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難得提到一個姑娘，黃氏眼睛都亮了“那趙姑娘幾歲了？哪裏人？生得什麽模樣？可有夫家了？”</p>

聽母親一連串的問題，南宮毅一時間也沒想太多，本能回道：“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吧？她的官話說得標準，該是京裏人，梳著姑娘的發式，可見尚未成親，至於長相……還真不漂亮”他老實巴交地說道，比著自己的半邊臉“她臉上有塊胎記，遮住了大半張臉，乍看之下有些嚇人，但看久了也就習慣了”</p>

何況趙嫻相當神奇，與她相處一陣子後就能讓人完全忽略她臉上的缺陷，欣賞起她這個人本身，所以提到她容貌有瑕，南宮毅相當坦然</p>

可黃氏就有些失望了，她想要個媳婦兒已經想得頭發都快白了，原本兒子在西北忙著打仗不好催他，現在在京裏都待一整年了，別說姑娘，連只母雞都沒看他親近過</p>

好不容易提到個姑娘了，居然有那樣的缺陷，黃氏也不是刻薄的人，但姑娘家長成那樣子，一下子就沒再想著把對方當未來媳婦看待</p>

“那真是太可惜了，聽你說的，性格挺好的呀……”黃氏嘆息，隨即又打起精神來“阿毅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總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你有沒有想過找什麽樣的媳婦兒？”</p>

南宮毅皺了皺眉，可能是方才提到了趙嫻，心頭莫名浮起她那並不美貌的外表，又隨即被他抹去“沒有”</p>

“我前陣子看隔壁胡同的兵部尚書府，辦了一個什麽花宴，馬車一輛一輛的開進來，把咱們胡同的出口都給堵了”黃氏難得見到這樣的盛宴，興致勃勃的說著，“那尚書夫人也邀請我去，我不好丟你的臉就沒進去，但也站在外頭看了一陣子，那馬車上下來的都是各家的夫人帶著姑娘家，個個美得像仙女一樣，娘就想著，要不也替兒子你辦個花宴？”</p>

南宮毅實在很想告訴他娘，站在外頭偷看比進去還丟臉，不過既然母親開心，他默默的將這些話吞回肚子裏</p>

不過黃氏提到的宴會，他真是一點興趣也沒有，正想出言拒絕，就聽到父母親興高采烈的討論起來</p>

“唉呀！那要給阿毅做身新衣服，可是我的手藝實在不行，只能縫些鄉下人穿的衣服，不如叫姜嬤嬤去請那……那啥霓裳閣的繡娘來量身，就替阿毅做京城最時興的式樣！”</p>

“啊！上回聖上賞賜了咱家那青花什麽……兩支青色的大花瓶，到時候要記得讓姜嬤嬤擺出來，免得人家笑我們寒酸！”</p>

“還有還有，得去請鎮國公家的邢夫人來替阿毅主持宴會，讓邢夫人替阿毅掌掌眼，看看哪家閨女好，咱們兩個老的什麽都不會，又土氣，還一個人都不認識，可不能出去丟臉……”</p>

“就是這吃的怎麽辦？咱們家的廚子，煮些家常菜還行，要做宴那是端不上臺面，也不知道姜嬤嬤認不認識什麽厲害的大廚……”</p>

那姜嬤嬤是南宮府的掌事嬤嬤，也就是大總管，由皇宮退下後被南宮毅聘入府中，原本專門教兩老一些京中的禮儀與往來，但兩老相當依賴她，她的本事也的確不錯，最後莫名其妙就管起了整個南宮府的中饋</p>

看父母聊得起勁，南宮毅又無語地把拒絕的話收回月覆中橫豎辦個宴會讓老人家有點事做也好，免得他們成天閑著無聊偷看別人家閨女，至於是賞花宴或相看宴，只要事後他不應，又有什麽差別？</p>

雖然他真心覺得，知冷知熱的另一半最好是自己找，在宴席上胡看一通能找到什麽合心意的？</p>

“爹，娘，你們辦宴會想找廚子，要不要考慮一下孩兒方才說的趙姑娘？”南宮毅突然說道</p>

“趙姑娘？”黃氏楞了一下，“她會做菜嗎？”</p>

“會，而且做得非常好”南宮毅直接給了她極高的評價，“她的杜記食坊很快就要重新開幕了，到時候這吃食上菜的部分，咱們家就全包給杜記，也算幫她撐點面子”</p>

他可是知道，如今杜記食坊的生意，主要還是靠鏢局裏的弟兄撐著，若是能藉由他家的宴會，讓京城裏更多人知道杜記食坊有多好吃，日後趙嫻賺了錢，開更多的食坊，他手底下的弟兄出路也就更廣了不是？</p>

要知道一家有規模的飯館，缺的人可不只有大廚、二廚、跑堂這些，另外還有管事、掌櫃、采買、運貨的、說書唱戲的，甚至是護院，這是一件雙贏的事！</p>

南宮毅的父母雖有顧忌，不過他們一向不會反駁兒子的意見，尤其好不容易說服兒子辦宴席找媳婦兒，怎麽都要順著他的話，不管菜好不好吃，相看姑娘才是重點</p>

一番對話，就在各懷心事的情況下結束，就連丫鬟又端來的兩杯菊花茶，兩老也有心情喝了，甚至還多用了塊點心</p>

只是陪坐在廳中的南宮毅，不知想到了什麽，一向帶著笑意的臉卻是面無表情，桌上的食物一口也沒動</p>

＊＊＊</p>

青燕鏢局隔壁的杜記食坊，姜嬤嬤是知道的以前還算可以，但那老掌櫃摳門又暴躁，攆走了不少人，王師傅做的菜味道不錯，只是來來去去就那幾道，隔壁鏢局的人都不想去了姜嬤嬤本身是川蜀出身，吃過一兩次杜記食坊總覺得不合口味，便再也不光顧</p>

想不到這回府裏難得辦宴會，將軍居然指定由杜記食坊掌勺，雖說將軍強調杜記食坊換了東家，但王師傅可沒換，由他掌勺的菜色能豐富到哪裏去？</p>

姜嬤嬤不是個魯莽的人，在親自來談生意之前，她先來到杜記食坊，把自己當成一般的食客，考察考察裏面的狀況再說</p>

與其說杜記食坊重新開幕，不如說它從來沒有關門換招牌過，只是因為先前老掌櫃鬧的那事關了幾天門，之後仍舊又打開門繼續營業著</p>

姜嬤嬤先站在食坊外觀察了一陣子，時至正午竟沒有一個人進去用膳，不由心裏拔涼無論如何，主子交代的事還是得完成，她按捺住性子走進去，小路子殷勤地來招待，替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p>

待到坐定，姜嬤嬤一擡頭，才發現這杜記食坊比起她印象中的改進不少所有墻面重新刷白，也沒有貼著那糊得都看不清的菜單，改為掛上一塊塊寫著菜色的木板，看來是方便隨時更換內容</p>

桌椅也重新翻整過，刨光漆上亮漆，看上去明晃晃的很是喜人，比以前斑駁的樣子不知好了多少地板重新鋪上了青石板，不會有油膩膩的臟汙感；大堂與後廚間加了道屏風，墻上也掛上些看起來不俗的畫如今入秋，也在架子上點綴了幾盆菊花，桌面上的筷筒換成了青竹的，只是簡單的改變，就讓整間食坊變得雅致許多</p>

看來將軍說的那趙姑娘，頗有些巧思</p>

還沒想開口點什麽菜，門口突然嘩啦啦的走進了一群彪形大漢，要不是姜嬤嬤認出這是隔壁鏢局的人，換個人還以為是進了山賊要搶劫了</p>

小路子告了聲罪，拿份菜單給了姜嬤嬤請她慢慢點菜，便急匆匆的過去招呼鏢局的人如今天還有些熱，漢子們練得滿身大汗，小路子機靈的去開了窗子散散汗味，讓新聘的跑堂們給諸位大爺先上綠豆百合湯</p>

今日鏢局裏來的除了些老面孔，還有一個新面孔是小路子沒見過的，那人生得相當白凈斯文，舉止儒雅，與鏢局諸人的氣質格格不入，且一來就不客氣地坐在上首，所以小路子多註意了些，這個人他也親自招待</p>

這綠豆百合湯一早就煮好，摻上了糖，在後頭井裏吊了半天，清涼又好喝跑堂的人是南宮毅介紹來的，也是以前青燕軍的小兵，與鏢局的人大多相識，眾人說說笑笑，喝著綠豆百合湯，好像自家一樣一點也不見外</p>

而姜嬤嬤的桌上也莫名的被放了一碗綠豆百合湯，小路子笑吟吟地道：“是東家請的，大娘請喝”</p>

姜嬤嬤拿起調羹，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突然眉頭跳了下，又忍不住喝了第二口</p>

綠豆軟糯卻不失口感，百合清香且鮮甜，綠豆百合湯要煮成這樣，火候功夫必得到家，這王師傅的廚藝大有長進啊？</p>

“太好喝了！”鏢局的漢子都是大食怪，三兩下就把綠豆百合湯喝完了</p>

小路子的讓跑堂的直接收碗，自己則是到那新面孔跟前，收了碗後笑吟吟地問道：“這位爺有點眼生啊！”</p>

坐在新面孔旁邊的是那個姓李的絡腮胡，他知此人平素相當寡言，且有些偏執，便替那人回道：“小路子啊，這是我們二當家岑律，你叫他岑大爺得了咱們岑大爺不相信你們的菜做得好吃，上回東家宴請時，二當家恰好護鏢在外沒跟上，今兒個我們不就把他拉來了？岑大爺口味重，你等會兒去後廚和東家說一聲，希望今天東家準備的菜品不會讓我們失望啊！”</p>

小路子自信地道：“哪能失望呢？李大爺可還記得，前幾天的湖南菜，你吵著吃不慣，東家今天特地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川菜，這川菜味道不就重了？一定能滿足這位岑大爺的！”</p>

姓李的漢子驚喜地瞪大眼，大笑道：“好好好，我就說趙東家是大好人，連咱們大當家第一次見到趙東家，就聊了大半日，現在交情可好了！咱們還是靠著大當家的臉面，才能在趙東家這裏蹭這麽多好吃的菜！”</p>

“那可不！”小路子也很得意，不由附和了一句</p>

但他們不知道，不過簡單幾句對話可捅了馬蜂窩，那位一來就像旁人欠了他十萬八萬的二當家岑大爺，已經極臭的臉居然還能更臭</p>

“你們說，大當家與這裏的趙東家交好？第一次見面就聊了大半日？”岑律問話的聲音聽得出濃濃的不滿</p>

“交情可好了，不只第一次見面，而是每回見都要聊個大半晌好不？”另一個人湊趣似的開口“都不知道哪來那麽多話說，我記得大當家不是個話癆啊！”</p>

此話一出，哄堂大笑，似乎每個人都頗為認同大當家與食坊東家的交情</p>

“我記得趙東家是個女的？”岑律又沈聲問，不悅已經溢於言表</p>

“是女的，怎麽了？”回答的人並沒特別註意岑律的不對勁，反正他臉一向那麽臭</p>

想不到岑律突然一拍桌，嚇了眾人一跳，他憤怒地道：“你們什麽時候看過大當家接近女人的？咱們大當家身分不凡，一個女流之輩心懷鬼胎接近大當家，也才認識多久，居然哄得大當家對她推心置月覆，誰知道有什麽陰謀？你們居然也傻不楞登的信了？”</p>

這番話極刺耳，姓李的漢子皺起眉“二當家說這什麽話？把大家都當傻子？大當家那是什麽人物，連韃子都幹不過他，能讓一個女人給騙了？我們個個都是水裏來火裏去的，趙東家是好是壞，我們會分不清？”</p>

岑律可不聽，他一向心高氣傲，只覺得這群傻子被一個會煮幾道好菜口蜜月覆劍的婦人騙了“冥頑不靈冥頑不靈，你們就傻著吧！我不屑與你們同流合汙，不吃了！”</p>

說完，他當真拂袖走人，原本鬧哄哄的食坊大堂瞬間變得安靜，連坐在角落的姜嬤嬤都多看了離開的岑律一眼</p>

小路子有些尷尬地看著臉黑一半的李姓漢子“李大爺，岑大爺這……”</p>

“別管他！仗著大當家信任他給咱們吃排頭呢！不知施哪門子的下馬威，我可不服他！”李姓漢子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p>

岑律的人緣顯然不太好，旁邊立刻傳來共鳴“就是，要不是他腦袋好使，大當家讓他當了二當家，老子理都不理他！”</p>

或許是習慣了岑律陰陽怪氣，一群心寬的漢子很快的將他拋在腦後，大堂又熱烈的討論起今天的菜色，興致也沒讓方才的插曲給攪了，讓小路子松了口氣</p>

“……趙東家的手藝是沒得說了，但川菜辣得不行，我沒辦法”在一群興奮的漢子裏，突然來了個哭喪臉，雙肩都要垂下，悶頭喝著綠豆湯“看來我也得來吵一吵”</p>

“你京城人有什麽好吵的？墻壁上的菜單也不時會變，你隨便指著點一道不就成了？”李姓漢子看不過去，在那京城本地人的漢子背上一拍，拍得後者綠豆湯差點沒從口中噴出來</p>

這群漢子笑笑鬧鬧，並無惡意，小路子視而不見地笑道：“川菜也不全是辣的，東家準備了一道太白鴨，用陳年花雕和一些藥材燜蒸了一整日，那味道香得啊，光聞就知道肯定鮮女敕好吃，這道菜可不辣”</p>

“那還有什麽菜？還有什麽菜？”李姓漢子急忙問道，口水都快滴下來</p>

“回鍋肉、鴛鴦灸、燒雞公、川味烤魚、鹹燒白……李大爺別急，等會兒肯定全替你上一輪菜！”小路兒安撫著他</p>

很快的，諸位跑堂進去後廚端菜，以填飽這群蝗蟲似的饑漢，小路子招呼好他們，則是又回到了姜嬤嬤身旁，有禮地問道：“大娘可想好要點什麽了嗎？”</p>

姜嬤嬤按下了內心對菜單的驚訝，她方才快速地瀏覽了一遍，發現有些菜色京裏可吃不到，她還是第一次在食坊裏看見，更有一些還是禦膳，一般百姓可能連想吃的門道都模不著，難道那趙姑娘真能做得出來？</p>

對於方才鏢局大漢們的交談，姜嬤嬤亦是相當好奇，不由問道：“那些男人們吃的菜，菜單裏怎地沒有？”</p>

這件事其實小路子也覺得好笑，如實說道：“最近隔壁鏢局的弟兄們常來我們這裏打牙祭，只是他們家鄉天南地北，都嫌京菜寡淡，有一回不知誰吵著要吃魯菜，恰好後廚有材料，我們東家就給煮了幾道炒腰花、油燜大蝦、蔥椒魚片什麽的，吃得他們筷子都舍不得放下</p>

“後來他們發現可以點菜，馬上就有人點了湘菜，於是他們說好要來的日子，東家就另外準備幾道湘菜出來，而後就是李大爺嚷著要吃川菜，所以今日才會特別準備那麽幾道，明日便不會有了”</p>

也就是說，如果今天又有人嚷著要吃東北菜、粵菜之類，下回這群漢子光顧時，又會有不同的菜色？這倒是有趣，也凸顯了這趙姑娘只怕靈巧之餘，還有些調皮</p>

如果真的各種菜系都能掌握，姜嬤嬤便開始對趙姑娘有些信心了此時旁邊桌子的川菜已端上桌，那麻辣鮮香的滋味傳入姜嬤嬤鼻中，不由令她饑腸轆轆起來，尤其是一群漢子搶菜搶成一團的盛況，更是讓她心癢難耐</p>

她也是川人，久沒吃到辣味，便抱著僥幸的心態問道：“那幾道川菜我可以點嗎？”</p>

小路子點頭“自然是可以，東家每日特制的菜，那日一整天都可以點的”</p>

“那也幫我來道回鍋肉、烤魚、鹹燒白……”姜嬤嬤點了幾道川菜和一道京菜就停了，一方面是吃不完，另一方面是要了解一個廚子的手藝，幾道菜也就夠了</p>

不一會兒菜全上來了，姜嬤嬤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幾道菜，先咽了咽口水，之後小心翼翼地將筷子伸向鹹燒白，夾起一塊皮紅肉亮的紅燒五花肉，那肉在筷子上還會微微發顫，卻又不至於軟到斷開，不用嘗也能猜到，這個肯定好吃！</p>

姜嬤嬤將肉放入口中，那鹹香醇厚、肥而不膩的味道，令她一口下去之後仍回味無窮；再吃一口回鍋肉，辛香竄鼻，爽辣回甘，她沒想到在京中居然也能吃到如此美味的川菜</p>

“給我來一碗米飯”姜嬤嬤喚道</p>

小路子竊笑著馬上送來，因著趙東家早料到川菜配米飯是一絕，早準備了三大鍋等著呢！</p>

然後姜嬤嬤就再也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終於明白隔壁那幾桌鏢局大漢搶菜搶成那副德行是為了什麽，她已經盡量克制自己降低用餐的速度，免得失儀，但這菜當真好吃到令她愛不釋手，沒一會兒功夫，居然讓她清得一幹二凈</p>

她應該是除了鏢局的人之外，第一個踏進杜記食坊的人，小路子偷偷觀察了她的吃相後，回到後廚向杜仙兒稟報了一聲，之後杜仙兒執起一個食盒，揀了幾塊點心，拎著就往前方大堂來</p>

她直直的走向姜嬤嬤，口中含笑，讓後者不註意到都不行照面的第一眼，姜嬤嬤的確嚇了一跳，但她是在宮裏挺過風浪的人，再怎麽驚訝都不會表現在臉上，反而仔細地看了下這位趙姑娘儀態算是不錯，身段也夠美，就是那臉上的胎記可惜了些，要是能夠去除，就這姑娘的五官看來，應該可以很漂亮</p>

“這位大娘失禮了，不知今日的膳食，你可滿意？”杜仙兒有禮地問道</p>

“滿意滿意，我也是四川人，這些菜相當地道，非常合我的口味，聽說都是東家你親手做的？”姜嬤嬤問</p>

杜仙兒搖搖頭，笑道：“只有川菜是我做的，京菜是王師傅做的，不過日後等這些菜色王師傅都學會了，便會由他全面掌廚，保證味道只會比今日更好”</p>

她拿起手上的食盒，放到了姜嬤嬤桌上，微微放低了音量道：“承蒙大娘不棄，小女子今日做了幾樣點心，讓大娘帶回去吃這也是四川的葉兒耙，是帶餡的”</p>

葉兒耙其實與糍粑差不多，只是填了芽菜肉餡，外頭包了良姜葉一起蒸熟，吃的時候不沾筷不沾牙不沾手，所以有三不沾之稱</p>

杜仙兒繼續說道：“因為今日做鹹燒白，芽菜剩了些，所以才又做了這些葉兒耙數量不多，也就能送大娘你而已，可別嚷嚷出去，否則屋裏這群大漢看我拿不出多餘的給他們，還不把我食坊裏的桌子都掀了”</p>

姜嬤嬤笑了起來，這姑娘果然有趣，的確就像將軍說的，只消講幾句話，根本不會去在意她長得美長得醜而且這趙姑娘也聰慧，自己算是陌生客裏比較大手筆的，趙姑娘也就大方的贈以點心，不費太多成本，卻可能牢牢的綁住一個回頭客</p>

“姑娘的好意，老身就笑納了”姜嬤嬤也是個明快的人，今日探訪杜記食坊的結果令她相當滿意，所以將軍交代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p>

“其實老身是南宮將軍府的掌事嬤嬤，今日前來貴食坊，是想與東家你做一筆生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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