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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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殺人啦!”

是旅館老板。

他看到面前一觸即發的緊張場景,雙腿頓時失了力氣,腳下踩空,從樓梯上滾落下來。

他剛接觸到地面,看著近在咫尺、手持匕首的男人,身體又奇跡般地蓄滿了力量,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快速奔到前臺櫃子後面躲了起來。

因為旅館老板的突然出現,讓原本漸漸緩和下來的氣氛霎時間又重新回歸到了剛才的緊張局面,甚至比剛才還要兇險一些。

挾持著林舒雅的男人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神經本就已經到了快要崩潰的地步,此時被旅館老板這麽一嚇,那根弦瞬間繃緊,看著所有人的眼神裏都沾染著敵意。

他的胳膊用力,再次將林舒雅緊緊地箍在自己身前,不讓她掙脫分毫。

就連手裏拿著的那把匕首也直抵女人的脖頸,鋒利的刀尖觸碰到對方脆弱的肌膚,讓她頸間的那一部分陷落進去。

雖然不至於流血,卻能清晰地讓對方感覺到疼痛。

林舒雅努力仰著頭,一動不敢動,生怕對方一個不小心,刀尖就會割斷她頸間的動脈。

她的眉間緊緊皺起,擰成一團疙瘩,面色一片慘白,幾乎看不出一絲血色。

“退後!都退後!”

男人的情緒狂亂,沖著在場的所有人低吼道,猶如困獸發出最後的咆哮一般。

“好,好,我們退後。”

陳子翔慢慢地向後退了一步,盡量用著平緩的聲音安撫著對方。

“你放松一點,不要激動。”

蘇朵朵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一團,素來平靜淡然的眼神裏流露出不加掩飾的緊張與不安。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因為過度用力,修剪利落的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滲出絲絲血液。

就在情況僵持不下的時候,林舒雅眉間的褶痕突然間舒展開來,慘白一片的臉上也緩緩地綻放開一抹淺淡的笑容。

她看著蘇朵朵,唇瓣輕輕張了張。

“朵朵……”

男人聽到她的聲音,箍住她的胳膊狠狠地用力收緊,沖著她怒聲喝道。

“閉嘴!”

林舒雅的呼吸一窒,由於缺氧,她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她劇烈地咳嗽了一聲,面上露出一絲痛苦。

“林老師……”

“舒雅……”

蘇朵朵跟陳子翔見狀,身體下意識裏向前邁出一步。

“別過來!”

男人沖著兩人怒吼道,眼睛裏噴出熊熊怒火。

林舒雅止住咳嗽,或許是由於缺氧,她的面上染上一絲不自然的紅潤。

“反正我都要死了,在死前說幾句話,這個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她微微側了側腦袋,對著身後鉗制著自己的男人說道。

由於她的動作,刀尖刺進她的皮膚裏,登時,殷紅的鮮血湧了出來,沿著白皙的脖頸緩緩流淌下來。

被刀尖刺中的那一刻,林舒雅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動作,就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苦一般。

男人見狀,瞳孔微微縮了縮,握著匕首的那只手下意識裏向外移了幾分。

“有什麽遺言就趕緊交代!”

林舒雅動了動唇角,轉眸看向蘇朵朵。

“朵朵,如果我今天真的死在這裏的話,你先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家裏,就讓他們還以為我好好地活著,尤其是菲菲。”

蘇朵朵聞言,眼眶隱隱有些發熱。

“林老師,你別這麽說。放心,你肯定會沒事的。”

林舒雅的唇角向上挑了挑,勾勒出一絲無聲的笑意,然後側首看向陳子翔。

她深深地凝望著他,這一刻,她終於不再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將所有的情愫通過雙眸,傳遞給對方。

“子翔,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你。我一直以為,這份感情會延續到很久,卻沒想到,會是這麽的短暫。”

她這般說著,那雙暈染著繾綣深情的瞳眸裏緩緩地滾落出兩滴淚水,打濕了她的眼眶。

“我以為,我對你的感情會敗給時間,又或者是敗給……”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聲音頓了頓,目光在蘇朵朵的面上掃過,隨即緩緩開口。

“沒想到的是,敗給的竟然是命運。或許,我們終究是有緣無分吧。”

陳子翔聽到林舒雅的這番話,看著她眼中流露出來的失落跟無力,雙手倏地攥緊,就連心臟也像是。

“舒雅,我……”

他的唇瓣微微張了張,卻又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發不出聲音。

或者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林舒雅無聲地笑了笑,笑容裏透著些許的苦澀。

“不過,我不後悔。”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子翔,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說道。

“子翔,我不後悔愛上你。如果真的有下輩子的話,我還會選擇愛上你。”

她說完這句話,最後凝望了陳子翔一眼,然後慢慢地閉上眼睛。

淚水從她泛紅的眼眶裏滾落出來,沿著臉頰緩緩流淌,滴落在地面上。

“立哥,你回國以後,跟凱凱他媽說一聲,讓她好好地把凱凱撫養長大。我留給她的那些錢應該夠她還賭債了,讓她今後別再賭了。”

挾持著林舒雅的男人對著帶疤的男人說道。

他說完這番話,然後舉起匕首,朝著林舒雅狠狠刺去。

或許是不想看到自己雙手沾染鮮血的樣子,他閉上眼睛,一顆淚珠從眼角裏淌出來。

林舒雅在這一刻睜開眼睛,深深地頤望著陳子翔,眼睛裏流露出濃濃的深情跟不舍。

“等等!”

蘇朵朵心頭一緊,猛地上前兩步,沖著男人喊道。

男人聞言,刀尖堪堪停在林舒雅的皮膚上,遲疑地睜開眼睛。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蘇朵朵見男人的動作停下,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

“其實,你不想死的吧。”

男人似乎被她說中了心事,眼睛裏一抹亮光閃過,隨即迅速消失不見。

“你知道什麽?!”

他怒視著蘇朵朵,眼神微微閃爍。

“你想想,如果你就這樣死了,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雖然繼續待在這裏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但那只是一個未知數,誰都不能斷言留在這裏就只有死路一條。但是,如果你現在殺了她的話,無論你選擇自殺,還是逃亡,等待你的都會是最壞的結果。”

蘇朵朵冷冷地凝視著男人,聲音沒有了之前的和緩輕柔,反而帶上了幾分嚴肅跟認真。

“而且,你剛才也說過,你還有妻子,還有兒子。並且,你的妻子是一個賭徒。你認真想一想,如果你就這樣死了,你覺得以你妻子的個性,她會好好地撫養你的兒子嗎?”

蘇朵朵這般說著,嘴角勾勒出一絲嘲諷的冷笑,淡淡地註視著對方,就如同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天大的傻瓜一樣。

她見對方的神情變得有些怔忡,紅潤的唇瓣輕啟,繼續說道。

“不,她不會。”

聽到她的這句話,男人倏地擡頭看向對方,眼睛睜大,目光有些空洞。

“她不會?”

他喃喃地重覆著這句話。

蘇朵朵繼續開口,徹底將男人僅存的希冀打碎。

“她會把你留給她的那些錢全都拿到賭桌上,把它們輸得一幹二凈。然後,那些債主會追上門,用你的兒子威脅她。你也知道,那些人可不是什麽善良之輩,可能會毒打你的兒子,甚至把他賣給人/販子。情況好一點的話,你的妻子會帶著你的兒子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整日裏吃不飽、穿不暖,更別說上學了。或者,你的妻子會逼著你的兒子去打童工,又或者,不等那些債主動手,她就自己先把你的兒子賣給人/販子,換取一筆費用了。”

蘇朵朵說到這裏,見男人的眼神幾斤潰敗,微微停頓了一下,繼續摧毀著他殘存的意志。

“你想想,如果你就這樣死了的話,不光是白白丟掉了一條命,更是把你的兒子推到了火坑裏。到時候,如果你在天有靈的話,可千萬不要怨天尤人,更不要怪你的妻子。因為,是你,是你這個丈夫,是你這個父親主動拋棄了他們!”

“別說了!別說了!”

男人僅存的鎮定徹底被擊潰,沖著蘇朵朵歇斯底裏地怒吼道。

因為情緒激動,他手上的力道失了分寸,刺進林舒雅的脖頸裏,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蘇朵朵見狀,眼睛倏地一緊,但是面上的神情卻越發的冷凝了。

“我把你美好的幻想打破了,你是不是很恨我?”

男人聞言,擡頭看向蘇朵朵,淩亂的眼神裏升起一股不言而喻的怒意。

“她跟你無冤無仇,就算是你殺了她,也是一點價值都沒有。不如換成我,畢竟,我把你幻想的美好生活打破了。原本,你還可以心安理得地投胎轉世,可是現在,就算是你想死,也只能死不瞑目了。”

蘇朵朵這般說著,然後趁著男人不註意的時候,悄悄地往前靠近了一點。

“閉嘴!我叫你閉嘴!”

男人並沒有察覺到她的舉動,沖著蘇朵朵大聲怒吼道,同時揮舞著手中的利刀朝著對方砍去。

蘇朵朵瞅準時機,神情一凜,劈腿將男人手中握著的匕首踢開,然後用力把林舒雅從對方懷裏拉到一邊。

男人見自己沒了依仗,頓時慌了手腳。

他四下裏瞅了瞅緊盯著自己的所有人,神情淩亂而又無措,就像是一只無頭蒼蠅一樣。

然後,他猛地撞開擋在面前的其他兩名保鏢,朝著門口飛奔離去。

“強子!”

帶疤的男人皺緊眉頭,沖著對方的背影高聲喊道。

可是對方卻充耳不聞,迅速消失在門口。

“你沒事吧?”

陳子翔快步走到林舒雅身邊,看著她頸間被匕首刺中的幾處傷痕,眼神裏流露出幾許關心。

林舒雅怔怔地看著陳子翔,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怎麽了?”

陳子翔眉心皺成一團,握住對方的肩膀,放輕了聲音問道。

“主編,我看還是先給林老師處理一下傷口吧,別讓傷口感染了。”

蘇朵朵在一旁開口說道。

“嗯。”

陳子翔點了點頭。

這時,林舒雅終於回過神來,一想到剛才自己差一點就沒命了,心裏止不住地生出陣陣後怕。

“子翔!”

她猛地撲進陳子翔的懷中,雙手緊緊地抱住對方的腰身,一聲聲地抽泣著。

陳子翔下意識裏看了蘇朵朵一眼,見對方的神情裏除了擔憂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情緒,心底不禁湧出一絲酸澀。

然後,他收回視線,擡起雙手,輕輕地抱住懷裏的女人,低聲安慰道。

“沒事了,沒事了。”

突然,外面傳來汽車發動引擎的聲音。

“糟了!我們的車!”

一名保鏢聽到聲響,神情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快步朝著門口奔去。

其他兩名保鏢也緊跟著追了上去。

可是,不等他們奔出門口,就聽到“轟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在不遠處響起。

就好像平地驚雷一般,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就連他們身處的旅館也隨之顫抖了幾下,房頂上的沙土簌簌掉落下來。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從爆/炸中心擴散開來的滾滾氣流,裹挾著濃重的硝煙氣息,甚至還帶著一絲灼燙。

眉角帶疤的男人放下擋在臉前的手臂,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塵。

可是當他看清眼前發生的一切時,眼睛倏地睜大。

“強子!”

他大吼了一聲,朝著發生爆炸的地方奔去。

身後的其他兩名保鏢連忙將他攔下,灰撲撲的臉上帶著幾分痛心。

“立哥,別去,危險。”

蘇朵朵身體一震,快步走過去,當她看到外面那輛被滾滾濃煙纏繞包裹著的汽車時,眼睛裏頓時現出一抹震驚。

她站在門口,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粉色的櫻唇也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

沈吟了八、九秒的時間,她似是下定決心,沖出旅館,朝著爆/炸源快步跑去。

“朵朵!”

陳子翔看著蘇朵朵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疾聲喊道。

蘇朵朵跑到那輛已經面目全非的汽車旁邊,車體仿佛被濃煙熏染過一樣,黑漆漆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後座兩側的車門敞開著,車窗玻璃也已經全部被擊碎。

在汽車旁邊大約三米遠的地方,有一個直徑長約兩米左右的大洞,應該就是被剛才的炸/彈給炸出來的。

看樣子,炸/彈並沒有直接擊中車身,而是急劇的氣流沖向汽車,才造成了現在的慘狀。

那名保鏢趴在方向盤上,眼睛緊緊閉著,身體一動不動,雙臂無力地垂落在兩側。

他的額頭上淌滿了通紅的鮮血,沿著臉頰流下來,滴落在方向盤上。

就連他的手背上也有兩股血流緩緩淌落下來,滴在汽車底盤上,向四處飛濺開來。

他這副樣子,不知是由於受到劇烈的撞擊昏死過去了,還是已經……

蘇朵朵穩了穩心神,來不及多想其他,迅速跑到駕駛座一側,透過車窗玻璃看向男人的胸口。

那裏一起一伏,雖然幅度很微小,但是能夠判斷對方還有呼吸。

蘇朵朵那顆高高懸著的心臟終於放松了幾分,可是對方的傷勢過於嚴重,而且剛才車輛受到猛烈的撞擊,很容易造成二次爆炸。

想到這一些,女孩兒的心臟不由得又瞬間揪緊。

她不敢有絲毫的遲疑,雙手握住駕駛座一側的車門,用力向外拉拽。

可是,不管她怎麽用力,車門依舊緊緊閉合著,紋絲不動。

女孩兒的額頭上漸漸地滲出一層汗水,嘴唇緊緊抿著。

她擡起右腳,用力撐在車身上,想借助車身施加給自己的反作用力將車門拉開。

但是,依舊沒有任何的效果。

蘇朵朵面上的神情越來越急切,她放開車門把手,在地上環視了一下。

明明平時隨處可見的石塊、磚頭,此刻卻連一塊兒都看不見。

女孩兒擡手抹掉流進眼睛裏的汗水,扭頭看向車窗玻璃。她搖了搖嘴唇,然後擡起右臂,將手肘對準玻璃,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撞去。

玻璃顫了顫,但是連一條蛛絲一般細的裂縫也沒有留下。

女孩兒沒有放棄,又接連撞了十幾下。

她的胳膊通紅通紅的,肘部甚至高高地腫了起來,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朝著車窗玻璃拼命地撞擊著。

終於,在她的又一次碰撞之後,玻璃終於被撞出幾道裂痕。

女孩兒仿佛看到希望一樣,朝著裂痕的中心連撞五、六次。

就在她的胳膊撞向車窗玻璃的時候,突然,玻璃應聲而碎,她的胳膊來不及收回,穿過車窗,伸進車廂內部,連帶著身體也隨著趔趄了一下。

破碎的玻璃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刺刀,紮在女孩兒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道劃痕,殷紅的血液瞬間湧出來,形成一粒粒血珠,然後又匯集成血痕。

她強忍著痛楚,探向車門鎖,將車門打開。

“子翔,不要去,太危險了。”

林舒雅見陳子翔推開自己,朝著門口走去,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出聲勸阻道。

“朵朵在那裏。”

陳子翔皺著眉頭,眼睛裏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擔心跟緊張。

林舒雅聞言,拉著男人胳膊的手不自覺地松開幾分。可是一想到外面有可能發生的危險,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我……”

她的嘴唇張了張,不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眼睛緩緩閉上,體內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幹,無力地癱倒在陳子翔的身上。

“舒雅!你怎麽了?”

陳子翔摟住林舒雅的身體,急切地問道。

可是對方雙眼緊閉,身體只能依靠著他的攙扶才不至於跌落在地上。

他看了看門口,眉間擰成一團,最終遲疑了片刻,抱起林舒雅朝著她的房間走去。

站在門口的三個保鏢看著女孩兒正在吃力地把受傷的男人從車裏拖拽出來,神情裏全都露出躊躇跟無措,仿佛正在大腦中進行著激烈的抉擇一般。

最終,眉角帶疤的男人率先做出選擇,大步朝著冒著濃煙的車輛走去。

“立哥,別過去!”

一名保鏢在他身後喊道。

男人仿若沒有聽到一樣,腳下沒有絲毫的停頓,大步走去。

“怎麽辦?”

剩下的兩名保鏢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決定。

“奶奶的!大不了把這條命交代在這裏,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一人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啪”地一下扔在地上,緊跟著追了上去。

另外一人站在原地遲疑了片刻,隨即也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扔在地上,朝著地面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子七尺高的大老爺們兒,總不能讓一個黃毛丫頭給比下去!”

“我來。”

帶疤男人見蘇朵朵正吃力地把同伴的身體拖到安全的地方,快步走過去。

卻在看見同伴血肉模糊的雙腿時猛地停了下來,有些無從下手。

蘇朵朵回頭看了看已經燃燒起來的車輛,沖著對方喊了一聲。

“快點!車子馬上就要爆/炸了!”

男人聞聲,登時回過神來,沖著身後趕來的兩個同伴高聲喊道。

“過來搭把手!”

三個男人剛剛把受傷的同伴擡到安全的地方,就聽身後“轟”地一聲,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

他們回頭看去,只見那輛汽車已經被熊熊烈火包圍住,湮沒在紅通通的火海之中。

火舌被風一吹,不停地吞吐著,就好像一頭貪吃的饕餮一般,將汽車殘骸吞入腹中。

蘇朵朵見橫躺在地上的男人生命氣息越來越微弱,趕緊對著其他三人說道。

“趕快把他送醫院!”

“可是……這裏沒有交通工具。”

“我去找老板借!”

他們向老板說明情況,老板同意把車借給他們。

三個保鏢把受傷的男人擡上車,其中一人看著女孩兒仍舊流血的胳膊,開口道。

“記者姑娘,你也上來,一起去醫院處理一下吧。”

蘇朵朵垂眸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看上去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一些。

她點了點頭,然後迅速上車。

到了醫院。

程可茵正在大院裏接待傷患,看見蘇朵朵從一輛車上下來,快步走過來。

“朵朵,你怎麽來這兒了?”

“可茵姐,這裏有人受傷了,傷得很嚴重。”

蘇朵朵打開車門,讓程可茵看了看躺在汽車後座上的男人。

程可茵見男人的傷勢不輕,趕緊開口。

“我馬上安排搶救。”

蘇朵朵見男人被擡上擔架,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或許是由於失血過多,又或許是因為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松懈下來,她的眼前有些發黑,大腦也是一片眩暈,身體無力地倒了下來。

“朵朵!”

預期中的疼痛沒有發生,女孩兒被摟進一個寬厚的懷抱裏。

她吃力地睜開眼睛,看著男人滿含著擔心的眼睛,唇角努力勾了勾,露出一絲微笑,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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