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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呱呱呱呱呱正文完◎
黑色領帶纏繞皓白手腕, 他的柏略束手就擒、近在咫尺，允許他為所欲為。
光是想象就讓他血液翻湧的畫面出現在了眼前，奧安尼斯感到呼吸急促、體溫迅速升高,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仿佛要從空間中滴落下來。
但他什麽都沒做, 只是聲音低沈沙啞道：“這不一樣。”
柏略擡起雙手，搭在奧安尼斯的肩膀上，將他的脖頸環住。柏略湊得很近, 和他鼻尖相抵：“怎麽不一樣？”
奧安尼斯幾乎就要吻他，可他生生克制，閉上了眼睛：“我會傷害你的。”他的喉嚨發澀，“我故意把喚醒你的過程告訴你, 已經是在傷害。你在意我的感受, 破壞了這麽完美的計劃, 我卻沒有。”
是為了防止柏略毫不休息地來救醒他, 也是為了讓柏略傷心。
他在錄制時, 就能想象到柏略聽到語音時的痛苦，他為此感到錐心般的悲痛, 以及莫大的痛快。
柏略留給他最後的話，是希望他放下, 希望他過得好。
但他放不下, 過不好！
所以, 你後悔了嗎？
“首先是‘精妙’, 不是‘完美’。”柏略沒有先提那句“傷害”, 而是想糾正奧安尼斯的用詞, “我原本的計劃確實很棒, 想想就很激動, 所以有點不開心很正常呀。”
“但不開心只針對於計劃本身，事實上，提前給你劇透並沒有破壞這段經歷，反而讓它變得更加有趣。”柏略說，“它包含了我對你的不舍、你對我的在意，它是我們一起創造，共同書寫的，就是完美的。”
奧安尼斯不由收緊了臂膀，把人抱在懷裏。
柏略：“而且你本身也更喜歡這段經歷是不是？”
當然是，可奧安尼斯還是想問：“你呢？”
“我的答案和你一樣。”柏略仰頭，輕輕親吻了奧安尼斯的眼睛，“至於傷害——”
奧安尼斯眼睫微顫，睜開眼來，他在人魚矢車菊藍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從後山實驗室的初遇，到瑞莫德區的分別，自始至終倒映著的自己。
柏略閉了閉眼睛。
好像有藤蔓生出，纏繞住他的心臟，再一圈圈收緊。尖銳的刺狠狠紮入，他流出血來，將藤蔓染成暗紅。
他不由深深呼吸，才能夠再次開口：“是我讓你這麽痛苦。”
讓他看著他赴死，再親手為他收屍。
“我不是——”奧安尼斯瞬間慌神。
毀掉裝有柏略最後畫面的手機、以獻祭自己般的方式去喚醒柏略、錄下那段會讓柏略傷心的音頻……那都是他的有意為之，但剛剛絕對不是。
他已經宣洩了他所有的委屈，完成了他所有的報覆。現在只是想要提醒柏略，他很危險，會忍不住失控，最後傷害到他。
“我知道，我知道的。”柏略低聲說，“對不起。”
奇異地，奧安尼斯冷靜了下來：“我從來沒有怪你做出那樣的選擇，如果你不那樣做，那就不是你了。”他說，“你可以讓我做任何事情，柏略。”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那個縈繞於心、長進骨肉，僅僅是想起就讓他生疼的問題，“但是，你後悔了嗎？”
柏略的瞳孔微微張大，在此刻終於明白——
他可以對奧安尼斯做任何事，讓奧安尼斯做任何事。
甚至包括讓他看他赴死、為他收屍。
但是有一件事絕不可以。
他呼吸停滯，身體發麻。
如果他當時就知道，即使是時間，也無法減輕奧安尼斯的絲毫痛苦，反而讓他越陷越深……
柏略閉了閉眼，心跳得很快：“如果，”他沒說如果發生什麽，但震耳欲聾的心跳卻漸漸平緩下來，他睜開了眼睛，下定了決心，“奧安尼斯，我會帶你一起。”
他絕不可以拋棄他，他也絕不會再拋棄他。
奧安尼斯笑了，心頭一松，滿是歡喜。
他說：“好。”
他會和他愛的人死在一起。
“所以，”他聽到他的愛人輕聲問他，“我現在可以讓你做任何事情了？”
奧安尼斯沈默，他現在發現了這句承諾的巨大漏洞。他說：“你想讓我對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是不是？”
柏略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他一個問題：“你知道我救你花了多久嗎？”
奧安尼斯一楞，不知道他為何在此刻提起。
他猜測：“兩年？”
昨天的場景設置在柏略覆活後的第三年，那麽真實時間是兩年就很合理。
老實說，兩年他都覺得驚訝，以及心疼。
他在準備喚醒儀式時，就很清楚，他會付出極大的代價，需要漫長的時間恢覆。
很漫長，即使有柏略在，也極有可能需要五年，甚至是十年。
而不管是五年，還是十年，都比他和柏略相處的全部時間還要長。
他並不擔心分離。
因為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已經和柏略融為一體，時時刻刻將柏略占有。
他只是擔心柏略會把自己整日整夜地困在實驗室裏，來救他。
這是他一點一點喚醒的人啊，不要這麽辛苦。
這是奧安尼斯的希望，這份希望在柏略的挑眉中落空。
甚至沒有兩年。
奧安尼斯不由摟緊柏略：“一年？”
柏略的表情看起來好失望：“你不希望更早一點見到我嗎？”
奧安尼斯並不上當，他的心不斷下沈：“現在是夏天……”
隱瞞年份很容易，但隱瞞季節很難。
他喚醒柏略時就是夏天，如果連一年都不到，如果現在還是夏天，那豈不是——
柏略彎起眉眼：“十五天。”
奧安尼斯遍體生寒，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柏略！”
“奧安尼斯，高興一點。”柏略大笑著親了親他的嘴角，“不過是區區十五天的沒日沒——”
！
他的“夜”被憤怒的人魚吞進了腹中。
口中的空氣變得稀薄，津液剛剛生出就被吞吃得幹凈，舌頭更是在不斷地吮食下陣陣發麻。柏略想繼續說，卻引來更深的侵略，最終只能發出嗚咽。
“我可以等的，我會醒來的，柏略。”奧安尼斯貼著柏略的唇舌碾壓廝磨，眼眸暗沈，“你為什麽這麽不乖？”
柏略的聲音被再度入侵的奧安尼斯泯滅，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這是完全由人魚主導的，帶著怒火的親吻，他只需要接受，以及——
“我們現在才是真正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在奧安尼斯減緩速度，開始啄吻他時，火上澆油，“你猜為了配置最適合的營養液，我抽了自己多少血？”
他再次看到奧安尼斯的怒火，並在承受之前，輕描淡寫地吐出了一個恐怖的數字，然後笑道：“肯定比不上你啦，畢竟——唔。”
畢竟他沒有自愈異能。
這次的親吻又急又狠，柏略一度以為自己將要窒息。
討厭？
他超喜歡！
“你——唔，覺得我……不乖，”在奧安尼斯放他喘息的間隔，柏略道，“我覺得……你太乖……了……”
大部分時候。
“就——就像現在這樣，對我生氣，向我宣洩憤怒……”奧安尼斯的舌頭又抵進來攪動，他悶哼一聲，勉強繼續，“嗯……甚至為，為我失控，我很喜歡。”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奧安尼斯撤了出來，聲音又低又啞。
柏略認真道：“我說，對我任性一點。”
他想撫摸人魚的頭發，但雙手仍然被領帶捆著，只能蹭了蹭他的鼻尖，“我從不吃虧的。你讓我心痛，我不是讓你心痛回來了嗎？”
是的，奧安尼斯目光沈沈，他的柏略就是這麽睚眥必報。
他舍血割肉剔骨，才讓他睜開眼。他就用自己的血，硬生生地把幾年的恢覆，壓縮到了十五天。
——也，沒什麽不好？
奧安尼斯忽然笑了：“是。”
就這樣相互拯救，就這樣糾纏不清，就這樣彼此交融、分不出你我。
或許他真的可以放縱自己，任性一點。
在憤怒和心痛之間，去享受那一絲扭曲的喜悅——
柏略，你愛我！
你是如此地愛我！
奧安尼斯的心臟狂跳，血液上湧。他矢車菊藍的眼睛變得暗紅，魚尾不受控地緊緊貼住柏略的雙腿。空氣中的信息素濃烈到灼熱，再多一股，就會連同他的理智，引爆整個空間。
——絕，不，可，以。
奧安尼斯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
！
柏略先吻了上來。
他想要放過他，但他卻不想讓他因此傷害自己。
你，愛，我。
奧安尼斯的眼眸變得赤紅，暴烈地親吻柏略，同時用魚尾強行分開他的雙腿，讓他整個人跨坐在自己身上。魚尾起伏，冰涼黏膩的蹼爪沿著衣服下擺探入。他的呼吸粗重而熾熱，從柏略濡濕的唇舌，挪動到玉白的後頸。
“奧安，尼斯。”
他聽到柏略難耐的喘息，動作忽然停止，意識一點一點恢覆清醒。
不可以。
奧安尼斯閉了閉眼，生生克制，最終把頭埋在了柏略的脖頸，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自制力很不好，真的不能失控，你會受傷的。”
柏略震驚。
柏略沈默。
柏略蹭了蹭他，得到了一聲悶哼，然後被抱得更緊，但沒有接下來的任何動作。
……自制力哪裏差了？！
柏略難以置信！
但他知道奧安尼斯究竟在怕什麽。
他是beta，而奧安尼斯是S級的alpha。
“不會受傷的。”柏略用面頰蹭蹭奧安尼斯的頭發，“我之前的身體是很脆弱，但現在融合了你的基因，非常堅韌，血甚至都能救你，你對自己自信點好不好？”
奧安尼斯擡起了頭。
“至於其他——”柏略仿佛直到現在，才想起來自己的雙手依然被黑色領帶綁著，很不方便，說，“我被綁了很久，能先幫我解開嗎？”
“柏略，你應該擔心的。”奧安尼斯向身後伸出蹼爪，卻沒有去抓領帶下端，“如果我不想解開呢？”
他可以任性，可以為所欲為的，不是——
領帶從他的指尖滑落，繞過他的後頸，兩端垂在身前。
柏略自己解開了。
他不僅解開，還慢條斯理地將領帶交叉，纏繞，一圈又一圈，為人魚打了一個標準的溫莎結。
他很滿意地打量了一會兒自己的作品，然後才擡眼，看著奧安尼斯：“如果你不想解開，那就不解。”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畢竟只要我願意，隨時隨刻，我可以自己解開。”
然後，他勾住領帶結，猛地向下一扯，將奧安尼斯拉近！
“奧安尼斯，如果我不願意，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困住我！”柏略眉眼間是飛揚的恣意，像是盛夏的烈日驕陽，耀眼得奧安尼斯心跳如擂鼓，“以前不可以，現在——”
他打了個響指，周圍的信息素被一掃而空！
“更，不，可，以。”
聯邦唯一一個，以透支生命為代價，掌握了大量異能的beta，在重生的那一刻，被命運贈予了獨一無二的禮物——
他能無效化所有的異能。
“所以，我的人魚，請盡情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他被人魚緊緊抱在懷中。
“真好。”奧安尼斯的聲音柔和，充滿發自內心的喜悅，“我喜歡現在的‘更不可以’。”
柏略一楞。
可以做任何事情，奧安尼斯做的是為他高興。
為他真正自由，為他真正恣意，為他再也不用透支生命來獲得力量，而感到高興。
“奧安尼斯。”
柏略輕輕喚他，他便直起身體。
柏略望著他矢車菊藍的眼睛，道：“我愛你。”
奧安尼斯指尖一縮，這是柏略第三次這樣對他說。
第一次，是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中，柏略隔著生死的距離和他說；第二次，是在他意識尚未清醒時，柏略隔著用血為原料的營養液對他講。
而這一次，像是旅人經過了漫長的跋涉，終於到達了終點——愛人活生生地在他懷裏，看著他的眼睛。
“柏略，”奧安尼斯彎起嘴角，“我也愛你。”
他們緊緊地抱在一起，在一比一覆刻的試煉場裏。
這是“奧安尼斯醒來後的多重世界”裏的最後一個世界。而世界的外面，是真實，是他們將會共同擁有的一年、三年、五年……是長長久久相伴的時光。
奧安尼斯伸出了蹼爪。
柏略將手放了上去。
門開了，遠處海水起伏波動，在盛夏中閃閃發光。有海鷗自海上飛來，掠過堅固的平房，飛過嶄新的醫院，它們在學校上空徘徊，又翺向委員會大樓，最後朝著天際遠去，化成小點。
海風吹拂，瑞莫德區的一切都清爽、明亮。
“奧安尼斯，歡迎醒來。”
“柏略，歡迎回家。”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正文中沒來得及交代的一些內容會放到番外，大概有一個小黑屋play，就差不多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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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什麽都沒做, 只是聲音低沈沙啞道：“這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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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安尼斯幾乎就要吻他，可他生生克制，閉上了眼睛：“我會傷害你的。”他的喉嚨發澀，“我故意把喚醒你的過程告訴你, 已經是在傷害。你在意我的感受, 破壞了這麽完美的計劃, 我卻沒有。”
是為了防止柏略毫不休息地來救醒他, 也是為了讓柏略傷心。
他在錄制時, 就能想象到柏略聽到語音時的痛苦，他為此感到錐心般的悲痛, 以及莫大的痛快。
柏略留給他最後的話，是希望他放下, 希望他過得好。
但他放不下, 過不好！
所以, 你後悔了嗎？
“首先是‘精妙’, 不是‘完美’。”柏略沒有先提那句“傷害”, 而是想糾正奧安尼斯的用詞, “我原本的計劃確實很棒, 想想就很激動, 所以有點不開心很正常呀。”
“但不開心只針對於計劃本身，事實上，提前給你劇透並沒有破壞這段經歷，反而讓它變得更加有趣。”柏略說，“它包含了我對你的不舍、你對我的在意，它是我們一起創造，共同書寫的，就是完美的。”
奧安尼斯不由收緊了臂膀，把人抱在懷裏。
柏略：“而且你本身也更喜歡這段經歷是不是？”
當然是，可奧安尼斯還是想問：“你呢？”
“我的答案和你一樣。”柏略仰頭，輕輕親吻了奧安尼斯的眼睛，“至於傷害——”
奧安尼斯眼睫微顫，睜開眼來，他在人魚矢車菊藍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從後山實驗室的初遇，到瑞莫德區的分別，自始至終倒映著的自己。
柏略閉了閉眼睛。
好像有藤蔓生出，纏繞住他的心臟，再一圈圈收緊。尖銳的刺狠狠紮入，他流出血來，將藤蔓染成暗紅。
他不由深深呼吸，才能夠再次開口：“是我讓你這麽痛苦。”
讓他看著他赴死，再親手為他收屍。
“我不是——”奧安尼斯瞬間慌神。
毀掉裝有柏略最後畫面的手機、以獻祭自己般的方式去喚醒柏略、錄下那段會讓柏略傷心的音頻……那都是他的有意為之，但剛剛絕對不是。
他已經宣洩了他所有的委屈，完成了他所有的報覆。現在只是想要提醒柏略，他很危險，會忍不住失控，最後傷害到他。
“我知道，我知道的。”柏略低聲說，“對不起。”
奇異地，奧安尼斯冷靜了下來：“我從來沒有怪你做出那樣的選擇，如果你不那樣做，那就不是你了。”他說，“你可以讓我做任何事情，柏略。”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那個縈繞於心、長進骨肉，僅僅是想起就讓他生疼的問題，“但是，你後悔了嗎？”
柏略的瞳孔微微張大，在此刻終於明白——
他可以對奧安尼斯做任何事，讓奧安尼斯做任何事。
甚至包括讓他看他赴死、為他收屍。
但是有一件事絕不可以。
他呼吸停滯，身體發麻。
如果他當時就知道，即使是時間，也無法減輕奧安尼斯的絲毫痛苦，反而讓他越陷越深……
柏略閉了閉眼，心跳得很快：“如果，”他沒說如果發生什麽，但震耳欲聾的心跳卻漸漸平緩下來，他睜開了眼睛，下定了決心，“奧安尼斯，我會帶你一起。”
他絕不可以拋棄他，他也絕不會再拋棄他。
奧安尼斯笑了，心頭一松，滿是歡喜。
他說：“好。”
他會和他愛的人死在一起。
“所以，”他聽到他的愛人輕聲問他，“我現在可以讓你做任何事情了？”
奧安尼斯沈默，他現在發現了這句承諾的巨大漏洞。他說：“你想讓我對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是不是？”
柏略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他一個問題：“你知道我救你花了多久嗎？”
奧安尼斯一楞，不知道他為何在此刻提起。
他猜測：“兩年？”
昨天的場景設置在柏略覆活後的第三年，那麽真實時間是兩年就很合理。
老實說，兩年他都覺得驚訝，以及心疼。
他在準備喚醒儀式時，就很清楚，他會付出極大的代價，需要漫長的時間恢覆。
很漫長，即使有柏略在，也極有可能需要五年，甚至是十年。
而不管是五年，還是十年，都比他和柏略相處的全部時間還要長。
他並不擔心分離。
因為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已經和柏略融為一體，時時刻刻將柏略占有。
他只是擔心柏略會把自己整日整夜地困在實驗室裏，來救他。
這是他一點一點喚醒的人啊，不要這麽辛苦。
這是奧安尼斯的希望，這份希望在柏略的挑眉中落空。
甚至沒有兩年。
奧安尼斯不由摟緊柏略：“一年？”
柏略的表情看起來好失望：“你不希望更早一點見到我嗎？”
奧安尼斯並不上當，他的心不斷下沈：“現在是夏天……”
隱瞞年份很容易，但隱瞞季節很難。
他喚醒柏略時就是夏天，如果連一年都不到，如果現在還是夏天，那豈不是——
柏略彎起眉眼：“十五天。”
奧安尼斯遍體生寒，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柏略！”
“奧安尼斯，高興一點。”柏略大笑著親了親他的嘴角，“不過是區區十五天的沒日沒——”
！
他的“夜”被憤怒的人魚吞進了腹中。
口中的空氣變得稀薄，津液剛剛生出就被吞吃得幹凈，舌頭更是在不斷地吮食下陣陣發麻。柏略想繼續說，卻引來更深的侵略，最終只能發出嗚咽。
“我可以等的，我會醒來的，柏略。”奧安尼斯貼著柏略的唇舌碾壓廝磨，眼眸暗沈，“你為什麽這麽不乖？”
柏略的聲音被再度入侵的奧安尼斯泯滅，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這是完全由人魚主導的，帶著怒火的親吻，他只需要接受，以及——
“我們現在才是真正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在奧安尼斯減緩速度，開始啄吻他時，火上澆油，“你猜為了配置最適合的營養液，我抽了自己多少血？”
他再次看到奧安尼斯的怒火，並在承受之前，輕描淡寫地吐出了一個恐怖的數字，然後笑道：“肯定比不上你啦，畢竟——唔。”
畢竟他沒有自愈異能。
這次的親吻又急又狠，柏略一度以為自己將要窒息。
討厭？
他超喜歡！
“你——唔，覺得我……不乖，”在奧安尼斯放他喘息的間隔，柏略道，“我覺得……你太乖……了……”
大部分時候。
“就——就像現在這樣，對我生氣，向我宣洩憤怒……”奧安尼斯的舌頭又抵進來攪動，他悶哼一聲，勉強繼續，“嗯……甚至為，為我失控，我很喜歡。”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奧安尼斯撤了出來，聲音又低又啞。
柏略認真道：“我說，對我任性一點。”
他想撫摸人魚的頭發，但雙手仍然被領帶捆著，只能蹭了蹭他的鼻尖，“我從不吃虧的。你讓我心痛，我不是讓你心痛回來了嗎？”
是的，奧安尼斯目光沈沈，他的柏略就是這麽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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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麽不好？
奧安尼斯忽然笑了：“是。”
就這樣相互拯救，就這樣糾纏不清，就這樣彼此交融、分不出你我。
或許他真的可以放縱自己，任性一點。
在憤怒和心痛之間，去享受那一絲扭曲的喜悅——
柏略，你愛我！
你是如此地愛我！
奧安尼斯的心臟狂跳，血液上湧。他矢車菊藍的眼睛變得暗紅，魚尾不受控地緊緊貼住柏略的雙腿。空氣中的信息素濃烈到灼熱，再多一股，就會連同他的理智，引爆整個空間。
——絕，不，可，以。
奧安尼斯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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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安尼斯的眼眸變得赤紅，暴烈地親吻柏略，同時用魚尾強行分開他的雙腿，讓他整個人跨坐在自己身上。魚尾起伏，冰涼黏膩的蹼爪沿著衣服下擺探入。他的呼吸粗重而熾熱，從柏略濡濕的唇舌，挪動到玉白的後頸。
“奧安，尼斯。”
他聽到柏略難耐的喘息，動作忽然停止，意識一點一點恢覆清醒。
不可以。
奧安尼斯閉了閉眼，生生克制，最終把頭埋在了柏略的脖頸，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自制力很不好，真的不能失控，你會受傷的。”
柏略震驚。
柏略沈默。
柏略蹭了蹭他，得到了一聲悶哼，然後被抱得更緊，但沒有接下來的任何動作。
……自制力哪裏差了？！
柏略難以置信！
但他知道奧安尼斯究竟在怕什麽。
他是beta，而奧安尼斯是S級的alpha。
“不會受傷的。”柏略用面頰蹭蹭奧安尼斯的頭發，“我之前的身體是很脆弱，但現在融合了你的基因，非常堅韌，血甚至都能救你，你對自己自信點好不好？”
奧安尼斯擡起了頭。
“至於其他——”柏略仿佛直到現在，才想起來自己的雙手依然被黑色領帶綁著，很不方便，說，“我被綁了很久，能先幫我解開嗎？”
“柏略，你應該擔心的。”奧安尼斯向身後伸出蹼爪，卻沒有去抓領帶下端，“如果我不想解開呢？”
他可以任性，可以為所欲為的，不是——
領帶從他的指尖滑落，繞過他的後頸，兩端垂在身前。
柏略自己解開了。
他不僅解開，還慢條斯理地將領帶交叉，纏繞，一圈又一圈，為人魚打了一個標準的溫莎結。
他很滿意地打量了一會兒自己的作品，然後才擡眼，看著奧安尼斯：“如果你不想解開，那就不解。”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畢竟只要我願意，隨時隨刻，我可以自己解開。”
然後，他勾住領帶結，猛地向下一扯，將奧安尼斯拉近！
“奧安尼斯，如果我不願意，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困住我！”柏略眉眼間是飛揚的恣意，像是盛夏的烈日驕陽，耀眼得奧安尼斯心跳如擂鼓，“以前不可以，現在——”
他打了個響指，周圍的信息素被一掃而空！
“更，不，可，以。”
聯邦唯一一個，以透支生命為代價，掌握了大量異能的beta，在重生的那一刻，被命運贈予了獨一無二的禮物——
他能無效化所有的異能。
“所以，我的人魚，請盡情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他被人魚緊緊抱在懷中。
“真好。”奧安尼斯的聲音柔和，充滿發自內心的喜悅，“我喜歡現在的‘更不可以’。”
柏略一楞。
可以做任何事情，奧安尼斯做的是為他高興。
為他真正自由，為他真正恣意，為他再也不用透支生命來獲得力量，而感到高興。
“奧安尼斯。”
柏略輕輕喚他，他便直起身體。
柏略望著他矢車菊藍的眼睛，道：“我愛你。”
奧安尼斯指尖一縮，這是柏略第三次這樣對他說。
第一次，是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中，柏略隔著生死的距離和他說；第二次，是在他意識尚未清醒時，柏略隔著用血為原料的營養液對他講。
而這一次，像是旅人經過了漫長的跋涉，終於到達了終點——愛人活生生地在他懷裏，看著他的眼睛。
“柏略，”奧安尼斯彎起嘴角，“我也愛你。”
他們緊緊地抱在一起，在一比一覆刻的試煉場裏。
這是“奧安尼斯醒來後的多重世界”裏的最後一個世界。而世界的外面，是真實，是他們將會共同擁有的一年、三年、五年……是長長久久相伴的時光。
奧安尼斯伸出了蹼爪。
柏略將手放了上去。
門開了，遠處海水起伏波動，在盛夏中閃閃發光。有海鷗自海上飛來，掠過堅固的平房，飛過嶄新的醫院，它們在學校上空徘徊，又翺向委員會大樓，最後朝著天際遠去，化成小點。
海風吹拂，瑞莫德區的一切都清爽、明亮。
“奧安尼斯，歡迎醒來。”
“柏略，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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