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晃而過

時間過得比阮榆預想的快。

她記得剛懷孕的時候肚子還是平的，穿緊身的衣服才能看出一點點弧度。

後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像吹氣球一樣，不知不覺就鼓起來了。

到第七個月的時候，她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尖了，低頭只能看到圓滾滾的肚皮撐起睡衣，頂在最前面。

走路的時候得扶著腰，走不快，也走不穩，像一只企鵝。

祈淵比她緊張多了。

從第六個月開始，他就不怎麽去公司了。秦祳每天把文件送到家裏，他在書房處理。

會議改線上，能推的推，推不了的用視頻。

阮榆說他不用這樣，他說“公司不會跑”。

晚上阮榆睡得不踏實，肚子大了，怎麽躺都不舒服。左側躺壓著心臟，右側躺壓著寶寶，平躺又喘不上氣。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換了好幾個姿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舒服的，剛閉上眼，腿又抽筋了。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小腿的肌肉繃緊了，像被什麽東西擰住，又硬又疼，動彈不得。

她不敢動，稍微動一下就疼得更厲害，腿僵在那裏，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會斷。

床頭的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線在黑暗中展開，照亮了祈淵的臉。

他像是根本沒睡，或者說睡得很淺，聽到她倒吸氣的瞬間就醒了。他坐起來，掀開被子，手探到她的小腿。

“抽筋了？”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沙啞的，但手已經覆上了她的小腿。阮榆說不出話，疼得皺著眉，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祈淵的手指按在她的小腿上，力道不輕不重，從腳踝開始，沿著小腿肚的肌肉紋理往上推。

他的動作很穩，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拇指在她緊繃的肌肉上打著圈。阮榆咬著嘴唇，手指攥著身下的床單，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祈淵的手繼續按著，從腳踝推到膝蓋後面，再推回來。

反反覆覆推了好幾次，直到她小腿的肌肉慢慢從僵硬變松軟，像一根繃緊的弦終於松了下來。

她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枕頭上，額頭上的汗也消了。

“好點了？”祈淵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阮榆閉著眼睛，“嗯。”

他的手沒有拿開，還在她的小腿上，從腳踝到膝蓋，一下一下地揉著，力道比剛才輕了，像在安撫一只剛受過驚嚇的貓。

揉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手收回去，掀開被子下了床，趿拉著拖鞋去倒水。

等他端著水杯回來，發現阮榆已經又翻了個身——左側躺，肚子下面墊著那個他買的孕婦枕，U型的，把她整個身體裹在中間。

她用那只沒有墊枕頭的右手撐著下巴，正看著他。

“幹嘛？”她把水杯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溫度剛好。

“看你。”祈淵站在床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睡衣，領口的扣子松開了一顆，頭發亂糟糟的。

阮榆靠在枕頭上，他繞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進來。

孕婦枕橫在中間，像一堵軟綿綿的墻。他沒有把她拉過來——怕壓到她的肚子。伸手過去，手指穿過孕婦枕的縫隙，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貼著掌心。

“睡吧。”他關燈了。臥室重新陷入黑暗，窗簾的縫隙透進來一線月光，細細的亮亮的。

阮榆閉著眼睛，握著祈淵的手，想開口說點什麽，但困意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了。

她的呼吸慢慢變長，手指還攥著他的，沒有松開，睡著了。

祈淵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她的手攥得不夠緊，中間空了很大一塊，他的手指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溫熱的。

他等她的呼吸完全變綿長，把她的手輕輕放在枕頭上，從孕婦枕的縫隙裏抽出來，繞到她那邊的床沿，坐在地板上，把她的手重新握住，貼在自己臉頰旁邊。

她的手指蜷在他掌心裏，溫溫的軟軟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圓圓的粉粉的。

他低下頭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個吻，很輕很輕，怕吵醒她。

她翻了個身，肚子朝上，睡得正沈，不知道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坐了多久。

窗外有鳥叫了，天快亮了。他看了一眼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灰藍色的。

他站起來，把她伸到被子外面的腳輕輕放回被子裏。

孕婦枕被她踢歪了，他把枕頭重新塞回她腰後墊好。

她嘟囔了一句什麽，翻了個身，繼續睡。

祈淵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回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阮榆醒了，剛睡醒還迷迷糊糊的，頭發亂糟糟的，眼睛半睜半閉。她看到祈淵正站在窗邊拉伸，手臂背過去，肩膀的肌肉在晨光裏繃出一道流暢的線條。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她揉著眼睛問。“剛起。”祈淵拉好窗簾，把晨光放進來，暖融融地鋪了一地。

她這才註意到他換好了衣服——白襯衫，袖口還沒扣，手裏端著那杯溫水，走過來放在她床頭櫃上。

“今天產檢，我陪你去。”阮榆摸著肚子，笑了。寶寶在肚子裏踢了一腳，像是聽到了爸爸說要陪媽媽去做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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