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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無預警的心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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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清平伯府杜家的年夜飯,毫無疑義的並沒有杜仙兒出席反正不管柳氏在杜明鋒面前又編造了什麽謊言,攻擊她不孝不愛,瞧不起繼母繼妹,不想參加府中的團圓雲雲,杜仙兒也不在乎了,橫豎那幾個人不在眼前,心情還好一點</p>

反正她有杜記食坊,大年三十本無營業,但王師傅與小路子孤家寡人,就住在食坊後院,閑著也是閑著,她索性試做了幾道年菜試賣,只賣除夕一個早上,想不到客似雲來,不到一個時辰就耗盡所有食材,一看後頭客人還絡繹不絕,嚇得小路子連忙關門</p>

然後她樂呵呵將這天所賺取的銀錢,扣除成本直接分成兩份給了王師傅與小路子,做為過年的紅包,讓他們也能過一個肥年</p>

今年她在秋天才接手杜記食坊,短短幾個月的經營,不僅食坊完全上了軌道,營收更是遠超去年兩年的總和足見先前的老掌櫃要不是屍位素餐,要不就是貪汙斂財</p>

大年三十,本以為該冷清苦寒的桂院,卻是如晚春般溫暖杜仙兒由食坊帶回了取暖的炭,燒得室內暖烘烘的,還有特地留下來沒賣出去的幾道大菜,擺了滿桌</p>

四喜丸子取其吉祥之意;清蒸鱸魚代表著年年有餘;羊肚羊腰羊肉燉成了大雜燴,意指三陽開泰;陜南口味的臘肉與臘腸切成了拼盤,紅通通的很是喜慶;另外還有狀似元寶的豬肉白菜餃子,最後一人喝了一碗屠蘇酒,吃得心滿意足,喜鵲甚至倒在羅漢床上,揉著肚子飽得起不來</p>

守歲時,主仆三人就在屋子裏打雙陸、玩葉子牌,歡笑洋溢在這破落的小院裏待到快子時了,三人齊齊來到了屋外,自個兒無法放鞭炮,但聽著遠遠近近的鞭炮聲,仿佛也感染了那種“爆竹一聲除舊歲”的喜悅</p>

很快地大年初一到來,原該守在清平伯府等人來拜年的杜明鋒及柳氏,竟是連袂出了府,而在他們出府之後,本是倚在羅漢床上賞雪的杜仙兒,整個人又癡傻了起來,地魂飄飄蕩蕩地隨著杜明鋒夫婦,飄向了吏部右侍郎府中</p>

劉嬤嬤與喜鵲註意到了杜仙兒在羅漢床上人都歪了一邊,以為她太累睡著了,還體貼地將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反正在桂院中不會被打擾,就讓幾乎每日都在食坊裏忙碌的姑娘這陣子好好休息一下</p>

當杜明鋒與柳氏去到吏部右侍郎府前,杜仙兒就隱約猜到他們想做什麽,果然兩人被迎入府內,與吏部右侍郎夫婦相談甚歡時,杜仙兒整顆心都寒了</p>

不出意外又是替她說親,欲將她嫁給吏部右侍郎最小的兒子這個兒子名叫梁統,已然及冠,卻是京中有名的紈褲,貪花,無惡不作吏部右侍郎為了這個兒子,愁得頭發都白了,無論提出多高的聘禮,京中貴女無一敢嫁</p>

但吏部右侍郎又舍不下臉去尋寒門女兒,且梁統絕對不會答應娶一個民女,他自己生得灰容土貌,慘不忍睹,卻要求說親得找長得漂亮的高門女子,否則絕對鬧得他爹娘不得安寧所以當杜明鋒與柳氏前來拜訪,暗示要嫁女兒時,吏部右侍郎夫婦簡直笑得合不攏嘴</p>

杜仙兒在南宮府的表現,如今京中可說無所不聞,她長得漂亮,人還聰明伶俐,又是伯府嫡長女,要不是被繼妹連累壞了名聲,哪裏還輪得到梁統來娶?</p>

雙方當即談定了婚期,讓吏部右侍郎府在二月二龍擡頭那日遣官媒來提親,交換庚帖</p>

伯府桂院中的杜仙兒當即驚醒,一身冷汗她現在算是知道了,每次靈魂出竅,通常都是與她生命攸關的大事,可惜這種能力無法控制,出竅時會變回癡傻的狀態,只能將它視為一種自我的保護</p>

***</p>

大年初八,杜記食坊重新開張,杜仙兒終於扮成了趙嫻前來與一眾夥計拜年,順便一人發了一個大紅包,而王師傅與小路子拿到時還賊兮兮的笑,因為對他們來說,這紅包已經拿了兩次</p>

新春的開年,杜仙兒早想了幾樣熱呼呼的粥品,想趁著年後春寒時推出過年眾人都是大魚大肉、雞鴨羊豬的,杜仙兒自己看了都膩得慌,所以來點爽口暖胃、去油解膩的粥品,應當會受到眾人歡迎</p>

早在大年三十那日她便與王師傅討論過,如今兩人在竈房交換了下意見,馬上有了不少想法益脾活血的桂圓紅棗糯米粥、生精補氣的枸杞山藥雞肉粥、健胃整腸的當歸冬瓜豬肚粥……他們試做了幾鍋,直接將粥品的名稱及功效寫在木牌上掛上墻,只可惜來客似乎並不賞臉,並沒有人點粥</p>

正當杜仙兒站在後廚與大堂的通道邊,看著食客們思考該如何將新粥品推出時,突然一道黑影籠罩了她,令她不由擡頭一看——</p>

“毅哥,你又去當山匪了?”落入眼簾的是依舊不修邊幅的南宮毅,杜仙兒嚇了一跳而且這回他不只滿臉胡碴,形容清減,連眼眶下都掛著深深黑影要不是身上沒有異味,她當真會以為從年前最後一次見他,他便沒有打理過自己</p>

其實也差不多了,確實在年前南宮毅告別杜仙兒後,到今日他一整個年都沒過好</p>

杜仙兒正想問明他的來意,突然聽到他肚子叫了兩聲,不由狐疑地覷了他一眼</p>

那叫聲太響,連南宮毅自己都聽不下去了,尷尬地抓抓頭說道:“這大過年的,我因為心裏有事都吃不下東西可一到你這裏,聞到店裏食物的香氣,不知怎麽就餓了起來……”</p>

杜仙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突然靈光一閃,說道:“你等著!”</p>

她將他拉到廳裏最中間的那張桌子坐下,然後離開至後廚,親自替他端了一碗枸杞山藥雞肉粥並兩碟小菜,放到他眼前</p>

“這是店裏的新產品,你是第一個客人,試試看吧!”她說</p>

南宮毅從善如流,也是真餓壞了,他執起調羹吃了一口,上面一層厚厚的米油,滑順濃稠這粥在大米中摻了糙米,增加了口感,山藥甜糯飽滿,雞肉女敕而不柴,合在一塊兒吃起來就是口中清清爽爽,味道卻又醇厚鮮美</p>

“太好吃了!”南宮毅只來得及說這麽一句,就開始一邊呼燙,一邊又忍不住想大口喝粥的吃將起來,仿佛在過年時失去的胃口,這一瞬間全跑回來</p>

他那吃相雖算不上粗魯,卻很是夠瞧,旁人多看了兩眼,都控制不住饞起了他吃的東西,連忙拉住跑堂詢問</p>

不一會兒,店裏新出的幾種粥品就賣出去了好幾個砂鍋,杜仙兒樂呵呵地笑得眼都瞇了</p>

南宮毅沒花多久時間就將粥吃完了,他其實很想再來一鍋那什麽當歸淮山羊肉粥的,但也知道餓了太久突然暴食並不理智,便按下這種沖動</p>

“後頭談談?”他對杜仙兒道</p>

杜仙兒早知他一定有話要說,也不忸怩,就這麽跟著他出了大堂,來到了食坊的後院這裏已經屬於王師傅與小路子住的區域,現在店裏生意正火熱,並不會有人踏足</p>

瞧四下無人了,南宮毅有些艱難地開口,“嫻兒,我想你想了很久……”</p>

這個開頭,讓杜仙兒微睜了眼,莫名地和他一樣的緊張,話都說不好了“你……你想我做什麽?”</p>

會是她所想的那樣嗎?但她現在是趙嫻,怎麽可能會……應該是她會錯意吧?可是他的態度又如此古怪……</p>

就在杜仙兒快被自己的胡思亂想攪得頭痛前,南宮毅又道:“年前你答應我,和我一起幫助杜仙兒,可……可我爹娘年前傻傻的去了清平伯府,他們只以為我喜歡上了清平伯府的女兒,卻不知道杜仙兒的存在在柳氏的誤導下,原本還想相看杜玉瓊和杜玉瑤,後來發現不對兩家才鬧翻了……唉,我覺得杜仙兒這個年,肯定不好過!”</p>

誰說的?她過得可精彩了,山珍海味加上忠仆相伴,比起眼前這山匪不知要好上多少!</p>

不過杜仙兒當然不能這麽說,他險些害她表錯情,不能因此怪他,只能訕訕然瞪他一記,沒好氣地道:“原來又是你害的……”</p>

“我害的?”南宮毅隨即反應過來“杜仙兒怎麽了?”</p>

杜仙兒也不瞞他,把大年初一那日,自己的地魂隨著杜明鋒夫婦出去所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說出來,“我先前不是和你提過,因為你暗示過杜明鋒,讓他誤以為你心儀杜仙兒,所以柳氏急著將杜仙兒嫁出去?原本有你這裏壓著,杜明鋒還能壓制柳氏,不讓她隨意替杜仙兒說親但應該是你父母那一遭,讓杜明鋒認為你與杜仙兒無望了,所以急著拿女兒攀其他的高枝,就答應了柳氏的建議,大年初一夫妻倆跑到了吏部右侍郎府,去談杜仙兒的婚事”</p>

“吏部右侍郎府?”南宮毅想了想,突然臉色極為難看“該不會是梁統那混賬?”</p>

“你認識那個人?”杜仙兒原本不識梁統,事後特地查了一下,才發現此人實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紈褲若說杜明鋒那人是渣在骨子裏,梁統就是把骨子外的渣事都做全了,絲毫懶得掩飾的那種</p>

“他還被我揍過”南宮毅不屑地一哼,“有次他調戲民女被我遇到,我一個人揍翻他一行十五人,結果在他撂下狠話退去後,那民女卻不敢回家了原來她家中那附近幾個胡同,住的都不是什麽有錢人,只要稍有姿色的姑娘全被梁統調戲過也不是沒有人和順天府告過狀,但告狀那人家當晚就走了水,一家五口燒得屍骨無存</p>

“我後來給了那民女一些銀子,讓她舉家搬離,那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我雖不怕梁家,卻不能牽累他人”南宮毅嘆息</p>

這會兒換杜仙兒臉色難看了,她已經極力把梁統想得無恥,但他居然還能更無恥</p>

“嫻兒,這回我一定要幫杜仙兒”南宮毅正色地看著她,“你告訴我怎麽做,我一定配合你”</p>

“這事還真非你不可了”杜仙兒很是無奈地看著他其實她初一時在桂院回魂清醒後也考慮過無數個辦法月兌身,思來想去,還是只想到釜底抽薪的這個做法</p>

杜仙兒不能嫁出去,更不想嫁出去,唯一的方法,就是幹脆毀了她!</p>

“他們談定了龍擡頭那日,吏部右侍郎府至南宮府提親,當日你穿得體面些,我帶你進清平伯府!”</p>

***</p>

春雪早早停了,二月二龍擡頭那日,是春陽送暖的好天氣</p>

吏部右侍郎夫人李氏,氣急敗壞地罵著因宿醉還賴在床上不起的兒子,命下人死拖活拉也要讓他起床,因為今天可是右侍郎府至清平伯府提親納采的大好日子</p>

梁統無奈地被小廝架了起來,無精打采地隨口道:“納采幹小爺屁事啊!”</p>

“納采是替你向清平伯府的嫡長女杜仙兒求親,怎麽會不幹你的事?”李氏簡直被這個爛泥似的兒子氣壞了“你知不知道全京城根本沒有貴女敢嫁你?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送上門的,長相性格都好,你還不好好把握?而且是你自己說要親眼看看杜仙兒是不是如傳言中那麽漂亮,讓我們在提親時一定要叫你,結果你前一天居然喝個爛醉……”</p>

其實梁統很想叫他娘幹脆別去了,不過是一個杜仙兒有什麽了不起,娶不娶他都不在乎不過看這回他娘很是上心,一副他不起就與他同歸於盡的樣子,只能訕訕然地讓小廝服侍著梳洗,穿上一席體面的月牙白鑲白線長袍,還戴上纏金線的小冠</p>

他不知道的是,他父親吏部右侍郎在這個位置已經停留了許多年,如今老尚書就要退了,但左侍郎接任的呼聲極高,也較受皇帝青眼眼見升職無望,如果梁家能與杜家聯姻,那杜明鋒在翰林院頗有清名,翰林院的人早晚都在皇帝面前走動,說不得能從那裏幫梁家一把,這可是雙邊互利之事</p>

提親最好在早上進行,如果談成的話,女方便會留男方一頓飯,可是被梁統這麽一折騰,巳時都快過了,因此當吏部侍郎府的人,由官媒領著來到清平伯府時,杜明鋒的臉色自然不太好看,而柳氏一定要成了這件婚事,仍是熱忱地招待著客人</p>

同一時間,伯府後進桂院旁的側門,杜仙兒領著衣冠楚楚的南宮毅進到了府中不從大門光明正大的進,是因為在這種時機,南宮毅來訪一定會被擋駕,屆時就不好硬闖進去但如果他是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杜家只會責怪門房,又不可能趕他,反倒能進行他們的計劃</p>

“杜仙兒就住在這裏”她指著一個破爛的小院,明明暖陽當空,看起來卻陰氣森森,看得南宮毅臉都綠了</p>

“杜明鋒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然後疼愛的是外人的孩子?”南宮毅完全無法理解</p>

杜仙兒聽到連南宮毅都認為杜明鋒偏心得極無道理,按理說該是心有戚戚,然而現在的她卻已心如止水她從小雖麻木,靈智卻是跟著趙氏學習,父親出現在她人生的次數極為稀少,就算見了面,大多也是無視或嫌棄現在她清醒了,杜明鋒的態度雖有轉好,但大多是基於利用,想著把她嫁給誰能得到最大的利益</p>

對於這樣的父親,她已然生不出任何情緒,就像個陌生人般,自也不會對他的偏心有所傷懷</p>

“現在吏部右侍郎梁家的人已經來了,你從這裏可以避過一些守衛繞到前院,然後就能大大方方進去”杜仙兒說道</p>

一聽到對方已經來了,南宮毅雖對於趙嫻為何對清平伯府如此了解有些納悶,不過也不敢再拖延,照著她的話疾行而去</p>

待他離開,桂院裏的劉嬤嬤與喜鵲立刻走了出來</p>

“姑娘,南宮將軍真的能成嗎?”喜鵲不安地問道</p>

“可以的,我相信他”杜仙兒幽幽一笑</p>

“可是他若成了,姑娘的名聲就毀了啊!”劉嬤嬤糾結這事已經糾結很久</p>

“因為杜玉瓊之事,我如今名聲早壞了,就算更差又有何妨”杜仙兒自己倒是一點也不介意,反正她又不打算嫁人,她想嫁的那個……應該也娶不了她</p>

正廳裏,梁杜兩家相談甚歡,甚至已經談到了交換庚帖的事</p>

然後這事,難住了杜明鋒與柳氏</p>

杜明鋒完全不在乎杜仙兒的生辰八字,也不清楚趙氏有沒有替她制作庚帖;至於柳氏則是事到臨頭了才想起來有這麽一件事,後悔自己沒有先做出一份</p>

她只能幹笑道:“仙兒的庚帖應該收在她院子裏,我馬上請人去取”</p>

反正這種事問劉嬤嬤也能問出來,如果沒有事先做好的庚帖,臨時寫一份也無妨</p>

“不如請杜姑娘領著婢女拿過來吧?素聞杜姑娘美貌溫柔,日後我們就是婆媳了,還沒有見過她呢!”李氏突然說道,餘光瞄了一下旁邊那不停打著呵欠兒子,暗自用手肘頂了他一下</p>

“是是是,讓杜姑娘出來,小爺……呃,小侄看看是不是那麽漂亮”梁統不打腦子地說道</p>

此話一出,杜明鋒就皺了眉,雖然他也覺得該讓杜仙兒出來見人,不過梁統這麽說也太不成體統</p>

就在氣氛尷尬的時候,一道清朗的聲音突然傳入了廳中——</p>

“梁統,你以為仙兒是你隨便可以見的嗎?不怕本將軍再修理你一頓?”語畢,南宮毅大踏步而入</p>

“南宮將軍?”所有見到他的人全嚇了一跳,梁統更是本能的背脊一縮,上次真是被揍怕了</p>

杜明鋒身為主人,即使在內心罵了門房千萬遍,怎麽會放這個人進府,也只能硬著頭皮問道:“南宮將軍前來不知……”</p>

南宮毅自在的落了坐,好整以暇地看著廳中眾人,然後一手指著官媒,“你,可以走了”</p>

那官媒嚇白了臉,不知所措地看著李氏</p>

柳氏看南宮毅真是來攪局的,臉色微變,但也試圖把話說得好聽“南宮將軍,我們兩家正在議親,若將軍有事,不如等我們議完親再說?”</p>

南宮毅望向她,絲毫不給面子地道:“杜仙兒嫁給梁統,我不同意”</p>

“這……”杜梁兩家四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這又關他什麽事</p>

柳氏這種人,口蜜月覆劍,是南宮毅最討厭的類型,所以對她說話也特別不客氣“杜仙兒為了幫我,得罪了你這個繼母,你就說服清平伯要將她嫁梁統這種人,這種事我南宮毅看不下去!”</p>

柳氏還來不及發難,李氏一聽先不依的爆發了“我家梁統哪裏不好?”</p>

“你家梁統哪裏好?”南宮毅不假思索地反問,然後銳目犀利地瞪著耗子一樣縮在一旁的梁統</p>

“你可有功名?可有戰績?可受過聖上褒獎?一個成天無所事事在京城閑晃的紈褲,每天鬥雞遛狗、拈花惹草,市井傳聞都是你的惡名,被我揍的那一次還是因為調戲民女書院廟堂一次沒進過,賭坊青樓卻日日光顧,刑部掛滿了你的案底就是今日要來議親,梁統昨夜都還在杏花樓喝得爛醉吧?”</p>

梁統只覺南宮毅每一句話就是一刀,刺得他千瘡百孔,卻完全無法替自己辯駁,一時之間都聽得懵了</p>

南宮毅不屑地哼了一聲,又望向一直故作鎮靜的杜明鋒“清平伯,你不是最講名聲?全京城的貴女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你要將女兒嫁給這種人?”</p>

“梁統他……”杜明鋒說到一半卡詞兒,“梁統他其實很不錯”這類話,就是他再怎麽想當其岳父,也說不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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