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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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錯了

祈淵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發還沒擦幹,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肩頭,沿著鎖骨的弧度往下淌。

他只圍了一條浴巾,腰間系得松松垮垮,仿佛隨時會散開。房間裏只開了床頭那盞燈,光線昏黃昏黃的,把整間屋子籠在一片暧昧的暖色裏。

然後他看到了床上那團東西。

阮榆把自己裹成了蠶蛹。被子從頭蓋到腳,邊緣掖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沒留。只有幾縷碎發從被子的邊緣探出來,散在枕頭上,證明裏面確實躺著一個人。

祈淵站在床邊,看著那團蠶蛹。被子鼓鼓囊囊的,她蜷在裏面,像一只把殼合得緊緊的蝸牛,怎麽都不肯露頭。

他彎下腰,伸手拉了拉被角,拉不動,她從裏面攥住了。

“木木。”

被子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嘴角彎起來。剛才那個在沙發上紅著眼眶說“要去幾天嘛”的小姑娘,那個在他懷裏軟成一團、咬著他嘴唇發出小貓一樣聲音的小姑娘。

那個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浴室、站了很久的小姑娘——此刻把自己裹成了一個連針都紮不進去的蠶蛹。

“不悶?”

被子裏的聲音更悶了。“不悶。”

他沒有再問,把被子從她手裏一點一點地抽出來。

她攥得很緊,指節泛白,但力氣哪比得過他,被子被扯開一道縫,露出她紅透了的臉——從鼻尖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整張臉紅得像剛從桑拿房裏撈出來。

她偏過頭不看他,嘴巴微微嘟著,眼睛裏又羞又氣,還有一點“你欺負我”的委屈。

祈淵看著她那副又兇又慫的樣子,把被子徹底掀開,扔到床尾。

阮榆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吊帶睡裙,細細的兩根帶子掛在肩上,鎖骨、肩頭、手臂全露在外面。皮膚上還殘留著剛才洗澡時的熱度,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縮了縮身體想把自己藏起來,但被子沒了,她無處可躲。

祈淵彎下腰,一只手撐在她枕邊,另一只手貼著她的腰側,指腹從腰線慢慢往上,每滑過一寸她的身體就輕顫一下。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不是白天那種蜻蜓點水的輕啄,是帶著浴室水汽和薄荷牙膏味道的深吻。他的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從唇珠到唇角,從唇角到唇珠,一遍又一遍。

阮榆的手從身側擡起來,攥住他浴巾的邊緣。她不知道自己是想拉開還是想推開,手指就那麽攥著,指節泛白,指甲陷進浴巾的纖維裏。

“關……關燈。”她的聲音被他吻得斷斷續續的,從兩個人貼合的唇縫裏擠出來,軟得像泡了水的棉紙。

祈淵沒有停,一只手伸到床頭,“啪”一聲,臥室陷入黑暗。窗簾沒有拉嚴實,月光從縫隙裏漏進來,細細的亮亮的,像一條銀色的絲線,落在地板上、落在床沿上、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阮榆的眼睛在黑暗裏亮著,濕漉漉的,像兩汪被月光照亮的泉水。祈淵看著那雙眼睛,低下頭,吻從她的嘴唇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脖頸,從脖頸滑到鎖骨。

他的手指勾住那兩根細帶,輕輕往下拉,睡裙從她肩頭滑下去。

臥室裏暧昧的聲音斷斷續續。窗外的風停了,樹葉也不響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阮榆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很短,她在黑暗裏失去了所有時間概念,只知道他的手很燙,他的嘴唇很燙,他整個人都很燙。

她攥著他肩膀的手指一會兒收緊一會兒松開,指甲在他皮膚上留下淺淺的月牙印。祈淵的手臂撐在她兩側,肌肉繃緊,汗水從他的額角滴下來,落在她的鎖骨上。

阮榆的眼角泛著淚。“嗯——別……”聲音斷斷續續,輕顫著。祈淵看著她眼角那滴淚,低下頭吻掉了,嘴唇從她眼角滑到她的耳垂,呼吸很重。

“寶寶。”沙啞得不像話。

祈淵低喘著氣,一只手撐在她枕邊,另一只手伸向床頭櫃,拉開抽屜。他摸了兩下,又摸了兩下,手指在空蕩蕩的抽屜裏劃了一個來回。

他的手指頓住了。

“寶寶,”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啞,“東西呢?”阮榆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頭裏,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不說話。祈淵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快要瘋了,這個女人知道抽屜裏沒有東西了。

“阮榆。”他喊她全名,聲音裏的意味覆雜。

阮榆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悶在枕頭裏。“我……嗯……先這樣,就一次沒事的。”她越說越小聲,到最後那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祈淵看著她縮在枕頭裏只露出一個紅透了的耳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很沈,像是在壓什麽,又像是在忍什麽。

祈淵沒有再說一個字。他不想忍了,從知道她故意把東西收起來的那一刻起就不想忍了。

阮榆手攥著床單,指節泛白,聲音碎成了好幾截。她不知道他是在懲罰她,還是只是在回應她那句“就一次沒事的”。

一晚上,她被翻來覆去地折騰。

她哭著喊“阿淵”,他應了,但沒停;她喊“不要了”,他低下頭吻住她,把她的拒絕吞了進去,繼續折騰。她的意識慢慢模糊,像一臺電量耗盡的手機,屏幕從亮變暗,從暗變黑。

在徹底關機之前,她聽到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下次還敢不敢了。”

她想說“不敢了”,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眼皮沈得像灌了鉛,怎麽也擡不起來,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什麽都聽不到了,只感覺到他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他的心跳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很穩。

窗外有月光,細細的亮亮的,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條不會斷的銀絲。阮榆的手指蜷在他掌心裏,在睡夢中微微彎著,像一朵還沒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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