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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呱呱呱呱呱◎
柏略乘船駛離聯邦大陸的那天, 大霧。
是雨季，但今年的雨水較往年偏少，反而多霧。盡管氣象部門多次澄清這是正常現象, 卻依然難以消除AO從心底產生的抗拒。
廣大AO的心理恢覆，仍是一個問題。
但這就像是對“大清洗”事件的全面梳理、對江逾白的證據鏈固定, 對AO的持續性身體健康監測等一樣，是聯邦政府需要完成的工作。
柏略的工作，是重返瑞莫德區, 重建瑞莫德區。
大霧不會迷航，因為有奧安尼斯。
雖然他是一條唱歌走調的人魚，但理論上也能為迷霧中的船只導航。
可導航畢竟耗時——
他尾巴用力躍到半空，與海水幾乎無差的信息素如洩洪般湧出, 從濱海區港口向瑞莫德區蔓延
——他願意使用簡單、快速的辦法。
聯邦沿海地區、各個島嶼上的居民, 以及一直關註柏略出海, 守在網上看路人直播的網友, 都見證了無法置信的一幕——
強大的信息素自空中蔓延, 原本彌散在空中的濃霧瞬間凝滯，即刻化成尖銳冰錐, 砸入海裏，激起層層浪花。
……多麽精準又恐怖的控制力。
圍觀者無不寂靜, 連港口開著吊機、起重機、運輸車輛的搬運工人, 都忍不住控制聲音, 放緩呼吸。
然後是非常自然的聯想：如果人魚不是把異能用在海上, 而是用在大陸呢？
於是膽寒。
有網友咽了口口水, 默默翻出了自己之前在網上抨擊人魚的評論, 一條一條刪除後, 註銷了賬號。
而時刻關註柏略和人魚動態的高層, 更是直接收到了下屬匯報上來的兩個數字。
前一個是人魚異能所涉及的範圍，遠超整個聯邦大陸的面積。後一個是異能影響的最遠跨度，恰好就是瑞莫德區靠近大陸的最西端，到總統府的直線距離。
這哪裏是驅霧，分明在警告。
不要以為他遠離大陸，去往瑞莫德區，就可以輕舉妄動。
此刻，無論是普通人，還是聯邦高層，都開始慶幸，人魚對他們的態度友好，或者說——
濱海區碼頭，那位足以毀天滅地的S級，驅散了濃霧，降到柏略面前。
他眨著矢車菊藍的眼睛，恢覆成了一條純真乖巧的小美人魚
——或者說，人魚的飼養員，對他們的態度友善。
是個好孩子啊。
能忍、能退，會利用普世價值，但也懂得遵守普世價值。
高層不由想到了自己早已大學畢業的兒子，臭小子還不如從瑞莫德區出來的beta！
要是柏略是他的兒子……
念頭一閃而過，高層自己也覺得稀奇，他給柏略團隊的醫生發了條信息：【你在瑞莫德區最重要的任務，是照顧好柏略的身體，切記！】
千萬不要死了，起碼等到他們研究出克制人魚的方法。
對柏略來說，奧安尼斯現在可沒以前裝得那麽乖巧，這麽高調的驅散濃霧行為是在幹嘛！
柏略咬牙道：“奧安尼斯，大家本來就已經挺怕你的了。”
這個大家，指的不是高層，而是普通群眾。
高層自然是越怕越好，但對於普通群眾，他希望人魚能得到很多喜歡。
奧安尼斯：“我不介意。”
柏略把奧安尼斯柔順的銀發揉得淩亂：“但我介意啊！”
周圍原本距離他們比較近的團隊成員，包括其他人魚 ，都默默退遠了不少。
“為什麽？”奧安尼斯目光沈沈，“如果你能一直陪著我，他們喜不喜歡，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他頓了頓，說：“除非你不在了，那我孤零零的一條魚活著，確實很可憐。”
他又說：“所以你要是真的介意，請多註意身體，保重自己。”
柏略：……
好兇，好嚴肅。
到底是誰還在覺得奧安尼斯在他面前就是很乖巧聽話的啊！
他努力解釋：“我昨晚真的只是想看看手機的電充得怎麽樣了，一不小心劃到工作文檔，就順手編輯了一下！”
被奧安尼斯抓包的時候，他才工作不到3分鐘！
人魚走路怎麽沒聲音……
【三分鐘，四舍五入一下都約等於沒有！】
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他在寢室群裏這樣說。
姜旻：【晚上十點是該睡了，早睡早起才能身體好】
彌賽爾：【[貓貓抱抱.jpg]】
彌賽爾：【但小柏你這樣做確實不太對】
沒一個人替他發聲，更過分的是阿納托利。
阿納托利：【已截圖轉發】
柏略：【？！】
柏略：【你發給誰了？】
柏略：【@阿納托利@阿納托利@阿納托利】
阿納托利沒有回覆，群眾之中果然有壞人啊！
但他也很難判斷這個壞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因為他當時擡頭看了奧安尼斯一眼，奧安尼斯什麽都沒說，只是給他遞了個剝好的水煮蛋。
他就著人魚的蹼爪咬了一口，總不能開口問吧……
所以就一直到了現在。
現在，是奧安尼斯開口：“而且三分鐘四舍五入等於沒有？”
柏略：！
阿納托利果然是個叛徒！
另外他明明說的是“約定於”，區別很大的好不好！
爭辯的話就要脫口而出，但他看到了奧安尼斯完完全全盛滿了他的深沈眼眸。於是忽然哽住，說出的話變成了：“我錯了。”
本身就是他們約定好的作息，是他的問題。
奧安尼斯維持的氣勢瞬間煙消雲散，心軟得一塌糊塗。所以他說：“今晚九點五十睡。”
柏略：……
他這輩子就沒這麽早睡過。
九開頭，這是成年人的正常入睡時間嗎？
不過，他道：“我今晚可以九點半睡，如果你答應我一件事。”
奧安尼斯想都沒想：“我答應。”
“答應得這麽快。”柏略捏了捏奧安尼斯的臉頰，然後道，“我是真的在意。”
準備駛向瑞莫德區的貨船上，一箱箱的急救物資已經被整齊碼放。
這也物資大部分貼上了聯邦政府的標識，但也有不少散落其中的，貼著各家企業、學校的logo，甚至還有個人的手繪標志。
在所有的這些裏，有一盒小小的貨物，與眾不同，是用便攜式整理盒裝的小玩具。
是在柏略剛剛到達碼頭時，一個五六歲的omega小姑娘，被爸媽牽著，繞開人魚，怯生生地交到他的手裏。
“裏面是我最喜歡的小兔嘰、小烏龜、大腦斧，柏略哥哥，可以幫我帶給那邊的小朋友嗎？”
很善良，很可愛，很怕奧安尼斯。
運輸車將最後一箱貨物裝上貨輪，他們要出發了。
柏略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魚，認真道:“我喜歡你，就算我可以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也希望有很多其他人喜歡你。”
不是慕強的那種盲目崇拜，而是了解過後，散發出的善意和好感。
“所以花一點時間，去接近人群，好不好？”
奧安尼斯垂眸，抱住了柏略：“好。”
柏略慢吞吞地提醒：“但只是讓你花點時間，我還是你的優先級。”
奧安尼斯悶笑一聲，把人抱得更緊：“好。”
柏略把奧安尼斯剛剛被他揉亂的頭發理好：“本來還在想怎麽順利駛達瑞莫德區的事，你倒好，一個驅霧給我解決了。”
他把下巴擱在奧安尼斯的頸窩：“但做到這種程度，即使是你，也沒看起來的那麽輕松吧？晚上什麽都不要做，和我一起早點休息。”
奧安尼斯的眼眸都彎了起來：“嗯。”
他永遠都愛柏略。
.
柏略所說的，如何順利駛達瑞莫德區，無關天氣，有關人，瑞莫德區的人。
瑞莫德區有像瑪利亞那樣盡自己所能，庇護幼小的alpha，但更多的，是被聯邦投放進來的罪犯。他們視瑞莫德區如游樂場，建立團夥，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重建瑞莫德區，瑞莫德區的人，並不是各個願意。
特別是和聯邦駐軍混得很熟，時常把酒言歡的幾大勢力首領。
柏略在出發的前一天，收到消息，已經有勢力制定了海上計劃，打算讓他連島都登不上去。
很困擾。
困擾如何高調反擊，殺一儆百，震懾所有。
結果奧安尼斯，隔著整個帕菲克洋，直接替他做了。
於是表面上，工作推進就變得順利了很多。至於實際上——
柏略原來居住的磚瓦房，已經被他們擴建成了臨時庇護所裏，綠色雙馬尾的S級omega一邊查看人員的身體情況，一邊對柏略道：“你的人緣，比檔案記錄得好太多了吧？！”
是真的稀奇，有人指路，有人提醒，有人跑腿……
甚至還有一個小幫會的四葉草omega首領，看到柏略進來，不僅當場倒戈，還替他們把事情都做了。讓奧安尼斯看對方的眼神很不對勁。
說話的正是狄安娜。
雖然在大清洗那天順利逃跑，但後來還是被柏略“說服”加入團隊，通過重建瑞莫德區贖罪。
“是瑪利亞之前幫的人多，我後來只是替她做了沒做完的事。”
順便承諾過他們，一定會回來。
柏略說話的時候正單膝著地，半蹲在一個渾身帶傷的小男孩面前。
那個小男孩被他們發現時，正死死抱住一個alpha的大腿，讓他不要去打另一個比他還小的孩子。
那個alpha被柏略當場處理了，兩個小男孩則帶回了這裏。
柏略問小男孩：“真的叫邁克啊？”
小男孩點頭，但眼神像狼一樣警惕。
柏略給他遞了碗粥：“遇見我可真是你的幸運。”
在旁邊聽到的狄安娜：“……？”
雖然事實如此，但同學，你這樣說出來，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啊？
“所以，為了紀念這份幸運。”柏略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硬幣，放到小男生的手心，“這枚幸運硬幣送給你。它是一個和你一樣叫邁克的人送給我的。在我小時候，他也像你保護弟弟那樣，保護過我。”
小男孩楞了片刻。
“這枚硬幣帶著我離開了這裏，又重新回到這裏。我相信它一定也會給你帶來同樣的力量和幸運。”柏略最後看了一眼那枚硬幣，“如果你也和我一樣優秀的話。”
狄安娜：“你真的很不會說——”
小男孩握緊硬幣，語氣堅定：“我會的！”
狄安娜：行叭。
——總之實際上，工作推進得也算可以。
只不過，柏略工作的天數越長，就越覺得自己窮，不僅自己窮，聯邦政府也很窮。
重建瑞莫德區需要很多錢，偏偏他們沒那麽多錢，所以每一分每一毫，都要花在刀刃上。
某天，狄安娜看到了聯邦高層給柏略發來自證的財政報告，吐槽道：“聯邦這也太窮了吧，這些錢都不夠江逾白制造十分之一次‘大清洗’的。”
工作了一小時，被奧安尼斯強制休息的柏略，靠在人魚身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你記錯了吧？‘大清洗’結案報告出來，瓦西裏給我看過一眼，費用哪有這麽高。”
狄安娜給出的數字實在離譜，就算是聯邦首富榜前十資產的累加，也沒有這麽多錢。
江逾白說到底也就只是個瘋狂的生物學家，哪能賺這麽多錢？
“我會記錯？”作為記憶大師的狄安娜感覺受到了侮辱，當場給柏略算了一遍。
柏略本來只是隨意在聽。但他越聽，表情越嚴肅，到最後，直接坐了起來。
奧安尼斯輕輕地撫摸柏略的後背，同時對狄安娜說：“你確定嗎？”
“當然啊。”狄安娜感到莫名其妙，“我內部人士，有一些采購都是我負責的。”
柏略擡頭，看著她的眼睛：“那就不對了。”
聯邦算出來的數字，遠遠小於狄安娜給出的數字。
由於柏略最近都為錢所困，所以他在看報告時，還真的去翻過資金具體計算的附錄。
大部分費用都和狄安娜報出來的大差不差，但有一項物品，狄安娜給出的數字比聯邦寫的數字高處百倍不止。
奧安尼斯問道：“濃霧制造設備有這麽貴嗎？”
“估價上下浮動也是有可能的，但不會相差太多。”狄安娜開始覺得有趣，“相差太多，制造出來的濃霧，就會大打折扣。”
柏略：“只有癥狀，但不會致死？”
狄安娜雙手一合：“聰明！”
柏略閉眼整整三秒，才笑出聲來：“所以要麽就是聯邦的估價出了問題，要麽就是江逾白所謂的‘大清洗’，壓根就不是‘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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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雨季，但今年的雨水較往年偏少，反而多霧。盡管氣象部門多次澄清這是正常現象, 卻依然難以消除AO從心底產生的抗拒。
廣大AO的心理恢覆，仍是一個問題。
但這就像是對“大清洗”事件的全面梳理、對江逾白的證據鏈固定, 對AO的持續性身體健康監測等一樣，是聯邦政府需要完成的工作。
柏略的工作，是重返瑞莫德區, 重建瑞莫德區。
大霧不會迷航，因為有奧安尼斯。
雖然他是一條唱歌走調的人魚，但理論上也能為迷霧中的船只導航。
可導航畢竟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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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非常自然的聯想：如果人魚不是把異能用在海上, 而是用在大陸呢？
於是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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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時刻關註柏略和人魚動態的高層, 更是直接收到了下屬匯報上來的兩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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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裏是驅霧，分明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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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無論是普通人，還是聯邦高層，都開始慶幸，人魚對他們的態度友好，或者說——
濱海區碼頭，那位足以毀天滅地的S級，驅散了濃霧，降到柏略面前。
他眨著矢車菊藍的眼睛，恢覆成了一條純真乖巧的小美人魚
——或者說，人魚的飼養員，對他們的態度友善。
是個好孩子啊。
能忍、能退，會利用普世價值，但也懂得遵守普世價值。
高層不由想到了自己早已大學畢業的兒子，臭小子還不如從瑞莫德區出來的beta！
要是柏略是他的兒子……
念頭一閃而過，高層自己也覺得稀奇，他給柏略團隊的醫生發了條信息：【你在瑞莫德區最重要的任務，是照顧好柏略的身體，切記！】
千萬不要死了，起碼等到他們研究出克制人魚的方法。
對柏略來說，奧安尼斯現在可沒以前裝得那麽乖巧，這麽高調的驅散濃霧行為是在幹嘛！
柏略咬牙道：“奧安尼斯，大家本來就已經挺怕你的了。”
這個大家，指的不是高層，而是普通群眾。
高層自然是越怕越好，但對於普通群眾，他希望人魚能得到很多喜歡。
奧安尼斯：“我不介意。”
柏略把奧安尼斯柔順的銀發揉得淩亂：“但我介意啊！”
周圍原本距離他們比較近的團隊成員，包括其他人魚 ，都默默退遠了不少。
“為什麽？”奧安尼斯目光沈沈，“如果你能一直陪著我，他們喜不喜歡，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他頓了頓，說：“除非你不在了，那我孤零零的一條魚活著，確實很可憐。”
他又說：“所以你要是真的介意，請多註意身體，保重自己。”
柏略：……
好兇，好嚴肅。
到底是誰還在覺得奧安尼斯在他面前就是很乖巧聽話的啊！
他努力解釋：“我昨晚真的只是想看看手機的電充得怎麽樣了，一不小心劃到工作文檔，就順手編輯了一下！”
被奧安尼斯抓包的時候，他才工作不到3分鐘！
人魚走路怎麽沒聲音……
【三分鐘，四舍五入一下都約等於沒有！】
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他在寢室群裏這樣說。
姜旻：【晚上十點是該睡了，早睡早起才能身體好】
彌賽爾：【[貓貓抱抱.jpg]】
彌賽爾：【但小柏你這樣做確實不太對】
沒一個人替他發聲，更過分的是阿納托利。
阿納托利：【已截圖轉發】
柏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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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納托利沒有回覆，群眾之中果然有壞人啊！
但他也很難判斷這個壞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因為他當時擡頭看了奧安尼斯一眼，奧安尼斯什麽都沒說，只是給他遞了個剝好的水煮蛋。
他就著人魚的蹼爪咬了一口，總不能開口問吧……
所以就一直到了現在。
現在，是奧安尼斯開口：“而且三分鐘四舍五入等於沒有？”
柏略：！
阿納托利果然是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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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就是他們約定好的作息，是他的問題。
奧安尼斯維持的氣勢瞬間煙消雲散，心軟得一塌糊塗。所以他說：“今晚九點五十睡。”
柏略：……
他這輩子就沒這麽早睡過。
九開頭，這是成年人的正常入睡時間嗎？
不過，他道：“我今晚可以九點半睡，如果你答應我一件事。”
奧安尼斯想都沒想：“我答應。”
“答應得這麽快。”柏略捏了捏奧安尼斯的臉頰，然後道，“我是真的在意。”
準備駛向瑞莫德區的貨船上，一箱箱的急救物資已經被整齊碼放。
這也物資大部分貼上了聯邦政府的標識，但也有不少散落其中的，貼著各家企業、學校的logo，甚至還有個人的手繪標志。
在所有的這些裏，有一盒小小的貨物，與眾不同，是用便攜式整理盒裝的小玩具。
是在柏略剛剛到達碼頭時，一個五六歲的omega小姑娘，被爸媽牽著，繞開人魚，怯生生地交到他的手裏。
“裏面是我最喜歡的小兔嘰、小烏龜、大腦斧，柏略哥哥，可以幫我帶給那邊的小朋友嗎？”
很善良，很可愛，很怕奧安尼斯。
運輸車將最後一箱貨物裝上貨輪，他們要出發了。
柏略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魚，認真道:“我喜歡你，就算我可以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也希望有很多其他人喜歡你。”
不是慕強的那種盲目崇拜，而是了解過後，散發出的善意和好感。
“所以花一點時間，去接近人群，好不好？”
奧安尼斯垂眸，抱住了柏略：“好。”
柏略慢吞吞地提醒：“但只是讓你花點時間，我還是你的優先級。”
奧安尼斯悶笑一聲，把人抱得更緊：“好。”
柏略把奧安尼斯剛剛被他揉亂的頭發理好：“本來還在想怎麽順利駛達瑞莫德區的事，你倒好，一個驅霧給我解決了。”
他把下巴擱在奧安尼斯的頸窩：“但做到這種程度，即使是你，也沒看起來的那麽輕松吧？晚上什麽都不要做，和我一起早點休息。”
奧安尼斯的眼眸都彎了起來：“嗯。”
他永遠都愛柏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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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略所說的，如何順利駛達瑞莫德區，無關天氣，有關人，瑞莫德區的人。
瑞莫德區有像瑪利亞那樣盡自己所能，庇護幼小的alpha，但更多的，是被聯邦投放進來的罪犯。他們視瑞莫德區如游樂場，建立團夥，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重建瑞莫德區，瑞莫德區的人，並不是各個願意。
特別是和聯邦駐軍混得很熟，時常把酒言歡的幾大勢力首領。
柏略在出發的前一天，收到消息，已經有勢力制定了海上計劃，打算讓他連島都登不上去。
很困擾。
困擾如何高調反擊，殺一儆百，震懾所有。
結果奧安尼斯，隔著整個帕菲克洋，直接替他做了。
於是表面上，工作推進就變得順利了很多。至於實際上——
柏略原來居住的磚瓦房，已經被他們擴建成了臨時庇護所裏，綠色雙馬尾的S級omega一邊查看人員的身體情況，一邊對柏略道：“你的人緣，比檔案記錄得好太多了吧？！”
是真的稀奇，有人指路，有人提醒，有人跑腿……
甚至還有一個小幫會的四葉草omega首領，看到柏略進來，不僅當場倒戈，還替他們把事情都做了。讓奧安尼斯看對方的眼神很不對勁。
說話的正是狄安娜。
雖然在大清洗那天順利逃跑，但後來還是被柏略“說服”加入團隊，通過重建瑞莫德區贖罪。
“是瑪利亞之前幫的人多，我後來只是替她做了沒做完的事。”
順便承諾過他們，一定會回來。
柏略說話的時候正單膝著地，半蹲在一個渾身帶傷的小男孩面前。
那個小男孩被他們發現時，正死死抱住一個alpha的大腿，讓他不要去打另一個比他還小的孩子。
那個alpha被柏略當場處理了，兩個小男孩則帶回了這裏。
柏略問小男孩：“真的叫邁克啊？”
小男孩點頭，但眼神像狼一樣警惕。
柏略給他遞了碗粥：“遇見我可真是你的幸運。”
在旁邊聽到的狄安娜：“……？”
雖然事實如此，但同學，你這樣說出來，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啊？
“所以，為了紀念這份幸運。”柏略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硬幣，放到小男生的手心，“這枚幸運硬幣送給你。它是一個和你一樣叫邁克的人送給我的。在我小時候，他也像你保護弟弟那樣，保護過我。”
小男孩楞了片刻。
“這枚硬幣帶著我離開了這裏，又重新回到這裏。我相信它一定也會給你帶來同樣的力量和幸運。”柏略最後看了一眼那枚硬幣，“如果你也和我一樣優秀的話。”
狄安娜：“你真的很不會說——”
小男孩握緊硬幣，語氣堅定：“我會的！”
狄安娜：行叭。
——總之實際上，工作推進得也算可以。
只不過，柏略工作的天數越長，就越覺得自己窮，不僅自己窮，聯邦政府也很窮。
重建瑞莫德區需要很多錢，偏偏他們沒那麽多錢，所以每一分每一毫，都要花在刀刃上。
某天，狄安娜看到了聯邦高層給柏略發來自證的財政報告，吐槽道：“聯邦這也太窮了吧，這些錢都不夠江逾白制造十分之一次‘大清洗’的。”
工作了一小時，被奧安尼斯強制休息的柏略，靠在人魚身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你記錯了吧？‘大清洗’結案報告出來，瓦西裏給我看過一眼，費用哪有這麽高。”
狄安娜給出的數字實在離譜，就算是聯邦首富榜前十資產的累加，也沒有這麽多錢。
江逾白說到底也就只是個瘋狂的生物學家，哪能賺這麽多錢？
“我會記錯？”作為記憶大師的狄安娜感覺受到了侮辱，當場給柏略算了一遍。
柏略本來只是隨意在聽。但他越聽，表情越嚴肅，到最後，直接坐了起來。
奧安尼斯輕輕地撫摸柏略的後背，同時對狄安娜說：“你確定嗎？”
“當然啊。”狄安娜感到莫名其妙，“我內部人士，有一些采購都是我負責的。”
柏略擡頭，看著她的眼睛：“那就不對了。”
聯邦算出來的數字，遠遠小於狄安娜給出的數字。
由於柏略最近都為錢所困，所以他在看報告時，還真的去翻過資金具體計算的附錄。
大部分費用都和狄安娜報出來的大差不差，但有一項物品，狄安娜給出的數字比聯邦寫的數字高處百倍不止。
奧安尼斯問道：“濃霧制造設備有這麽貴嗎？”
“估價上下浮動也是有可能的，但不會相差太多。”狄安娜開始覺得有趣，“相差太多，制造出來的濃霧，就會大打折扣。”
柏略：“只有癥狀，但不會致死？”
狄安娜雙手一合：“聰明！”
柏略閉眼整整三秒，才笑出聲來：“所以要麽就是聯邦的估價出了問題，要麽就是江逾白所謂的‘大清洗’，壓根就不是‘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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