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阮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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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阮榆姐姐
下午四點，門鈴準時響起。阮榆打開門，一個穿著黑色工作服的化妝師團隊魚貫而入，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發，幹練，手裏拎著一個巨大的化妝箱，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抱著衣服，一個提著首飾盒。阮蕭站在走廊那頭，沖她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阮榆被按在梳妝臺前，短發女人托起她的臉左右看了看，用帶著港城口音的普通話說了一句：“阮小姐底子真好，皮膚都不用怎麽遮。”語氣裏沒有恭維的意思，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阮榆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彎了彎嘴角。
化妝、發型、搭配首飾，三個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阮榆坐在那兒任人擺弄，中間偷偷睜開眼看了兩次——一次是在畫眼線的時候，化妝師讓她往下看，她偷瞄了一眼刷子，被輕輕拍了拍肩膀；第二次是做頭發的時候，她看見鏡子裏自己的頭發被卷成了大波浪，散在肩上，看起來像換了一個人。
“好了，阮小姐看看。”
阮榆睜開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楞了一下。
白色的流光吊帶裙，面料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像月光灑在水面上。裙長剛好到膝蓋上方，簡潔利落，不會太隆重也不會太隨意。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開衫，軟糯的質地中和了吊帶裙的精致感，多了一層溫柔的層次。
化妝師給她化的是淡妝，眉形自然地舒展著，眼尾微微上揚了一點，唇色是偏豆沙調的粉。頭發做了大波浪，散在肩上，一側別在耳後，露出那副小巧的珍珠耳釘。
“阮小姐這氣質，”短發女人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穿什麽都好看。”
阮榆站起來，對著鏡子轉了個身，裙擺輕輕蕩開。她自己也覺得好看，但嘴上只是“嗯”了一聲，拿起手機給阮蕭發消息：我好了。
對面秒回：下樓。
夜晚的港城，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阮蕭開著車，阮榆坐在副駕駛，扒著車窗往外看。車子一路往南，穿過隧道，駛過跨海大橋，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了海面。月光碎在海水上，隨著波浪輕輕晃動，像鋪了一層碎銀。
車子停在一個私人碼頭。阮榆下了車，一眼就看見了那艘游艇——通體白色，三層甲板，燈光從船艙裏透出來，把周圍的海面染成暖金色。游艇不算特別大，但那種低調的奢華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租到的。碼頭上鋪著紅毯，兩邊站著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有序地引導賓客登船。
阮榆楞在原地，轉頭看向阮蕭，眼睛瞪得圓圓的：“哥，你怎麽沒告訴我是在游艇上啊？”
阮蕭鎖了車，把鑰匙收進口袋，看了她一眼：“告訴你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從早上鬧到晚上？”
阮榆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阮蕭彎起手臂，看了她一眼。阮榆把手伸進他的臂彎裏，挽住他，兩人一起沿著紅毯往游艇上走。
登船之後，阮榆才真正體會到什麽叫“大戶人家出手就是不一樣”。船艙內的裝潢以米白和香檳金為主色調，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穹頂的水晶燈垂下來，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點，落在每一個角落。吧臺、沙發、餐桌，每一樣家具都像是專門定制的，線條簡潔流暢，不張揚，但處處透著奢侈——那種“我不需要證明我有錢，但你就是知道我很有錢”的奢侈。
偏偏又設計得剛剛好，不會讓人覺得過分。
阮蕭一走進船艙，就有人迎上來了。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裏端著香檳，笑得像見了親兄弟：“阮總，盼了好久終於把您盼來了！”阮蕭松開阮榆的手，和那人握了握，笑著說“李總客氣了”。那人目光一轉，落在阮榆身上，眼睛亮了一下：“這位是——”
“家妹，阮榆。”阮蕭的語氣不鹹不淡。
那人立刻堆起更濃的笑容：“阮小姐啊！久仰久仰，阮小姐這氣質，一看就是阮家的——”話還沒說完，旁邊又湊上來兩個人，一個遞名片，一個端酒杯，都是同樣的調子——“阮總好”“阮總難得來港城”“阮小姐真漂亮”。阮榆聽著那些大同小異的客套話，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手心已經開始出汗了。
阮蕭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僵硬的笑容上停了一秒。他不動聲色地接過幾個人遞來的名片，應付了幾句，然後側過身，對阮榆說：“你去那邊坐吧，別喝酒。”下巴朝船艙角落的沙發區揚了揚。
阮榆點了點頭，從人群中抽身出來，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輕輕呼了一口氣。她端起茶幾上的礦泉水抿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了一點。
“你好呀！”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蹦出來。阮榆轉過頭，一個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她旁邊的沙發上，正歪著頭看她。那女孩看起來比她小一兩歲，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臉圓圓的，眼睛亮亮的，整個人像一只剛出爐的小面包，散發著一種熱騰騰的活潑勁兒。
阮榆放下水瓶，禮貌地笑了笑：“你好。”
女孩湊近了一點，笑嘻嘻的，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客套：“你好漂亮呀！你叫什麽名字？”
阮榆被她的直球誇得微微一怔，隨即彎了彎嘴角：“阮榆。”
“阮榆——”女孩把她的名字念了一遍，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叫霍霜，霜雪的霜。你叫我小霜就行！”
霍霜。阮榆立刻反應過來，霍家的小女兒。她之前在阮蕭的資料裏見過這個名字，霍雋的女兒，據說被家裏寵得不行，性格活潑。
“你皮膚好好哦，用的什麽粉底？”霍霜歪著頭看她的臉，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不對，你這個好像不是粉底——你皮膚本來就這樣的吧？好白啊，你看我，我比你黑一個色號。”她伸出手臂，和阮榆的比了比，然後誇張地嘆了口氣。
阮榆被她逗笑了，眉眼彎彎的：“謝謝你，你也很可愛。”
霍霜楞了一下，然後臉“唰”地紅了。她捂著臉，往沙發靠背上一倒，聲音悶悶的從指縫裏傳出來：“完了完了完了，你笑起來更好看了。阮榆你是專門來港城搶我心臟的吧？”
阮榆被她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臂：“你冷靜一點。”
霍霜放下手，臉上的紅還沒退，但已經恢覆了那副笑嘻嘻的樣子。她坐直身體，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我看你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吧？”
阮榆點頭：“二十。”
“我十九！”霍霜眼睛一亮，“那我叫你姐姐吧！阮榆姐姐——”她拖長了聲音喊了一聲，自己先笑出了聲。
兩人一來一回地聊著，霍霜話多，阮榆話少，但一個說得熱鬧，一個聽得認真，氣氛竟然出奇地融洽。霍霜從港城哪家糖水好吃，聊到最近新開的一家貓咖，又聊到她哥霍霖有多煩人——“你知道嗎，他連我穿什麽裙子都要管，上次我穿了一條短一點的，他說‘小霜你這個是不是太短了’，我說‘哥你比我爸管得還多’——”她學著霍霖的語氣，板著臉，壓低聲線，學得惟妙惟肖。阮榆被逗得肩膀都在抖。
“小霜。”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天然的優雅。霍霜轉過頭，眼睛一亮：“媽媽！”
阮榆跟著站起來，轉過身。一個女人站在她們面前，四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旗袍，頭發盤起來，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她的五官和霍霜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霍霜是跳脫的、活潑的，而她是沈靜的、溫潤的，像一汪沒有波瀾的湖水。
阮榆微微頷首，聲音不卑不亢：“溫夫人好。”
溫馨——霍霖和霍霜的母親，霍家現任當家主母——看著面前這個女孩兒，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的肩頸，從肩頸移到她的站姿。小姑娘穿著一件白色的流光吊帶裙，外面搭著米色開衫，站得很直但不僵硬，微微頷首的角度恰到好處，不會顯得卑微也不會顯得傲慢。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幹凈的氣質，不是那種精心修飾出來的幹凈，而是骨子裏自帶的。
溫馨笑著點了點頭。
霍霜已經湊過去，挽住母親的手臂，嘰嘰喳喳地說開了：“媽媽，這是阮榆，阮家的！她好漂亮對不對？我剛剛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好好看，你看她的皮膚，你看她的眼睛——”
“小霜，”溫馨拍了拍女兒的手，語氣溫和，“你慢點說。”
霍霜嘿嘿笑了一聲，總算安靜了一點，但眼睛還是亮晶晶地看著阮榆。
溫馨的目光從阮榆的臉上落到她的手腕上，停了一下。阮榆的手腕上戴著一條細鏈，鏈子很細，墜子是一顆小小的月亮，材質看起來像是銀的，但做工很精致。溫馨開口，聲音依然是那種不急不慢的溫柔：“阮小姐的手鏈很好看，不知道是哪家設計的？”
霍霜聞言，湊過去看，然後“哇”了一聲：“真的唉！剛剛我都沒註意到——完全被你的美貌吸引了！”她理直氣壯地補充了一句，好像沒註意到阮榆的手鏈不是她的錯，是阮榆的臉的錯。
阮榆被這對母女一個溫柔一個活潑的連環誇弄得有點招架不住，耳朵尖悄悄紅了一點。她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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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門鈴準時響起。阮榆打開門，一個穿著黑色工作服的化妝師團隊魚貫而入，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發，幹練，手裏拎著一個巨大的化妝箱，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抱著衣服，一個提著首飾盒。阮蕭站在走廊那頭，沖她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阮榆被按在梳妝臺前，短發女人托起她的臉左右看了看，用帶著港城口音的普通話說了一句：“阮小姐底子真好，皮膚都不用怎麽遮。”語氣裏沒有恭維的意思，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阮榆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彎了彎嘴角。
化妝、發型、搭配首飾，三個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阮榆坐在那兒任人擺弄，中間偷偷睜開眼看了兩次——一次是在畫眼線的時候，化妝師讓她往下看，她偷瞄了一眼刷子，被輕輕拍了拍肩膀；第二次是做頭發的時候，她看見鏡子裏自己的頭發被卷成了大波浪，散在肩上，看起來像換了一個人。
“好了，阮小姐看看。”
阮榆睜開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楞了一下。
白色的流光吊帶裙，面料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像月光灑在水面上。裙長剛好到膝蓋上方，簡潔利落，不會太隆重也不會太隨意。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開衫，軟糯的質地中和了吊帶裙的精致感，多了一層溫柔的層次。
化妝師給她化的是淡妝，眉形自然地舒展著，眼尾微微上揚了一點，唇色是偏豆沙調的粉。頭發做了大波浪，散在肩上，一側別在耳後，露出那副小巧的珍珠耳釘。
“阮小姐這氣質，”短發女人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穿什麽都好看。”
阮榆站起來，對著鏡子轉了個身，裙擺輕輕蕩開。她自己也覺得好看，但嘴上只是“嗯”了一聲，拿起手機給阮蕭發消息：我好了。
對面秒回：下樓。
夜晚的港城，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阮蕭開著車，阮榆坐在副駕駛，扒著車窗往外看。車子一路往南，穿過隧道，駛過跨海大橋，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了海面。月光碎在海水上，隨著波浪輕輕晃動，像鋪了一層碎銀。
車子停在一個私人碼頭。阮榆下了車，一眼就看見了那艘游艇——通體白色，三層甲板，燈光從船艙裏透出來，把周圍的海面染成暖金色。游艇不算特別大，但那種低調的奢華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租到的。碼頭上鋪著紅毯，兩邊站著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有序地引導賓客登船。
阮榆楞在原地，轉頭看向阮蕭，眼睛瞪得圓圓的：“哥，你怎麽沒告訴我是在游艇上啊？”
阮蕭鎖了車，把鑰匙收進口袋，看了她一眼：“告訴你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從早上鬧到晚上？”
阮榆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阮蕭彎起手臂，看了她一眼。阮榆把手伸進他的臂彎裏，挽住他，兩人一起沿著紅毯往游艇上走。
登船之後，阮榆才真正體會到什麽叫“大戶人家出手就是不一樣”。船艙內的裝潢以米白和香檳金為主色調，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穹頂的水晶燈垂下來，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點，落在每一個角落。吧臺、沙發、餐桌，每一樣家具都像是專門定制的，線條簡潔流暢，不張揚，但處處透著奢侈——那種“我不需要證明我有錢，但你就是知道我很有錢”的奢侈。
偏偏又設計得剛剛好，不會讓人覺得過分。
阮蕭一走進船艙，就有人迎上來了。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裏端著香檳，笑得像見了親兄弟：“阮總，盼了好久終於把您盼來了！”阮蕭松開阮榆的手，和那人握了握，笑著說“李總客氣了”。那人目光一轉，落在阮榆身上，眼睛亮了一下：“這位是——”
“家妹，阮榆。”阮蕭的語氣不鹹不淡。
那人立刻堆起更濃的笑容：“阮小姐啊！久仰久仰，阮小姐這氣質，一看就是阮家的——”話還沒說完，旁邊又湊上來兩個人，一個遞名片，一個端酒杯，都是同樣的調子——“阮總好”“阮總難得來港城”“阮小姐真漂亮”。阮榆聽著那些大同小異的客套話，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手心已經開始出汗了。
阮蕭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僵硬的笑容上停了一秒。他不動聲色地接過幾個人遞來的名片，應付了幾句，然後側過身，對阮榆說：“你去那邊坐吧，別喝酒。”下巴朝船艙角落的沙發區揚了揚。
阮榆點了點頭，從人群中抽身出來，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輕輕呼了一口氣。她端起茶幾上的礦泉水抿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了一點。
“你好呀！”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蹦出來。阮榆轉過頭，一個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她旁邊的沙發上，正歪著頭看她。那女孩看起來比她小一兩歲，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臉圓圓的，眼睛亮亮的，整個人像一只剛出爐的小面包，散發著一種熱騰騰的活潑勁兒。
阮榆放下水瓶，禮貌地笑了笑：“你好。”
女孩湊近了一點，笑嘻嘻的，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客套：“你好漂亮呀！你叫什麽名字？”
阮榆被她的直球誇得微微一怔，隨即彎了彎嘴角：“阮榆。”
“阮榆——”女孩把她的名字念了一遍，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叫霍霜，霜雪的霜。你叫我小霜就行！”
霍霜。阮榆立刻反應過來，霍家的小女兒。她之前在阮蕭的資料裏見過這個名字，霍雋的女兒，據說被家裏寵得不行，性格活潑。
“你皮膚好好哦，用的什麽粉底？”霍霜歪著頭看她的臉，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不對，你這個好像不是粉底——你皮膚本來就這樣的吧？好白啊，你看我，我比你黑一個色號。”她伸出手臂，和阮榆的比了比，然後誇張地嘆了口氣。
阮榆被她逗笑了，眉眼彎彎的：“謝謝你，你也很可愛。”
霍霜楞了一下，然後臉“唰”地紅了。她捂著臉，往沙發靠背上一倒，聲音悶悶的從指縫裏傳出來：“完了完了完了，你笑起來更好看了。阮榆你是專門來港城搶我心臟的吧？”
阮榆被她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臂：“你冷靜一點。”
霍霜放下手，臉上的紅還沒退，但已經恢覆了那副笑嘻嘻的樣子。她坐直身體，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我看你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吧？”
阮榆點頭：“二十。”
“我十九！”霍霜眼睛一亮，“那我叫你姐姐吧！阮榆姐姐——”她拖長了聲音喊了一聲，自己先笑出了聲。
兩人一來一回地聊著，霍霜話多，阮榆話少，但一個說得熱鬧，一個聽得認真，氣氛竟然出奇地融洽。霍霜從港城哪家糖水好吃，聊到最近新開的一家貓咖，又聊到她哥霍霖有多煩人——“你知道嗎，他連我穿什麽裙子都要管，上次我穿了一條短一點的，他說‘小霜你這個是不是太短了’，我說‘哥你比我爸管得還多’——”她學著霍霖的語氣，板著臉，壓低聲線，學得惟妙惟肖。阮榆被逗得肩膀都在抖。
“小霜。”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天然的優雅。霍霜轉過頭，眼睛一亮：“媽媽！”
阮榆跟著站起來，轉過身。一個女人站在她們面前，四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旗袍，頭發盤起來，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她的五官和霍霜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霍霜是跳脫的、活潑的，而她是沈靜的、溫潤的，像一汪沒有波瀾的湖水。
阮榆微微頷首，聲音不卑不亢：“溫夫人好。”
溫馨——霍霖和霍霜的母親，霍家現任當家主母——看著面前這個女孩兒，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的肩頸，從肩頸移到她的站姿。小姑娘穿著一件白色的流光吊帶裙，外面搭著米色開衫，站得很直但不僵硬，微微頷首的角度恰到好處，不會顯得卑微也不會顯得傲慢。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幹凈的氣質，不是那種精心修飾出來的幹凈，而是骨子裏自帶的。
溫馨笑著點了點頭。
霍霜已經湊過去，挽住母親的手臂，嘰嘰喳喳地說開了：“媽媽，這是阮榆，阮家的！她好漂亮對不對？我剛剛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好好看，你看她的皮膚，你看她的眼睛——”
“小霜，”溫馨拍了拍女兒的手，語氣溫和，“你慢點說。”
霍霜嘿嘿笑了一聲，總算安靜了一點，但眼睛還是亮晶晶地看著阮榆。
溫馨的目光從阮榆的臉上落到她的手腕上，停了一下。阮榆的手腕上戴著一條細鏈，鏈子很細，墜子是一顆小小的月亮，材質看起來像是銀的，但做工很精致。溫馨開口，聲音依然是那種不急不慢的溫柔：“阮小姐的手鏈很好看，不知道是哪家設計的？”
霍霜聞言，湊過去看，然後“哇”了一聲：“真的唉！剛剛我都沒註意到——完全被你的美貌吸引了！”她理直氣壯地補充了一句，好像沒註意到阮榆的手鏈不是她的錯，是阮榆的臉的錯。
阮榆被這對母女一個溫柔一個活潑的連環誇弄得有點招架不住，耳朵尖悄悄紅了一點。她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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