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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呱◎
結果不讓去後山。
因為已經是期末周, 而柏略第二天上午就有考試。
非常離譜。
晚上十點半，在柯恩城立大學通往後山和寢室的分叉路上，柏略看著堵在他面前的奧安尼斯, 十分費解：“這和我現在要去後山有什麽關系？”
奧安尼斯魚尾挪動，平白長高了一公分, 他嚴肅道：“明天是什麽考試？”
“信息素生物學？”柏略擡眼，悠哉道，“另外你想要變得更有氣勢, 具有壓迫感的話，建議起碼長高五公分。”
於是奧安尼斯立即長高了五公分，居高臨下十秒鐘後，矮了回去, 矢車菊藍的眼眸低垂, 聲音低落：“明明是猜的, 還猜對了。”
裝得這麽可憐兮兮的啊。
於是柏略沈重點頭, 配合嘆氣：“沒辦法啊, 我猜得向來比較準。”然後好聲好氣商量道，“不然你再問一遍？我可以回答‘植物生理學’的。”
奧安尼斯輕輕搖頭, 銀白色的卷發隨之搖晃，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那你去考嗎？”
普通學生,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 哪有不去期末考試的？
所以柏略的回答是：“不。”
報告老師, 他有特殊情況！
不說之前堆積著的很多事, 也不提他要重新梳理一遍頭緒, 光是今天晚上的試膽大會情況, 以及校長答應會傳來的資料, 就足夠讓他花費時間和精力了。
這種可有可無的考試, 跳過好了嘛。
畢竟小美人魚的治愈異能，能給他帶來的撫慰作用，也開始逐漸減弱，他要把有限的時間，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當然話不能這樣說，總感覺小美人魚真的會哭。
……明明是S級的alpha啊！
“反正能補考，無所謂的啦。”柏略道，“而且‘二次進化之神’，專業課是零分，這多有趣呀~”
他繞過奧安尼斯，舉步向後山走去。
卻在走出一米遠時，聽到奧安尼斯在背後說話。
“柏略是一個普通beta。”
“普通beta補考很正常的啊。”
其實也不用補考，因為柏略在考慮退學。今天之後，再在學校待著，只會是浪費時間。況且普通beta是有退學的權利的。
柯恩城立大學的夜晚寧靜，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學生在談話。
盡管整個聯邦深陷在二次進化的濃霧中，但學生在考試月的主要話題，依然是對考試的吐槽，或是對暑假的期待。
像是一個普通的夜晚。
奧安尼斯聽著學生的抱怨，看著柏略大步向前，幾乎融入漆黑的夜色，輕聲道：“但這已經偏離了對你有意義的‘普通’。”
奧安尼斯在和柏略對話的時候，很少用“你”，一般都會用“柏略”代稱。
有那麽點原因是想顯得自己更可愛，但更多的是因為——他也覺得很奇怪——他很喜歡柏略有名字這個事實。
不過此刻，他說的是“你”。
柏略驀然轉身，在完全被黑暗吞噬之前。
奧安尼斯一躍蹦了過去，輕輕地落在柏略的身邊：“你有說過那麽多次的‘普通’。”
柏略沒有否認。
他的確說過許多次，並且天天把這兩個字掛在嘴邊，所以大家早已習以為常。
但小美人魚說：“所以就覺得有一點奇怪。”
柏略與奧安尼斯對視。
他性格外展，從不遮掩。
自稱普通，然後欣賞對方錯愕、無語的臉，是他非常享受的一件事。
這一點，和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看得出來，小美人魚又怎麽會不知道？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小美人魚竟然還會覺得有一點點奇怪，真是不可思議。
但也沒有那麽不可思議。
小美人魚猜得出他的過往，觸得到他的苦痛，自然也能看得見一些不同尋常。
就算是為了接近頂尖學者，調查真相，這樣按部就班的普通校園生活，對他來說，還是太浪費時間了。
除非這樣的普通生活，是有意義的。
柏略緩緩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才道：“有人在臨終前曾這樣和我說。”
那是一個異常寧靜的夜晚，紅色的月光穿透稀疏的雲層，灑進在磚瓦房裏。
房裏滿是遺體，只有異化等級最高的拉布拉多狼alpha尚存一息。她的眼眸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澤，但看向柏略的神情依然溫柔堅定。
在生命之火即將熄滅之際，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對柏略說——
“就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離開瑞莫德區，做一個普通beta。”
所以他在濱海區，知道了聯邦的普通beta，在十七歲都在做什麽後，才會問第一流要了套高考的覆習資料。
反正也要去柯恩城。
他沒有讓事情到此為止，但也會努力做一個普通beta。
第一流聽到他的要求時的表情實在有趣，震驚又透著迷茫，還問他為什麽。
他想了想，才做出回答，因為我只是一個普通beta啊。
那是他第一這樣說。
兩年後的今天，他站在通往後山和寢室的交叉口上，這樣問奧安尼斯：“你不讓我去後山，總不該是抱有同樣的想法吧？”
他的大姐姐希望事情到此為止很正常，二次進化實驗背後的人不知深淺，實驗的受害者也皆已殞命。
柏略有能力走出瑞莫德區，沒有必要把大好的人生浪費在這件事上。而且柏略是一個beta，本身與只涉及alpha和omega的二次進化實驗並沒有關系。
但小美人魚不應該也這樣想。
因為他雖然是個beta，但已經深深地陷入到了二次進化的泥淖之中。
奧安尼斯果然搖頭，他說：“只是普通的生活同樣重要，普通的考試也值得參加，更何況還有朋友來接你。”
“普通生活”、“普通考試”之後，自然應該接“普通朋友”，不過他說的卻是“朋友”。
柏略不由一楞。他楞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奧安尼斯言語之中的小心思，而是因為在奧安尼斯話語落下的時候，他看到通往寢室的路上，走來了三個人。
彌賽爾眼睛亮亮的，和他揮手打招呼；阿納托利一如既往地冷著一張臉，沒什麽表情；姜旻看向他的神情，似乎是有些擔心。
是他正考慮退出的普通生活，在向他走來。
奧安尼斯站在他身邊，輕聲：“柏略可以繼續做一個普通beta的。”
無論是作用逐漸減弱的治愈異能，還是柏略想要把全部時間用在二次進化上的急迫。
奧安尼斯其實都發現了。
二次進化的真相很重要，但遠沒有柏略對他重要。
他的柏略已經好久好久，沒好好休息、好好睡覺了。而現在，柏略連能夠讓自己得到喘息的校園生活都要剝離。
他好心痛。
所以，在柏略解開最重的心結後，他立刻就給阿納托利打了電話。而阿納托利好像也正想要來找他這個久不歸寢的室友。
阿納托利告訴他，他們都很擔心柏略的狀態。
奧安尼斯本能地升起一絲不滿，想把電話掛掉，因為柏略是只屬於他一個。但幾乎是在同時，他又覺得真好，柏略身邊有很多關心他的人。
也是在那一刻，他忽然無比深刻地明白，柏略為什麽想讓他和其他人魚好好相處。
於是，他就更加不希望柏略真的舍棄普通的校園生活，即使這意味著，以後，柏略身邊只有他一個。
柯恩城立大學，夜色濃重。
奧安尼斯說：“柏略回寢室之後要好好睡一覺，精神飽滿地去參加明天上午的考試。”
普通beta都應該這樣做，而他的柏略，也只是一個普通beta。
至於其他事情，他都會做好的。
柏略讀懂了奧安尼斯所有的未盡之意，看到了不遠處三個室友關切的神情，又莫名想了拉布拉多狼alpha最後的如水目光。
他閉了閉眼，終是笑出了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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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讓去後山。
因為已經是期末周, 而柏略第二天上午就有考試。
非常離譜。
晚上十點半，在柯恩城立大學通往後山和寢室的分叉路上，柏略看著堵在他面前的奧安尼斯, 十分費解：“這和我現在要去後山有什麽關系？”
奧安尼斯魚尾挪動，平白長高了一公分, 他嚴肅道：“明天是什麽考試？”
“信息素生物學？”柏略擡眼，悠哉道，“另外你想要變得更有氣勢, 具有壓迫感的話，建議起碼長高五公分。”
於是奧安尼斯立即長高了五公分，居高臨下十秒鐘後，矮了回去, 矢車菊藍的眼眸低垂, 聲音低落：“明明是猜的, 還猜對了。”
裝得這麽可憐兮兮的啊。
於是柏略沈重點頭, 配合嘆氣：“沒辦法啊, 我猜得向來比較準。”然後好聲好氣商量道，“不然你再問一遍？我可以回答‘植物生理學’的。”
奧安尼斯輕輕搖頭, 銀白色的卷發隨之搖晃，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那你去考嗎？”
普通學生,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 哪有不去期末考試的？
所以柏略的回答是：“不。”
報告老師, 他有特殊情況！
不說之前堆積著的很多事, 也不提他要重新梳理一遍頭緒, 光是今天晚上的試膽大會情況, 以及校長答應會傳來的資料, 就足夠讓他花費時間和精力了。
這種可有可無的考試, 跳過好了嘛。
畢竟小美人魚的治愈異能，能給他帶來的撫慰作用，也開始逐漸減弱，他要把有限的時間，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當然話不能這樣說，總感覺小美人魚真的會哭。
……明明是S級的alpha啊！
“反正能補考，無所謂的啦。”柏略道，“而且‘二次進化之神’，專業課是零分，這多有趣呀~”
他繞過奧安尼斯，舉步向後山走去。
卻在走出一米遠時，聽到奧安尼斯在背後說話。
“柏略是一個普通beta。”
“普通beta補考很正常的啊。”
其實也不用補考，因為柏略在考慮退學。今天之後，再在學校待著，只會是浪費時間。況且普通beta是有退學的權利的。
柯恩城立大學的夜晚寧靜，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學生在談話。
盡管整個聯邦深陷在二次進化的濃霧中，但學生在考試月的主要話題，依然是對考試的吐槽，或是對暑假的期待。
像是一個普通的夜晚。
奧安尼斯聽著學生的抱怨，看著柏略大步向前，幾乎融入漆黑的夜色，輕聲道：“但這已經偏離了對你有意義的‘普通’。”
奧安尼斯在和柏略對話的時候，很少用“你”，一般都會用“柏略”代稱。
有那麽點原因是想顯得自己更可愛，但更多的是因為——他也覺得很奇怪——他很喜歡柏略有名字這個事實。
不過此刻，他說的是“你”。
柏略驀然轉身，在完全被黑暗吞噬之前。
奧安尼斯一躍蹦了過去，輕輕地落在柏略的身邊：“你有說過那麽多次的‘普通’。”
柏略沒有否認。
他的確說過許多次，並且天天把這兩個字掛在嘴邊，所以大家早已習以為常。
但小美人魚說：“所以就覺得有一點奇怪。”
柏略與奧安尼斯對視。
他性格外展，從不遮掩。
自稱普通，然後欣賞對方錯愕、無語的臉，是他非常享受的一件事。
這一點，和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看得出來，小美人魚又怎麽會不知道？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小美人魚竟然還會覺得有一點點奇怪，真是不可思議。
但也沒有那麽不可思議。
小美人魚猜得出他的過往，觸得到他的苦痛，自然也能看得見一些不同尋常。
就算是為了接近頂尖學者，調查真相，這樣按部就班的普通校園生活，對他來說，還是太浪費時間了。
除非這樣的普通生活，是有意義的。
柏略緩緩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才道：“有人在臨終前曾這樣和我說。”
那是一個異常寧靜的夜晚，紅色的月光穿透稀疏的雲層，灑進在磚瓦房裏。
房裏滿是遺體，只有異化等級最高的拉布拉多狼alpha尚存一息。她的眼眸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澤，但看向柏略的神情依然溫柔堅定。
在生命之火即將熄滅之際，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對柏略說——
“就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離開瑞莫德區，做一個普通beta。”
所以他在濱海區，知道了聯邦的普通beta，在十七歲都在做什麽後，才會問第一流要了套高考的覆習資料。
反正也要去柯恩城。
他沒有讓事情到此為止，但也會努力做一個普通beta。
第一流聽到他的要求時的表情實在有趣，震驚又透著迷茫，還問他為什麽。
他想了想，才做出回答，因為我只是一個普通beta啊。
那是他第一這樣說。
兩年後的今天，他站在通往後山和寢室的交叉口上，這樣問奧安尼斯：“你不讓我去後山，總不該是抱有同樣的想法吧？”
他的大姐姐希望事情到此為止很正常，二次進化實驗背後的人不知深淺，實驗的受害者也皆已殞命。
柏略有能力走出瑞莫德區，沒有必要把大好的人生浪費在這件事上。而且柏略是一個beta，本身與只涉及alpha和omega的二次進化實驗並沒有關系。
但小美人魚不應該也這樣想。
因為他雖然是個beta，但已經深深地陷入到了二次進化的泥淖之中。
奧安尼斯果然搖頭，他說：“只是普通的生活同樣重要，普通的考試也值得參加，更何況還有朋友來接你。”
“普通生活”、“普通考試”之後，自然應該接“普通朋友”，不過他說的卻是“朋友”。
柏略不由一楞。他楞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奧安尼斯言語之中的小心思，而是因為在奧安尼斯話語落下的時候，他看到通往寢室的路上，走來了三個人。
彌賽爾眼睛亮亮的，和他揮手打招呼；阿納托利一如既往地冷著一張臉，沒什麽表情；姜旻看向他的神情，似乎是有些擔心。
是他正考慮退出的普通生活，在向他走來。
奧安尼斯站在他身邊，輕聲：“柏略可以繼續做一個普通beta的。”
無論是作用逐漸減弱的治愈異能，還是柏略想要把全部時間用在二次進化上的急迫。
奧安尼斯其實都發現了。
二次進化的真相很重要，但遠沒有柏略對他重要。
他的柏略已經好久好久，沒好好休息、好好睡覺了。而現在，柏略連能夠讓自己得到喘息的校園生活都要剝離。
他好心痛。
所以，在柏略解開最重的心結後，他立刻就給阿納托利打了電話。而阿納托利好像也正想要來找他這個久不歸寢的室友。
阿納托利告訴他，他們都很擔心柏略的狀態。
奧安尼斯本能地升起一絲不滿，想把電話掛掉，因為柏略是只屬於他一個。但幾乎是在同時，他又覺得真好，柏略身邊有很多關心他的人。
也是在那一刻，他忽然無比深刻地明白，柏略為什麽想讓他和其他人魚好好相處。
於是，他就更加不希望柏略真的舍棄普通的校園生活，即使這意味著，以後，柏略身邊只有他一個。
柯恩城立大學，夜色濃重。
奧安尼斯說：“柏略回寢室之後要好好睡一覺，精神飽滿地去參加明天上午的考試。”
普通beta都應該這樣做，而他的柏略，也只是一個普通beta。
至於其他事情，他都會做好的。
柏略讀懂了奧安尼斯所有的未盡之意，看到了不遠處三個室友關切的神情，又莫名想了拉布拉多狼alpha最後的如水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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