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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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月後。

在赴南蘇丹維和的官兵凱旋回國的這一天,蘇朵朵也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兩個月前,當地政/府軍與反/政/府軍雙方在交戰了近半年之後,終於簽訂了停戰協議。

只是不知道這次的停火就像上次一樣只是暫時的,還是能夠給這片飽受摧殘的土地帶來永久的和平。

蘇朵朵剛下飛機,不顧身體的疲憊不堪,打了一輛出租車,匆匆趕往a市第一醫院。

她忍受了五個月,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在南蘇丹的那幾個月裏,她刻意地回避著有關丁梓鈞的所有消息。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只有不知道,她才可以在心裏存有一絲幻想。

幻想他的身體正在逐漸好轉,等著她平安歸來。

否則,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樣堅持下去。

只可惜,到了醫院之後,還沒有靠近病房,就被三名身穿西裝的保鏢攔在了門外。

“副總裁交代過,沒有她的允許,誰也不能接近這裏。”

蘇朵朵強迫自己把視線從病房門口收回來,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看向擋在面前的人。

“那就麻煩你通傳一聲,就說我叫蘇朵朵,我想你們副總裁會願意見我的。”

其中一名保鏢狐疑地看了看蘇朵朵,跟其他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退到一邊撥通電話。

過了幾秒鐘,他恭敬地掛斷電話,走到蘇朵朵面前。

“蘇小姐,麻煩你先在這裏稍等一會兒,我們副總裁馬上就過來。”

蘇朵朵點了點頭,視線重新落到病房門上。

“他……還好嗎?”

她怔怔地問道。

“我們只負責少爺的安全。”

旁邊的保鏢回道。

言下之意就是對於其他的問題無可奉告。

過了大約二十來分鐘,高紅萱終於趕來。

她看上去還是那麽的強勢高貴,可是鬢邊突然生出的華發卻讓她顯得蒼老憔悴了許多。

“我還以為蘇小姐五個月沒有出現,就不會再出現了呢。”

高紅萱看著蘇朵朵,冷冷地開口說道。

“我剛從南蘇丹回來。”

蘇朵朵迎上對方冷淡地目光,平靜地回道。

“我來這裏,是想告訴他,那裏已經停戰,沒有戰爭了。”

她的視線轉向病房,眼睛仿佛一泓清泉,透著不加掩飾的繾綣溫柔。

高紅萱楞了一下,隨即不以為意地冷笑了一聲。

“原來這五個月裏,蘇小姐一直在南蘇丹。我還以為你對梓鈞的感情有多麽深厚呢,看來,終究還是比不上記者的身份。”

“是,工作職責對我來說確實很重要。可是,我之所以留在那裏,不單單是為了這個。我只是不希望他醒過來的時候,會留有遺憾。他沒有完成的事情,我替他來完成。”

蘇朵朵挺直背脊,看著對方的目光裏認真而又平靜。

“以後,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即使他永遠都不會醒過來?”

高紅萱盯著蘇朵朵的眼睛,開口問道。

聽到她的這句問話,蘇朵朵的心臟仿佛被針紮一般刺痛。

“是。”

她鄭重地答道。

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她都會一直陪著他。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高紅萱這般說著,然後疲憊地揮了揮手。

“你進去吧。”

“謝謝。”

蘇朵朵跟對方道謝,然後走向病房門口,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高紅萱看著蘇朵朵的背影,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只要她的孩子能夠好起來,她以前的那些偏見跟執念,又算得上什麽呢?

蘇朵朵看著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眼睛裏漸漸地籠罩著一層蒙蒙霧氣。

他瘦了,本就瘦削了的臉龐看上去清減了好多。

臉上的傷幾乎已經結痂愈合,卻有兩處比較嚴重的傷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梓鈞,我回來了。”

蘇朵朵握著男人的手,輕輕地貼在頰邊。

“你睡了這麽久,不想睜開眼睛看看我嗎?還是說,你怪我這麽長時間沒有來看你,生我的氣了?”

“梓鈞,南蘇丹已經停戰了,聽到這個消息,你開不開心?如果開心的話,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好想你,想讓你抱抱我,想跟你說說話,哪怕只是叫一聲我的名字也可以。”

女孩兒的臉頰貼著男人寬厚的手掌,輕柔地摩挲著。

“你不是說等我們回國以後,就打結婚報告嗎?你看,我們都已經回來了,可你卻一直這麽貪睡。還是說,你後悔了,不想娶我了?”

她說到這裏,故作兇狠地用牙齒輕輕咬了咬男人的指尖,含糊不清地兇巴巴道。

“不許你後悔!你答應過我的,說不會騙我。”

“梓鈞,你睡得已經夠久了,別再睡了,好不好?”

突然,蘇朵朵感覺自己的臉頰被剮蹭了一下,雖然力道很輕,可她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得到。

她的眼睛倏地睜大,當看到男人的手指在她的手心裏輕顫的時候,壓抑了幾個月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半年後。

論財力,林家比不上丁家,但是在a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存在。

這次千金出嫁,自然是辦得有聲有色,幾乎整個a市數得上的人物都接到了請柬。

酒店一隅,兩位富家太太越說越投機,話題也從彼此寒暄上過渡到了豪門秘辛。

“林家大女兒出嫁,怎麽沒見到小女兒出席?難道倆姐妹不合?”

其中一人看著臺上的一對璧人,不解地問道。

“董夫人,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們姐妹不是不合,而是不能出席。”

另一人神秘兮兮地小聲說道。

她的這番話立刻勾起了對方的興趣。

“秦太太,你快說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秦太太警惕地環視了一下四周,見周圍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臺上的新人身上,這才壓低聲音反問道。

“你沒發現林家二女兒平時那麽活躍,時不時地在電視劇、綜藝節目上露面,可是最近這一年來卻很少出現嗎?”

董夫人聞言,認真地回憶了一下,眼睛裏的不解愈加濃郁了。

“聽你這麽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

“聽說,是這兒出了毛病。”

秦太太翹著蘭花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啊?”

董夫人聞言,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裏的驚訝不加掩飾地傾瀉而出。

“怎麽會這樣?”

“你還記得一年前林家太太逢人就誇她家兩個女兒怎麽怎麽愛好和平、大無畏犧牲精神?”

“怎麽不記得?當時我還心想雖然他們林家處事張揚了一些,但是兩個女兒確實夠勇敢的。”

“嘁!什麽勇敢?”

秦太太不以為然地輕嗤一聲。

“她家二女兒去了南蘇丹沒幾天,那裏就打仗了,結果被嚇壞了,哭著喊著要回來,最後還是博奧集團的高夫人親自接她回來的。不過,問題就出在這裏。”

董夫人聞言,愈發地好奇了,微微往對方身邊湊了湊。

秦太太繼續說道。

“這個二女兒據說去時帶了七八個保鏢,可回來的時候一個都沒帶,全都把人撇到那裏不管了。聽說有一個保鏢還沒了一條胳膊、一條腿,回來找她還死不認賬。”

“還有這麽一回事,那也實在太不應該了。怎麽著也得給人家一些補償啊!”

董夫人面上一片唏噓。

“唉!說的也是。要不然,也不會發生後面那些事了。”

秦太太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那人氣不過,就把林家二女兒給綁/架了,據說折騰得可是不輕。這不,人雖然救出來了,腦袋卻壞掉了,現在還在療養院呢!”

董夫人聽後,也是搖頭嘆氣,忍不住追問道。

“秦太太,這些消息你是怎麽知道的?”

秦太太笑了笑。

“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啊!”

酒店這邊八卦著豪門秘辛,另一邊卻是在談論著終身大事。

丁梓鈞看著臺上正在交換結婚戒指的一對璧人,神情裏露出一絲羨慕。

他收回視線,垂眸看向身邊的女孩兒,輕咳一聲,輕聲問道。

“朵朵,你還記得在南蘇丹你答應過我什麽嗎?”

“什麽?”

蘇朵朵頭也不擡地問道,她正在跟一只小龍蝦埋頭奮戰。

丁梓鈞戴上一次性手套,從女孩兒手中把蝦拿過來,熟練地剝掉蝦殼,放到女孩兒的餐碟裏。

他看著女孩兒饜足的神情,低聲道。

“我是說,咱們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了,是不是該考慮領個證了?”

蘇朵朵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裹著蝦肉的嘴巴微微張開,透著驚訝的神情裏流露出幾分嬌憨。

丁梓鈞擡手,把女孩兒的嘴巴輕輕合上,然後拿起餐巾紙給她擦掉嘴角的油漬。

“我記得當初我跟你求婚,某人還說我胡鬧來著。”

蘇朵朵將嘴巴裏的蝦肉咽下,斜睨著他,開口道。

丁梓鈞微微笑了笑,眼神裏滿是寵溺。

“我那是瞎說呢!我想跟你結婚,想跟你過一輩子,想得渾身都疼。”

“一點兒誠意都沒有。”

蘇朵朵這般說著,將左手伸到男人面前,無名指動了動,似乎是在暗示著什麽。

丁梓鈞從口袋裏取出一枚女款戒指,執起女孩兒的手,將戒指套在無名指上,然後俯身在手指上親了一下。

“先做個記號。”

蘇朵朵見人們的目光都朝這邊看過來,神情裏難得露出一絲羞赧。她在桌下輕輕踢了踢男人的腳。

“你的結婚報告呢?”

“早就交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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