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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柏略的頭腦暈眩, 四肢發冷。明明只是D級類信息素誘導片劑，但竟然也給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荷。
經年累月的藥物濫用，他的身體似乎終於到達了極限, 再多使用任何一點，都會給他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好像有一塊泥濘的沼澤地在拖著他下陷。
他想坐一會兒, 休息一下。
但他只是緩了一口氣，便利落起身，又恢覆成了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調笑語氣：“我竟然從來沒看出狄安娜老師有自毀傾向, 作為omega幫beta消滅所有alpha和omega。”
狄安娜將柏略上下打量，一時間吃不準他的狀態。
“為什麽一定是自毀傾向？”事態的發展也確實出乎了她的預料，不過這是有意思的事情，她索性收了藤蔓, “就不能是我愛江逾白愛得深沈, 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乃至生命嗎？”
柏略像是被她說服：“畢竟你那麽愛看戀愛小說。”
狄安娜點頭：“畢竟我那麽愛看戀愛小說。”
柏略：“肯定不是戀愛腦。”
狄安娜：“肯定是戀愛腦。”
狄安娜稀奇了一下：“噢？”
柏略沒有解釋, 只是朝她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他左顧右盼確認附近都沒有人後, 豎起一只手擋在嘴邊，還壓低了聲線：“是在基因編輯的時候, 刻下了服從的指令嗎？”
即使是厭惡自我身份如阿納托利，也不能做出幫助beta消滅所有OA的事情。柏略是真的不認為存在這種人, 就算真的存在, 狄安娜肯定也不會是。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狄安娜同樣也是被制造出來的產物。
畢竟江逾白都有能力制造出人魚。
狄安娜一下子笑了, 綠色的雙馬尾大幅晃動, 整個人前仰後合：“所以說我在所有實驗體裏最喜歡你！”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 “哪裏止是服從啊, 那是既敬又愛, 生命中的燈塔，指引前進方向的。”
柏略平淡指出：“那你屬於基因突變。”
狄安娜挑眉：“哪有你突變得厲害？”她手指向已經被泥土覆蓋的那灘水，“甚至還能策反07。”
柏略沒有否認，他克制住想要咳嗽的沖動，語氣自然地像是脫口而出：“說不定還能策反你。”
狄安娜說了一句：“背叛江逾白是很痛苦的。”然後轉而提起，“你以為我受異能反噬？”
柏略品出了狄安娜的未盡之意。
他將重心從一只腳移到另一只腳，稍稍放松身體，開口：“畢竟小美人魚恢覆記憶了嘛。”
狄安娜稍一思忖：“07和你說了什麽？”
柏略是個老實孩子，狄安娜既然問，那他就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他說小美人魚不會回來找我，因為他已經見到了百分百契合的omega，序號01。那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我只是個覆制品。”
原來是猜的，狄安娜頓覺無趣：“那你可猜錯了，奧安尼斯能恢覆記憶，是因為見到了正主。這種羈絆你能懂的吧？我們很愛看的這種。”
她試圖比劃：“因為你和白月光很像，所以沒見到白月光前錯認了。但只要見到白月光，哪怕是一瞬，也會辨出真偽，恨自己竟然會認錯人的同時，對覆制品也充滿了厭惡。”
柏略“噫”了一聲。
狄安娜沒好氣道：“你噫什麽噫！”
他沒有回答，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部手機，晃了晃：“但我不是猜的，狄安娜老師。”
狄安娜猛然驚覺，是奧安尼斯告訴他的？！
難道是01在外面的言行讓人魚產生了懷疑？
但不應該啊，關於他們小時候那段記憶的細節，她是直接灌到01腦子裏的。
而之後的劇本，關於01為什麽還在這裏，怎麽從beta變成了omega，這段時間都在做什麽，她都打磨過很久。
到底是在哪個環節發現了問題？
柏略彎起眉眼：“不要誤會，我可是個好學生，手機還好好地放在考場的手機收納袋裏呢。”
狄安娜失聲：“他留給你的？！”
柏略眨巴眨巴眼睛：“是噢~”
休息室通往深處的那個入口邊緣，除了有碎石和斷裂磚塊，還有一部手機。
他一眼就看到，所以把手按在了上面，順勢摸走。
手機一直放在他的口袋裏，直到他確認地下實驗室只有07一個人，而那時，07已經陷入昏迷。
手機有密碼，小美人魚說過是他們初見那天的日期。但他根本不用輸，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偷偷摸摸地把他的指紋錄了進去。他從幾條未讀信息中，翻到了時間最早的那條。
發件人是惠特利，而信息的第一句話是——想見你，非常想見你，非常非常非常想見你（……他讓我一定不要省略這句）。
然後才開始說很正經的內容。
可愛。
想必是小美人魚在那個omega身邊，並不方便直接使用手機，而是通過心靈對話的形式告知惠特利，由惠特利代為轉發給他。
狄安娜意識到了這代表著什麽。
地下實驗室錯綜覆雜，奧安尼斯和柏略走向的是不同的方向。唯一會重合的地方，僅僅是入口。
竟然是在最初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也就代表著奧安尼斯連一秒鐘都沒有被迷惑，還當機立斷選擇將計就計，給柏略留下手機，以便聯系。
她“哈”了一聲。
那可是契合度百分百的omgea，還在第一時間恢覆了指向性明確的記憶。就那麽確信01一定是柏略嗎？還是——
狄安娜道：“看來他還是移情別戀了，小時候短短幾天的相處，果然很難比得上成年之後的幾個月。”
“這種沒人會相信的瞎話，狄安娜老師還是少說為好。”柏略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所帶來的壓迫感讓狄安娜一頓。
而後她才瞇著眼睛道：“你有這麽喜歡他嗎？”
柏略平靜道：“他這麽可愛，我為什麽不喜歡？”
……全聯邦也只有你覺得他可愛。
狄安娜默默。
柏略看著狄安娜，繼續道：“按照狄安娜老師的惡趣味，他不會是第63條被制造出來的人魚吧？所以你把數字牌掛到了我的手腕上。”
小美人魚不會認錯人，所以他才是01。
而那個63的編號牌，就一定是被人後換的。
狄安娜一時笑開：“他是要你死的。”
於是柏略：“謝謝。”
兩人沒有明說，但都心知肚明，這個“他”已經指的是江逾白了。
01太不像話了，竟然煽動所有實驗體出逃。雖然結局是好的，和最強的異化實驗體建立了緊密的連接，可以在大清洗前夕，展現關聯，但江逾白更希望01能聽話一點。
提取01的記憶，殺了他，再制造一批刻下服從指令的覆制體。
這是江逾白對狄安娜的命令。
但狄安娜沒這樣做，而是給01稍微治療後，封了他的記憶，給他按上人魚的編號，混在那群覆制體中，分散地扔進了瑞莫德區裏。
最後這一批覆制體裏，能活下來的只有01。
狄安娜手一揮，一棵粗壯的藤蔓在她背後拔地而起，她背靠著藤蔓，雙手環胸：“你現在知道多少？”
柏略看了眼那根直徑有成年人腰圍大小的藤蔓，換了個站姿：“知道你們的籌謀要落空了。”
在07昏迷的那段時間，柏略通過惠特利，和奧安尼斯相互補充了信息，並讓惠特利去找能調動最多資源的瓦西裏。
惠特利：【試過，但上將不信任我們。】
於是柏略翻出了瓦西裏的號碼，和他當場視頻。
他和07同時出現在鏡頭裏，起碼可以證明確實有他的覆制品存在，騙瓦西裏進實驗室的未必他。
誘騙進入地下室的局，二次進化的目的，他一句帶過。
“人魚水族館的人魚可信，他們都已經經歷過會引起暴動的信息素異常波動，現在的神智很清醒。”
人魚間有很厲害的心靈感應，除了交流，等級高如奧安尼斯，還能知曉他們大致的位置。於是他發現，從人魚水族館去往各地調查的人魚，和新出現的人魚所在地完全不重合。
柏略由此推算出大概的影響範圍，告知瓦西裏安全的區域。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他都快速而簡潔地講了一遍。
瓦西裏看了他和地上躺著的，和他長得幾乎完全一樣的人，說了一句書名：“《生命的尊嚴：信息素失控下的困境抉擇》？”
這是白天，柏略阻止他下去找阿納托利時提到的書名，讓他產生了動搖。
在地下實驗室，他背著阿納托利，有一瞬間，感到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
那時阿納托利要伸直了手才能夠到桌子，並不知道父母的過往，以為雙親不住一起很正常，所以看到他來，會張開雙臂，踉踉蹌蹌地向他跑來，叫他“papa”。
這小兔崽子不如就一直這樣躺著，瓦西裏面無表情地這樣想了一秒，算了，還是醒來吧。
到底希望兒子健康。
於是阿納托利真的醒來，發現自己竟然是在他的背上，渾身緊繃地就要下來。
“我不會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他頓了一下，“柏略說，你在看《生命的尊嚴：信息素失控下的困境抉擇》？”
當時，阿納托利沈默了片刻。
而在視頻另一端的柏略眨眨眼：“那本書是我隨口編的，是不是很貼當時的情況？”
阿納托利沈默完後，說：“他騙你的，壓根沒有這本書。”
瓦西裏當時跟著沈默，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午餐肉，背手塞給了阿納托利。那是他從奧安尼斯買的那一堆火鍋食材裏拿的，抵抗易感期是很耗費能量的一件事情。
瓦西裏掛了視頻，他確認和他說話的就是柏略。
他不太相信人魚，至於柏略——
在後山實驗室，他和阿納托利一同看到了“真相”，比起和柏略的相處，他更相信眼前的實證，但阿納托利一遍一遍反覆和他說，柏略絕對不可能做那種事情。
“雖然他大部分時候都很煩人。”
這個beta小鬼是蠻討厭的，瓦西裏撥通了惠特利的電話。
之後，還給柏略帶來了另一個消息。
柏當然不會全說，他講得模糊，但又能讓狄安娜知曉，他們有應對的措施。
但狄安娜聽完後是一臉“哇塞”，說的是：“他的手機是最新款的頂配對吧？為了不管在哪裏，都能收到你的信息。”她嘖嘖嘖了好幾聲，“我在地下壓根無法視頻，出來就更沒有信號了。”
柏略眸色一沈。
“是的，這個表情很對。”狄安娜笑瞇瞇道，“你們現在所有的應對措施，都有一個前提，就是之前出現的人魚都保持清醒。但其實這有一個更大的前提，那就是你家小美人魚真的能保持清醒。”
“你有一段時間沒看手機了吧？”狄安娜邁步，向地下實驗室的入口走去。
01的演講道現在也還沒過去10分鐘，她猜測柏略從地下實驗室出來的時候，01還沒開始。
而一旦從地下到達森林範圍，人魚留給他的手機就通過衛星信號來傳輸消息，所以不在01的控制範圍裏，因此到現在，柏略都不知道人魚已經不對勁。
她看了眼手表，說：“下面信號更好一點，來看看？”
於是地下實驗室裏，柏略整個人死死地靠在墻上，看著直播畫面裏，奧安尼斯原本藍得透亮的眼睛，紅得像是即將噴發的海底火山，整條魚周圍的空氣都在顫動。
“契合度百分百，只是讓奧安尼斯進入信息素暴動的一個措施。江逾白為了雙保險，還準備了後招的。”狄安娜輕快道，“現在七點十三分四十四秒，再過十六秒他就會完全進入暴動，信息素鋪平所有地方，帶動所有人魚一同，開啟全聯邦的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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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一塊泥濘的沼澤地在拖著他下陷。
他想坐一會兒, 休息一下。
但他只是緩了一口氣，便利落起身，又恢覆成了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調笑語氣：“我竟然從來沒看出狄安娜老師有自毀傾向, 作為omega幫beta消滅所有alpha和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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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一定是自毀傾向？”事態的發展也確實出乎了她的預料，不過這是有意思的事情，她索性收了藤蔓, “就不能是我愛江逾白愛得深沈, 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乃至生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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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安娜稀奇了一下：“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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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厭惡自我身份如阿納托利，也不能做出幫助beta消滅所有OA的事情。柏略是真的不認為存在這種人, 就算真的存在, 狄安娜肯定也不會是。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狄安娜同樣也是被制造出來的產物。
畢竟江逾白都有能力制造出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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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略平淡指出：“那你屬於基因突變。”
狄安娜挑眉：“哪有你突變得厲害？”她手指向已經被泥土覆蓋的那灘水，“甚至還能策反07。”
柏略沒有否認，他克制住想要咳嗽的沖動，語氣自然地像是脫口而出：“說不定還能策反你。”
狄安娜說了一句：“背叛江逾白是很痛苦的。”然後轉而提起，“你以為我受異能反噬？”
柏略品出了狄安娜的未盡之意。
他將重心從一只腳移到另一只腳，稍稍放松身體，開口：“畢竟小美人魚恢覆記憶了嘛。”
狄安娜稍一思忖：“07和你說了什麽？”
柏略是個老實孩子，狄安娜既然問，那他就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他說小美人魚不會回來找我，因為他已經見到了百分百契合的omega，序號01。那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我只是個覆制品。”
原來是猜的，狄安娜頓覺無趣：“那你可猜錯了，奧安尼斯能恢覆記憶，是因為見到了正主。這種羈絆你能懂的吧？我們很愛看的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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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安娜沒好氣道：“你噫什麽噫！”
他沒有回答，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部手機，晃了晃：“但我不是猜的，狄安娜老師。”
狄安娜猛然驚覺，是奧安尼斯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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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應該啊，關於他們小時候那段記憶的細節，她是直接灌到01腦子裏的。
而之後的劇本，關於01為什麽還在這裏，怎麽從beta變成了omega，這段時間都在做什麽，她都打磨過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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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安娜意識到了這代表著什麽。
地下實驗室錯綜覆雜，奧安尼斯和柏略走向的是不同的方向。唯一會重合的地方，僅僅是入口。
竟然是在最初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也就代表著奧安尼斯連一秒鐘都沒有被迷惑，還當機立斷選擇將計就計，給柏略留下手機，以便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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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安娜道：“看來他還是移情別戀了，小時候短短幾天的相處，果然很難比得上成年之後的幾個月。”
“這種沒人會相信的瞎話，狄安娜老師還是少說為好。”柏略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所帶來的壓迫感讓狄安娜一頓。
而後她才瞇著眼睛道：“你有這麽喜歡他嗎？”
柏略平靜道：“他這麽可愛，我為什麽不喜歡？”
……全聯邦也只有你覺得他可愛。
狄安娜默默。
柏略看著狄安娜，繼續道：“按照狄安娜老師的惡趣味，他不會是第63條被制造出來的人魚吧？所以你把數字牌掛到了我的手腕上。”
小美人魚不會認錯人，所以他才是01。
而那個63的編號牌，就一定是被人後換的。
狄安娜一時笑開：“他是要你死的。”
於是柏略：“謝謝。”
兩人沒有明說，但都心知肚明，這個“他”已經指的是江逾白了。
01太不像話了，竟然煽動所有實驗體出逃。雖然結局是好的，和最強的異化實驗體建立了緊密的連接，可以在大清洗前夕，展現關聯，但江逾白更希望01能聽話一點。
提取01的記憶，殺了他，再制造一批刻下服從指令的覆制體。
這是江逾白對狄安娜的命令。
但狄安娜沒這樣做，而是給01稍微治療後，封了他的記憶，給他按上人魚的編號，混在那群覆制體中，分散地扔進了瑞莫德區裏。
最後這一批覆制體裏，能活下來的只有01。
狄安娜手一揮，一棵粗壯的藤蔓在她背後拔地而起，她背靠著藤蔓，雙手環胸：“你現在知道多少？”
柏略看了眼那根直徑有成年人腰圍大小的藤蔓，換了個站姿：“知道你們的籌謀要落空了。”
在07昏迷的那段時間，柏略通過惠特利，和奧安尼斯相互補充了信息，並讓惠特利去找能調動最多資源的瓦西裏。
惠特利：【試過，但上將不信任我們。】
於是柏略翻出了瓦西裏的號碼，和他當場視頻。
他和07同時出現在鏡頭裏，起碼可以證明確實有他的覆制品存在，騙瓦西裏進實驗室的未必他。
誘騙進入地下室的局，二次進化的目的，他一句帶過。
“人魚水族館的人魚可信，他們都已經經歷過會引起暴動的信息素異常波動，現在的神智很清醒。”
人魚間有很厲害的心靈感應，除了交流，等級高如奧安尼斯，還能知曉他們大致的位置。於是他發現，從人魚水族館去往各地調查的人魚，和新出現的人魚所在地完全不重合。
柏略由此推算出大概的影響範圍，告知瓦西裏安全的區域。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他都快速而簡潔地講了一遍。
瓦西裏看了他和地上躺著的，和他長得幾乎完全一樣的人，說了一句書名：“《生命的尊嚴：信息素失控下的困境抉擇》？”
這是白天，柏略阻止他下去找阿納托利時提到的書名，讓他產生了動搖。
在地下實驗室，他背著阿納托利，有一瞬間，感到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
那時阿納托利要伸直了手才能夠到桌子，並不知道父母的過往，以為雙親不住一起很正常，所以看到他來，會張開雙臂，踉踉蹌蹌地向他跑來，叫他“papa”。
這小兔崽子不如就一直這樣躺著，瓦西裏面無表情地這樣想了一秒，算了，還是醒來吧。
到底希望兒子健康。
於是阿納托利真的醒來，發現自己竟然是在他的背上，渾身緊繃地就要下來。
“我不會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他頓了一下，“柏略說，你在看《生命的尊嚴：信息素失控下的困境抉擇》？”
當時，阿納托利沈默了片刻。
而在視頻另一端的柏略眨眨眼：“那本書是我隨口編的，是不是很貼當時的情況？”
阿納托利沈默完後，說：“他騙你的，壓根沒有這本書。”
瓦西裏當時跟著沈默，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午餐肉，背手塞給了阿納托利。那是他從奧安尼斯買的那一堆火鍋食材裏拿的，抵抗易感期是很耗費能量的一件事情。
瓦西裏掛了視頻，他確認和他說話的就是柏略。
他不太相信人魚，至於柏略——
在後山實驗室，他和阿納托利一同看到了“真相”，比起和柏略的相處，他更相信眼前的實證，但阿納托利一遍一遍反覆和他說，柏略絕對不可能做那種事情。
“雖然他大部分時候都很煩人。”
這個beta小鬼是蠻討厭的，瓦西裏撥通了惠特利的電話。
之後，還給柏略帶來了另一個消息。
柏當然不會全說，他講得模糊，但又能讓狄安娜知曉，他們有應對的措施。
但狄安娜聽完後是一臉“哇塞”，說的是：“他的手機是最新款的頂配對吧？為了不管在哪裏，都能收到你的信息。”她嘖嘖嘖了好幾聲，“我在地下壓根無法視頻，出來就更沒有信號了。”
柏略眸色一沈。
“是的，這個表情很對。”狄安娜笑瞇瞇道，“你們現在所有的應對措施，都有一個前提，就是之前出現的人魚都保持清醒。但其實這有一個更大的前提，那就是你家小美人魚真的能保持清醒。”
“你有一段時間沒看手機了吧？”狄安娜邁步，向地下實驗室的入口走去。
01的演講道現在也還沒過去10分鐘，她猜測柏略從地下實驗室出來的時候，01還沒開始。
而一旦從地下到達森林範圍，人魚留給他的手機就通過衛星信號來傳輸消息，所以不在01的控制範圍裏，因此到現在，柏略都不知道人魚已經不對勁。
她看了眼手表，說：“下面信號更好一點，來看看？”
於是地下實驗室裏，柏略整個人死死地靠在墻上，看著直播畫面裏，奧安尼斯原本藍得透亮的眼睛，紅得像是即將噴發的海底火山，整條魚周圍的空氣都在顫動。
“契合度百分百，只是讓奧安尼斯進入信息素暴動的一個措施。江逾白為了雙保險，還準備了後招的。”狄安娜輕快道，“現在七點十三分四十四秒，再過十六秒他就會完全進入暴動，信息素鋪平所有地方，帶動所有人魚一同，開啟全聯邦的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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