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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孤男寡女情愫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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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魯師傅很幹脆的將這個小院以八百兩的便宜價格賣給了杜仙兒,原本魯師傅想回金陵老家,但杜仙兒看他實在不舍,便勸魯師傅如果願意,可以繼續留在私廚裏,偶爾無聊時指導一下她的廚子,或是出來和老客人聊聊,她給他養老</p>

魯師傅瞧她真誠,自己也被她說動,反正金陵老家也沒親人了,他孤家寡人一個哪裏留不得?便答應了這個請求,又住回後罩房他的老房間裏</p>

杜仙兒已經決定將王師傅弄到這個地方來,王師傅性格好,又被她操練……呃,培訓了好一陣子,廚藝已非比尋常,若她不在這裏主廚,約莫只有王師傅的手藝還勉強讓魯師傅看得上,而王師傅對下廚是真愛,有機會讓他跟魯師傅學幾手,他應該迫不及待的想過來吧!</p>

至於京城的杜記食坊,如今竈房裏幾個師傅都能獨當一面,她決定將紅案師傅擡成大廚,也不耽誤生意</p>

祥符這裏的事,算是圓滿解決,才花了短短幾天的時間,令杜仙兒非常滿意之後他們重新雇了車,準備前往濟南府歷城看看</p>

濟南府在開封府的東北方,由祥符前往,可以由曹州、巨野、兗州至歷城,沿途全是官道然而才出祥符縣城,南宮毅不知道,自己的馬車偷偷的被綴上了</p>

祥符若乘馬車到曹州,其實並不需要一整日,但中間需越過黃河,等待加上渡河的時間,才拖長了整個行程過了河之後再啟行,雖說行的是官道,但這一段路黃河曾決堤,百姓早就搬離,地屬偏僻,兩旁是一大片密林,眼前太陽都快下山,只怕今日走不出這林道</p>

“看來今晚要在這裏露宿了”南宮毅臉色有些凝重,他是軍中出身,對於自身馬車防衛薄弱,又不得已得住在林野之中,是相當警惕的,即使他並不覺得自己這一行人有什麽紮眼的地方,也本能的想多做準備</p>

“趁天還沒黑全,我們先找一個安全之處停車,還要先生好篝火,免得半夜有什麽野獸襲擊”南宮毅朝著杜仙兒說道,其實也是征詢,畢竟如果她堅持,拚著行夜路至曹州也是可以的,只是那樣又更加危險</p>

杜仙兒原就不是個任性的,且對南宮毅完全信任,便同意了他的提議</p>

南宮毅頜首,“到時候你住車上不要下來,生火取水那類的粗活,我和車夫處理就好”</p>

杜仙兒沒好氣地笑了起來,故作輕松地道:“毅哥,別把我看得太嬌弱,找找柴薪之類的活兒我還是可以的”</p>

南宮毅也笑了,他總是本能的想保護弱女子,但她可不弱,其實很有膽識,並不是遇到困難就會躲到他人身後那種人</p>

與車夫商討後,馬車隨即駛入林中,最後南宮毅選擇了一個制高之地,停車的位置前方是座陡崖,下為激流,不可能有動物從那裏爬上來,晚上守夜時可以少看顧一邊陡崖旁還有一塊巨石,馬車就停在那裏,若是真的遇到敵人,可以背倚巨石抵抗,不至於月覆背受敵</p>

就在三人都下了車,想四處尋找一些幹葉柴薪時,南宮毅突然拉住了杜仙兒,另一手擋住車夫,冷聲喝道:“鬼鬼祟祟的,是誰?”</p>

隨著他的話聲,四周跳出了七、八個蒙面人,皆是手持著刀,沈默地緊盯著南宮毅三人</p>

然而按照套路來,這幾個看起來像山匪的家夥,至少也要先來句“此路是我開”之類的臺詞,但顯然他們並不守規矩,居然二話不說直接攻了上來</p>

南宮毅來不及取出馬車上的武器——他懷疑這也是敵人搶攻的原因,於是他只能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刀,把杜仙兒守在身後,與來敵戰了起來</p>

饒是他再勇猛,以一敵八已是不易,何況他身後護著一個拖油瓶杜仙兒也知道自己是累贅,故她幾次背後撞上巨石都咬緊牙關不發出任何聲音,也不隨意跑離,以免更增加南宮毅的負擔</p>

原本只有蛙叫蟲鳴的林中多了兵刃交擊,月光灑落的銀輝之下,閃爍著刀光劍影,明明快要入夏的天氣了,杜仙兒的心卻是寒到了極處</p>

山匪們久戰不下,似乎也急了,慢慢將南宮毅逼到陡崖邊,沒有了巨石的阻擋,山匪們冷不防一刀刺向杜仙兒,南宮毅還得回身阻擋,因此身上多了幾道血痕</p>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哪個山匪出了陰招,他取出一枚飛鏢,直接朝著杜仙兒射去杜仙兒想閃避,卻因為失了重心,竟是往陡崖之處栽了下去</p>

“嫻兒——”南宮毅目眥盡裂,不顧背後殺來的刀劍,只一心伸手去拉她</p>

令人意外的是,黑衣人其中一個,竟也月兌離了他的團隊,同樣將手伸向杜仙兒只不過南宮毅的手先到了,抓住了她的衣袖,卻被她往下掉的力道一帶,自己也踉蹌了一步,幾乎要隨她掉下激流</p>

那黑衣人不知怎麽想的,竟是一刀割斷了杜仙兒的衣袖,南宮毅失去了拉扯的目標,撲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黑衣人抓著她,就這麽雙雙掉到了陡崖之下,落入深夜的激流之中……</p>

***</p>

刺眼的陽光,擾得人不好睡,杜仙兒不適地皺了皺眉,由昏迷中幽幽地蘇醒過來</p>

她有些弄不清楚自己身下的處境,只覺得渾身月兌力使不上勁,身子微微動一動,背上就有些刺痛,更重要的,她覺得自己被個重物壓住,所以再怎麽用力都無法移動自己的腳</p>

她花了幾息讓腦袋清醒些,用力轉頭去看自己究竟被什麽壓著了,赫然發現有個黑衣人壓在自己的腿上,不知是死是活</p>

她當下嚇得什麽都想起來了,也不知哪裏來的一把力氣,掙紮著將那黑衣人踢開,就見那人翻了個面,看到了未被黑布覆蓋的臉,杜仙兒倒抽了口氣,“岑律?”</p>

發現襲擊她的黑衣人其中一名是岑律後,杜仙兒突然覺得什麽都明白了難怪她一直覺得哪裏奇怪,因為那群山匪攻來時其實有不少機會重創南宮毅,但都被他們放過了,更別說那車夫躲到了一旁,居然也沒人理會他,這一點都不像山匪斬草除根的習慣</p>

一直到後來她差點落崖,南宮毅伸手來救她,這黑衣人其實站著不動就能看他們兩人同歸於盡,反倒是黑衣人的出手,更像是想救南宮毅,而他後來跳下山崖,她尚未昏迷,也感受到是他護著她落入了激流,所以她的內腑身體什麽的並沒有太嚴重的創傷</p>

其實岑律根本不是要她與南宮毅的性命,但策劃這一場暗殺的原因是什麽,仍有待她去查證</p>

方才踢開他時,岑律微微申吟了一聲,她知道他還沒有死但是一直在這淺灘上曬太陽也不成,她坐起了身休息一下,伸伸手腳確定自己只有些皮肉傷,便開始在四周尋找可以用的東西</p>

最後她尋來了一大塊幹樹皮及樹藤,恰好可以將岑律的身體滾上去,然後用樹藤綁住樹皮,慢慢的拖行離開岸邊</p>

她其實可以任他自生自滅,但最後他割斷她的衣袖救下南宮毅,然後毅然決然跳崖護住她的舉動,卻是令她無法視而不見他的生死何況她知道岑律是南宮毅很重要的兄弟,就是沖著南宮毅的面子也要救這家夥</p>

甚至杜仙兒還有種隱隱的靈覺,面對這樣的刺殺,她的地魂卻沒有像先前那樣出竅,探聽對她不利的消息,恐怕岑律規劃這一切對她並沒有惡意</p>

最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拖到一棵大樹下,這裏相對於其他地方較為平坦開闊,陽光能射得進來,如果有什麽危險,至少也能先看見會選這樣的地方,還是早先南宮毅在樹林裏尋找過夜地點時隨口教她的,早知會有眼下這光景,應該和他多學一點才是</p>

解開樹藤,她開始查看岑律的傷勢,因為他一身黑不太好觀察,又不能扒開他衣服,她只能先找大一點的傷,果然就讓她看到他手臂與左足都有撕裂開的大傷口,血還緩緩流著,足見他如今還昏迷不醒,應當是鮮血流失太多了,模他的手都是涼的</p>

所以她得先生火暖他的身體,還得找來食物,替他補充一點體力,甚至尋來草藥替他治傷……</p>

當岑律緩緩醒來時,看到的就是趙嫻不知道在他身上搗鼓著什麽,不若她清醒時還有段時間迷糊,他幾乎是瞬間察覺了自己的處境,本能想從她身邊逃開,但身上的虛弱及痛楚卻令他悶哼了一聲</p>

杜仙兒這才發現他醒了,先是面露驚喜,但隨即想到自己為何落得這般處境,表情馬上又冷了下來,“別動,這麽大傷口不先處理,還不痛死你!”</p>

岑律移動了視線,發現自己的袖子被她撕了,她搗爛了不知什麽植物,一股草味,就這麽敷在他手臂的傷口上,然後用撕下的袖子正在笨手笨腳的包紮著</p>

“扶我起來”岑律說道</p>

杜仙兒沒理他,只是繼續著自己的動作</p>

“我自己會包紮,比你弄的更好”他說</p>

杜仙兒僵了一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不過還是小心翼翼的將他扶起,讓他能靠在樹幹上處理自己的傷口</p>

看著她敷在他傷口上的草泥,他有些嫌棄地問道:“這什麽玩意兒?”</p>

還嫌呢!杜仙兒輕哼一聲,口氣不太好地回道:“刺菜搗成的泥刺菜是一種野菜,這季節隨處可見,除了很好吃,還可以清熱、解毒、止血我雖然不太懂草藥,但還是懂些野菜的,放心毒不死你!”</p>

岑律不語,默默的包起自己的傷口,直到處理好了,他才正視她,面色淡然地問道:</p>

“你為什麽要救我?”明明他先前還想刺殺她</p>

“因為你救我”杜仙兒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頓了一下後又不甘願地說道:“還救了南宮毅”</p>

岑律沒料到她竟看出了他對他們沒有殺意,當下也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沈默</p>

但他不說,杜仙兒可不依,他自己提起這個話題,就得負責說明清楚,“我說你這人會不會太無聊了,如果要救我們,幹麽還安排一場暗殺?”</p>

岑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一直到杜仙兒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才聽到他幽幽地道:“我只是想嚇嚇你,讓你自己覺悟到跟在大當家身邊危險,你便不會再刻意的想巴上大當家”</p>

杜仙兒當下炸毛了“我巴上他?老兄,你仔細看看我的臉,就算我想巴上他,也要他願意好嗎?”</p>

她氣呼呼地杏眼圓睜,手都扠到腰上了,嗔道:“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對毅哥沒有邪念,我們是合作的關系!你沒看到京城的杜記食坊用的人,很多都是你們青燕軍退下來的兵?</p>

“我們這次會去祥符和歷城,也是想在那兩個地方各開一家杜記食坊,到時候用人也會從青燕軍的退伍兵員裏面挑,這就是他為什麽認可了我這個人,因為我幫了他兄弟!”</p>

“你們……”這的確是岑律沒有想到的原因,如果真如她所說,那這次扮山匪嚇唬她的舉動,真是他魯莽了</p>

杜仙兒側目看他,一臉不屑“虧毅哥還跟我說,你是弟兄裏最聰明的人,我看你是最糊塗的吧?莫名其妙對我產生敵意就算了,你就算關心毅哥,也不該用這種手段,簡直像壞女人想把情敵嚇退的手法……等等!”</p>

說到關鍵處,她被自己內心一個大膽的猜想嚇了一跳,不經大腦就這麽問了出來,“你……你該不會對毅哥……”</p>

岑律內心如遭雷亟,一張斯文的小白臉都要抽搐起來,直在內心掙紮了好半晌之後,才嘆息道:“你還不是一樣”</p>

他沒有否認</p>

當真是這個答案,杜仙兒反而啞然,再追問不下去,不僅僅因為自己歪打正著說中了他的心事,同時也被他倒打一耙,洩露了情思</p>

如果兩個人都對南宮毅有意,那麽她似乎就能體諒岑律的無奈至少她還是個女的,但岑律與南宮毅同為男性,南宮毅若不好男風,岑律是一點希望也沒有</p>

或許就是太過絕望,才會用那種視死如歸的方式救下南宮毅和她</p>

杜仙兒有些同情他了</p>

這會兒安慰他也不對,說些什麽又尷尬,杜仙兒索性逃避現實,猛地站起,就要往深林裏去</p>

“餵!你要去哪裏?”岑律喚住她可能因為身上帶傷,他隱約有些不想被她丟下</p>

杜仙兒沒有回頭,只是盡量平靜地說道:“我去找找看有沒有東西可以吃,你把自己腳上那個傷口處理一下吧!”說完,她一頭鉆進了樹林</p>

在岑律醒來之前,其實她已經生好了一堆火,沒有她在身邊,他竟悵然若失,一下子不知該怎麽辦,只得用樹枝撥弄了一些落葉進火堆裏,然後怔怔地看著跳動的火花,惆悵著心事</p>

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杜仙兒回來了,岑律卻覺得自己等了一百年那麽久,見到她歸來,內心居然隱約喜悅起來,這個生來無鹽的女子,如今在他眼中,當真一點也不醜</p>

杜仙兒手上提著一只野雞,已經在溪邊處理好了,回到火堆旁後,她將雞肉用樹枝串起架在火上烤,然後又由懷中拿出幾顆酸野桔,在他眼前搖晃</p>

“這是只倒楣的野雞,自個兒困在荊棘叢裏,被我發現了”岑律還沒問,她便先說了,微微帶著些邀功似的興奮“我還找到了蘑菇和野蒜,全塞進雞肚子裏了,外皮淋上這酸桔,還能去油解膩……哇!我保證這野雞烤好後肯定好吃!”</p>

說到吃的,她自信滿滿笑容滿面,耀眼得讓岑律有些恍神,但他也沒忽略這野雞是她由荊棘叢裏發現的……岑律看向她的手,原本女敕白的手背果然割出了幾道血痕,他沒由來的心裏一縮</p>

接下來就是她一個人的表演時間了,一邊調節著火力,一邊轉動著野雞,很快的烤雞便發出濃郁的香氣待到雞皮烤得焦黃,雞油都泌出了表面,她又擠壓了幾顆酸桔,將汁液淋在雞身之上</p>

烤得差不多了,她取下了雞腿,順手遞給他“吃吧!”</p>

岑律並不接過,只是神情覆雜地盯著她,似是不懂她如何能這樣豁達</p>

杜仙兒才不管他在想什麽,現在補充體力最重要,等會兒還要尋找出路呢!於是她直接將雞腿塞到他手上</p>

“快吃!我告訴你,打架我打不過你,烤雞你肯定烤不過我!毅哥除了欣賞我為人仗義,更欣賞我一身廚藝,杜記食坊就是靠我起死回生,你們青燕鏢局的廚娘想拜我為師我都沒應,不吃後悔死你!”</p>

她說的有趣,岑律終於微微彎唇,拿起雞腿咬了一口,而後眉頭高高地一挑“想不到你廚藝真的不錯!”</p>

“是吧!現在拜倒在我的烤雞下了吧?要不是眼下沒有材料,我還能做得更好吃!”杜仙兒也取了雞翅膀大快朵頤起來</p>

她吃得很恣意,卻不難看,大大勾起了岑律的食欲,於是他也大口大口的吃起雞腿,越吃越是後悔自己先前為何誤會了她,抵死不踏入杜記食坊</p>

他早該跟著青燕鏢局的大家,到隔壁蹭飯啊!</p>

杜仙兒吃完了一邊雞翅膀,又扒下另一邊吃,閑聊似的問著岑律道:“你說,毅哥會不會來救我們?”</p>

“一定會”而且他只會救你岑律有些悲哀地想</p>

“那我們等會兒吃飽怎麽走?”其實這才是她真正想問的,因為在這野林子裏,她壓根分不清東南西北既然南宮毅說過這家夥聰明,就姑且當他聰明,弄清楚方向應該是基本技能吧?</p>

“回到你清醒的地方,沿著河往上游走”岑律早就想好了退路“我們是被河水沖往下游,所以大當家一定是沿著河由上游尋找下來,我們逆行而上,總會碰到面的”</p>

杜仙兒聽得眉眼都亮了“有道理,我開始相信你有點聰明了”</p>

“哼!我以前可是青燕軍的第一幕僚……”</p>

“餵!第一幕僚你怎麽偷吃了我的雞腿,說好一人一只的……”</p>

“誰和你說好了,你還不是吃了兩支雞翅膀……”</p>

原該針鋒相對的兩人,竟是不打不相識,林子裏盡是兩人鬥嘴的聲音,說到興處,偶爾還會揚起一陣笑聲</p>

岑律終於知道南宮毅為什麽會那麽快接受了趙嫻的友誼,她原就是一個奇女子,開朗的性格很容易令人對她放開心防,就連他,也在短短幾句話之內,對她改觀</p>

或許當初他若先遇到的是她,而不是南宮毅,也不會陷入一場求而不得的苦戀了吧……</p>

兩人飽餐一頓後又休息了一陣,終於恢覆了體力,岑律觀看日頭估計應該剛剛過了午時,於是他按著溪流的聲音,辨明了位置,又和她走回到溪畔,慢慢往上游溯溪</p>

這一路並不好走,岑律自己還傷著,杜仙兒自顧都不暇,只能拄著撿來的木棍,一步步慢慢向前一開始是布滿鵝卵大小石塊的淺灘,偶爾又會鉆進林子裏,然後又冒出來,遇到巨石就想辦法翻越,前有水阻便想辦法涉水,一直走到太陽都快下山了,杜仙兒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點</p>

“我不行了……”她腿一軟,坐倒在一塊溪石之上,要不是還有最後的意志力,她倒下去就能睡著</p>

“你可以的,先前烤雞時不是還信心滿滿的?”岑律鼓勵著她,其實以一個弱女子而言,能走到這個地步已經相當了不起了</p>

“我烤雞有自信,但走路沒自信啊……”她簡直自暴自棄“你先走吧!不要等我了,如果遇到毅哥,再折回來救我……”</p>

“把你一個人丟在野林,你把我當什麽人了?”岑律其實也累,身上還帶傷,只不過他有行軍的經驗,狀況比她好多了他突然背對著她“上來,我背你”</p>

“你……”</p>

“快點!別浪費時間,再等下去天都黑了!”他語氣頗為粗魯地道</p>

杜仙兒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也清楚他不可能丟下她,於是把心一橫,就趴在了他的背上“我很重的……”</p>

“就叫你烤雞少吃點!”岑律咬著牙,背著她繼續前進</p>

不知道走了多久,夕陽只剩餘暉,兩人幾乎要絕望了眼見今日應是沒得救的希望,岑律也到了極限,只能先將杜仙兒放下來,他們背靠著樹幹望向前方,瞳孔沒有焦距,眼神盡是迷茫</p>

突然間,不遠處的林子裏卻鉆出來了一個人,岑律還沒能把那個人看清楚,就聽到身邊的杜仙兒尖叫一聲,然後飛也似的朝那人沖了過去</p>

“毅哥!”</p>

岑律眼睜睜地看著杜仙兒撲進來人的懷中,這才看清那當真是南宮毅他突然有些自嘲,自己還想把她當情敵,卻連喜歡的人都看不清</p>

他一步也前進不了,就這麽癡癡的看著南宮毅緊抱著杜仙兒,杜仙兒似乎是放下了心,指了指岑律的方向,隨即昏了過去</p>

而後林子裏又鉆出了幾個人,應該是南宮毅請來幫忙的,南宮毅小心翼翼的將杜仙兒抱起,放上他們事先準備好的簡便肩輿上,然後才緩緩朝岑律走來</p>

還沒說話,當頭先給了他一拳</p>

“你欠我一個解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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