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婚禮？

阮榆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胸口，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棉質睡衣。

其實什麽都摸不出來，肚子還是平的，平坦得跟以前一模一樣，但她總覺得掌心下面有什麽東西在跳，也許是自己的脈搏，也許是別的什麽。

她分不清，但這幾天她養成了一個新習慣，不管坐著還是躺著，手總是不自覺地往肚子上放，像在確認什麽，又像只是放著。

“寶寶好乖對不對啊？”她低著頭跟肚子說話，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吵醒誰。肚子沒有回應，但她覺得它聽到了。

祈淵端著一碗雞湯從門口走進來，碗裏的湯還冒著熱氣，他走得很穩，湯面微微晃了一下，沒灑。

他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碗底碰到實木桌面發出一聲很輕的響。他沒急著讓她喝，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她放在肚子上的手。

“它聽到了。”祈淵說。阮榆擡起頭，“你怎麽知道？”祈淵看著她的肚子，看了兩秒，“聽到了。”

阮榆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表情，嘴角彎了彎，低頭又對肚子說了一句，“爸爸也說你乖，那你繼續乖，不要鬧媽媽。”肚子還是沒有回應。

阮榆端起雞湯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張姨燉的，撇了油，湯很清，鮮得她瞇了瞇眼。

她喝了兩口，放下碗，忽然想起什麽，“阿淵，你剛才說看日子，看什麽日子？”祈淵看著她嘴角那點油光，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阮榆接過紙巾擦了擦嘴，等著。

“領證的日子。”祈淵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和岳父岳母商量了，過兩天先去找大師看日子，先把結婚證領了。”

阮榆楞了一下，手裏的紙巾被她捏成了一小團。“對哦，我都忘了。”她低頭看著自己那團皺巴巴的紙巾，又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這幾天一直在想懷孕的事，想孩子的事。

她忘了他們還沒領證，甚至還沒訂婚。從港城回來，從阮家吃飯到官宣微博，從懷孕到住院，每一天都有新的事情發生，每一件事都趕著來，一件疊一件，像洗衣機裏的衣服絞在一起，扯都扯不開。

“可是肚子大了穿婚紗不好看。”她的聲音悶悶的，手指在肚子上畫了一個圈。

祈淵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和低垂的睫毛，嘴角彎了一下，“可以在月份小的時候辦。而且——”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寶寶怎麽樣都好看。就是怕寶寶鬧騰你。”

阮榆擡起頭看著他的臉，他的表情很淡，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但她的眼眶突然有點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肚子還是平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那什麽時候？”她的聲音有點啞。祈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沒有戳穿她，“大師說下個月十八號是好日子。婚禮可以再商量，先領證。”

阮榆點了點頭，下個月十八號，還有不到一個月。她的手指在肚子上又畫了一個圈，“那婚禮呢？”祈淵伸手把她捏成團的紙巾從她手裏抽出來，扔進床頭櫃下面的小垃圾桶裏。

“十一月，還不太冷，你穿婚紗不會凍著。肚子也還看不出來。”

阮榆想了想十一，肚子三個多月，確實還看不出什麽。

她低頭看著肚子，嘴角彎起來，“寶寶，你聽到了嗎？爸爸媽媽要結婚了。”肚子這次動了。

不是胎動，才一個多月哪來的胎動，是她的胃動了一下，大概是餓了。她把祈淵的手從她肚子上拿開，“你又知道是寶寶動了？”祈淵看著她的肚子，“它說好。”

阮榆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了，那聲笑很輕很短，從喉嚨裏漏出來，像風鈴被風吹了一下。

祈淵看著她彎彎的眼睛和翹起的嘴角，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唇，很輕很柔，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蕩開一圈細細的漣漪。“那說定了。”他的聲音很輕。

阮榆閉著眼睛，睫毛在他臉頰上輕輕掃過。“嗯。”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沒有星星，月亮也被雲遮住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細細的，亮亮的。

張姨在樓下收拾廚房，碗筷碰撞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上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很厚的棉被。阮榆靠在祈淵肩膀上，手還放在肚子上，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裏。

窗外的風停了，遠處偶爾有車經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阮榆閉著眼睛，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

“阿淵。”

“嗯。”

“你會是個好爸爸的”

祈淵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阮榆睜開眼，偏過頭看著他的側臉，燈光落在他的臉上，勾出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頜線的走向。他沈默了很久。

“我試試。”他的聲音很輕。

阮榆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那裏有一點剛冒出來的胡茬，紮紮的，有點癢。她笑了。“那我也是。我們一起試。”祈淵看著她彎彎的眼睛，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好。”阮榆閉上眼睛，肚子還是平的，什麽都感覺不到，但她覺得它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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