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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章 雙護法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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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章 雙護法不為

這些的確是季燼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 他表情霎時變得凝重起來,示意右飛塵把其他弟子都送回去之後,他才同獨自留下的藥閣長老說道:“把你當時遇到的事情詳細告訴我。”

藥閣長老也不愛賣關子, 聽他這麽問, 立即點頭說了出來。

根據他所說,他初次見到左護法玉漸月是在十三年前, 那時候宗主正好因為一些事情外出,等他回來的時候,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不通知任何人直接沖到了藥閣,把正在煉丹的藥閣長老給帶到了山海洞。

當然藥閣長老煉的那批丹藥全壞了,不過不管是當初的宗主,還是現在聽他講述的季燼,都沒有去在意。

藥閣長老就這麽在山海洞的一處房間裏,見到了彼時還瞎著眼的玉漸月。

那時候的玉漸月滿身是傷, 但好在都不重,只是身體骨瘦如柴,身體極度虛弱, 皮膚也蒼白得嚇人,根據藥閣長老的判斷,他應該是長期生活在某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所以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至於他的眼睛,實際上也只是長久未見陽光, 乍然見到光芒後的短暫損傷,好在救治得還算及時,所以調理了不過三個月,藥閣長老就幫他恢覆了過來。

不過玉漸月的身體問題比較嚴重, 藥閣長老當時就對宗主說了,那並不是短時間就能夠調理好的,必須要長期進行調理才能治療根本。

完成那次出診後,藥閣長老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誰知道在他回到魔宗後,只過了兩個月,他就又見到了玉漸月,並且還是宗主親自帶他回來的,在帶回來之後,便對著全宗門上下宣布了他護法的身份。

季燼聽到這裏,不禁自語道:“所以當初宗主帶人回來,是為了幫他調理身體?”

當然,季燼知道以玉漸月的實力,作為魔宗的護法必定沒有問題,或許宗主也是想要壯大魔宗的力量,但在這其中,必然也有調理身體這個原因。

而且如果季燼沒有記錯的話,玉漸月剛來的時候,的確經常稱病不參加各種集會,季燼只當他是故意裝病,卻沒想到他當初的確是在休養身體。

季燼越想,神態就越是覆雜,甚至連旁邊的人也顧不上了。

還是那名藥閣長老自己咳了兩聲,試探著問道:“右護法,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季燼回神點頭,但等人走到門口,他卻又突然想起來什麽,開口問道:“等等,既然最開始是你替玉漸月治療的,那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他現在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

藥閣長老:“左護法在魔宗內調理得很好,早就無礙了。”

季燼並不那麽相信:“那他最近吃的那個藥是怎麽回事?他在壓制什麽力量?”

藥閣長老疑惑地問道:“什麽藥?”

看樣子他是不知道了,季燼也沒有再接著追問下去,只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你回去吧。”

他說著自己往房間走去,看樣子神態始終心事重重的樣子。

·

另外一邊,玉漸月已經在準備次日交接的事情了。

他先將這段時間偏殿內因為戰鬥損毀的地方全都查漏補缺地修補好,接著又讓左炎將所有的損失全部換算成了靈石,最後他聽著左炎報出來的數額,不由得抱著雙臂挑眉道:“我們右護法大人可真是位拆家能手,這個偏殿幾乎是重建了一半了,要不然下次讓他自己親手來修繕好了。”

左炎站在他身邊,頻頻點頭:“這個方法可行。”

他們正說著話,旁邊突然傳來了小宗主的哭聲,玉漸月連忙回到屋裏,抱起小宗主輕哄起來。

小宗主最近因為闖禍太多,被剝奪了搖籃使用權,現在只能靠嗓音造成破壞,所以變得比以前更喜歡哭鬧了。

不過在玉漸月的身邊卻沒有太多用處,左炎註意到,玉漸月身上就仿佛自帶某種特殊的安撫能力,不管小宗主平常鬧得再厲害,只要玉漸月抱住他,沒多久他就能安靜下來,甚至很快睡著。

左炎有時候都覺得奇怪,為什麽誰都哄不住的小宗主,偏偏能夠這樣輕松被玉漸月給降住。

玉漸月哄睡小宗主後,又將其放回了床上,擡頭對左炎說道:“幫我研墨。”

他說著坐在桌前,準備開始寫這次要留給季燼的書信。

左炎點了點頭,不過他研了會兒墨,突然想起什麽,開口對玉漸月說道:“左護法,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玉漸月:“既然開了頭,那就代表你覺得該說,只是不知道我愛不愛聽。”

他倒不怎麽在意,笑著說道:“你講吧。”

左炎低下頭,說道:“我聽說右護法突然讓右飛塵找了很多人去他的山頭。”

玉漸月沒覺得怎麽樣,季燼平常本來就經常做些奇怪的事情,整個魔宗都習慣了,玉漸月甚至覺得,哪天就算季燼把他的右峰整個搬走改填成湖他都不覺得奇怪。

但左炎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立刻停下了動作:“據說他向每個找來的人,都問了許多和您有關的事情。”

玉漸月蹙眉道:“問我?問出什麽了?”

左炎這次搖了搖頭:“這個也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全都和您有關,不知道右峰那邊究竟想要做什麽。”

玉漸月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總感覺有些惡寒,季燼又開始想點子了,那他最好還是別和那家夥沾上關系比較好。

他想著這事,不自覺地又把手裏的筆放了下來:“不用磨墨了。”

左炎停了下來:“左護法?”

玉漸月說道:“不用留信了,直接給他們一張賬單就行了,讓他盡快把欠款交給我,明天我們趁著季燼他們還沒來,趁早離開千萬別過多停留。”

左炎對右護法季燼沒那麽了解,但看玉漸月的模樣也知道耽誤不得,於是立刻回答道:“好。”

於是次日,玉漸月幾乎是一早就整理好東西,然後帶著左炎準備離開。

可惜還沒等他放下小宗主,從房間離開,偏殿的大門就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季燼邁著大步飛快地從外面進來,然後視線在院中一陣逡巡,最終隔著窗戶準確地鎖定了房間裏的玉漸月。

玉漸月一怔,雖然早有預感,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是晚了一步。

他感覺自己最近和季燼見面的次數似乎有點多了。

不過季燼卻顯然不這麽覺得,季燼本就是沖著玉漸月來的,見到玉漸月還沒來得及離開,他挑眉不經意地呼了口氣,接著才擡手對著房間裏的玉漸月招呼了一下:“早啊,在給我留信嗎?還是在收拾東西?”

玉漸月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抱著小宗主一步步朝季燼靠近。

季燼看了看玉漸月身後的書桌,指著上面寫滿字的紙問道:“那是留給我的信嗎?寫了什麽?”

玉漸月語氣冷淡地說道:“不是信,是賬單,都是你在偏殿弄出來的。”

季燼有些奇怪:“什麽時候?上次打鬥不是我們一起打的嗎,怎麽賬單只有我?而且那都過去多久了,怎麽現在才給我賬單?”

玉漸月條理清晰:“因為你造成的損失太大,我派人修了很久才覆原回來,還有,我的那份已經扣了,剩下的都是你造成的損失,對了,你在偏殿隨意破壞墻體樹木之類的東西,我也給你扣進去了。”

季燼:“要不是你不聽我說話,我也不用到處刻字……”

他的話到最後慢慢小了,因為玉漸月已經一眼直接瞪了過來。

季燼最終認輸道:“行了,我知道了。”

好在右護法家底豐厚,這點賠償也根本不在話下,所以沒怎麽糾纏就答應了。

不過玉漸月卻感覺到了不對勁。

季燼原來是那麽好說話的人嗎?

他總感覺今天的季燼好像壓根沒有跟他爭辯的心思,以前針鋒相對咄咄逼人的氣勢,今天竟然都刻意收斂了起來,就連被自己扔下賬單竟然也是只隨口辯了兩句就全盤接受了。

今天是要變天嗎?還是說季燼身上發生了什麽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玉漸月越想越覺得古怪,再結合他聽說昨天季燼跑去到處找人問他的事情,他的警覺心頓時升了上來,抱著小宗主迅速朝季燼的方向走去。

季燼看起來莫名有些心不在焉,他邊和玉漸月說著話,邊不停地觀察後者的模樣,視線尤其在眼睛的位置停留了許久,不過偶爾也會去看嘴唇和身形。

事實上季燼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毫無顧忌地盯著玉漸月看,只是在從昨天那名藥閣長老那裏問出事情後,他總是禁不住去想玉漸月當時的處境,他為什麽會變成那樣,又為什麽會被宗主救下來。

還有玉漸月的眼睛是否真的沒有問題了,身體是否也真的已經完全恢覆?

當季燼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玉漸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兩人隔著相對極近的距離。

季燼瞪著眼睛:“餵你……”

他話都還沒有說出口,玉漸月已經擡手把小宗主塞進了季燼的懷裏:“這三天小宗主就交給你了。”

季燼:“嗯……”

玉漸月松開手,看了眼季燼懷裏的小宗主,接著又擡起頭看向對面的季燼:“那我就先告辭了。”

季燼:“等等!”

可惜他喊得太遲了,當然即便他喊了玉漸月也沒有停下來,一路腳步飛快地走出去,沒幾步就關上了偏殿的門,徹底消失不見了。

季燼:“……”

他瞪著眼見鬼似地看向大門的方向,總覺得玉漸月好像在故意躲著他。

是他的錯覺嗎?

季燼還想再計較一會兒,不過離奇的是,玉漸月前腳才剛離開,他懷裏的小宗主立刻就醒了過來,醒來後的小宗主睜眼見抱著自己的人是季燼,當即眨了眨眼,然後張開嘴眼看著就要打出一個噴嚏。

季燼見狀頓時警覺,幾乎是飛快地回頭沖著右飛塵喊道:“不好,快躲開!”

右飛塵本來還在旁邊看著熱鬧,聽見這話他頓時收起表情,飛快往旁邊的柱子躲去。

季燼的動作反應也很快,在警告過右飛塵之後,他倏地擡手將小宗主整個高高拋起,接著右手掐起法訣,瞬間在自己頭頂處架設起一道屏障。

隨著小宗主的身影飛至高處,季燼面前的屏障倏然展開,高空中的小宗主終於將噴嚏打了出來,而在他的噴嚏噴出之後,一道巨龍般的火光霎時沖天,伴隨著強大的爆炸聲在空中炸響了開來。

這震天的響足足在天上回蕩了許久,火光和煙霧也隨之升騰出了一片蘑菇的形狀。

等著火光消失之後,季燼才關閉屏障,縱身上前穩穩接住了掉下來的小宗主。

旁邊的右飛塵咳嗽了好幾聲,在煙塵中艱難地走了出來,有些駭然地看看天上現在都還沒消散的濃煙,又低頭看看季燼懷裏那個笑得單純無害的嬰孩,實在忍不住說道:“小宗主現在的實力是不是強得有點嚇人了,他現在就連一個噴嚏都能有這麽大的能耐,要是再長大一點,到底會變成什麽模樣……”

右飛塵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但季燼卻沒這種感覺,他摸著下巴對小家夥說道:“威力不錯,感覺最近這段時間能力又增強了不少,看起來這幾天玉漸月把你養得不錯,不過你小子是不是稍微有點挑食,老吃火靈氣去了吧,平常水靈氣和風靈氣也該吃點啊你這小子。”

他說著抱住小宗主晃了晃,接著說道:“走吧,我帶你去玩點更有意思的游戲。”

右飛塵:“……”

他總覺得小宗主被養成現在這樣,跟他們右護法脫不了關系。

·

當天晚上,右飛塵趁著夜深人靜,終於悄悄地避開其他人的視線,來到了練武場最裏面那間熟悉的休息室。

當他進門的時候,左炎已經在房間裏等著他了。

因為最近的不少風波,右飛塵和左炎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私下見面了。

現在終於能夠單獨見面,右飛塵幾乎是立刻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孩,哼哼唧唧地就朝著左炎撲了過去:“阿炎,我快要累死了,只有看到阿炎我才能活過來。”

左炎任由他摟住自己的腰,表情卻並沒有緩和下來,只說道:“你前陣子看起來可不是這樣的,你朝我潑水,對著我劈雷,還灑了一池子靈石讓我去撈的時候,可沒說什麽離了我就活不下來這種話。”

右飛塵被提及這些事情,頓時表情有些尷尬,但他卻依然沒有要松開手的意思,他仍舊死皮賴臉地摟著左炎,接著說道:“我那都是被迫的,你想想我們的頂頭上司現在關系水火不容,我要是不裝得像一點,如果被看出來跟你有私情,那我們不就再也沒機會見面了嗎?”

左炎低下頭看著他,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既然如此,那我下次也該好好偽裝,對你下手重點才是。”

右飛塵感覺脊背微微發涼,連忙搖頭:“其實也不用那麽認真。”

左炎唇角略帶笑意,隨即說道:“行了,別說這些了。”

他們好不容易終於能單獨相處,這次自然有不少話要說。

不過大概是因為最近各自實在太忙,兩人聊著聊著,話題又回到了各自家的護法頭上。

右飛塵咂舌道:“今天早上你們離開之後,我們護法和小宗主一起玩靈力對轟,我們護法把火球或者水球轟出去,小宗主把它吃下去,再吐出來攻擊我們護法,兩個人就這麽玩了一天。”

左炎聽著這話,想象了一下場面,總覺得十分可怕。

他問道:“所以我們離開主峰的時候,山上傳來的那個爆炸聲,就是他們在玩游戲?”

右飛塵擺手:“那個不是,那是小宗主打了個噴嚏。”

提到這個,他又開始感覺後怕:“我有時候感覺,宗主之所以讓左右護法共同照顧小宗主,就是在預防小宗主一個不小心把整個宗門給轟飛了。”

左炎表情古怪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麽?”

右飛塵眨眨眼,他沒想到左炎居然不認同他的話,他連忙問道:“難道你沒有這種感覺嗎,照顧小宗主的時候,你都不覺得危險嗎?”

左炎搖頭:“當然不會,小宗主雖然食量很大,照顧起來稍微有點耗費靈力,但平時都很乖,闖禍也最多只是啃幾面墻,或者幾棵樹,危險完全還在可控範圍之內,而且他精力有限,每天睡著的時間居多,就算是有時候鬧騰,只要左護法把他抱起來,他很快就乖乖安靜了。”

右飛塵聽著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等等,你說的是我知道的小宗主嗎?他哪有這麽聽話?”

左炎若有所思,問道:“你接觸的小宗主是什麽樣子,你說來聽聽。”

右飛塵不自覺地站了起來,雙手不停揮舞:“他破壞力強到可怕!打個噴嚏要是沒有防護屏障,能把半個山頭給打穿!對他的胃口特別大,見什麽啃什麽,平時連路過的鳥都不敢在主峰附近停留,哦他還精力好得出奇,每次輪班照顧他三天,他幾乎眼睛都不合攏一下的,三天裏上躥下跳東奔西跑,右護法每次都把他當成練功搭子使喚的,任何靈力攻擊他都能吞下去,然後再原封不動地吐出來!”

兩個人交流一番之後,紛紛認為對方說的小宗主不太對勁。

最後右飛塵擰著眉頭,合理懷疑道:“難道是左護法的問題?”

左炎奇怪地問道:“我們左護法能有什麽問題?”

右飛塵:“你想啊,小宗主平時都是混世魔頭的樣子,只有在左護法面前才那麽好哄,肯定是左護法身上有什麽特別的東西或者力量,能夠讓小宗主安撫下來,不然我怎麽都想不到,他為什麽能突然變成那樣。”

左炎並不接受這種說法:“你為什麽不說是右護法的問題,小宗主平常都很聽話,只有在右護法面前才表現出那麽強的破壞力,難道不是右護法養育方法問題極大,或者他身上有什麽讓小宗主變得狂躁的誘因嗎?”

右飛塵:“可……”

他們就這件事情莫名地又爭論了片刻,最後誰都沒能夠說服得了誰。

不過提到兩位護法,左炎終於忍不住打聽道:“對了,我聽說右護法昨天找了很多人詢問左護法的事情,你們到底都問出了些什麽?”

·

次日,左峰殿內。

玉漸月聽見左炎說出的話,剛喝下去的一口茶險些噴出來,他好不容易才嗆咳著緩過來,接著才擡起頭連忙問道:“你說的魔宗逸聞究竟是什麽書?我跟誰?宗主?季燼?”

左炎早就猜到玉漸月會是這反應,所以提前站在了距離較遠的位置上。

他低頭從袖中的儲物袋裏抽出一摞書,交給玉漸月道:“就是這些。”

玉漸月莫名地接過書,全部放到自己面前的桌上,接著才隨手從裏面抽出了一本,拿在手裏問道:“季燼問了半天我的事情,就問出這些東西?”

左炎隱瞞了一部分事情:“我特地問了人,不過對方只告訴了我這個,其他人都說了些什麽,他沒有告訴我。”

事實上是昨晚聊起這個話題的時候,右飛塵光顧著笑了,其他的根本顧不上講。

左炎接著說道:“聽說右護法知道這些書的存在後勃然大怒,命人把整個宗門的這類書全部收集了起來,要集中銷毀掉,我也是特地找了門路才搶回來這麽一套。”

玉漸月聽著覺得十分好笑:“就為了幾套書就氣成這樣?書裏面的東西不過是別人隨意發散的東西而已,又不是真正發生的事情,讓別人寫寫也不會怎麽樣。”

玉漸月毫不在意,隨意地翻看起了自己手上的那本書。

半個時辰後,他像是趕蒼蠅一樣飛快地把其中幾本燒掉了。

左炎好奇地探頭看了看,發現被燒掉的書看名字,裏面的內容應該寫的是右護法和宗主的故事。

左護法果然討厭極了右護法和宗主這兩人間扯上關系……

想到這裏,左炎連忙低下頭,假裝自己沒有看到。

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同樣燒書的事情,在主峰裏面也正在發生。

比起玉漸月,季燼燒的書還要再多不少,畢竟他幾乎搜刮了整個山頭,把宗門裏面所有不正經的書冊都給收了上來,所以一整個上午的時間裏,季燼就坐在火堆面前不停地燒,而右飛塵則抱著小宗主跟在後面,隨時提防小宗主因為好奇而鉆進火堆裏面。

當然右飛塵相信這種程度的火焰,對小宗主來說根本無法造成半點傷害,但他擔心小宗主被燒得太舒服了,又會往更奇怪的方向進化出別的能力。

就這樣燒了老半天,季燼才算是把自己看不順眼的那些東西燒得差不多了。

看著季燼準備收工,右飛塵連忙把小宗主放回搖籃,然後自己上前幫忙收拾東西。

不過他收拾了沒多久就發現了奇怪的問題,他手裏面拿著一本書,封面上寫著“雙護法不為人知的秘密絕戀”,忍不住猶豫了起來。

這本書他們護法是不是燒的時候忘記了?

他猶豫著是否應該趁著自家護法沒註意,替他把書扔進火堆裏,畢竟等會右護法看到了,肯定又會氣一陣子。

右飛塵正猶豫著,季燼突然轉過身,一把將他手裏的書給抽走了:“你在這發呆幹什麽,不是幫忙嗎,動作怎麽這麽慢?”

右飛塵瞪大了眼睛,看著季燼手裏的書想要提醒:“右護法,那本……”

季燼皺著眉頭:“還有什麽事?”

他們正說著,另外那邊的小宗主已經興奮地操縱著搖籃去追剛飛過峰頂的一把飛劍去了。

季燼立刻說道:“快去把小宗主帶回來,別讓他跑太遠。”

右飛塵連忙應聲,他最後又表情覆雜地看了看季燼手裏的書,最終還是沒能夠提醒出聲,只是飛快朝小宗主消失的方向飛了過去。

而季燼則一直註視著右飛塵離開的背影,等到那身影消失不見了,他才將表情緩緩放松下來,低頭輕輕咳嗽一聲,裝作不經意地把手裏的書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裏。

·

不過讓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右飛塵這趟去追人,竟然追出了問題。

當然右飛塵沒有出事,小宗主也沒有出事,出事的是辛游長老。

因為當右飛塵追到小宗主的時候,小宗主正抓著那柄本來應該飛到目的地的劍,正研究怎麽往嘴巴裏塞。右飛塵見狀連忙上前,趕在他表演吞劍之前攔了下來。

緊接著右飛塵拿起劍,就發現那柄劍竟然是辛游長老的劍。

辛游長老佩劍從不離身,像這種已經有了靈智的劍自行離開主人,必定是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右飛塵不敢怠慢,於是立即一手拎著劍,一手抱著小宗主,飛快地趕回了主峰偏殿。

季燼正在房間裏面認真看著手裏的書冊,聽見外面傳來右飛塵的喊聲,他飛快收回了書,並走出房間道:“怎麽回事這麽急急忙忙的?”

右飛塵迅速擡起手,讓季燼看到了他手裏的劍。

季燼自然認識這把劍,所以在看清劍身的瞬間,他的表情乍然變得嚴肅起來。

他從右飛塵的手裏接過劍,問道:“辛游長老不在宗門?”

右飛塵點頭,作為季燼身邊天天傳話跑腿的那個,雖然季燼可以專心閉關不聞不問,但他卻對宗門內部發生的大事小事都了如指掌,他很快回答道:“辛游長老在一個月前就離開了宗門,說是要去調查宗主失蹤的事情,不過他原本說要回來的時間是七天前,卻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只有這柄劍自己回來了。”

季燼拿起劍,接著松開手,那柄劍就自行懸停在了空中。

看著那柄懸在空中的劍,季燼指尖泛起熒光,擡手輕輕彈了一下劍身,隨即開口說道:“你是回來傳信的對嗎,告訴我你的主人在哪裏,現在就帶我們去找他。”

空中的劍明顯的顫動了起來,它在顫抖中發出清脆的嗡鳴,隨機嗖地一聲往遠處飛去。

小宗主見到這幕畫面,當場拍起手咯咯笑了起來,就要操縱搖籃去追劍,但季燼的手卻一把按住了搖籃,他將搖籃定在空中,回頭對右飛塵說道:“看好他,我先去找人,如果你看不住就去向左峰求助,等我回來。”

右飛塵還沒來得及應聲,季燼已經收斂目光,身形化作一道寒芒緊跟在飛劍身後遠去了。

季燼向來很少露出如此嚴肅的表情,右飛塵怔了一下,低頭和搖籃裏的小宗主相互對視,最後終於咬了咬牙,在空中抽出符紙畫了一道,接著讓那符紙飛向了遠處直聳入雲霄的那座山峰。

不久之後,玉漸月帶著左炎踏進了主峰偏殿。

進門後玉漸月看了眼右飛塵的狀況,就主動從他懷裏接過了小宗主,並問道:“季燼還沒回來?”

右飛塵說實話還有點懵。

他沒有想到自家護法在離開之前,說的指令竟然是讓他去求助左峰,而他更沒有想到,左峰那位左護法在得到了他傳遞的消息之後,竟然還真的來了,而且還來得相當的快。

右飛塵原本以為兩位護法不共戴天,可沒想到在宗門相關的事情上,他們還是暫且放下了恩怨以大事為重。

看來倒是他自己度君子之腹了。

右飛塵有些慚愧,視線仿佛無意地與後方的左炎交匯了一下,接著很快將這裏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告知了玉漸月,最後說道:“我們護法追著辛游長老的劍去了,不過他的速度很快,如果辛游長老所在的地方沒超過魔域範圍,他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人了,只是……”

玉漸月聲音低沈地說道:“只是那邊究竟是什麽狀況,季燼會不會遇到麻煩也未可知。”

右飛塵點了點頭。

相比起右飛塵的擔憂,玉漸月顯得要冷靜許多,他很快判斷道:“放心,以季燼的實力就算是被人揍成狗,只要他想跑也肯定能跑得掉。”

右飛塵聽著,總覺得這話不像是在安慰人,但又好像有那麽點安慰的作用。

他正不是滋味地想著,對面的玉漸月就又問道:“他是往哪個方向去的?”

右飛塵立即擡手指向了東邊:“應該是那個方向,但具體位置我也不清楚。”

玉漸月點了點頭,緩緩地擡起右手平伸出去,隨著他無聲地念動了幾句什麽,他的右手腕間忽地有亮光閃爍,隨之一枚銀色的鐲子自期間飛出,在空中晃了一圈後驟然化作雨線般的銀色流光,飛速往季燼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右飛塵:“那是……”

左炎小聲地在他身邊說道:“那是左護法的法器,放心吧。”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就安靜地等在了主屋大殿當中,等待著看季燼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

好在這樣的等待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概一個時辰過後,原本安靜等待著的玉漸月將已經熟睡的小宗主放下,忽地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看到他的舉動,左炎和右飛塵連忙跟了出去,緊接著就見空中有光芒閃過,原本飛出去的銀色手鐲又重新回到了玉漸月的手腕上。

玉漸月收回手,對身後的兩人說道:“季燼回來了。”

右飛塵的神情頓時松懈了不少,他連忙追過去,果然擡頭沒多久就看到一道身影自雲層中穿出,剎那間落在了偏殿的院落中央,而在他的手裏,還拎著一個看起來沈甸甸的像是巨大蟲卵般的東西 。

看到季燼平安歸來,右飛塵本來準備上前,但當視線看向那顆巨大的蟲卵,他頓時又停步了,猶豫著問道:“這,這是什麽東西?”

季燼隨手把那巨大的“蟲卵”往地上扔去,挑眉說道:“不是東西,是辛游長老。”

右飛塵:“啊?”

他一時間不確定應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因為他很難確定那個“蟲卵”裏的辛游長老究竟是死是活,還是介於死和活之間的狀態。

不光是右飛塵,左炎也露出了擔心的神色,好在玉漸月見多識廣,很快看出了那是什麽,主動開口問道:“他掉進夢間囊裏面了?”

季燼點點頭,不過他點完頭才像是剛認出玉漸月般,皺眉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玉漸月抱著雙臂靠在門邊:“不知道是誰讓下屬通知我幫忙,現在還先來質問我了。”

季燼冷笑一聲:“笑話,我什麽時候叫你幫忙了。”

他說著回頭向右飛塵擠眉弄眼:“右飛塵是不是你自作主張的!”

右飛塵:“……”

他假裝沒看見這兩位的爭吵,只是趕緊指了指地上的“蟲卵”,問道:“什麽是夢間囊?辛游長老現在真的沒事嗎,我們要不要快點把他救出來?”

“他沒事。”季燼擺手讓右飛塵放心,接著說道,“其實應該說是這東西救了他的命,不然他才是真的危險了。”

說著季燼這才講述起他到了現場後看到的情況。

原來辛游長老出事的地方,是一片人跡罕至的樹林,位置就在魔域的邊界處,是瘴氣十分濃重的山林,平常連魔族妖族都不會靠近。

季燼最開始不明白辛游長老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但在觀察過周圍的環境後,他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辛游長老所在的那片地方,明顯有許多戰鬥後的痕跡,還有數道腳印,而且從地上的血跡與一些刀劍痕跡,季燼可以猜測得出,當時辛游長老應該是惹上了什麽人,正在被敵人追殺,並且追殺他的那夥人實力極強人數不少,當時辛游長老應該是重傷且毫無勝算的瀕死狀況。

但好巧不巧,那座森林裏面卻生長著一株極為罕見的夢間囊。

夢間囊用更通俗的說法,其實也就是一種食人花,不過他和普通的食人花不同,他並不是以人的血肉為食,而是以夢境為食,它在將人吞噬進囊袋之後,並不會立即殺死他們,而是會用自身的養分將人養在自己體內,令其陷入永遠的沈眠,不斷制造出它所需要的夢境養料。

在被追殺的危險關頭,辛游長老應該就是跌進了夢間囊裏,才撿回了條命。

畢竟敵人不敢輕易靠近夢間囊,只能暫時撤退,而且在他們看來,跌入夢間囊的辛游長老應該也沒有辦法再活著出來。

但那群敵人顯然沒有想到,辛游長老的隨身佩劍已經有了自己的靈智,在敵人離開之後,它獨自鉆了出來,並飛回了魔宗尋找到了救兵。

“事情就是這樣。”季燼簡單地總結道,“我找到他之後,就把他連同整個夢間囊的囊袋給摘了下來,帶回宗門了。”

他說得非常容易,但右飛塵忍不住問道:“可是護法,你怎麽能靠近這東西的?”

不是說連追殺辛游長老的敵人都不敢靠近嗎?

季燼挑了挑眉:“我?沒有什麽草木能傷到我,你不知道嗎?”

右飛塵飛快搖頭。

玉漸月在旁邊輕笑了下,聽見這話卻仿佛不覺得奇怪,他只是接著問道:“那麽你想過怎麽把辛游長老救出來嗎?”

季燼:“……”

這件事情還真比較難辦。

因為夢間囊不像別的植物,它一旦將人吞入,如果輕易破壞它,那麽被困在裏面的人也會迅速生機枯萎,和它同生共死,如果想要救人,那只能采取別的辦法。

季燼看著被困在囊袋裏的辛游長老,認真說道:“要救他只能想辦法進入他的夢境,幫他從夢中醒來,才能讓他自己脫離囊袋。”

左炎有些詫異地看著他:“進入夢境?”

季燼點頭:“對,不過這很危險,因為夢境是個和現實截然不同的世界,你不確定進去之後會進入什麽場景,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在夢境裏是什麽模樣,全看夢境的主人把你想象成什麽。”

他說到這裏,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情比較困難,我們還是先找其他長老,還有鏡水使和業火使他們商量商量再說怎麽安排救人吧。”

說著他就要轉身去叫人。

但就在轉身的剎那,他聽見身後忽地傳來了玉漸月的聲音:“別動!”

季燼乍然回頭,看向後方的玉漸月,可就在同時,他看見自己面前原本安安靜靜的那個囊袋,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突然從口子裏冒出了一陣紫色的煙霧,而那紫色煙霧伴隨著刺鼻的氣息,竟然在一瞬間就擴散開來,將整個偏殿院落都籠罩在了其中。

作者有話說:

520快樂,入V了,評論區掉落紅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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