義無反顧地在宮裏用了術法。

但誰也沒有告訴他,這反噬居然會持續好幾天,而且還很難用丹藥或者靈力治愈。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其他人忙著在皇城裏收拾善後,季燼躺在床上蔫蔫的看著他們。

其他人回到了主峰,開始打理主峰這些天裏堆積的事務,季燼仍然躺在床上生無可戀, 好在過了這麽多天,他終於感覺反噬離自己遠去,他也終於可以站起來四處活動了。

不過他才剛走出屋子, 還沒幹點什麽,一個身影就飛快地沖了過來,朝他擔心道:“你怎麽出來了!趕緊回去休息, 你需要什麽我替你去拿,你就先躺著好好休息吧!”

沖過來的人是業火使, 因為季燼受傷有大半原因在鏡水使的身上,他感覺十分虧欠,所以這段時間一直主動承擔著照顧季燼的責任,大部分時間他都是陪在季燼身邊, 有時候就連右飛塵想幫忙都趕不上。

業火使是個行動能力相當強的人,不過就是有點不愛聽人說話,季燼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被業火使重新拖回房間,重新按在了床上。

季燼:“……”

他擡起手,試圖說說句話,但業火使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趕緊對季燼說道:“對了,我剛煮的藥還在鍋裏,右護法你千萬別亂動,我馬上就回來!”

他說著飛快地沖出了房間。

季燼默然看著業火使的背影,等他離開之後,才揉了揉肩膀重新起身。

他已經受夠這個家夥了,他今天就要把這家夥趕出去,對了,還有他的兄弟——

正在季燼這麽想著,重新走回到房門口的時候,又有道身影沖了過來,對著季燼震驚道:“右護法你怎麽出來了,趕緊回去休息,你需要什麽我替你去拿,你就先躺著好好休息吧!”

他話語間一陣風般將季燼推了回去。

季燼就這樣鬼打墻般又重新摔回了床上,連推他回去的這張臉都和剛才那家夥一模一樣。

季燼:“……”

他無奈地看著這家夥,捶床道:“你們能不能不要管我了,我現在很好,我就是想出去曬曬太陽,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照顧了!”

鏡水使眨了眨眼睛,聽見這話疑惑道:“真的?”

季燼毫不猶豫點頭:“當然。”

鏡水使不大確定,於是說道:“那你先跟我交手試試,能贏過我,我就不用照顧你了。”

季燼咬了咬牙:“誰會讓剛好轉的病人跟別人打架?”

鏡水使滿臉鬥智成功的得意笑容:“那你就是還沒好。”

季燼真想把這兩兄弟打包扔出去,可惜他目前還做不到。

讓他對這兩人最意見最大的,其實還不是他們過於熱心,有時候腦子跟別人不太一樣,經常幫忙搞砸事,而是因為有他們兩個在,他始終沒有找到機會和玉漸月好好說句話。

在王府的時候就不用說了,當時整個皇城亂成一片,大家都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再加上季燼狀態也不好,大部分時間都昏昏沈沈,所以根本沒有機會和玉漸月說話。

不過他還記得,偶爾他在禁制的反噬間隙喘口氣,從昏睡中清醒過來,都能夠看到玉漸月守在他的身側。

他本來以為等回到魔宗之後,他就能有機會好好和玉漸月說話了,但誰知道回到宗門後,玉漸月就立刻被一大堆魔宗事務給纏上了,根本沒有機會休息。

再加上業火使和鏡水使這對兄弟也相當礙手礙腳,玉漸月更加不過來陪他了。

看著熱心腸的業火使和鏡水使,季燼在道謝的同時,也真想把他們給好好扔出去。

或許是季燼盯著鏡水使看的時間太長,鏡水使明顯地察覺到了不對,於是摸摸臉後問道:“怎麽了?你看起來怎麽好像想要跟我切磋?”

季燼並不想在傷勢剛有緩和的時候就跟這家夥切磋,他立刻搖頭:“沒事。”

鏡水使默然幾秒,說道:“感覺是有事。”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說。”

季燼對鏡水使的事情提不起半點興趣,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擺脫這兩人去找玉漸月。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除了見面不方便之外,玉漸月最近還有點故意躲著自己的意思,他必須去確認一下這究竟是事實,還是只是他的錯覺。

季燼心不在焉地隨口回應道:“你的話等會兒再說,我……”

鏡水使打斷了他:“等等,你必須先聽我說。”

他說著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眉心摳了摳,接著突然兩指間拈出了一根由奇怪的紫色光芒編織成的絲線。

季燼看著他像是變戲法般突然從腦門裏扯出一根線,頓時也有些楞住:“你這是什麽東西?哪來的?”

鏡水使滿臉無辜地聳肩道:“我也不知道啊,好像之前在皇宮裏清醒過來之後,我就感覺腦門有點發癢,不過我也沒有註意,後來它越來越癢,我碰了碰這裏,不知道怎麽就扯出了這串絲線。”

鏡水使臉上完全沒有對自己腦門長出了線團的恐懼,有的只是新奇和意外。

季燼狐疑又擔憂地看著他,上前走到他身邊,擡手撚起了那根絲線。

他將其從鏡水使的腦門裏完全扯了出來,它整個其實也不過只有成年人手臂長短,並非是實物,而是光芒凝結成的靈力具現化。

季燼仔細地用手摩挲著這東西,感受著其間傳遞出來的力量。

這東西似乎沒有什麽攻擊性。

鏡水使好奇地看著他:“怎麽樣?你能看出我腦子裏長出了個什麽東西嗎?”

季燼蹙著眉頭,暫時沒有看出來,不過他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單獨告訴我這個?”

鏡水使:“我不是單獨告訴你一個啊,我只是剛剛才發現它能扯出來,我就先給你看看了,等會兒我還要去給別人看呢。”

他仿佛打算去找人炫耀。

但季燼盯著這光芒凝聚的絲線,恍惚間卻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奇異的力量。

等等,他好像看出來了。

他好像曾經好幾次接觸這種力量,只不過它當時並不是以這樣的形式出現的。

鏡水使還在那裏為自己額頭上長出了奇怪的東西而沾沾自喜,絲毫沒覺得這是什麽壞事,只覺得自己天賦異稟,他接著對季燼說道:“你看出什麽了嗎?看不出來我就先去找別人了,也許左護法那邊能給我點啟發。”

他說著正要轉身,季燼忽地叫住了他:“我知道這是什麽了。”

鏡水使有些驚訝:“真的?這是什麽?”

季燼目光微沈,手裏拽著那根絲線沒有放手,只低聲問道:“你最近是不是經常會做奇怪的夢?”

鏡水使被他說 中了狀況,於是連忙點頭:“是的,你怎麽知道,我以前很少做夢,但自從那次從皇宮裏回來之後,我就經常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只是夢裏的東西我不太記得,每次在夢裏都很緊張,但醒來之後又完全忘記了。”

果然是這樣,季燼接著問道:“那你最近是不是感覺靈力不太充沛,好像有什麽在吸食你的力量?”

鏡水使這次是真的對季燼有些刮目相看了:“你什麽時候去藥閣偷師了?難道久病成醫是真的?”

季燼瞥了他一眼,沒理會他剛才說的話,只自行說了下去:“你手裏這個絲線應該是一個夢境,它被人種進了你的身體裏,靠著你的靈力長出來了。”

沒錯,這東西是夢境。

當初辛游長老被人困在夢間囊裏,但他在夢間囊中見到的卻不是他自己的夢境,而是和晦隱部落有關的夢境。

後來業火使被人變成石像,還被人在後腦勺紮了根針,他也因此陷入了夢境,夢中依舊是晦隱部落裏的淩魈和神子。

很明顯他們兩人身上都被人種下了不屬於自己的夢境。

季燼不知道背後的人究竟是如何給他們種下夢境的,但很明顯那些人是利用辛游長老和業火使的靈力,讓夢境得到了成長,並想要通過夢境尋找什麽東西。

到了鏡水使這裏,季燼原本以為這次對方只是控制了他的心神而已,不過現在他才發現,原來敵人並非沒有動手腳,只不過這次他們將鏡水使救下來的速度太快,夢境甚至還沒能夠成長起來。

直到現在它才冒出端倪。

而且看這樣子,這次的夢境和之前都不同,從季燼的感覺來看,這次的夢境似乎沒有任何禁制,他可以輕易地看到夢境中發生的事情,而不需要擔心該如何破解夢境,又如何離開。

當他想要離開的時候,他只用動念應該就能脫身而出。

從之前的夢境來看,夢裏出現的應該都是神子和淩魈相關的事情,那麽這次呢?這次的夢境也會是這樣嗎?

可是在上次的夢境裏,他已經看到了兩人分別時的場景,那麽這次的這個夢境,又會是什麽?

會是分開之後發生的事嗎?

季燼緊盯著這些絲線,思緒開始隨之不斷紛飛,事實上在當初被迫和玉漸月分開之後,他曾經無數次想過,玉漸月究竟遭遇了什麽,他又會如何過下去。

後來他也曾經無數次去尋找玉漸月的蹤跡,時間越長他就越是絕望,他甚至開始擔心,擔心玉漸月是不是已經死去,是不是發生了令他不敢想象的事情。

直到十多年前,他在魔宗再次見到玉漸月,他所有的噩夢才因此平息下來。

但曾經熄滅的那些猜測又開始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玉漸月在過去的數十年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他被帶走後去了哪裏,經歷了什麽,又是怎麽變成現在的玉漸月的?

這些問題季燼一直想要弄明白,卻始終沒有機會,因為玉漸月從來不願提及。

現在這機會似乎終於到了眼前。

季燼擡眸對鏡水使說道:“能不能讓我看看這個夢境?”

鏡水使歪著頭看他:“你現在不是正在看嗎?”

季燼搖頭,指了指手裏的絲線:“不是這樣看,我的意思是讓我進入其中仔細看個明白。”

鏡水使似乎有些詫異,沒想到這東西竟然是能進去看的,他有些後悔自己怎麽沒想辦法先進去,但看季燼認真的樣子,又想想他此前幫助自己的事情,鏡水使也沒有猶豫太久,當場就點頭道:“好,你進去看吧,不過出來之後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在裏面到底看到了什麽。”

季燼笑了下:“好。”

他這麽說著,手上動作飛快地從旁邊的桌上抽出了筆,他說著在桌上畫下一道覆雜的陣法,接著將從鏡水使額間抽出來的那根絲線放置在了陣法中心處。

隨著他的動作,那絲線慢慢蜷曲起來,接著又扭動著揉成團,最終化作了一道不斷流動旋轉的光球。

季燼在光球面前坐下,雙手結印,眉心裏一道光芒霎時沖出,很快便湧進了那光球之內。

隨著這番動作,季燼的身形也隨之倒下,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面。

他這一頭磕得不輕,鏡水使想要扶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業火使的聲音:“藥來了!右護法,先喝藥再繼續休息……”

他話說到一半,進門見到栽倒在桌上的季燼,又看到站在他身邊滿臉無辜的鏡水使,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右護法這是昏倒了?他不是傷好了很多了嗎?”

鏡水使攤了攤手,指向桌面上漂浮著的光球:“他跑到夢裏面去了。”

·

季燼的判斷沒有錯,絲線的內部的確是個夢境。

他在光怪陸離的奇異空間內行走,這和此前見過的夢境都不一樣,他看到自己周身纏繞著無數絲線,仿佛每條絲線都牽引著一個畫面,他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周圍的靈力波動,許久後終於在這些交織覆雜的絲線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他擡起手,撥開面前那些紛繁交雜的線條,最終撚住了其中一條線。

在將指尖貼近那條線的同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驟然間像是被什麽所牽引,還沒等他有所反應,他的意識已經如同被旋渦吸走一般,朝著那線條的另一頭墜落而去。

那種飄忽在空中的感覺仿佛只有瞬間,又仿佛過了很久,隨即他的眼前再次清晰起來,他看著四周,發現自己面前的環境終於變成了正常的環境。

他現在正在一座巨大的地宮之中,周圍的石壁上刻著許多古老怪異的圖案,地面則幹凈無比,踩上去甚至能倒影出他的模樣。

不對,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地上並沒有出現自己的倒影。

季燼很快明白過來,他現在出現在這片夢境裏,應該是以旁觀者的姿態在看夢境中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夢境裏的人看不見他,他也無法影響這個夢境。

這和之前兩次入夢都不一樣。

不過這沒什麽,季燼也只是想看看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麽而已。

他接著觀察四周,發現這地宮的確非常大,四面十分空曠,看起來也沒有什麽人在這裏。

但正在他這麽想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不遠處往上的臺階處傳來了腳步聲。

季燼連忙回頭看去,發現出現的是兩名穿著黑色鬥篷,身上綁著布條,裝扮十分眼熟的家夥。

在看到他們的瞬間,季燼已經皺著眉頭做出了戒備的姿態,隨時打算采取行動,但那兩人一個端著食物,一個手裏拿著串鑰匙,看起來都沒有註意到面前站著的季燼。

對了,他們是看不見自己的。

季燼雖然知道,但還是緊盯著這兩個人,沒有絲毫松懈的意思。

他看到那兩個人越過他朝著地宮深處走去,邊往前走,其中端著食物的那人邊說道:“他好像已經不怎麽鬧了,從關進來到現在,都快一年了,終於消停點了。”

旁邊拿著鑰匙的人也笑了笑:“畢竟都這麽久了,他也知道怎麽鬧都沒用,還不如老實點。”

前者又道:“可是他狀態不太對吧,總感覺活不了多久,你說我們要是不小心把他養死了,老大不會殺了我們吧?”

後者嗤笑一聲:“就算養死了,那也不能是我們的問題啊,你也不想想,我們每天只負責送飯,能弄出多大事情,倒是老大那邊,每次把他抓出來都會折騰掉半條命……”

他說到這裏,又擔心被人聽見,趕緊往旁邊看了看。

等確定四周沒人之後,他才拍了拍前者的肩膀,說道:“反正我們只管我們自己的,別多看別多問,我們也就只是個送飯的而已。”

兩人說完這些,很快就不再開口了。

而季燼始終跟在他們的身後,認真地聽完了他們的對話。

他的表情十分沈重,心情也相當覆雜,雖然他還沒有見到這兩人口中所說的對象,但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地宮……

他記得自己在皇宮裏聽過“地宮”兩個字,這是國師對玉漸月所說的話。

當時玉漸月的反應很大,表情也很奇怪,季燼已經很久沒有在玉漸月的身上見過慌亂的情緒,但在那個瞬間,他的確看到對方露出了一瞬的慌張。

也是因為那瞬間的慌張,季燼想也沒想地沖了出去。

而現在他所在的這片區域就是地宮。

他懷著無數思緒,跟著那兩人到了地宮最深處,接著他看到了一扇十分厚重的大門,兩名送飯的黑鬥篷站在門前,其中一人用鑰匙打開了三重鎖扣,最終開啟了一個小到只能供食物送入的口子,而另一人則將托盤裏的食物一件件朝裏面送了進去。

等做完這些之後,這兩人也沒有對大門裏被關著的人說任何話,在重新鎖好口子之後,他們就徑直轉身離開了。

季燼沈默地看著這幕,直到這兩人的身影消失,他才重新回過頭,看向這扇加固著重重封印,顯然不管是以術法還是體力上來說都無法輕易被打開的門。

他盯著門,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突突地變快起來。

那聲音擂鼓般沖撞著耳膜,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緊張過,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擡起手,將掌心觸碰向那扇大門。

隨著他的掌心貼近石門,他的手並沒有觸摸到堅硬的墻面,而是如同透明般直接從墻面這頭滲了過去。

果然。

季燼心裏沒有驚訝,他知道自己是在夢裏,既然夢境中的人看不見他,那麽夢境中的任何東西也無法阻攔他,他在這裏是完全來去自由的。

這樣想著,季燼擡步上前,直接穿過了那對夢境中的人來說如同最堅固的壁障般的大門。

進入門後,季燼也終於看到了自己想要知道,卻又不敢輕易面對的畫面。

他在進門後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漆黑一片的室內,這裏沒有任何光源,周圍的墻壁是黑的,地面是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單調無比的黑,季燼還是通過自身靈力調控,才讓自己的眼睛能夠迅速適應這種黑夜,看清楚黑暗中的情景。

等到他能看清之後,他終於看清了這屋裏的布局。

這是個再簡陋不過的屋子,裏面甚至沒有桌椅,也沒有床鋪,只有一些幹草能夠讓人躺在上面。

但房間裏的人並沒有坐在幹草堆裏,他所在的地方,是房間的最角落。

季燼看到那個人身形孱弱枯瘦,蜷縮成一團,正雙眸無神地睜著,看向自己的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尊石像。

他的氣息微弱,胸口似乎沒有什麽起伏,目光在黑暗中什麽也看不見,顯得十分呆滯。

這瞬間季燼只感覺胸口一窒,仿佛被什麽東西重重撞擊在心頭,一瞬間綿密的疼痛令他近乎無法呼吸。

那是玉漸月。

還是少年模樣的玉漸月,他孤獨無依地待在角落裏,仿佛一個已死的人,只剩下一具茍延殘喘的軀殼。

他在這裏待了多久?

他的日子是怎樣過的?他遭受過怎樣的折磨?

在過去的很多年時間裏,季燼曾經無數次後悔,無數次質問自己,當初為什麽沒能夠保護住神子,為什麽讓他被人帶走,自己不是曾經信誓旦旦的說過,一定會陪著他,一定會保護他嗎?

在無數年的尋找中,季燼以為自己已經快要麻木。

但在這瞬間,他比任何時候都想要再質問自己一次,當初他為什麽沒有保護好神子,為什麽讓他被人帶走,為什麽沒有時時刻刻陪著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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